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但狗必定背叛[星际]》眼睛一闭不睁

121、正文完

　　混乱之后的烂摊子需要收拾很久，出于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宿黎虫母的身份并没有往外透露，只有少数高层知晓这次混乱的隐秘。龙岩湾被全面封锁，救助搜寻行动中只发现了极少数幸存者，大名鼎鼎的陆环交易行老板就在此列，她身上携带的不明道具救了她一条命，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为了安抚民众，夜莺陛下与欣维尔首相殚精竭虑，边境形成的虫族星系更是让不少人担忧，宿黎重新回到了军部职位，主要负责虫族相关事务。

　　自从世界之外的寄生虫切断联系后，虫族这个种族不再具有无穷无尽的攻击性，他们曾经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亿万文明中的一支，不过因为独特的社会性及基因特性，才被世界之外的寄生虫锚住，作为侵蚀整个世界的抓手。

　　现在，虫族恢复能量守恒，在虫母宿黎的安置下安稳生存。

　　虫族是生物型进化，其虫甲、羽翅，甚至皮肉、体.液、神经节，在各个领域都有大作用。堪比S级材料的装甲可以反复脱壳生成，有机体还能作为催动飞舰的能量来源……

　　总之，虫族不再只是掠夺，而是重回星际种族交流常态。

　　更重要的还有分化。
　　由于虫族体内吸纳了太多种族的基因，之前有世界之外的寄生虫干预基因表达，所以才呈现固定的种族形态。现在没了干涉，其他种族的基因逐渐回归本位，一些本该分化为其他族群的虫子，在慢慢恢复原本该有的样子。

　　宿黎这半年一直留在边境，除了安顿虫族，还要安排规划特定的收容所，等待协助分化临界的虫族个体。

　　尽管收容所安排在边境，兽人与虫族几百年的斗争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终于在这一天，宿黎的收容所得到第一个好消息——

　　有虫族个体完成分化了！

　　那是一个宿黎有些陌生的种族，拥有类似植物的生存特性，它非常迷茫，语言交流不通。好在它也还有虫族基因，作为虫母的宿黎能向它慢慢解释清楚一切。
　　知晓自己为何苏醒，植物体摇晃了下枝叶：‘我想起来了，现在我的任务是沉睡，等待我的同胞苏醒，进行第一轮繁育。’

　　话毕，植物体便进入休眠，宿黎怎么喊都喊不醒。
　　宿黎：“……”

　　好在终于有了成果，兽人帝国也从那场混乱中休养生息恢复常态，边境安顿的差不多。
　　宿黎临行前，最后隔着长城舷窗望向远方一颗星星。

　　“宿上校。”叶澜走近，将本次要带回中央星的所有报告交给她，“编号阿尔法01的繁育雌虫分化进度正在平稳进行，请您放心。”
　　曾经的星际联邦，也有身躯庞大到堪比小行星的种族，它们智慧不算高，但寿命悠长，力量庞大，一直是与繁育雌虫正面战斗的主力军。

　　宿黎收回视线，平复下心境，登上前往中央星系的飞舰。

　　…
　　“关于监测系统的改进……”
　　欣维尔和研究院做了冗长的报告，这个联系整个帝国，增加中央掌控权的系统，是夜莺上位前就开始亲自督办的。以后不会再有虫族危机，系统主要功能将从监测虫族异常，变为紧密联系中央与地方。

　　新皇宫一月前修缮完毕，图纸是宿黎亲手画的。
　　在知道这件事后，夜莺先是感动到泪流满面，就等着宿黎回来好好感谢。

　　然而两人后面整整半年没有见过面，图纸是军部从边境捎回来的，修建进度是巫雨督办的，宿黎一头扎进虫族事务里，平时连皇帝陛下的私人信息都不回！虽然夜莺这半年和欣维尔也忙到总总连熬几个通宵，但比边境那个直接失联的某位好多了！

　　夜莺思绪飘到这，已经带着一丝丝怨念，幽幽目光望向正殿外走来的高大身影。

　　“宿上校。”
　　皇帝陛下高坐皇位之上，带着威压的一句话最后又轻飘飘落在来人肩头：“边境的述职报告已经完成了？”
　　“是。”

　　宿黎脊背直挺，淡然自若，严肃地进行完整场汇报。

　　前些年那些颓然消失不见，如今站在这的，还是众人最熟悉的宿上校模样。

　　“……以上是所有报告，各位还有什么疑问？”
　　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平时宿上校就很积极同步信息，他们对虫族的改变心知肚明，比较麻烦的是大众观念，需要时间一点点淡化更改。

　　宿黎扫视完四周，确认不需要更多解释后，才收起报告，理了理衣衫：“那么，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事。”
　　夜莺立马坐正，刚刚的幽怨荡然无存，皱着眉深怕听到什么棘手事务，时刻准备配合处理。

　　宿黎：“夜莺陛下，关于之前我承诺过的后半句话。如果我们活下来……”

　　夜莺瞳孔巨缩，浑身血液冲上头顶——

　　心心念想的人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温和又坚定，道：
　　“你是我此生挚爱，无关种族，无论寿命，你只会是我的唯一。”

