98、空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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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空间。
意识还在思考，找不到意义。
忽然，未知的触感侵入，意识所有精神丝都因之颤抖、恶心、痛恨。
虫。
杀了虫。
我必须……杀光虫族！
意识找到目标与意义，怒视那边趴在脑皮层沟壑上的透明长虫，宛如飞蛾扑火，不计一切冲刺，张开精神丝刺向虫体——
嗡！
巨震。
无形的精神丝被虫体震荡逼退，扭曲成怪异的形态，紧接着就是……
剧痛。
痛，好痛……无法自控的痛苦。
意志呐喊，不甘，嘶吼着想再次冲向那只巨大长虫。
可痛苦撕扯着神经，巨大引力猛地下拽，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无端的失重恐惧与剧烈痛苦双重夹击——
灵魂将要撕裂破碎之时，意志抱紧自己的核心……
万年繁杂的知识与记忆冲刷而过，她颤抖着在翻涌浪潮里抱住那个名字——
宿黎。
我叫……宿黎。
…
奇怪的记忆。
宿黎一边听三人组接力叙述死而复生的过程，一边思索记忆中奇妙的空间。
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想象那里的模样，只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印象，以及当时比喻形容的词汇。
“所以，现在离我死亡那天，已经过去了七周？”
宿黎问到，其他三人乖坐一排，连连点头。
其中叶澜默默加了一句：“上校应该没有死亡，只是这次恢复时间比较长。”
白烨和索美伦暗暗瞪了她一眼，这家伙从进入长城搜寻伊始，就是第一个坚定不移上校已死派。
然后宿黎大概了解了下帝国状况，边境、中央星、军部、议会，等等等等。叶澜是个完美的拟定继承人，逻辑清晰，很快便大致说明完目前现状。
“……好吧。”
宿黎听完后，竟然是叹气：“我知晓了。”
如此充满光明与希望的未来，叶澜发现上校好像并不怎么欣喜：“上校，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
顾虑……
想到死亡后，意识所触及的那些，宿黎便开心不起来。
那个空间根本无法触及，想要抵达难道还得她再死一次？
或许这不是她能企及的境界。
虫母已死，下一批繁育雌虫还在宇宙边缘，最快也要一百年才会抵达。
好好在兽人帝国生活吗……
宿黎定定看向叶澜，开口问到：“叶澜。”
“是！”
“你愿意担任上校职位吗？”
“……？？？”
叶澜下意识连连摇头，然后又试探着问到：“您想升职了？”
宿黎嘴角微微抽动，某个恶心的记忆涌上心头：“不。”
白烨和索美伦眼观鼻鼻观心，徒留叶澜一人不明所以。
突然，叶澜猛地站起，自从培养室警报已经过去一小时，外面还没给解释和安抚！
“我先去通知全军。”
叶澜转身就走，开始编辑信息，然而宿黎却开口制止了她：“等等。”
“先不要公布。”
宿黎盘腿坐上床铺，在三人惊恐的视线中抛下惊天大雷：“让我想想还留不留。”
“上校……您，是要辞职？”
叶澜终于理解刚刚宿黎的含义：“为什么？”
“累了呗，还能为什么。”索美伦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们宿上校在军部带了你们一百年，驴都不能这么拉磨。”
叶澜沉默了。
宿黎微微叹声：“说实话，我根本没想过这次战斗以后我要干什么。”
“……所以你一开始就心存死志。”白烨胡子都快摸秃了，十分不赞同，“抱着这样的心思，难怪会死得这么难看。”
“死都死了，还管尸体什么样？”宿黎挑眉。
她看了看培养室角落：“阿尔法激素还剩多少？”
“……”
白烨又扯了一把胡子下来，轻咳到：“研究院还剩20毫升。”
“哦。”宿黎眼神幽暗，“前段时间送回去的繁育雌虫核心还能提取一次，30ml，用一百年。”
“咳，稀释稀释，后面用量不大。”
“有些数据采集完尸体可以处理了，关于虫族的资料你整理一下，发给我。”宿黎终于找到事干，“军部联合研究院出版一套虫族大全，涵盖研究领域、教育领域、军事领域，免得一百年后没人会杀虫。”
见上校心情好了些，叶澜小心翼翼：“上校，您……不会辞职了？”
说实话，这个问题，宿黎真的要好好想想。
再干下去，兽人帝国没有传承梯队，现在边境清理干净，更年轻的兽人连虫族估计都快碰不到……
“这样吧。”宿黎想到个好方法，“按照之前安排，叶澜升职上校，统领军部。”
“我移个位子，冠上荣誉名头就行。”
叶澜的素质是宿黎亲自从天才堆里挑出来的，之前被喜悦和震惊冲昏的头脑已经恢复理智：“我一定不会辜负上校期许。”
