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以身相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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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一人正坐于床前，轻叹着为床上人擦头。
“明若……是我的错，我怎么能放你一人……怎能让你受伤……又怎能吼你……”
徐明若刚醒便听到了这么句话。
他微微睁眼，却见江烈眼底有些乌黑，身形疲惫，自己身上反轻松不少，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谅你了。”徐明若抓住他拿毛巾的手，勾唇。
“你醒了，”江烈一下困意全无，神情紧张“可有哪里还不舒服，伤处还疼吗？”
“没有。”徐明若支身起来，“多谢你，这么多次救命之恩，我……”
“以身相报。”江烈抢了话头，不知是否是不经意吐出了心声。
江烈慌张抽了一下手，“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知晓你这都是因我而起，我便是以身相报也还不清。”是玩笑语气。
不知说者是否有心，总之听者有意。
“嗯。”徐明若苦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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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徐明若身子一天好过一天，二人便又渐渐步入正轨，只一心辅佐起五皇子来，不知觉又是二三月有余。
“明若！”江烈自外回来，蹦跳着打招呼。
“灼熙，刚巧你来了，再两日我便要出宫，你可有要办的事？我帮你一道办了。”
“这怎么好意思。你的加冠礼当然是要好好准备，别再管我那破档子事。”
“有什么的，多不过是走个形式。”
“好哥哥，你且安心吧，这紫荆宫怎么就没你不转了。”江烈调笑道，这紫荆宫正是五皇子住所。
徐明若见人笑他，笑恼着和人闹了一通，才罢了。
这候府倒是热闹非凡。
“当心些。”来福向挂饰物的小厮叮嘱着。
端着食盘的侍女经过。来福忙叫住道：“这盘子可清点了，等会拿着单子找我。”
“是。”
不远处。
“也不知这来福耍什么威风。不过一个庶子，办个加冠礼就这般了？也就是运气好，嫡子去了，过继到嫡母下面。”是个嬷嬷样式的人在念叨。
底下的侍女连忙附和：“可不是！况且这运气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要不是有那位，这主子早就在那府中没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来福不知何时已到了他们身后，将一切听的一清二楚。
“依着家法——背后议论主子、污蔑主子，各掌嘴五十，来人！”
“奴婢知错，求来福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两人是齐齐一跪，惊得连连求饶。
“掌嘴后便去下面做粗活，不必再到主子跟前碍眼了。”
说罢也不管两人求告，转身便走了。
步入厅堂，却见明若已至，忙接应。
“恭迎公子回府。”来福作礼。
“你也做上虚礼了。”徐明若笑了笑，扶起他。
“哪里算得虚礼。公子这加冠礼一过，便是成人了，更能独当一面，也更能做一家之主了。”来福意有所指。
“哪里的话，以后也是要靠你们的。”说罢，徐明若便转而询问其他事宜。
“这些都已办好了，公子放心。就是近来就在府中待两日，莫再出去惹病了。”
徐明若莞尔“瞧瞧，这又是听了哪家主子的话，来这编排我呢。”
“小的不敢，咱几个也是为着公子好不是？也不早了，还请公子歇下，旁的事日后再提。”
徐明若应了，便在侯府住几日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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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人真是客气，里面请。”
“郭大人，您这边请。”
这加冠礼算是宾客满堂。下人招呼着各家大人入座，收下一份份贺礼，已然用了半日。