　　夜莺觉得嗓子无比干哑，他缓缓从皇位上站起，看着那双黑色沉稳的眼睛，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站定在她的面前。
　　“……说太晚了。”沙哑的嗓子有些哽咽，又带着委屈。

　　宿黎很无奈：“毕竟才刚真正解决完事态……好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夜莺吸了吸鼻子：“我要亲你。”
　　“……”

　　宿黎上下打量他，这小鸡已经跟她一样高了，根本避不开视线：“……现在？”
　　“对，在这里。”
　　“……”

　　被如此炙热的目光盯着，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宿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自然地闭上眼：“好吧，可以。”

　　“！！！”
　　“？？？”
　　皇宫正殿瞬间乱作一团，几个年轻人大喊着族老就扑向前面捂着胸口倒下的议会老人！
　　欣维尔在一旁哈哈干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眼睁睁看着皇帝陛下环住帝国上校的肩膀，将唇瓣明目张胆贴了上去！

　　贴了好一会儿，夜莺还眯着眼舔了舔紧闭的薄唇：“宿黎。”
　　宿黎睁开眼：“……怎么？”
　　“别闭眼，看着我。”

　　小鸡又在撒娇，宿黎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被对方手臂大力摁住，甚至更委屈了：“你还是讨厌我？”
　　“……”哪有！我什么时候讨厌过！
　　宿黎只觉得这人睁着眼说瞎话，但话出口中却变成了：“……太吵了，那些人。”

　　……吵？

　　夜莺幽幽的目光扫视过四周鸡飞狗跳的场面，整个人毫无威严地挂在宿黎身上，恶狠狠到：“看够了？今天议题已经讨论完毕，请各位大臣散了吧。”
　　终于能从这诡异到令人心肺骤停的一幕中离开，几乎是瞬间，满满当当整个正殿里的大臣和侍从一溜烟跑了个干净，欣维尔临走前还顺手关上了门。

　　“好了，他们走了。”夜莺用鼻尖蹭上温热的脸颊，感受对方少有不稳的气息。

　　宿黎喉结动了动，眼睛也微微眯起，人走干净后终于如夜莺所愿，主动回抱，贴上唇瓣。接触到柔软的刹那，夜莺立即抓住机会侵入其中。
　　气氛逐渐升温，夜莺在向前倒下前，轻轻嘟囔了句：“原来宿上校这么容易害羞……”
　　“……”

　　朗朗乾坤，白日宣淫。

　　宿黎皱着眉睁开眼，虚虚望着天花板繁复但不昂贵的装饰品。扣在地毯上的五指忍不住施加力气，扯烂几缕纤维……
　　有些后悔了，不该被激将的。

　　这小鸡哪里领悟的拿捏技巧……还是自己面对他太容易失去理智了？

　　“宿黎……”夜莺啃在耳垂的贝齿轻启，“在想什么？”
　　“……”

　　好一会儿没得到答案，夜莺支起上身，盯着她的双眼。有点长了的黑色发丝杂乱地压在脑后，满是细密汗珠的面庞带着淡淡潮红，那双深邃美丽的黑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实在好看极了。
　　夜莺确信宿黎刚刚在想别的事，咽了口唾沫，金色翎羽可怜兮兮贴在鬓角，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宿黎……”

　　……这家伙！

　　宿黎根本抵抗不了，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防线这么不堪一击，轻轻喘息了会儿平复呼吸，才扯动沙哑的嗓子：“我在想……这算婚前性行为……”
　　“婚前？”夜莺眨巴眨巴眼。
　　“咳……人类的伴侣宣告结合的仪式，结婚。”

　　夜莺眼睛一亮：“那我们也办一个！”
　　“……”

　　“你是皇帝。”宿黎神色明显是拒绝，“大动干戈的……帝国还没恢复过来，不好。”

　　尽管这温热的嘴巴说出冰冷的话语，但夜莺明显察觉到这并非宿黎的真实想法，他目光暗了一瞬：“好吧，我发誓过，我绝不会逼迫你任何事。”
　　“你……唔！”

　　宿黎皱着眉十指收紧，抓住地毯上被她硬扣出来的破洞，动作中撕扯得更大。
　　过了好一会儿，连宿黎的意识都沉沦迷茫到分不清时间，一轮激烈的感官刺激呼啸而过，最终喘息着慢慢平息。

　　夜莺舔了舔那白皙脖颈上被吮吸出的大片红印，贪婪地将吐息喷在上面，激起对方淡淡的战栗。

　　他再次支起身，准备休息一会儿，却见宿黎抬起了手臂，用手肘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胸膛起伏着，慢慢恢复较平稳的呼吸，才用勉强听起来正常的音色说到：“自从遇到虫族后……我从未再想过，我还能与人相爱、结婚……”

