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唇指相抵 ...
-
京郊，猎场。
皇家气势浩荡，马车一辆辆紧挨着向草场走着，一时望不到头。
这厢马车内。
江烈与陈言相对无言。
陈言见这江烈眉头紧蹙，好笑道：“刘兄，你这是怎的？怎么就担心至此了。徐兄也不是纸糊的，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
江烈回过神，不自在道：“没在想他，我只是……”
陈言也不多问，只是笑笑。
原来前几日这徐明若感了风寒，本也没什么的，可这江烈却过分的紧张，只叫他休养。
“我不去好说，那事情你可办的明白？”徐明若带着鼻音道。
“哪里办不明白，我与陈兄二人还做不好这点事？你且好好修养才是正经。”江烈吹了吹手上的汤药，递给徐明若。
徐明若自知怄不过江烈，连着几日说好话也无果，只好道：“那也罢了，你两个去就是。不过案子那边你的人可给我见见？若你不嫌，我也好帮你盯着些。”
江烈见他让步，不好多说，但还是颇不情愿道：“我那档子事一时也没有眉目，我自己来就好……”抬头却看见徐明若眼神，有些紧张他，却又低下头“好吧，随你便是。”
徐明若见他应允，展眉一笑，仰头喝尽了汤药，却不见面色变化，又拿起书来翻阅。
江烈也是个傻的，见他喝完便接了，递给下人，转而欲去准备诸多事宜。
不过刚出过房门，江烈却突然福至心灵似的。放了手中的事，去御膳房中要了几块蜜饯。
到了跟前，这人又支支吾吾了。
“那个……汤药味苦，我恰得了点蜜饯，你可要？”江烈别别扭扭地将纸包的蜜饯递给徐明若。
徐明若有些纳罕，心下疑惑，嘴上却道：“这是哪门子的殷勤？却也献得太晚了些，汤药的苦味早散了。”
江烈一下不自在，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是因着闻到那汤药苦涩，突然想到话本中的痴男怨女那段故事，这才忆起汤药之苦需蜜饯相抵，暗暗懊恼自己的粗心，忙去寻了蜜饯买好。这般被戳破已是十足的不好意思，面色涨红。
徐明若见他窘迫，倒觉着好笑，也不再逗他，说：“罢了罢了，你便放在这是了。”
哪料想江烈这一痴想，抬手便捏了一块蜜饯塞到徐明若口中。却感到指尖微凉，唇指想抵，忽又忆起那日的光景，触电般收回手，撂下一句“你慢慢吃”便逃了出去。
徐明若看着被他带出去的蜜饯不置可否，笑意稍敛，似有所感。
他待自己……
徐明若轻合双目，微微伸舌舔了嘴边的糖霜。
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但……
他不敢赌。
/
京郊猎场。
这边很快到了地方，下了马车，已经晚了。
众人收拾了行装，很快歇了。
次日清晨。
一众人聚集在一处，不时看看远处箭靶，叽叽喳喳议论些什么。
“不过是玩闹而已，秦公子莫当真了。”
“是啊，谁不知曹公子好武艺，秦兄你何必……”
人群中心的正是那日学堂里的秦屏，正作太子伴读。这围猎上午有一众青年公子在此比箭，秦屏虽不善于此，也不好推脱。怎料到一来却被架上去与那曹公子比试，出了大丑，正是愤恨又无地自容。
正巧江烈因与陈言分头办事，恰走在此。
“我……我……我自是比不了曹公子，但方才也不过是失误，我换个人比！”秦屏慌乱之间伸手随意抓了个人，却恰好是江烈。
江烈被抓了出来，也不恼，只是摸了摸鼻子，没成想自己一心办事却会被扯进如此事件来。
实则这江烈早有些手痒，只是不得机会，见此便道：“你待如何？”
“一箭定胜负如何？”秦屏见是江烈，依稀记得他不会这种种的，自信道。
江烈听了笑道：“也好，只不过这次秦公子莫要再失误了，请。”
秦屏听了心中有些发虚，但也只当他是虚张声势。回身挑了箭，做足了气势便射。
转眼去看那箭，却只堪堪在靶的边沿。
江烈：……
一旁的曹枫忍不住笑出了声。一众人也随着窃笑起来。
好歹这次没脱靶，秦屏心中讷讷，道“你……你来！”决心要看对方出丑。
江烈也不多废话。接过弓后随意拿起一支箭，向后拉满。
转瞬间箭已飞远，众人看，却是正中靶心。
“好！好！”曹枫喊道，喝彩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上前来欲和江烈攀谈。
江烈见秦屏颓丧模样，笑着挑了挑眉道：“刘涚玙，承蒙赐教。”
秦屏有些愤怒，转身便走。
江烈忽得想向徐明若炫耀一番，却又忆起徐明若正在宫中，一时有些出神。
