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玉阶高升

17、逃离 江茹不再说

　　江茹不再说话，抬眼静静的看着最后一瓶点滴输完。
　　她不急于这一时。
　　她知道后悔了，所以想要弥补。
　　总之她不会让叶意绵再次离开。
　　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承受苦难。
　　她耐心不多，但可以培养。
　　家里陆姐在教桃子玩迷宫图案，看见推门进来的江茹脸色憔悴，身后还跟着病怏怏的叶意绵，她急忙赶上前迎接“这是怎么了？”
　　江茹却只说“你带桃子去卧室玩，关好门，我们俩有话要说。”
　　陆姐不是多事的人，没有多问，立刻牵着桃子进了房间。
　　江茹扶叶意绵坐在沙发上，先是沉默着给她倒了杯热水，才淡淡开口。
　　“不跳舞不是因为有污点，而是因为不能再跳舞了对吧……”
　　叶意绵没有回答，却红了眼。
　　“是那场爆炸留下的。”江茹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那场雨里，叶意绵满身是伤，血被雨水冲开在水泥地形成血泊。
　　她当时受了重伤，没有看清叶意绵的模样，只记得她脸色苍白，雨水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
　　叶意绵在她身后，受伤只会比她更重。
　　她却在看到监狱的叶意绵行走正常之后就再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她的错。
　　她真的不懂怎么爱一个人。
　　她冷漠，她扭曲，她自傲。
　　她需要一个永远向她低头的人。
　　从前叶意绵就是这样的，只不过，她现在不了。
　　“叶氏一直拿你做替罪羊，是叶承拿你妈妈逼你签下那些犯罪的合同，也是叶承从你十四岁就逼你去和男人开房。”
　　江茹一句句说出这些令人心痛的往事，极其残忍。
　　叶意绵被她质问的崩溃，声音破碎的反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她自私的回答，那么的理直气壮。
　　叶意绵又哭又笑“我不喜欢你，你听不明白吗？如果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带着桃子离开了……”
　　又是离开。
　　江茹不是一个受人威胁的性格，可偏偏她听不得叶意绵说出的这两个字。
　　“不可能，你再好好考虑下。”
　　她出来的急，军区的事还没处理完，趁谈话僵局想着赶紧回去处理工作。
　　出门时嘱咐陆姐好好照顾叶意绵和桃子，不许叶意绵再去上班。
　　她想等第二天再继续和叶意绵好好说。
　　忙碌完公事时已经是凌晨，江茹在办公室待了一夜。她躺在沙发上浅眠，天明时外套从身上滑落，陆姐正巧打来电话，说叶意绵带着桃子离开了，她拦不住。
　　江茹忍着怒气，猛的坐起来，穿上外套大步往外走，一路上没人敢跟她打招呼，自觉退避。
　　她气恼的拨打叶意绵的电话，发现已经打不通，想来是把自己拉黑了。
　　她直接开车去临江仙。
　　早晨吃饭的人不多，她一进去就看见叶意绵在打扫着前台卫生。
　　她大步走近，一把攥住叶意绵的手腕质问“为什么搬走？”
　　她又急又气，最深处的情绪是恐惧。
　　不出意外的对上叶意绵的冷脸“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
　　好啊，这样硬气才像是叶意绵。
　　气的江茹想立刻把她绑回家好好教训，直到她再也不敢说分离。
　　她克制着情绪没有发作，凑巧经理过来对叶意绵说“小叶，你的辞职已经批了，做完这三天就可以走了。”
　　临江仙讲人情，但凡有员工着急辞职或者请假，老板都答应的痛快，离职日期好商量，不必满三十日。
　　江茹气极反笑“就这么想逃离我，跟我划清界限？工作都不要了？”
　　一旁几个员工偷偷打量着江茹，叶意绵怕影响不好，让江茹等她下班再说，不要影响她的工作。
　　江茹暗暗咬牙，扭头走了出去。
　　她放下工作跑来想要一个解释，却听见叶意绵说不要打扰她的工作！
　　一时间，江茹只感觉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开车去福利院找桃子，被告知桃子不在这里。
　　江茹拨通了秃鹫的电话……
　　叶意绵要是想跑第一就是将桃子藏起来。
　　她是铁了心的。
　　江茹不懂，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决绝。
　　将事情交代给秃鹫之后，她返回临江仙等待叶意绵下班。
　　这次无论如何她是不会给叶意绵任何离开的机会的。
　　整整五个小时，江茹等到了下午两点，胃不合时宜的疼起来……一夜未眠，早饭午饭都没吃，她也没了胃口。
