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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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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前,许披星和卫越发现同行的人被掉包后没有立刻摆脱那些妖物,因为不知妖怪实力深浅,他俩担心打草惊蛇,一直忍到虎妖出现。
虎妖想把他们也做成伥鬼,卫越奋力挡了一击,好在那虎妖形单影只,实力一般,卫越应付得来。在第二只妖怪出现前,他们全力逃跑,闷头闯进了黑不见指的幽暗山林,逃亡时为了减轻重量,背包和手机全部丢了彻底。
两人没多久便迷了路,在山中摸索前进,始终不敢放松警惕。
未经开发的深山中栖居着各类猛兽,他们浑身上下除了傍身的法器和符箓,只剩一个手电筒照明,二人不仅要防备鬼怪袭击,还要小心藏匿于黑暗的动物,身心俱疲,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许披星体力较弱,走着走着感觉呼吸不畅,不得不坐下来平复心率。
卫越站在一旁,谨慎地用手电挥照周围每一根高草缝隙,手里的光柱来回转圈晃动,转到第三圈时,卫越目光微凝,隐约在许披星背后扫见了什么东西。
须臾,野草被踩压时发出的沙沙声传入二人耳朵。
许披星僵住身体,低声问:“什么东西?”
卫越取出法剑横在身前:“可能是鬼,也可能是妖。”
许披星面色惨白:“我更希望是人。”
被虎妖和伥鬼一起追杀的画面今天经历一次就够了,如果可以,最好这辈子只经历一次,重复多了容易短命。
卫越将手电的光对准来人的正脸,手里的剑随时准备发力,许披星取出存量不多的符纸,因为无法判断气息,他把驱鬼除妖的符一口气全掏了出来。
两人的心跳几乎同频,在各自胸口震若擂鼓。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能是受不了灯光的刺激,那人影在距许披星的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用手臂挡了下眼睛。
许披星迅速起身,趁其不备回身祭出六张符纸。
符纸在空中飞了一圈,飘飘忽忽落了地。
许披星和卫越对视一眼,再次看向人影所在的位置。
灯光挥照的地方,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俊朗少年皱眉站在光圈中央。
少年长了一双猫样的圆杏眼,眼尾略上挑,瞳仁在光线下熠熠发亮,眉宇间有种天然纯粹的野气,犹如穴居山林,擅长埋伏扑杀猎物的猫科兽类。
卫越怔道:“虎妖?”
许披星看着地上躺着的符纸,尴尬地挠了挠嘴角:“好像不是。”
少年脚下,草丛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踩动野草时惊动了附近休息的蛇。卫越看见逼近他脚边的长影,下意识想提醒,就见少年弯下腰,徒手捞起地上游移的蛇,随手往远处一丢。
约莫四指粗的长蛇像根没有生命的绳子,一下子飞出好远。
“……”
化成人形的江坠双臂抱胸,回头直视两个年轻天师,语气严肃地质问:“你们深更半夜不回家,跑进山里做什么?”
“你不是也在?”许披星保持防备的姿势,回了一句。
江坠早给自己想好了理由:“我家人在山里失踪了,我进山找他们。”
许披星:“晚上来找?”
江坠斜他一眼:“上山的时候是白天。”
两人对话时,卫越悄悄用法器试探江坠,没有发现异常的气息波动,他逐渐打消疑虑,在后面拽了下许披星的衣角。
许披星背着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不动声色地转换态度,扬起笑容问面前有些不耐烦的少年:“你是山下村民的孩子?”
