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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珀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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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出门前,威廉将一本法文原版的《新基督教》放进了公文包。
他记得薇珀尔最近对空想社会主义感兴趣——虽然她口中的“感兴趣”一般意味着她已经读过这类著作了,但他在旧书市场淘到这本书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很多前任主人留下的批注和笔记,笃定她会喜欢,便买了下来,现在正好为她补上十八岁生日的礼物。
这样想着,威廉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走到哲学系教学楼附近时,威廉下意识理了理领口,一月的天气依然湿润而寒冷,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开。迎面走来几个学生,威廉认出为首的那个亚麻色短发的高瘦青年是维安德尔——因着薇珀尔的缘故,他们算是泛泛之交。
“早上好,莫里亚蒂教授。”维安德尔亦认出了他,主动停下来打招呼。
他身后几个学生也跟着停下了,纷纷有些局促地向他道了句“教授好”——尽管这些社科类的学生们大概也不认识他这个数学系的教授,但礼数依然周全。
“你们好。”威廉微微点头,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准备继续行程。
“珀珀不在,她请假了。”
听见这句话。威廉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面向他,沉吟片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随意的寒暄:“她有和你说过为什么请假吗?”
“没呢,”维安德尔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坦然,“我也是来找她讨论社团的事情才发现她不在的。”
看来自己不是被区别对待的那个。
“这样啊,”威廉微妙地松了口气。担心自己反应太过明显,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我记得你是今年三月份毕业?”
“啊,是的,”完全没有注意到教授小心思的维安德尔一愣,颇有些受宠若惊。他指了指同行的人,“所以我和其他干事才来找她商量让谁接班。”
所以这些都是社团的学生。
出于对薇珀尔的人际圈的好奇,威廉的视线越过维安德尔的肩膀,扫过跟着他的另外几名学生。接触到他的目光,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后撤,一个个都想把自己藏在维安德尔后面,反而把维安德尔挤得一个趔趄。
威廉笑了一声。
“她自己来不行吗?”他问。
这不是明知故问,威廉是真的有些疑惑——讲座社团是薇珀尔一手创立的,学生们几乎把她当成某种精神领袖,如果她愿意接手,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
维安德尔在站稳后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解释道:“珀珀接下去打算专注学业,可能没时间管理社团。”
专注学业。
威廉立刻开始思考——去年在舞会上薇珀尔确实说这学期要选经济学作为第二学位,但她并不是那种会因为“专注一件事”就放弃其他事的人。
维安德尔声音还在继续:“而且她说过,如果一直让她来当这个‘领袖’,社团就永远只是‘薇珀尔的社团’,不是大家的社团。”
这才像是她会说的话。但威廉依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即便心里这样想着,他面上依然不显,语气温和:“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占用你们休息时间了。”
“教授再见。”
“再见。”
威廉微笑着同学生们告别,目送他们与自己错肩而过,压抑的交谈声被风吹进他的耳朵里:
“维安,那是你们系的教授?”
“不是,是数学系的。”
“啊?你们还要学数学?哲学系门槛现在这么高了?”
“想什么呢?当然不用。”
“那他这么关心薇珀尔干什么?”
“他们是朋友。”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
威廉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因为他们离得还不够远而走廊的回音太好。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知道她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现在应该正好得空。他可以把礼物带给她,还能顺便——真的只是顺便,与她讨论一些事情。
关于生活和使命,薇珀尔是他眼中将这两者平衡得最好的人。
只是这个话题太过郑重,直接问会显得很奇怪,但从书中的内容慢慢过渡再合适不过——她一定会双眼发亮,滔滔不绝地讲上许久。
而他居然完全没有考虑到“薇珀尔不在”的情况。
上午的第二节课已经开始,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空阔地回荡着。
那天回家之前,他让马车先绕路去了贝克街221号。
来开门的是哈德森太太,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换上了热切的语气:“莫里亚蒂教授,珀珀今天不在哦。”
“那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威廉开门见山,“我在学校听说她请假了,有点担心。”
“她昨天收了封信就去法国了,好像是朋友家出了什么事,”哈德森太太皱着眉,露出了努力回忆的表情,“我记得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
“卢西恩?”威廉问。
他知道的同时满足“薇珀尔的朋友”和“法国”这两个关键词的人只有卢西恩。算算时间,他和弗丽达的孩子确实快出生了,也符合“出了什么事”的要素。
“对对,是叫这个,”哈德森太太恍然,随后又看向他,眼中浮现出一种长辈特有的、带着善意的促狭,调侃道,“哎呀,您知道得真清楚呢。”
威廉没有回应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依然无懈可击:“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是一周。”
八卦之心没有被满足的哈德森太太明显还想多听他说点什么,但被房间里夏洛克有气无力的叫嚷打断了:
“哈德森太太,有客人?”