　　一直等到叶意绵走出来，江茹迫不及待的拉她上车，还没发动就听见她说“我要结婚了。”
　　江茹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结吧，结吧，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婚怎么结。
　　真当她江茹是软柿子？
　　别说结婚，就算是叶意绵再想出这间房子都难！
　　她已经疯了，已经不知道理智是个什么东西！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叶意绵留下来！
　　一进门就看见陆姐轻手轻脚的收着玩具。
　　“桃子睡着了。”
　　江茹点点头，让陆姐先走。
　　叶意绵惊讶的看过去，没想到江茹会拿桃子做要挟。
　　她大骂“你无耻！”
　　她明明已经将桃子藏好了……
　　可唐城怎么有江茹找不到的人，她等叶意绵的这五个小时里，猎鹰查到叶意绵将桃子送去了一个幼儿园，她就让秃鹫把桃子接了回来。
　　陆姐去接的话，幼儿园不会放人，但秃鹫可以。
　　她没有办法，要留住叶意绵，她只能以权压人。
　　江茹冷笑“你要结婚的人我也知道，一个有点资产的小老板，猜的不错的话你要出卖姿色换钱养桃子，那怎么之前不答应呢，据说那个小老板纠缠你挺长时间了……”
　　江茹步步紧逼，想看她哭，想看她认错。
　　可叶意绵只是含泪望着她，满眼绝望“比起你，我更想嫁给他不行吗？我不想再被你纠缠不行吗？”
　　江茹被气笑，她一把将叶意绵拉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拿起一旁洗手台上的酒精消毒液进行清洗。
　　叶意绵再熟悉不过她这副样子，后退着缩到角落里让她别过来。
　　江茹忍了这么久的怒气，无从发泄。
　　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江茹的绝对力量与叶意绵潜意识的顺从下，衣服被撕碎扔在地上。
　　“江茹，你混蛋。”
　　没有前兆的动作，让叶意绵疼得开口骂人。
　　她难受的挣扎，却更牢靠的贴在江茹怀里。
　　江茹有种报复的快感“搬走，辞职，结婚……你真是有本事。”
　　叶意绵觉得痛的站不住，本能的想往江茹怀里钻。
　　“江茹……不行……”
　　“知道错了吗？”
　　“不……不行……”
　　“知道吗？”
　　“……”
　　江茹一遍遍的问着同一个问题。
　　叶意绵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伏在她肩头，小声的抽泣着。
　　江茹却仍然不肯罢休“知道错吗？”
　　“不要……不……江师长……我错了，行行好……放过我吧……”
　　骤然的停止使得叶意绵失力的倒在江茹怀里，她勾着她的脖子，额头抵住她的锁骨，手指紧紧抓着她的白色衬衫。
　　蚀骨销魂的滋味太久没有过了。
　　她真的好爱江茹。
　　她此刻对江茹已经完全没有抵抗力。
　　江茹把她放在洗手台上。
　　她嘤咛着试图推拒“别，别这样……”
　　她仰头，面颊泛着粉红，眼里泪光隐隐。
　　江茹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庞，变本加厉。
　　“小点声，你快把桃子吵醒了。”
　　言语的刺激让叶意绵觉得更加羞耻。
　　江茹抚过她身上狰狞的疤，用力亲吻着她的唇。
　　“和我结婚。”
　　她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而叶意绵却仍摇着头“不行。”
　　江茹不满的磋磨她“为什么不行？”
　　叶意绵哭着倒在她怀里“你要娶一个残废吗？你现在是光彩的江师长，而我只会给你带来污点和麻烦。”
　　“绵绵！违抗叶承的命令，保护我的人是你，替我挡住爆炸冲击的人也是你！替我照顾舒颜，又让她远离阴谋的人是你……你为此挨打挨骂差点丢了命！你要我再去哪里找一个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的人？”江茹情绪激动的辩解“你太小看自己了，遇见你是我的运气。”
　　叶意绵多想一口答应江茹的求婚，这于她而言最奢望的恩赐。
　　但是她不能……
　　她不想让江茹因为她困扰。
　　不想江茹因为她被人指责批判。
　　可是，就算她不想，又能怎样……她拗不过江茹的……
　　江茹的爱太诱人……
　　她有些坚持不住了。
　　江茹还在喃喃“和我一起，不要和别人，也不要离开我……绵绵，我喜欢你！”
　　叶意绵靠在她怀里不敢抬头，像一个罪人。
　　“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快乐的，我只会愧疚自己拖累了你……”