“明若，恭喜。”江烈随着五皇子入府，见了人便奔了过来。
“多谢，说来惭愧，缘是我也该恭喜你的。”
“可不能如此。我送的那份贺礼你不必忧心，是刘大人托人给我的。以我的身份送最合适不过。”
“嗯，还要多谢你二位。”
江烈哈哈一笑，“不必谢我，我自有我的贺礼，等晚些给你，再谢我不迟。”
“灼熙好是吊人胃口，罢了，那我且盼着了。”
“公子，这边客人老爷吩咐您招待一下。”
江烈还欲说些什么，徐明若忙打断，应了那边一声后道：“今日繁忙，晚些再说。”
高台奢华，一人于其上，正念：
“徐福之子徐明若，年渐长成，将以九月七日加冠于其首，谨以此告先祖。”
“恭喜，恭喜啊。”
“恭喜徐大人。”
“徐大人之子我早先便觉不凡，颇有大人风骨……”
徐福一一应付着奉承，满面笑容，与众宾客把酒言欢。徐明若也频频敬酒，些许醉意上头。
戌时二刻，宾客方散。
徐福已然醉了，被下人扶回房中，此事不提。
“娘，儿来迟了。”徐明若跌撞着请罪。
“我的儿，你不必再来我这一趟的，既已醉了，便早些休息才是。”
“儿挂念母亲，明日后便是回宫之日，再不可如这两日这般与母亲相对了。”
“你是成大事者，娘心里欢喜得紧，”刘氏强忍眼中泪，“再者等日后了，你自能出宫看娘，娘等你。”
徐明若见此，也不好坏了刘氏好意，连连称是。
“是了，前两日我与你父亲商量过，将你的字定了，他可有同你说？”
“未曾。”
“罢了，今日宾客多，他忘了也属正常。我不曾读过什么书，但你父亲说‘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便给你取字——霁林。”
“多谢父母赐字，霁林知晓了。”
“霁林，霁林”刘氏喃喃，“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明若告辞。”
“明若，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熬不住了，”江烈站在院子门口，见人回来，笑着，“给你的贺礼。”
徐明若接过木盒谢了，有些迷糊地打开，却见里面是颗珠子。
“这……”徐明若拿出珠子瞧了瞧，“夜明珠！你怎的……”
江烈见眼前人醉意上头，面颊红扑扑地，几乎要醉倒，将人揽到怀里，说：“先前家中留下的，早给你备着了。你愿做成什么都好。这不值什么，权当我一份心意。”
缘是江烈与徐明若相伴几月，已然察觉他有些怕黑。只是自小便没有挑剔的条件，忍着不说，唯有些下意识地身体动作才令人察觉。江烈便将母亲留下的夜明珠送了他。
“灼熙……你真好……”徐明若罕见地傻气笑容，咫尺间，迷住了身侧人。
“对了。我今日有了字——霁林，你日后便这么叫我，可好？”
“好。霁林，很好听，很好的寓意。”江烈扶了一下怀中的醉鬼。
不料怀中人脚下踉跄，两人间距离骤然缩小，瞬息间，江烈忙别开头，唇齿恰撞上了微微发红的耳垂。
若是不动，便是双唇相碰，江烈暗暗心惊，不知是有些庆幸或是后悔。
却不曾见徐明若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怅然若失。
“抱歉，我……”徐明若挣扎着直起身，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耳垂，似对那失去的湿热有所怀念。
江烈些许无措，忙说：“我送你回房吧。只是……我先前同皇子告假要在此留宿一晚，可否……”
“当然，来福……”徐明若转而想到什么，“罢了，你那屋子大概是没人收拾，不如在我这里凑合一夜。”
江烈自然没有由头拒绝，只应下了。
不过，这夜一开始却不算好。
床本狭小，更何况两个身量不矮的男子挤着。稍一个转身，便会与身旁人摩擦。因此，江烈怕唐突了明若，也不敢再动，只是对墙躺着。
可另一人却并不算老实，常发出窸窸窣窣地动静转身，令人无法忽略。
终于，江烈转过身来，颇为无奈地看着徐明若。
只一转身，他便移不开眼。枕边人两眼不时颤动，面色红润，双唇微启。
江烈心弦波动，不由得观察起徐明若精致的面庞，伸出手来，却见与他的脸一般大，不由失笑。
“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江烈小声嘟囔着，情不自禁给人别了别头发。
见徐明若终于安静下来，江烈与他额头轻轻相抵，心里默默说了什么，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以身相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