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擦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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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等人办过事，便随着皇家车队一道回了宫。
猎场与宫中算不上近，皇家人众，一走便是一天，这江烈回住处，天色已暗了。
“明若，明若？”江烈推门而入，却未见到人，有些纳罕。心下想着，难道是休息了？
无人应答，江烈便又往里走，只见屋中蜡烛零零星星点着几个，很不明亮，一侧床上缩着个人。
江烈见人睡了，也不欲打扰，只是心里想这人想的很，忍不住还是去探身看了看。
这一看可要紧。却见床上人紧皱个眉头，抿着唇，脸色微微发红，神情有些痛苦似的。
江烈一下惊住了，忙伸手摸了摸额头，烫的吓人，便把人揽着拉了起来，靠在枕头上“明若，明若？你醒醒。”
“来福，要点水来，还有汗巾子。去叫个郎中来。”江烈吩咐着。
徐明若被人拖了起来，清醒些，却仍有些迷糊，听了这话，赶紧道：“别叫郎中……别……”
江烈听他声音闷闷的，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得应了，吩咐人拿水。
“你又如何糟践自己的身子了，我不过走了几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徐明若实在烧得厉害，也答不上来话，唔唔的说不清楚。
江烈没了法子，只好先将手放在徐明若脑门上，试着降温。
徐明若只觉着浑身火烧一般热得很，额上忽多了一丝凉意，便伸手去捉，将那凉意放在脖颈处紧贴着肌肤，这才舒服了些，喟叹一声。
江烈却只察觉怀中人身上烫的过分，眉头紧皱。
“江公子。”来福端了盆水来，盆上挂着个毛巾，“我家公子这……”
江烈不等他多说，抽了手，接过水便沾湿了毛巾，给人擦着额头。
“不瞒江公子，我家公子他前些日子查出了些眉目。有个小丫头看着懦弱得很，实则手辣！我家公子前几日私下里去问查，那丫头竟然出手伤人。我们几个来时就看见公子腰间被伤了，”来福转头看了看徐明若，“我们几个想去叫郎中，公子不让，说会生事，只是自己涂了药，未曾想……到底是小的的不是。”
江烈仔细地擦着，方擦到脖颈，闻言手下重了些。但来福到底是徐明若身边老人，江烈不好说话，最终忍了忍，示意他下去。
徐明若因为被人摁了几下而缩了缩，眼神却还浑浊着，不大清醒。
江烈手上动作不停，几乎不怎么犹豫的将徐明若的上衣褪了，丢在一旁。
映入眼帘的是有些劲瘦的腰身，白皙与朱红，映衬的和谐。
江烈此时却没什么旖旎心思，只是看到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心中一缩，心脏如被勒住似的疼。
“明若……明若……是我对不住你……”江烈念叨着，手上动作轻了很多，很是专注虔诚地擦着。
擦至伤口处，江烈更为小心。但伤口本有些感染了，红肿着，一碰便疼得紧。徐明若哼了一声，微微抬了腰，玉白腰身勾出一道柔美弧线。却感觉到有人的呼吸挨得近得很，若有若无地挠着，有些痒。
“明若……”江烈被这动作哑了声，深吸一口气，继续擦着。
擦浴过后，徐明若温度降了些，却还是烧着。
皇子伴读本就出宫不易，况且事出紧急，可若要郎中入宫更为不易，江烈心下盘算着，半天才思索出了个结果。
江家京中有个熟识的人，虽不是郎中，医术却高明胜过些郎中。这人名为周晞，众人都觉着是个老儒，大都不知晓他会行医，最合适不过了。
江烈心下了然，低头看了看徐明若的睡颜，不算安稳。
“来福，”江烈叫人，“你先守着明若，若他烧的更厉害便拿水湿了汗巾敷上。”
“小的知道。”来福恭敬答着。
江烈出了这屋，转眼到了五皇子寝宫。
“烦你通传一声，有要事。”
“刘公子请回吧，殿下已歇息了。”
江烈预料到这一桩，刚欲开口，却见寝殿门微微开了个缝，传来五皇子的声音：“让他进来。”
下人不敢忤逆，便放了江烈。
“刘公子请坐，不知何事？”
“叨扰殿下，不过殿下明日可否脱周晞大人来此处一趟？”
“周晞？为何？”
江烈起身，做礼严肃答：“殿下有所不知，明若他被歹人所伤，现下性命垂危。”
“徐兄？怎会如此？为何不传太医？”
“现下刺客身份不明，闹大恐引起乱子，明若他一心为殿下效劳，恐因自己生了事，便隐忍不发，可……”
“不必如此，吾去传太医。”
“殿下万万不可，”江烈赶忙拦人，“明若已忍至此时，现下传太医，岂不更可疑？鄙人先前同周大人略有一段交情，倒不如请周大人来看看，于谁都方便。”