　　八十亿人在短短几年内死到一千万是什么概念？

　　亲身经历过的宿黎根本不敢回忆，但记忆却一遍又一遍将她拉回那个名为故乡的血腥地狱。

　　亲人、朋友、同伴、长官……
　　一个接一个以惨烈的方式死去。

　　她或是亲眼所见，或是最终只看到纸面上冰冷的数字……她的八十亿分之一千万的‘幸运’，是以无尽的苦痛为基底的。所有生活在人类星际时代初期的人，也就是那一千万幸存者，几乎每一个人都患有严重的精神创伤。
　　他们怀着苦难前行，背负着八十亿同胞的鲜血，才创造出一个名为人类文明的进化奇迹，在星际联盟最后落幕的一千年尾声，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结婚仪式是与家人、朋友分享喜悦……”宿黎的手臂盖住大半张脸，只有微微翕动的唇瓣坦白述说。

　　夜莺心脏抽疼，很想看下被手臂盖住的表情。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将滚烫的身体重新揽入怀中，凑到耳畔坚定道：“那我们就等，总有一天，基因的偶然性会变成必然，您的同胞会再次站在您面前，用您故乡的语言询问兽人帝国的一切。”

　　一只大手抚摸过头顶金色的翎羽，夜莺抬起头，撞上那双眼尾通红的眼，水波在浓稠的黑色上荡漾，最终滑落……

　　夜莺不自觉动了动喉结：“宿黎……”
　　“嗯。”

　　宿黎主动揽住他肩膀，刚想继续主动做点什么，被突然剧烈的动作打断。
　　宿黎：“……”

　　感受到锁骨处又舔又咬欲求不满的索取，宿黎额角跳了跳，开始了也不好直接打断，只能愤愤张开嘴，轻咬了下嘴边的脖子。

　　“啊！”夜莺高声喘了下，仰起头舔过唇角，“再来。”
　　宿黎：“……”

　　再来什么，想被她直接咬断脖子吗？！

　　宿黎一脸无语地看向那个牙印，这小家伙细皮嫩肉的，根本不经碰。
　　她闭上耳朵，任凭夜莺撒娇卖好，都不管不顾侧过脸紧闭嘴巴不留空隙。

　　夜莺见怎么求都求不来宿黎再次主动，只好放弃，换了个阴恻恻的笑容：“好吧，你不来我就自己继续！”
　　“……唔啊！”

　　骤然被搅乱的呼吸中，宿黎瞥了他一眼，咬紧牙关暗暗发誓——

　　这是最后一次！

　　…
　　说是最后一次，结果后面还纵容了，收拾完的宿黎靠在窗边，随意披着衣服板着个脸。

　　夜莺从背后缓步靠近，在看到已经完全恢复常态的肌肤时，肉眼可见萎靡下来：“就不能留久一点么。”
　　宿黎：“……”
　　她之前扼制恢复能力，夜莺这点力气能有印子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但小皇帝得寸进尺，装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幸好我恢复能力没那么变态。”

　　宿黎一眼就看到那个她没过脑咬下的牙印，额角青筋暴跳，夜莺只觉一阵狂风卷过，下一秒治疗喷雾就拍在了他脖颈处。
　　凉凉的，很舒服，还是果味。
　　夜莺：“……！！！”

　　“不！你还我牙印！”小皇帝哀嚎！

　　宿黎强硬无比：“明天还要上朝！”你那衣服根本挡不住这么上面的！

　　夜莺据理力争：“我就是想让他们看到，这很正常啊，哪对兽人确立关系后对方身上没有留下印子的！更何况是跟您！明天那群家伙看不到，肯定以为我失败了！！”
　　宿黎：“……”
　　够了，兽人与人类的种族隔阂真是难以言喻！！

　　宿黎扶额，夜莺看到她那通红的耳垂后闭上嘴，又小声嘟囔：“就是害羞呗。”
　　宿黎硬着头皮讲了一堆人类的道德观念，但机敏的夜莺轻易察觉到真实的真相：“所以还是可以留！”
　　“……”

　　宿黎脚步踉跄了下，恍惚地从旁边制服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本来想更正式的时候给……”

　　但刚刚夜莺用兽人观念反向洗脑，宿黎觉得明天对方身上要是没有‘印记’，估计要在皇宫正殿表演上吊了。
　　如果让她再咬一口……抱歉，宿黎着实跨不过心里那道人类世俗道德的坎。

　　夜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星源石打造的指环，大小分别契合两人的指节。

　　“咳。”宿黎清了清嗓子，“这是人类的‘印记’，以后戴好就行。”她把小一点的那个亲手穿进夜莺左手无名指。
　　夜莺很快上道，也把另一枚带到宿黎手上，闪烁的星源石光辉十分显眼，小皇帝格外满意。

　　紧接着，他扯下头上一根金色翎羽，用宿黎的发丝系住，挂在对方耳畔：“这是鸟类兽人的求偶仪式，我以后会经常送您，能、能至少一直带着一根吗？”

　　金色的翎羽纤维毛扫过皮肤，带来丝丝痒意。

　　虽然比人类的戒指显眼无数倍，但只是插根鸟毛在头上，宿黎……倒也不抗拒。

　　至于后面几天被其他大臣、部下以及路人兽人用惊恐目光瞪视……这不是现在的宿黎能够想到的。

　　黑夜星辰满天，无数生灵在宇宙中游荡。
　　小小的一个角落，只有两人独处的窗台，人类与兽人并肩而立。

　　直至生命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