“没有!上门推销的!满意了吧!”哈德森太太扭头朝二楼客厅的方向大吼一声。
屋内静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夏洛克有些委屈的声音:“……推销的就推销的呗,那么凶干嘛。”
哈德森太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回过头,见威廉在看她,有些害臊地挠了挠脸颊:“嗐,让您见笑了,珀珀不在他就是这副死样子。”
“没关系,说明他们感情很好。”威廉善解人意地说。
而且要是知道他来了,以夏洛克的个性,恐怕会缠着他下完那局棋——但他今天实在是没什么兴致,哈德森太太大概也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行了一个脱帽礼:“那就我先离开了。”
“好,您慢走,”哈德森太太笑容满面地目送他上了马车,“珀珀回来之后我会告诉她您来过的。”
……
一周的时间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去了。周五那天,太阳难得慷慨,虽然依旧不暖和,但沐浴在阳光之中,连批学生的作业也没那么煎熬了。三点半下了今天的最后一节课,威廉没有叫马车,打算步行回家。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湿冷的气息,河面泛起的波纹在橙红色的余晖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路上行人不算多,四下静谧,只在马蹄和车轮经过的时候被短暂地打破。
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威廉听见了一阵像是玻璃在地面上摩擦的声响,立刻警觉起来,目光锐利地望向声源处。
那条巷子不深,两侧是褪色的砖墙,墙根处堆着几家住户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杂物,路面正中间是一个翻倒的酒瓶,而那个酒瓶旁边——蹲着一只猫。
它的皮毛看上去很怪,黑色和灰色混在一起,有的地方又是焦糊的棕色,而且它很瘦,肋骨与凹陷的腰腹构成清晰的棱角,显然已经流浪了有些时日了。但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却格外的明亮,像是被积雨云圈起来的两汪晴空。
猫并不知道有人类在观察自己,抬起左爪拨了一下,酒瓶原地转了半圈,发出“骨碌碌”的声音,它就神经质地用后腿站立退后了几步,然后前爪同时落地趴下,匍匐着一点点靠近,又抬爪扒拉了一下。这次瓶子直接滚了出去,猫立刻追上,两条前爪按住瓶身,后腿蹬着地面,整只猫贴在酒瓶上滑行。酒瓶滚到腹部的时候,它终于站起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玩。
这种专注的、肆意的、自得其乐的态度,让威廉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另一个画面。
有一次他路过学校广场的时候,远远看见薇珀尔正和一只渡鸦对峙——她捏着衣摆将身上黑色的风衣撑开,气势汹汹地朝它靠近,那只渡鸦贴着地面后退,但并没有飞走;往前走了几米之后,薇珀尔垂下手臂开始后退,那只渡鸦立刻跳跃着追上她。
当时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围观,但一人一鸟就这样你来我往、旁若无人地玩了将近五分钟。最后那只渡鸦直接飞到了她的肩膀上,薇珀尔歪着头让它站直,在原地转了一圈,渡鸦扑棱着翅膀保持平衡,带动的气流搅乱了她的头发,但她只是笑,蓝色的眼睛在黑发的掩映下如同夜色中两弯月牙形状的湖。
“珀珀。”
这个词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威廉愣了几秒,然后才猛地意识到那是自己说的,下意识抬手捂住嘴,但很快便意识到为时已晚,有些懊恼地放下。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听见他的声音,原本正和酒瓶斗智斗勇的猫停了下来,抬头望向他,然后——
朝他走了过来。
娇小柔软的生物绕着他转了几圈,在他的裤腿上蹭了不少脏兮兮的毛。威廉整个人僵在原地,等它终于消停,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喵”,细长的尾巴微微摆动。这时旁边有人经过,脚步声惊得猫从他脚边弹开,蹿回巷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又被一枚落下的树叶吸引了,用爪子拨了两下,又弓着跳起来。
威廉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而猫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之后,立刻丢下那片叶子跟了上来。拉锯战持续了一会儿——他加快步伐,猫就快跑着追上;他停下,猫就蹲下来舔爪子;他不理会它,猫便不急不缓地走着,尾巴竖得笔直,偶尔被路过的马车声惊到,就贴着他的裤腿躲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意识到自己被赖上了,威廉叹了口气,蹲下身将猫抱进了怀里。它骨瘦嶙峋的,但力气不小,在他的怀里扭动几下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直接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开始打呼噜。
……
瞥见威廉的身影时,摊在沙发上叼着烟的莫兰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了声招呼,余光注意到威廉的胸前有一块深色的斑块,正欲调侃,就看到那团“污渍”动了动,露出了尖尖的耳朵和一双眼睛。
“喂……”莫兰嘴里的烟直接掉到了地上,在毛毯上留下一点焦痕。他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将火星踩灭,拾起烟头丢进烟灰缸,盯着那只黑漆漆的生物,“那是什么东西?!”
