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我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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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烦死了！”
夏洛克将早报随手丢在桌面，双手用力地抓挠着头发，语气烦躁。薇珀尔走近时一眼就看到了头条版面上“前知名女演员艾琳·艾德勒别墅失火，目前疑与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同居”的标题，配图是黑夜之中燃烧着的别墅，以及挽着夏洛克的胳膊走下马车的艾琳。
“不用看就知道现在楼下肯定藏着记者，”哈德森太太垂头丧气，“我都不敢出门了。”
华生苦笑：“这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说的没错，简直就像是提前听说了什么才早就蹲守在那里一样。”夏洛克单手托腮，臭着脸。
艾琳假装没听出他的讽刺，粲齿一笑：“毕竟我曾经也有过辉煌的时候，会有人关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哼，”夏洛克忽略她的自夸，转头看向薇珀尔，“昨天晚上这女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你这话真过分，我们昨晚相处得可好了！是吧，珀珀？”在薇珀尔来得及回答之前，艾琳扶住了她的肩膀，将下巴靠在她的颈窝，面色不虞地瞪着夏洛克，“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人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有，把你的手从我妹妹身上拿开！”夏洛克提高声音，一把将薇珀尔拉向自己，搂着她的背把她护进怀里。
艾琳不甘示弱地伸手从后方环住薇珀尔的腰将她往反方向拖，仰头对上他的视线，冷笑道：“夏洛克，身为兄长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这好像不关你这个外人的事吧，艾琳·艾德勒？”夏洛克咬牙切齿地回击。
两人谁也不让谁，直到整张脸紧贴着夏洛克胸口的薇珀尔拍了拍他的胳膊，艰难地说了句“松手松手我快呼吸不上来了”，进行着拔河比赛的两人才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而后各退一步，纷纷解开了束缚。
“呼……得救了，”薇珀尔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按了按自己被压得通红的额头，开始回答夏洛克最初的提问，“艾德勒女士没对我做什么，她昨天还帮我擦了头发。”
夏洛克看向她及腰的长发：“哦，你现在这个长度想要完全弄干的确挺费事的。”
“你这么说的话，珀珀以前留过短发？”哈德森太太惊奇地问。
“嗯，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大概剪到了这里。”薇珀尔用手比划了一下耳垂下方的位置。
“欸——居然这么短吗？”华生讶然。
艾琳掩唇轻笑：“真想亲眼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夏洛克呛了她一句，捻起薇珀尔的头发捏在手里把玩，“我觉得现在这样正好。”
“是呀，长一点好扎头发嘛。”哈德森太太点头附和。
二人的反应让艾琳突然想起了薇珀尔昨天晚上说的话，下意识想去看她，却发现少女亦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吗？”短暂地愣神之后，艾琳的嘴角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我在想艾德勒女士应该需要购置一些日常用品吧？”薇珀尔说。
“哦，的确如此，”艾琳点点头，忽地起身走到夏洛克面前，“那么接下来我要去买东西了，你也跟我一起来，夏洛克！”
“……哈？”夏洛克表情僵硬。
“啊呀，整件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记者和镜头的吧？”艾琳双手环胸，颇有气势地居高临下地说。
夏洛克先看了看提出建议的薇珀尔，而后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将艾琳审视了一番，扬起唇角：“行，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于是艾琳跟在夏洛克身后下楼，在推开门的瞬间，躲在外面的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而面对他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夏洛克不为所动，先是点出了某家报社上一条新闻收集信息的渠道不合法，紧接着又讽刺另一家报社写的文章充斥着“狗屁不通的逻辑”……十分钟之后，所有堵在这里的记者全部都被一刻不停喷射着毒液的夏洛克骂走了，公寓的门口顿时冷清了起来。
“口才不错。”
“我去叫马车，你在这里等着，”夏洛克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到路边，冲着来往的马车挥手，在其中一辆停在他的面前时才回头喊她，“走了，艾琳。”
“来了，”艾琳应声，侧身对不知何时走到她旁边的薇珀尔抛了个媚眼，“那么我告辞了，小甜心。”
她拎起裙子向前走去。
薇珀尔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其实您是见过的。”
当她的声音响起的一瞬，艾琳猛地转头，神色怔忪地回望：“什么？”
“我短发的样子。”
在艾琳茫然的目光中，薇珀尔抬起手，做出一个牵裙的动作，微微鞠了一躬。
做完这些，薇珀尔迅速退回了室内，“砰”地关上门，消失了在艾琳的视野里。
……
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骑士桥的哈洛德百货。刚到没过多久，艾琳便迷失在了满目的商品之中。
