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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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
夜莺荒谬：“是谁敢在她身上刻这种印记？！”
“帝国成立之前，各星系都有奴隶，用于劳作生产、献祭虫族……还有各种其他目的。”白烨上半辈子就生活在那种社会，见怪不怪，现在的他倒是挺难以想象，自己能这么容易接受，“我第一次见到宿黎，是因为她带领奴隶献祭队伍，杀死了接受献祭的虫族。”
“明明没有精神图腾，还是个干瘦如柴的小女孩……如果是你，你也会很好奇吧。”
夜莺从出生起，对宿黎杀虫能力就吸烟刻肺，他勉强带入院长，点点头：“确实。”
白烨：“那时主家管事让我看看利用价值，我当时能力不够，只能拖延她被主家接回去的时间，让她能好好养伤的同时……做了些研究。再后来，龙奥闯进我的研究室，强行带走了她，第二次见面宿黎就成为龙奥队伍里的一员，奴隶印记也消失了。关于这部分我知晓的不多，只知道龙奥和龙烨水火不容，都与家里族老意见不合，龙奥更是带着人与家族一刀两断，前往中央星发展势力。后面嘛……我的中立研究院也投奔了龙奥，紧接着……”
夜莺打断了他：“稍等，刚刚您说，您做了些研究？”
“……”
“咳。”白烨上下左右环顾四周。
夜莺：“这里只有我和你，院长，不会被别的任何人听到。”
“……”准备可真充分。
白烨还是走近了点，夜莺顺势倾身：“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宿黎从未隐瞒自己人类的身份。”
“人类？”夜莺搜刮脑子里的知识，“人类怎么了？”
“明面上……不，所有研究资料里，人类是兽人其下的一种种族。”
“是，虽然基因图谱有较大差异，但总体上还是相似的。”
白烨摇了摇头：“不，人类和兽人是并列的。”
“……？”
“她不是兽人，并不属于我们兽人世界，她来自一个遥远的死亡文明，人类文明。”
白烨目光远去，仿佛看到曾经推心置腹时，那人缓缓道来的孤寂：“她自己也不知为何来到兽人社会，但她的族群早已经灭亡，整个宇宙真真切切只剩她一人。”
夜莺心如擂鼓，白烨继续道：
“从始至终……就算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百多年，她也从未认为自己……与我们是同类。”
“她的脑子里满是自己文明璀璨的学识，她的记忆里似乎还有亲人、朋友……那些无法割舍的人类同族。她从来到兽人社会的第一天，就发现自己格格不入，既陌生，又野蛮，真正熟悉的却又永远无法企及。”
夜莺大脑充血，仿佛声音都不属于自己：“所以……她才要执着杀虫？”
“……是的，她的文明，人类，就是死于虫族。”
白烨深深叹了口气：“你现在应该能理解，她边境这一趟，本来就带着死志。”
“……”
“或许就这么与虫族同归于尽，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白烨有些恍惚，宿黎死而复生后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
夜莺唇瓣颤抖，咬破的唇角渗出鲜血：“……不。”
“她不能死……我不会让她死的。”夜莺眼底燃起躁动，转动的眼珠闪过无数思绪，“宿黎希望我能治理好帝国，我一定会做到。一个璀璨不输于人类的文明……她应该会想留下。”
“……你能有这份心就好。”
白烨释然笑到：“上次她说人类寿命不长，但我这百年观察她的基因图谱和身体情况，想必至少能活到兽人的年龄。”
夜莺抬头，愣愣看向院长。
白烨：“我和索美伦劝了她这么多年都无果，以前有虫族这个目标，现在……夜莺，我希望你能至少，不要让她感到那么孤独吧。”
……
拜别院长，夜莺独自一人走向寝宫。
其他侍从和护卫都被他安排离开，空荡荡的皇宫里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音打在墙壁天花，回荡反射减弱的声响也只有一人聆听。
孤独。
夜莺缓缓停下，身上华丽的长袍还是纪念日特制礼服，头顶崭新的冠冕承载着边境四十万英灵。
繁重，压抑，喘不过气。
宿黎一直是这样的感觉吗？
不，背着为整个文明复仇的责任，压抑感何止数倍？
“夜莺。”
皇帝陛下猛然抬起头，拐角处不知何时站着熟悉的身影，宿黎半靠着墙，阴影遮住大半张面容，微亮的眸子深邃异常，仿佛能看穿一切。
夜莺沉默了会儿：“宿上校何时来的？”
“我听说你把皇宫的护卫都撤走了。”
“……”
当时让军部派人，整个皇宫异动便不可能躲过宿黎的眼睛，夜莺声音平静：“宿上校如果真的不想让我知晓，应该会阻止吧。”
宿黎挑眉：“无所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嗯。”夜莺露出笑容，“我不会背叛宿上校，也会好好治理国家，请您放心。”