“猫。”威廉回答。
猫附和了一声:“喵。”
“我当然知道这是猫,”莫兰凑近了,伸出手捉住猫的前腿不由分说地将它提了起来仔细端详,朝屋内大喊了一声,“喂!威廉拐了个小姑娘回来!”
话音落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从楼上传来,路易斯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目光扫视一周,最后停留在那只明显不属于莫里亚蒂家的生物上。
“……小姑娘?”路易斯问。
“呶。”莫兰晃了晃手里的猫。
路易斯无语了:“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他就说人都还在法国没回来,他哥哥去哪里拐的小姑娘。
“快点放手吧,”弗雷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莫兰身后,盯着已经开始烦躁地甩尾巴的猫,拍了一下他的背,“你这样猫会很不舒服,小心被挠。”
“放心放心。”莫兰嬉皮笑脸。
然后原本安静的猫“嗷”一声挣扎了一下,后腿狠狠蹬在了毫无防备的莫兰的腹部。莫兰立刻松开手,捂着肚子弯下腰,难以置信地问:“这猫的力气有这么大?”
“我是提醒过你了。”
弗雷德毫不客气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看着坐在茶几上梳理毛发的猫,蹲下身招了招手,猫盯着他一会儿才跳下桌子慢吞吞地靠近,嗅闻他的手指。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整个身体都靠了过来,在他的掌心里蹭来蹭去。
“好猫好猫。”弗雷德拍拍它的背。
这一系列互动看得莫兰目瞪口呆,他伸手也想去摸,结果猫毫不留情地被一爪子拍开,捂着手背控诉:
“凭什么!”
“这应该不是野猫,”弗雷德没有理会莫兰的怪叫,“蓝眼睛的猫很少见,普通家猫的眼睛一般都是黄色或者绿色的。”
“所以这可能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咯?”
“很可能,”弗雷德陷入沉思,“但波斯猫和短毛猫也不长这样,应该是国外的什么品种。”
“那坏了,”莫兰一拍脑门,“现在威廉不只是‘拐了个小姑娘回来’这么简单了,是‘绑了个外国大小姐回来’了。”
“……莫兰上校,你非要这样说话吗?”路易斯再次吐槽,把视线从猫的身上收回,看向威廉,“所以现在怎么办?你想收留它吗,威廉哥哥?”
“如果你们不觉得麻烦的话……”说到这里,威廉顿了一下。
他居然真的在考虑养一只猫,这在以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他们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养一只宠物意味着责任、牵挂和弱点。
“等阿尔伯特哥哥回来再讨论吧。”最后他折中地说。
路易斯看出他的想法,笑了一声:“好。”
“那我先帮它洗个澡吧,”弗雷德难得有积极性,抱着猫站起来,“总不能一直脏兮兮的等着。”
“嗯,麻烦你了。”威廉说。
……
阿尔伯特是和杰克一起到家的。走进客厅时,里面坐着的四个人立刻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这诡异的场面让他下意识退了半步。他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的空位坐下,问身旁的威廉:
“……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阿尔伯特哥哥。”威廉微笑着说。
“真的没什么?”阿尔伯特追问。
但没有人回答他。
于是他只好放轻呼吸,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些线索,无果。正当他打算再问一次的时候,在对面落座的杰克似乎看到了什么,瞳孔缩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原来如此”的笑容。
“阿尔伯特,”杰克指了指他身后,“你往右边看。”
阿尔伯特回头,然后猝不及防地与趴在靠背上的猫四目相对。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他扶额无奈地笑了,“哪来的?”