在她挑选衣服的时候，夏洛克就坐在店铺里设置的座椅上，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考虑到现在自己正处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他并未将其点燃，只是含住烟嘴，仰着头神色颓废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夏利，”艾琳用一种甜腻的嗓音故作亲昵地叫了夏洛克的名字，款款走到他面前，两只手上分别提着一条裙子，“你觉得哪条更好看？”
夏洛克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动眼球，视线快速扫过她手中的两套长裙，思索片刻，回答道：“宝蓝色那条吧，你皮肤很白，能撑得住这种鲜亮的冷色系，腰封的设计也更能凸显你的身材。”
“哇哦，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两件有什么区别吗’、‘随便’或者‘女人就是麻烦’之类的呢，”他中肯的建议让原本只是想捉弄他一下的艾琳有些惊讶，“没想到大侦探对时尚也有见解。”
“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夏洛克掀起眼皮，不耐烦道，“话说回来，你挑好了没有？挑好了就赶快去买别的东西。”
“今天还有很长时间呢，你急什么？”艾琳睨他，“我打算趁这个机会给为我提供衣服和住处的哈德森太太选一件裙子作为谢礼。”
夏洛克挑眉：“那照你这么说，我为你支付了房租，你打算怎么谢我？”
“这是你应该做的——”艾琳将另外一条裙子挂回衣架上，斜了他一眼，“更何况，你不是已经收到礼物了吗？”
“什么？”
艾琳指了指自己，骄矜地扬着下巴：“陪我这样的美女一起逛街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哈！得了吧！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正在公寓二楼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躺着呢！”夏洛克被她自恋十足的发言气笑了。
“不识好歹！”他的油盐不进让艾琳摇头叹息，“算了不说这个，你也别闲着了，快来帮我一起挑——哈德森太太喜欢什么样的款式的连衣裙？”
“我觉得比起衣服，她应该更希望收到香水。”
“香水啊……也行，她喜欢什么品牌的？娇兰？鲁宾？——不对，我好像不该问你这些——”
“你之前喷的那种就不错。如果我的嗅觉没出问题的话，那应该是克莱夫·克里斯蒂安的1872吧，”夏洛克打断了她，看着她脸上错愕的表情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这么说来，前几天委托我调查你的波西米亚国王用的就是1872的男士版——之前有过联系的两个人，在多年不见后居然用的是同一个品牌、同一种香水的不同款式，真是太巧了不是吗，艾琳？”
“……你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名侦探，”他的直白让艾琳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无奈，“但是你开启话题的技巧也太生硬了。”
“现在不装了？”
“对，你都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哈，这才对，我就知道我的心理画像不会出错，”夏洛克兴致盎然地看着她这副卸去了伪装的模样，“现在的你可比之前那只花蝴蝶的样子有趣多了。”
“怎么？看不起交际花？”
“实话告诉你，我看不起所有脑子不灵光的人！”夏洛克嚣张地说，“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委托了。”
骤变的话题让艾琳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委托？”
“别浪费时间了，从你一周前突然在社交界失踪来看，恐怕你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的传言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吧？”夏洛克皱眉，对她没跟上自己的节奏有些不满，“你假扮成国王交给我一个毫无意义的委托，买通媒体放出我们同居的消息，然后高调回归公众视野，无非就是想让某些可能在暗中盯着你的人‘艾琳·艾德勒和夏洛克·福尔摩斯在一起’。
“你没有求助警察，要么对方的来头大到苏格兰场也不敢得罪，要么你惹到他们的理由并不完全正当；同时，明明还有‘离开英国’的选项，你却没有考虑这个一劳永逸的方法，说明对方有在国外找到你并将你灭口的能力，由此可见你惹上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你冒着暴露自己所在之处的风险，把目前唯一的藏身处烧掉也要拉我入局——老实说看到你点火的时候我切切实实被吓了一大跳，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你目前的处境不容乐观。但即便如此，你没有选择继续逃避，而是萌生出了和对方谈判的想法，因此才挑选了我成为你的筹码之一。”
“真不愧是……”心思被完全看透了的艾琳摇头苦笑，“你说的完全正确。”
“追杀你的人是谁？普通的贵族或者□□可没这么大能量，能做到这种程度，至少也得是国家高官了。”
“我不能说。”
“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不要离开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好吧，”夏洛克最终妥协了，释然地轻笑着说，“如果不是知道你的目的的话，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见他没有追根究底，艾琳松了口气。为了缓和沉重的气氛，她打趣道：“我的确很喜欢你啊，大侦探。”
“说谎。”
