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S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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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堂时，乌云已经散去，被大雨洗刷过的夜幕分外洁净。
“呼……可算结束了，”夏洛克长出一口气，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折腾半夜骨头都快累散架了。”
他没个正形的举动让艾琳没忍住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谢谢你，夏洛克。”她感激地说。
夏洛克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你要谢就谢珀珀吧，计划是她想的，我就是个负责执行的。”
“哎呀，难不成你害羞了？”艾琳打趣他。
“得了吧，有话直说，不要弯弯绕绕的。”夏洛克白她一眼。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敏锐，”艾琳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你，你们，为什么要为我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夏洛克点上一支烟，“偷走国家机密固然是你的问题，但你想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想法是真诚的，所以在你真正酿成大错之前，我想拉你一把。”
“……”艾琳有些失神地望着他，忽地垂眸，“真的很谢谢你，夏洛克。”
“好了，你今天都说了多少遍了，烦不烦呐！”夏洛克抱怨道，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满缀着笑意，“快点走吧，有人在等着我们。”
两人并肩淌过一地如水般的月光，来到停在路边的马车旁。
“嗨，爱德华，等很久了吗？”
“没有，夏洛克少爷，”慈眉善目的老人笑着回答，转头看向他身后的艾琳，“请问是艾德勒小姐吗？”
“是的。”
在两人的注视下，爱德华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正是艾琳在薇珀尔书桌上看到的那一本《傲慢与偏见》——递到艾琳手中。
“这是……”艾琳抱着书，有些不知所措。
“薇珀尔小姐说，您翻开书就会看到她给的提示。”爱德华微微鞠了一躬，回答。
心下困惑的艾琳点了点头，打开了书，里面似乎夹着什么，所以她直接翻到了那个东西所在的那一页。
一张照片。
即使画面整体呈现出黑白色，而且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艾琳还是瞬间就意识到上面身穿华丽戏服的年轻女子就是自己，而站在她旁边的，则是一名身材娇小，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短发女孩。
“这是……珀珀？”夏洛克一眼就认出了妹妹。
艾琳则吃惊地看着那张尚且稚嫩的面容，就在这一刻，皎月从云层中探出，光色洒然。奶白色的浩辉滴落在照片上，质地轻薄而透亮。画面中女孩的双眼呈现出淡淡的浅蓝，像是盛满了月光。
光影变换间，沉寂了多年的回忆就这么被悄然唤醒了。
……
与此同时，教堂内——
“我还以为需要花些功夫才能使你对我坦诚，”麦考夫笑着说，“你难道就不害怕我直接将你就地缉拿吗？”
“倘若您真打算这么做，就不会把夏洛克先生和艾德勒女士提前支开了，”阿尔伯特表情从容，“反倒是我想问您，在明知我在暗处还有同伙的情况下仍独自一人，不担心我们对您做些什么吗？”
“恰恰相反，你应该祈求我能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坐到老死，毕竟除我之外再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去听一个试图窃取国家机密的人的狡辩了。”麦考夫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非常嚣张。
阿尔伯特没有接话。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的麦考夫上前几步，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盯着他的脸，扬起下巴表情倨傲，冷声道：
“行了，毫无营养的寒暄就到此为止——说说看吧，你打算利用那份文件来做些什么？出卖给别的国家以换取利益？还是单纯用来制造混乱和恐慌？——就像现在的犯罪卿所做的一样。”
“都不是，”阿尔伯特轻轻摇头，“我寻求那份文件，只是为了获得一个与政府谈判的机会。”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麦考夫饶有兴趣地挑起眉：“那你们差点就成功了。先利用政府人员的身份与艾德勒进行接触，告知她与政府做交易只有死路一条，再表明身份，绝处逢生的艾德勒自然更偏向你——倘若不是我的妹妹提前找到文件带回给我，胜负还未可知。”
“是的，薇珀尔小姐的参与完全在意料之外。”阿尔伯特苦笑。
“她可是我养大的孩子，”麦考夫的脸色缓和下来，眼中流露出几分自豪的神采，“苍鹰的后代毕竟不是家养的金丝雀能够相提并论的，倘若因为她是女儿而小看她的话，必然会吃大亏。”
阿尔伯特叹息一声：“我算是领教过了。”
说完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抬眸与麦考夫四目相对，将自己的目的娓娓道来：
“我从小就为了瓦解阶级制度，持续进行着宣传贵族的腐败与恶行的活动，也就是处死那些品行不端的贵族，并且揭将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公之于众——您猜的不错，我就是现在街头巷尾热议的犯罪卿。”
“光杀几个贵族可是推翻不了整个阶级的。”麦考夫哼笑，仿佛在嘲弄他的天真。