宿黎满意，朝她露出微笑：“本来就是你应得的，战场指挥不错。”
“……多谢上校夸奖。”
“兽人帝国应该让兽人统领。”宿黎盘着的腿松弛伸展开，像个慈祥的老奶奶，少有如此和善的态度，“未来加油吧。”
叶澜有些不明，仍然接下职责，稍微知道些隐秘的白烨与索美伦纷纷打了个颤。
“那么关于上校复生的事？”叶澜得确认这个重大决策。
宿黎摸了摸下巴：“听说后两天是我的葬礼？铺张搞这么大，夜莺的财政很松弛啊。”
“……”
“往后每年的这一天会是纪念日，铭记历史，歌颂顽强斗争。”叶澜解释。
“好吧。”宿黎妥协，“去发公告吧，先安抚好军部内。”
“是！”
“接下来两日我会随主舰赶往中央星，让夜莺把葬礼部分改掉，留下英灵纪念日部分。”
“是！”
“还有，把这七周所有的紧急军务整理给我，公告发布后肯定有非常多人找，我谁都不见。”
“包括夜莺陛下？”
“对。”
宿黎拉伸了下身体，喉咙突然涌上痒意：“……咳咳咳！”
几滴腐血滴落掌心，宿黎：“……”
她看向索美伦，制造大师冷哼：“坏了！”
她又看向白烨，院长移开视线：“没办法，基因问题，改不了。”
唯独不知情的叶澜皱眉关怀：“上校的身体怎么了？”
白烨眼神示意，宿黎眼神示意回去，前者胡子抽抽，用老学究的口吻讲了一大通。
叶澜不愧是高材生，深奥的理论结合实际理解了七七八八：“所以上校之前就身体不好？”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宿黎懒洋洋糊弄，“没有那枚顶针，你们也救不回我。”
闻言，索美伦爆发大笑：“要是那虫母晚两天找事，顶针也存不了你的脑组织！”
“宿黎，你活该活着！”
“……”
制造大师索美伦终于摆脱莫名的愧疚情绪：“命中注定你捡回一条命，好好活着吧，无论以什么身份。”
宿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三人组里只有叶澜无法理解的复杂。
白烨也跟着附和：“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大区别，这么多年你应该切身体会到了。宿黎，扪心自问，你真的彻底放得下与兽人的情感吗？”
“……”
莫名的，宿黎眉头微皱，她脑子里奇怪闪过一个画面——夜莺慌乱走下皇位，朝她大喊：“请务必，活着回来。”
当时的宿黎完全没过脑，此时此刻反而想起来了。
怪事。
宿黎摇摇头：“这不是放不放得下的问题。”
“算了，不谈这个。”她打断接下来的谈话，“叶澜，去处理。”
“……是！”
叶澜想不通秘密，只能执行命令。
很快，宿上校复生的信息由军部发布的公告迅速传遍全国，中央星皇位上坐着的小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时，眸子微亮后又迅速淡下，藏在完美无缺的皇帝面具内。
“我知晓了，这是帝国重大喜事。”
夜莺座下，大臣与议员们喜上眉梢，没有人怀疑消息的准确性，所有人潜意识都觉得，宿黎此人……不可能轻易死去。
欣维尔首相长舒一口气：“太好了，这样陛下就不用担忧悲伤了。虽然边境虫族危机暂时解除，但宿上校是帝国不可或缺的瑰宝。”
“确实。”夜莺颔首，向大臣与议员宣布，“按照宿上校的意思，后两日的葬礼改为纪念日，辛苦礼制大臣牵头修改流程，军部舰队将在两日后回到中央星，届时还要一并进行封赏升职。”
欣维尔默默收回视线，她觉得夜莺某些地方变了。
上一次听到宿上校死讯，皇帝陛下直接从皇座摔下晕厥，短短两周过去，这小皇帝像是彻底蜕掉幼稚的外壳，连收到宿上校复生的喜讯都能稳住。
不过这对于欣维尔而言并非坏事，无论是理念还是方略，两人都十分合得来。
夜莺或许有心态的变化，也是变得更加稳妥，更适合皇帝这个位置。
“散了吧。”
今日议事结束，皇帝陛下先行离场，其他大臣议员三三两两聚在一块，一边走一边谈论，绝大部分话题都与宿黎有关。
…
庞大的军舰穿越远距离跃迁虫洞。
宿黎坐在临时安排的单人套房办公室，一边迅速翻阅文件，一边整理调整某些调动。她死而复生，很多事不需要这么急切，可以不用按照之前的仓促强行拔苗助长。
叶澜敲门，进入后送上餐食。
宿黎拿起茶杯抿过：“有哪些人找过我？”
叶澜报了一长串名字，想找宿黎的多了去了，但能有关系找到叶澜的少之又少。
宿黎目光没有离开军务文件，待叶澜说完所有名字和简述完留言，她才抬起头：
“夜莺……皇帝陛下没有找过我？”
叶澜仔细回忆了一番：“并无，只是以皇室整体名义送来关怀信。格式和内容都是普通制式，没有特殊内容。”
宿黎微微挑眉。
奇了怪了，这粘人的小鸡，竟然没哭着喊着来找她？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空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