　　“那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至少，在你好之前我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叶意绵气的咬她“你真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就不可理喻……我一定要留住你！不然我会抱憾终身。”
　　话音未落，桃子软软的嗓音在门外响起“陆阿姨？是你在里面吗？桃子想上厕所。”
　　叶意绵顿时窘迫的脸色通红，瞪眼看江茹，却见她弯唇笑的得意。
　　叶意绵急得伸手用力推她，江茹趁机使坏，叶意绵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所动作，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江茹，别这样，求求你……”
　　江茹自然不肯停手“你不给我满意的答案，我就不会收手，桃子现在就在门外等着呢！”
　　叶意绵累的双眼发昏，她无奈的伏在江茹肩头轻轻咬了一口“好……不走了……”
　　她认输了，她没办法。
　　她真的爱着江茹。
　　她拗不过江茹。
　　她的泪洇湿了江茹的衬衫“对不起……我只会拖累你……”
　　“不是的，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傻的对我好。从前执行任务，队员们都是同生共死，我习惯了做好为别人牺牲的准备，也习惯了有人为我牺牲。只不过，除了这些人，我再也没有遇到过愿意为我死的人，我以为不会再有了……直到遇到你……”
　　江茹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
　　“绵绵，这辈子就留在我身边，好吗？”
　　“嗯……”叶意绵无法再拒绝，她也怕江茹再遇到的人比不上自己对她好。
　　从前她自卑，自己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江茹。
　　可至少她还有一条命，她还能为江茹做饭洗衣，如果江茹需要，她永远可以为他付出一些。如果江茹不需要……
　　大不了她再离开。
　　江茹想她留下……那就留下吧……
　　江茹听到她的回答喜出望外，对外面的桃子说“桃子先去楼上上厕所吧。”
　　门外的桃子听见是江茹在里面，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是江姨，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听见桃子离开，江茹这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亲吻叶意绵。
　　“绵绵，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好……我们……”
　　我们重新开始。
　　叶意绵流着泪，紧紧抱着江茹的肩。
　　她不敢哭太久，片刻后推着江茹“你快帮我去找身衣服。”
　　江茹瞥了眼地上被自己撕成破布的衣服果断道“求我。”
　　叶意绵无奈，只能撒娇示弱“求你了，江师长。”
　　江茹这才喜笑颜开，出门跑上楼拿了身自己的衣服又钻进洗手间。
　　叶意绵怨念的瞪她，明明把衣服递进来就可以，还偏偏要挤进来看她洗澡穿衣服。
　　江茹抱着胳膊，不以为意“你瘦太多了，肋骨都突出来了。”
　　叶意绵没好气“嫌丑就别留我！”
　　江茹急忙顺毛“不丑，是心疼你，我给你做饭好好补补。”
　　当叶意绵换下那一身廉价的衣服后，穿着江茹那古板的衬衫西裤，却也不像她一样严肃正经。
　　年轻的姑娘依然灵动。
　　媚骨天成的人即便饱经磨难也磨不去那一身风情。
　　江茹把地上撕坏的衣服收好，牵着叶意绵的手往外走，桃子早在客厅沙发上等着，见叶意绵出来惊喜的扑过来“小姨为什么和江阿姨一起在厕所？小姨穿的江阿姨的衣服吗？”
　　桃子聪明，看见叶意绵那不合身的衣服就猜到是江茹的。
　　毕竟江茹比叶意绵高了半头，她穿着合身的衣服穿在叶意绵身上显得松松垮垮。
　　桃子兴致勃勃的和叶意绵分享“今天在幼儿园才上了一节课我就被怪叔叔接回来了，我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吗？”
　　原本叶意绵支撑不起桃子上幼儿园的花销，打算过一年直接送她去上小学的，今天送桃子去幼儿园也是为了躲避江茹的无奈之举。
　　叶意绵有些难为情的看向江茹。
　　她还没有开口，江茹就明白了她的为难。
　　江茹笑着俯身问“桃子想上幼儿园吗？”
　　桃子摇摇头“我不喜欢那么多人……”
　　江茹摸了摸她的头，和蔼道“但是桃子需要克服啊，不然以后怎么和人交往？”
　　桃子懂事的点点头。
　　江茹笑笑“桃子慢慢克服，江阿姨和小姨都会陪着你的。”
　　叶意绵在一旁撇嘴，把江茹放在桃子头上的手拂开“你怎么这么爱摸人头，桃子要是长不高就都怪你！”