“过分，这可是百分之百的真话，”艾琳佯装不满，“好了，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再逛逛。”
夏洛克点点头，抬起胳膊，艾琳见状疑惑地眨了眨眼。
“作为为数不多让我吃过亏的人，我欣赏你的魄力和勇气，”他瞥向她，“看在你预付的委托费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让你利用一次。”
“哎呀，感谢你的无私奉献，”艾琳笑开了花，挽住了他的手臂，“我想想，接下来要去哪里好呢……”
……
两人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贝克街。当看见上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底裤的夏洛克时，哈德森太太尖叫一声，双手捂脸背过身去：
“天呐，你这是什么装扮！”
“呃……路上出了点意外，艾琳的衣服被弄湿了，所以我把自己的脱给她了，”自知此时装扮有伤风化的夏洛克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没注意到公寓门口有一个急匆匆经过的路人撞到了艾琳身上，“你赶也紧——怎么了？”
他转身招呼呆立在门外的艾琳，却看见此时她正紧抿着唇瓣脸色发白，右手攥着一枚被火漆密封的信。意识到这是对方联系艾琳的手段时，夏洛克夺门而出，却只捕捉到一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华生拦住了迈开脚步正欲去追的夏洛克：“等一下夏洛克，衣服！衣服！”
这声音让夏洛克冷静下来——对方绝对不可能毫无准备就现身，自己现在肯定是追不上的。思及此，他回头再次望向事件的主角：“算了，进来吧，先解决你的问题。”
“艾德勒小姐遇到什么事了吗？”见他面色凝重，华生问。
艾琳一时无言，看着夏洛克朝自己伸出的手，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将已经拆出的信纸递了过去。
哈德森太太问盯着信纸一言不发的夏洛克：“上面写着什么？”
“尊敬的艾琳·艾德勒小姐，很荣幸能有机会邀请您会面。马车将于六点整到达贝克街，请您务必按时赴约，否则后果自负。”
“那不是只剩十分钟了吗？”华生惊呼，紧接着担忧起来，“而且，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吗？艾德勒小姐真的要去赴约？”
“要去。”艾琳斩钉截铁。
“肯定不能去啊！”与这同时响起的是哈德森太太的声音。她随手抄起身边桌上的空花瓶，“艾德勒小姐，你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艾琳怔愣片刻，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您应该巴不得我离开呢。”
“这是两码事啦！”哈德森太太脸红了，“讨厌归讨厌，但是总可不能眼睁睁看你遇到危险——”
“不，艾琳说得对，必须得去。”夏洛克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你别给我添乱！”哈德森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的，”艾琳安抚地笑笑，“我身上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在把东西拿回来之前，他们不敢动我。”
“话虽如此……”哈德森太太拧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中坚决的神情时陷入了沉默。
门外传来马蹄与车轮的声音。
“……”艾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我出发了。”
“我们送你上车！”哈德森太太赶忙道。
“艾琳，”几人一道走到马车旁，在艾琳登上马车前，夏洛克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我们等你回来。”
在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车夫。
“嗯。”艾琳回望他，轻轻点头。
他们目送着这位美丽的临时租客乘坐着马车远去。
“真的没问题吗？艾德勒小姐……”哈德森太太表情焦虑。
“珀珀呢？”夏洛克突然问。
“诶？啊……嗐，你回来我就想跟你说了，一打岔我就忘了！”哈德森太太一拍额头，“珀珀从今天下午开始脸色一直不好，然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你待会儿过去看看她。”
“我知道了。”
夏洛克应了一声，登上楼梯快步走到薇珀尔房间门前。在他抬起手的瞬间，从里面传来了薇珀尔沉闷的声音：
“门没锁。”
他顿了顿，推门而入。
窗帘紧闭着，煤气灯昏暗的光芒不住地摇曳。薇珀尔招了招手，示意夏洛克走到自己身边，而后将一个密封袋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艾琳被盯上的理由？”
夏洛克不以为意。但当他取出其中的文件，将其上的内容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他的脸色立刻和薇珀尔一样黑了下来，随即心情沉重的将它复原到了初始的状态。
兄妹俩相顾无言，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烫手山芋。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你怎么想的？”夏洛克率先打破了这样的氛围。此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今天下午艾琳义无反顾跳河救人的情景。
“……我觉得艾琳·艾德勒不会做出出卖国家机密的行为，”薇珀尔抬头，侧影迎着灯光，睫毛像是灰蝶一般歇落在她清瘦的脸颊上，“如果你也抱有和我同样的想法的话，夏利——”
她拿出一个与那份机密文件看上去别无二致的纸袋。
“那么我有一个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