江坠点头。
想起村民的遭遇,许披星笑容淡了些,少年的家人极有可能已经变成伥鬼,找不回来了。
卫越没想到这一层,他收了手电,不大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们以为你是妖怪。”
江坠只想让他们远离山洞,无所谓地摆摆手:“待在这里很危险,你们没事就赶紧下山吧。”
“呃。”
许披星和卫越对视一眼,脸上出现一丝窘态。
“其实,”许披星扶了下眼镜,坦然说出实情,“我们迷路了。”
江坠心里无语,视线不经意往下方洞口的位置望了眼。
当务之急是引开他们,以免其他天师找过来。
江坠收起脸上的嫌弃,对二人勾了勾手指:“跟我走,我带你们下山。”
他说完便往前迈步,许披星不做犹豫,快速捡起地上的符纸,小跑跟了上去。
江坠双手插兜,大步流星走在队伍最前面,卫越垫后高举手电筒,用光照出前方崎岖的地面。
许披星夹在他们之间,边走路边在暗中打量。
少年外表比卫越还要年轻,说话却极有分量,像是习惯了做领导者,说话的语气和脸上的神态皆带着目无下尘的倨傲,不像普通农家养出的孩子。
他穿着简单的长衣长裤,身上没有背包,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在夜晚的深山如履平地,行事从容大胆,走路目不斜视,完全不在乎周围有没有野兽出没。
少年像这座山的老大,自认所有生物以他唯尊,听他摆布,因而理所当然地视一切为无物,在山里行动自如。
一个年轻桀骜、唯我独尊的山大王。
这么形容可能有些夸张,但江坠给许披星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真不是虎妖吗?
许披星仍不能放下怀疑,他和卫越毕竟年轻,不像老天师那般经验丰富,遇到普通的妖怪还好说,用法器符纸就能验出真身,遇到手段特殊的妖怪就没辙了。
许披星摇摇头。
尽管心有顾虑,但他们现在别无选择,想快速出山只能跟着他走。
许披星尝试与前方闷声赶路的少年交流:“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许披星,后面的是卫越。”
江坠随口报了真名:“江坠。”
“你家人什么时候走丢的?”
“昨晚。”
“你多大啦?还在上学吗?”
“你话真多。”
许披星摸摸鼻子,闭嘴了。
三人在山里走了二十分钟,一路风平浪静,没有遇到危险,前方是山中一个小瀑布,水声在安静的无风夜格外明显,皎月入水,伴着虫鸣树影自成一景。
或许未来这里会成为斩骨山景区的一个亮点,但三人一心只想赶路,无人愿意驻足欣赏。
前面坡度较大,需要攀着石子下去,江坠根本不看高度,直接一跃而下,轻松落地。
许披星见他跳得轻巧,不想在小辈面前狼狈匍地,丢了面子,便只弯了腿,单臂支着土疙瘩,翻身跳了下去。
不曾想,这土坡出乎意料的陡峭,下面几乎是竖着的截面,半途没有落脚点,许披星身体悬空,本能地在半坡伸脚找可以踩住的地方,然后别着脚腕重重摔到了地上,落地时眼镜都磕掉了。
“嘶——”
许披星疼得咬住了牙,摸索着找回眼镜戴好,此时他脚腕已经疼得动不了,面目狰狞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江坠凑到他身前,满眼不解:“这么着急做什么,你这么弱,动作慢点我又不会骂你。”
这人肯定是妖怪,绝对是妖怪!
许披星恼羞成怒地下了定义。
他俩都下来了,上面的第三个人却一直没有动静。
许披星揉着脚腕喊卫越的名字,催促好半天才听到回应。卫越从上面探出个脑袋,身后似乎背了什么东西,他大声对下面的人说:“我刚才听到有人呼救,就去水潭那儿看了眼,从水里救出个小姑娘,我放她下去,你们在下面接着点。”
“哈?深更半夜,荒郊野岭哪来的小姑娘?”许披星皱眉道。
“她说是上山找妈妈,掉进水潭被石头卡住了爬不上来,我胳膊都快断了才给她拉出来。”
许披星想站起来往上看,然而稍微动一动脚腕就疼痛难忍,他满头大汗地坐了回去,喷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好在有人替他喷。
“你脖子上的人头是留着当摆设的么,什么东西都敢救,不想死就赶紧扔了!”江坠骂得毫不客气。
卫越顿了顿,好脾气地解释:“你们放心,她身上没有妖气。”
“废话,那他妈是水鬼!”
“……”
过了一会儿,卫越再次把脑袋伸出来,声音有点颤抖:“怎么办,我弄不掉她,她好像长我背上了,使多大劲儿都扒不下去。”
水鬼是淹死之人化成的鬼,困在水里无法投胎转世,只有找到替死鬼才能转生,所以水鬼通常会变出不同的样貌迷惑过路的行人,向他们求救,一旦行人下水,水鬼就找到了替死的倒霉蛋,轻易不会放手。
卫越能徒手把水鬼拉出来也算是有点本事,只是本事没用对地方。
江坠低头看向捂住脸的许披星,面无表情地问:“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