“不，犯罪只是一种手段，”一阵声音从暗处传来，“我们真正想做的事情，与马克西米连·罗伯斯庇尔在法国大革命期间所做的一样，就是将贵族与平民的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促使双方握手言和。”
望向走至阿尔伯特身边的路易斯和威廉，麦考夫无奈：“艾琳·艾德勒果然把文件的内容告诉你们了。”
“是的，但请您不要责怪她，毕竟机密的重要程度决定了我们是否要冒着与国家机器作对的风险保护她的性命，”威廉释然地笑着，“不过虽然结果与我预料的稍微有些偏差，但也算没有违背我做出的承诺。”
麦考夫点头：“既然你提到了法国大革命，那也应该清楚，你们这么做所面临的下场会是什么。”
“从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我们就知道，我们的结局将与罗伯斯庇尔一样，那就是让我们所创造出的‘犯罪卿’被彻底消灭，”威廉垂眸，语调惆怅，“这样的结局，对于成千上万的普通人来说就是，所有人万众一心，成功杀死了带来恐慌和混乱的犯罪卿，而对于那些提供了帮助的贵族们，人民自然会愿意接纳他们，与他们共同建设新生的英国，迎接美好的未来。”
“那么，在你们此前的计划之中，政府处在一个怎样的位置？”麦考夫问。
“很简单，我们的诉求只有一个，”阿尔伯特说，“保持缄默。”
麦考夫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三兄弟：“实际上，我也只是奉女王的命令行事。陛下认为，杀死那些作恶的贵族有利于缓解平民与贵族阶级的矛盾，而且犯罪卿的存在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老实了不少。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你们可以成为政府手中的一把好用的刀。”
“还有必要时的替罪羊，对吧？”阿尔伯特说。
麦考夫轻笑：“过分聪明的下属会让上司讨厌的，莫里亚蒂卿——如何，要答应这桩交易吗？”
“您压根没有给我们其他的选项。”
“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只不过已经包围了这里的特工们就会瞬间将你们缉拿归案。”
“……”他理直气壮的态度让阿尔伯特有些无语，“我们答应。”
“感谢你们的理解，”麦考夫露出笑容，“政府会对你们今后的作为保持沉默，不过，看在你们纯粹的忧国之心的份上，我可以额外答应你一个条件。”
阿尔伯特思忱片刻，回答：“那么，倘若国家不再需要这把刀的时候，我希望——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与我的家人们无关。”
“阿尔伯特哥哥？！”
路易斯和威廉不约而同地望向他，而阿尔伯特只是直直地盯着对面的麦考夫。
“没想到你还是一位有责任心的兄长，我知道了，我答应你的要求，”麦考夫神色复杂，“但你要做好准备，一旦事情曝光，你贵族的身份毫无用处。”
“万分感谢。”阿尔伯特微微颔首。
“好，那么交易成立——接下去，我就不是以政府官员的身份，而是一个兄长的身份在与你们对话了，”麦考夫转向威廉，“威廉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妹妹表明自己的身份？”
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威廉僵住了。
“好吧，看样子你还没想好，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他茫然的表情让麦考夫心下了然，“我想说的依然和与你第一次见面时说的一样——你可以有所隐瞒，但请不要欺骗她。关于你就是犯罪卿这一事，我希望是你本人、面对面、亲口告诉她，而不是她在等到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后才被动地得知这件事。”
“我知道，我会找机会的。”威廉点了点头。
“很好，”麦考夫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你们还有别的疑问吗？”
“您方才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那么您的立场呢？”路易斯突然开口，“您怎么看待犯罪卿呢？”
“我怎么想很重要吗？”麦考夫反问。
“是的，”路易斯望着他的眼睛，“虽然一直有人诟病您‘两边倒’的政治立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正是您摇摆不定左右逢源的作风，才使得改革派能在保守派咄咄逼人的攻势下获得喘息和发展的机会。”
麦考夫这才正视起这个比起两位兄长实在平平无奇的幼弟：“说不定你有成为政治家的天赋。”
“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年轻人不要太心急，”麦考夫淡淡地说，“改革的法令之所以受阻，是因为思想保守的贵族占据了上议院中的大部分席位，而你们选择下手的对象，都是些极端守旧的、尸位素餐的、反对革命的、阻止国家变好的人——只要把他们的位置空出来，换上支持革命新贵族，法令自然就能通过了。”
他的话无疑是表明了自己改革派的立场。
“不过，我的想法是什么并不重要，”麦考夫注视着听到这番话时几人惊讶的表情，“因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某个人的理想铺路。”
无端地，威廉想到了那个夜晚，在说出“革命的内核是暴力”时，少女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你说的‘某个人’，是薇珀尔吗？”威廉追问。
“很遗憾，在真正确定你们是敌是友之前，我不能告诉你们更多。我依然是那样的态度：倘若你只把她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的话，一定会吃大亏——”
麦考夫戴上礼帽，在转身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 She will change this world。”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