曹枫听了“刘涚玙”三个字，微微皱眉，走至江烈身前道：“刘兄好箭法，鄙人曹枫，兵部尚书之子，不知可否同刘兄比试一场？”
“曹公子箭法超群，刘某不敢。”江烈心下道：“竟又是这曹家。”却不欲惹事，只做推辞。
这曹枫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因为先前小妹同他提了这刘涚玙等人，才起了好奇心，这下也不强求，只说：“那不知刘公子可愿到我营中略坐一坐？”
江烈这便也不好再辞了，心里也暗暗有些结交之意。
“刘兄，那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了。”曹枫豪迈道。
“喝！”江烈笑说。
二人原是各怀心思。不过曹枫本是性情中人，说话直爽，开门见山问了那曹姝宁的事。江烈便做了一番解释，这才解了误会。二人又谈到这骑射技艺上，便更是投机，聊得十分尽兴，称兄道弟。只碍于晚些要随皇家狩猎，这才以茶代酒喝了起来。
“刘兄，你现如今是五皇子伴读，这可是累人的。皇家之争，你我若掺和进去，怕一辈子也拎不出来。”曹枫拍着江烈的肩膀道。
江烈哪里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父亲冤案尚未昭雪，无路可退，于是只是笑着摇头。
曹枫见状也不再劝，只是说：“罢了，大抵你有自己难言之隐，我又何尝能从中干净地摘出来。只是从今后，你若有需要，只喊我帮忙便是。”
江烈听了端正容色，规矩做礼道：“多谢曹兄。”
/
那猎场一派热闹，宫中就稍显冷清。
徐明若换了一身素衣，面色有些许苍白，倚在椅背上，听过来人汇报后，挥手让他下去。
“公子，这……这……刘公子竟是……”来福哆哆嗦嗦道。
“我知你忠心，便不欲瞒你，你可明白？”徐明若轻声道。
徐明若有心提拔来福，来福也是个会来事的，几个月时间已有了些心腹。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此事定不会从小的这里传出去。”
“嗯。”徐明若缓缓“你方才也听到了，既已拿住那太常少卿贴身侍女。便安排几个人跟着，晚些带过来给我见见。”
书菱蒙着眼睛，被拉拉扯扯踉跄入殿。
“公子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书菱哭啼道。
徐明若并不理会，只道“姑娘先前可是先前贴身侍奉太常少卿吕凌的？”
“奴婢，奴婢不过一届婢女。”
这便是认了，徐明若了然，道：“你不必遮掩，只说你知道的。”
书菱胡乱呜咽着说不清楚。
“姑娘，我并不欲为难你。只是太常少卿被灭门实在蹊跷，姑娘说了，我也好办事。”
徐明若看她依然不依有些恼了，嘴上只淡淡道：“城东李妈做的烧饼实在好，不知姑娘吃过没有？”
书菱大惊，忙道：“公子！求公子饶我们一家性命。我说，我说。其实……我们大人到那个位置，一直靠的都是一个玄衣男子的帮助。我不识得那人，只是那人每次都一身血腥味，真不像什么好人……”
“三皇子的人？”
“好像……不是。我先前见大人与三皇子走的近，也曾觉着那人就是三皇子的人。但……一日三皇子来时，那人却闪身走了，实在不像。”
“玄衣……那你怎见得你家大人是靠那人，而非三皇子？”
“奴婢……奴婢自大人清贫时便跟着，是那男子先来找的大人，大人待他礼遇非常。还有……奴婢偶然听到，大人所做都是听那人吩咐的。无论是流连春楼，或是与三皇子走的近，都是那人安排的……”
徐明若冷笑“那这位还真是料事如神，这人可有什么特征？”
“奴婢不记得了，那人每次来都蒙着面，只露一双眼睛。那眼睛……”书菱打了个寒颤“满是狠与恨。”
“旁的呢？”
“只这些了……奴婢真的不知道更多了……”书菱低着头。
“带她下去。”徐明若淡淡道。
书菱无端害怕，忽而意识到什么，大喊“求公子饶了奴婢一家……唔”来福让下人堵了她的嘴，此事不提。
如此却难寻了……徐明若心下思索。
若说玄衣，他倒是先前见过。徐明若暮的想起那日上门的景王身旁的身影。
罢了，大抵是自己胡思乱想。穿玄衣本身不是什么纳罕事，身侧侍卫因着低调多穿着这类。况且那王爷看着也是好相与的。不过，这可如何寻下去……
徐明若隐隐有些头疼，两指按了按太阳穴，模模糊糊想着猎场的事。
也不知灼熙他们……是否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唇指相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