　　江茹不和她一般见识“我就喜欢！总之你和桃子我养的起，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反正你是跑不掉。”
　　“我是你的宠物吗？”叶意绵反驳道。
　　江茹挑眉“可以这么理解。我害怕你会离开，那样的话我会很难过。”
　　叶意绵瞪眼看着江茹，没有反驳，默认了她的说法。
　　她被江茹推着往楼上走“你去好好睡一觉，一会儿我叫你，还得去上班呢。”
　　江茹不会因为突然的和好就打乱了叶意绵的生活，叶意绵是必须辞职的，但不会是今天。既然肯在叶意绵走投无路的时候给她这份工作，那经理就是个好人，她们不能让经理难做。
　　辞职也要按正常的流程去走。
　　叶意绵乖乖的去楼上睡觉了，江茹就和桃子在楼下玩。
　　江茹和孩子玩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只能是坐在一边看着桃子自己玩玩具，在桃子拿着玩具跟她比比划划的时候露出一个笑脸。
　　叶意绵原本心烦意乱，可一躺在江茹床上就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没等江茹喊她，她凭借生物钟自己就醒来。
　　下楼时见江茹在沙发上看着书，桃子在她旁边看动画片，下午橙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墨绿的墙壁上，洒在灰色的地毯上。
　　叶意绵下楼的瞬间江茹就抬起了头看她“醒了？”
　　这一刻叶意绵忽然灵光一现，反应过来，造成下午窘境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她气呼呼的小跑下来，单膝跪在沙发上，一把扯住江茹的衣领，江茹不恼，只是仰头浅笑的看着她。
　　在桃子的视角看，就像是叶意绵在俯身强吻江茹。
　　可叶意绵只是在江茹耳边咬牙切齿“在卫生间你知道桃子在外面，但就是不告诉我！”
　　既然江茹能在她下楼的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动静，那势必在桃子走出卧室门的一刻她也听见了动静。但是她就是故意等桃子在浴室外，故意用桃子逼迫自己……
　　江茹咯咯的笑起来，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是，我故意的。如果不逼一逼你，你就又要跑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气的叶意绵轻哼了一声，背包出门。
　　江茹在后面喊“我送你。”
　　叶意绵脚步没停，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门口“不用了，陪桃子玩吧。”
　　江茹与桃子相视一眼，无奈的摊了摊手“小姨上班挣钱去了，咱们就靠小姨养吧。”
　　桃子天真懵懂，奶声奶气的问“你是小姨的女朋友吗？”
　　把正在翻书的江茹惊的停顿“怎么这么问？”
　　桃子一本正经的“你们刚刚那样不是在谈恋爱吗？”
　　江茹尴尬的解释“不是女朋友，是妻子，你小姨是我的未婚妻。”
　　桃子认真思索“那我该叫你什么？姨夫不应该是男的吗？”
　　江茹失笑“叫我江姨就很好。”
　　桃子锲而不舍，又问“你为什么要娶小姨？”
　　“没有为什么！你小姨像是折翼的天使，她需要一个人去帮她走出泥潭，疗愈伤口。这个人就是我，我会帮她变成她该成为的样子——用尽我的全力，我想看她得到本该就属于她的一切光荣，她值得所有的美好。”
　　江茹说了一堆，桃子年纪小，根本记不住，只记住了天使两个字。她晚上睡得早，叶意绵早上起的早，所以叶意绵晚上就在江茹房间睡，听见桃子喊江茹江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问桃子怎么突然这么叫。
　　桃子回答“江姨说你是她的未婚妻。”
　　叶意绵回头瞪了沙发上悠然自得的人一眼，没好气的说谁要做她未婚妻了，一天到晚的就会在这里教坏小孩。
　　江茹坦然一笑“你现在都会对我发脾气了，还不算要嫁我吗，河东狮吼的由来你不会不知道吧。”
　　叶意绵撇嘴没说话，脸却红了。
　　三天一转眼就过去，叶意绵不用上班，陆姐也就不用过来照顾桃子，所以叶意绵每天除了接送桃子就是在家待着。
　　毕竟江茹没有家务留给叶意绵做。
　　就这样休息了几天后，清晨，江茹开车送了桃子上学，接着回来带叶意绵到了军区医院。
　　叶意绵原本很抗拒，可对上江茹的冷脸也只剩下抗拒无效。
　　就这样叶意绵在江茹的逼迫下做了全身检查。
　　除却两处骨折恢复的不错，就只剩下了嵌在腰椎上的弹片。
　　但凡手术就必定有风险，而要做这场手术的风险并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