他微微侧开一些身，让开通道。
两人四目相对，夜莺默默等待着对方离开，可下一瞬，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宿黎宽大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你……”
她眉头动了动，夜莺竟然看出一丝……纠结？
“上校？”夜莺抬起眼，正对上视线时，宿黎又刻意错开来。
两人僵在这个姿势许久，宿黎才吐出后半句疑惑：“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啊？”
夜莺大脑飞速转动，回忆起最开始那句——有些事不适合直接问。
他莫名有种冲动，情绪突破自我设限的压抑：“您……我可以直接问您？您会全部告诉我吗？”
“……也不一定。”
宿黎后退了半步，烦躁啧了声。
从纪念日会场离开后，她就回家整理物品，把许久没打理的藏品拿出来清洁，以及搁置许久的夜安仿画也需要找地方安置，不能一直随意堆放画室里。
结果她还在干着活，部下便报告皇宫异状，本着防范于未然，随意打探了下，结果就收到白烨秘密前往皇宫的事。
这两人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出大背叛动作，宿黎本想着随它去，结果挂画时内心越来越烦躁，死而复生后夜莺种种异样浮现脑海。
比如没第一时间联系、自己晚到竟然没过问、提前离开也没关心，直到现在一条私人信息都没有？？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宿黎放下画，趁着月黑风高，潜入皇宫，恰巧听到夜莺忽悠白烨套了她一堆往事。
就这？
宿黎再度向前倾身，移开的双眼重新正视夜莺，结果小家伙反而错开了视线。
她皱了皱眉，抬手捏住对方两颊：“别动。”
“宿、宿上校……不是不能……”夜莺有些慌，对视可是会挑起疯狂的！
霸道宿上校厉声呵斥：“不准动。”
夜莺僵住，没办法，睁着大眼与近在咫尺的黑色双眸目目相对。他心跳的飞快，被担忧恐慌挤满的脑子还不知死活期待……真好看。
夜莺艰难咽了口唾沫，宿黎的眼睛底色是纯黑色的，全帝国独一无二。或许是她经常看着宇宙，眼睛里漫反射与高光也像是星彩点缀的宇宙，俊丽、浩瀚，浓厚又深邃。
一秒，两秒……
五分钟过去，夜莺脸颊都酸了，弱弱出声：“……宿上校？”
“你没反应吗？”
宿黎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呼吸拍打鼻尖，夜莺充血的大脑下意识思考：“对、对诶……这次没事。”
宿黎放开了他，夜莺抬起手贴在淡淡温热的脸侧，内心莫名失落。
“刚刚你有看到那个圆环吗？”宿黎问。
夜莺内心咯噔了下，摇摇头：“没有。”
“……”
没有？
宿黎不着声色看了眼头顶，必背叛光环此刻淡得快消失了。
死而复生还有这好处？
还是刚活过来，光环还没反应过来？
宿黎仔细回忆了下这几天，明明处于无法反抗的状态整整一周之久，身旁的白烨、索美伦和叶澜仍然没有背叛。
原来如此。
是光环的吸引力变低了。
这样确实可以解释夜莺的异常……不，应该说回到了正常。
宿黎后退两步，淡淡看向夜莺，眼前人两颊微红，是被她捏的。其他举止正常，作为皇帝，刚刚见到她时也克制有礼，懂得与大臣周旋获得利益筹码。
“嗯，没有才是正常。”宿黎欠身，“打扰陛下了，以后需要单独密谈，最好与护卫协商暗号。您有自保武器，如果遇袭能暂时自保，可也需及时通知护卫保护，像今天这样单独前往寝宫太危险了。”
“……谢谢宿上校提醒。”夜莺下意识回答。
宿黎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身后夜莺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不……不能这样。
夜莺潜意识疯狂警告，大脑飞速运转，终于锁定到一抹异常——宿上校为什么纠结？
她刚刚……真的只是确定自己不会疯狂吗？
不，不对。
宿黎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要确认？
夜莺心如擂鼓，一个猜想呼之欲出，即将脱出口时又急忙咽下。
不行，现在的她不会承认的。
夜莺知道对方有多固执，内心有多坚硬，以及……自己确实还没做出足够的事，怎么能妄想最奢侈的奖赏。
“上校。”
宿黎回眸，皇帝陛下整理好仪容，向她提出一个想法：“刚刚院长跟我说了很多您以前的事，或许……您可以试试，在兽人帝国传播人类文明？”
“兽人帝国不止需要虫族的知识与科技技术，艺术、文化、思想……您还有很多可以尝试的事。”
咚咚。
宿黎缓缓眨动眼皮。
刚刚才沉寂下无端烦躁的心脏……莫名其妙又开始产生怪异的躁动。
“……好。”
宿黎微微勾唇，死而复生后的空虚终于注入一丝活力：“确实，可以试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