“这周晞竟会医术？吾竟闻所未闻。”五皇子心下有些怀疑。
“正是，只是所知之人甚少，倒好掩藏意图。”
温烨眼神审视了一下江烈，道：“你道如何？”
“明日早朝，周大人必然入宫，殿下可借机将他拦下，”说着拿出了一块玉佩，“只给他看这个，他便明了了，自会应邀。”
五皇子因着这江烈的种种隐瞒有些狐疑，但到底关心徐明若，便收了玉佩，“我记下了，只是看在徐兄的份上，你……”
江烈知此举必然引发许多猜忌，但也无法，忙说：“殿下恕罪，刘某并非有意隐瞒，从此刘某一定知无不言。”
温烨见他表态，也不好步步紧逼，只是点了点头，“你下去吧，我明日将人带来就是了。”
“多谢殿下。”
徐明若回了屋内，示意来福下去。
他坐在了徐明若窗边，微微查探了温度，仍有些烧。
“明若……我不知会害你如此，我这样……你大抵会生气的吧。”
“但我又怎能放任不管。”
看着床上好似琉璃做的人，江烈有些疼惜与爱怜，轻轻捏了那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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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后，温烨依言去找那周大人。
“周大人留步。”
“五殿下，”周晞面上不显惊讶，平淡做礼，“不知何事？”
“吾请周大人到宫中坐坐。”
“老夫之幸，只是家中还有些事……”
“周大人可认得这个？”温烨也不多说，将玉佩拿出，递给周晞。
周晞接过，细细看了，压下心中讶异，道：“还请殿下带路。”
至寝宫，江烈来迎，温烨便找了个由头走了。
“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江烈见了周晞，有些激动却压着不表露出来，只是说：“周伯，这边请。”
周晞眉头一皱，跟了上去。
到了二人屋中，江烈才深深做礼，道：“晚生江烈，拜见周伯。”
“江烈……是你？”
江烈便将事情整个简单交代过，又提起徐明若的伤来。
“你这小子……”周晞平复了一下与故友之子见面的心情，“你这是以身犯险！你可知我若告诉圣上，你们该当何罪？”
“晚生明白，只是明若伤势确不容缓，晚生只好如此。”
“一口一个明若，你们倒是亲热，”周晞瞪了他一眼，“我可没带什么东西，只给他看看罢了。”
江烈连忙将人请进。
徐明若还睡着。周晞把了下脉，又看过伤口，皱了皱眉。
“如何？”
“他这伤处怕是有了疮疡，依我看是不行了。”
江烈一听这话可急了，喊道：“周伯！”
“好了，吵吵嚷嚷像个什么样子。我写个方子，你让他先喝着，我那里还有一些金疮药，过两日拿来给他敷上，便没什么大碍。”
“多谢周伯。”
“不过这些药材有的贵重，但东西多的我给不了你，这大多你可要自己寻。”
“无碍，不过能治好明若就是了。”
周晞闻言眉头又是一跳，道：“你这小子是怎么回事，”语罢将人拉出内室，“你和那个明若，什么关系。”
“他救我于水火。”
“只是这样？看你那急迫样，我还以为是未过门的新媳妇呢。”
“周伯此言诧异，”江烈不自在地低了头，“明若并非断袖。”
“好了好了，我也犯不上管你们之间的事。这里不宜久留，我先走了，你处处小心，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只管叫我。”
“多谢周伯。”
待送别周晞后，江烈忙命人私下里煎药，往住处送去。
房中，徐明若已睁了眼，只是面上仍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灼熙回来了，我……”徐明若已忘了昨日那段事，说着便挣扎着要起身。
江烈忙上前扶他躺下，“你快躺好，小心拉扯着伤处。”
徐明若闻言身形一顿，只好从善如流，道：“你……知道了。”
江烈内心有火气，却也对着眼前人发不出来，只好说：“嗯，我叫人给你看过病了，这几日记得喝药。”
“看病？你叫的太医？你知不知……”
“不是太医，我托了旁人。”
“何人？”
“你放心就是，是家父旧友。”
“江大人？你让那人知晓你的身份了？”
“是。”
徐明若听闻，不顾什么也要起身，怒道：“你可知这有多危险？你胆子倒是大，万一那人传了出去，你的命要是不要？”
江烈听这一吼，也气急了，道：“是，我要我的命，你偏不要你的命了。先前我应下你去查探消息，怎料得到你又伤了自己。我若不去寻他，如何救你？”
徐明若本就因着伤病难受，听了这话心下更堵得慌，索性又一躺，背过身去不理了。
见状，江烈暗暗懊悔方才的话急了，却现在也说不出来什么，只好转身走了。
却不曾见，在他走后，床上人回身望去，泪落衣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