“威廉捡的。”莫兰扬了扬下巴。
威廉淡定地回答:“我叫了一声它就自己跟来了。”
“男孩女孩?”杰克问。
“女孩。”
老人哈哈大笑:“看来威宝的魅力已经跨越种族了。”
聊天之际,猫已经翻过了沙发靠背,在软垫上团成一团,优雅地舔着毛。
“叫什么名字?”阿尔伯特看着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领地的猫。
“还没起,我们在等‘一家之主’回来决定它能不能留下。”路易斯说。
“我没有意见,”阿尔伯特没有否认那个“一家之主”的调侃,“杰克先生呢?”
杰克耸耸肩:“‘一家之主’都点头了,我这把老骨头哪敢有意见?”
“那就全票通过,给莫里亚蒂的新成员起个名字吧。”阿尔伯特宣布。
莫兰兴致勃勃地提议应该叫“Lady”——他还没有放弃那个“外国大小姐”的称呼;弗雷德则觉得可以叫“Ink”,因为杂色的毛确实像打翻了墨水;阿尔伯特提议叫“Clementine”;路易斯则想了几个植物和花的名字,比如“Rose”。
只有杰克的“Kitty”被全票否决——哪有直接管猫叫“猫”的?
大概是嫌他们太吵了,猫从沙发上跳下,走到壁炉前烤火,留给众人一个高冷的背影。
“话说回来,如果这猫真是外国来的,那它是不是听不懂英文啊?”莫兰挠头。
“……好问题,”弗雷德也发现了这个盲点,但下一秒,他灵光一闪“既然这样,威廉大人当时叫了什么,猫才会跟过来呢?”
威廉:“……”
客厅顿时安静了。
在一片的沉默中,路易斯盯着猫看了几秒,又看向威廉,表情逐渐从困惑变成一种略带震惊的了然。紧接着,他神情严肃地、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薇珀尔(Vapor)。”
莫兰立刻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被弗雷德肘击。
好在猫没有理会这个称呼,只是换了个姿势趴着,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显然对烤火更感兴趣。
但还没等威廉松一口气,思路已经被打开的阿尔伯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露出了一个仿佛看透了一切的、 意味深长的笑容。
“珀珀(Pople)。”
猫“唰”地抬起头,确认了是阿尔伯特发出的声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他面前,跳上他的膝盖,重新蜷成一团,“喵”地叫了一声,声音细软,和刚才爱答不理的样子判若两猫。
“这可真是……”深藏功与名的阿尔伯特摸着猫的脑袋,猫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不是,你真这样叫的啊,”莫兰难以置信地看了猫一眼,“它也不是黑猫啊。”
确实不是黑猫。弗雷德把它洗干净之后,威廉才发现猫只有脸、耳朵、四肢和尾巴是黑色的,其他地方则更偏向棕色,混杂着一些米色的毛。
这次弗雷德没有阻止他,因为他自己也笑得肩膀上下颤动。
“我看见它的时候——”
威廉下意识辩解,然后捂住了脸。
杰克见他一副快熟了的样子,笑容灿烂地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啊,年轻人!”
路易斯看了已经说不出话的兄长一眼,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试图挽回局面的努力:“应该是可能是以前的名字和‘Pople’发音相似——噗。”
然后他也笑出了声。
“总之,不管它以前叫什么,”阿尔伯特一锤定音,手指挠着猫的下巴,语气愉悦,一锤定音,为已经无地自容的弟弟补上了最后一刀,“它现在叫‘Pople’了。”
猫——Pople——在他的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显然对此非常满意。
而在莫里亚蒂家难得的热闹中,威廉依然捂着脸,目光透过指缝望向窗外庭院的花房。
玫瑰已经开始冒新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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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无关紧要的背景知识】
1.《新基督教》
空想社会主义理论家圣西门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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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章的时候我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前面铺垫了威廉觉得珀珀像猫就是为了这一幕


这把教授社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