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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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乐搁办公室沙发上端坐，等到后面休息室换礼服的顾总。第一套黑西装，第二套还是黑西装，不出意外第三套也……
有细微差别，比如袖扣 ，比如领带上不明显的纹路，比如……
秦乐实在看不出再多不同，蹙眉望着站在他面前，已经换了五套礼服的alpha，陷入沉思。
顾瑾对上他的目光：“怎么？”
秦乐：“我在想，你是让我选礼服，还是让我找不同。”
“……”顾瑾双手环抱，歪了下头，“如果是找不同，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秦乐也歪了下头，“袖扣，领带，腕表，衣服材质。”
“秦工好眼光。”顾瑾将手腕上配对的腕表摘下，转身又往里走，“最后一套，看完再做决定。”
“好的。”秦乐点点头，捧起咖啡，目送对方进去，开始神游。
顾总的手是真好看。
alpha手长，皮肤不是清冷的白色，是看得出健康和气血的浅麦色，肤色不深，恰到好处，隆起的血管很显张力下，有点性感。
简直就是建模手，适合写生。
休息室门打开，发呆的秦乐听见动静，抬头看去，愣住。
与此前千篇一律的几套不一样，这套相当……大胆。
红黑配色，酒红色丝质翻领衬衫，领口微敞，脖子上随意搭了条同色系飘带；下装是黑色休闲裤，看起来是西装面料，和上衣红色形成经典撞色，有种复古轻奢感，但就是不怎么正经的样子……奇的是，顾总这样严肃的人，穿这套竟然不怎么违和。
秦乐脑子一宕，忽然正襟危坐，收回目光停滞思考，又瞄一眼，对上顾总的眼睛，目光往下，看见对方的锁骨和微敞的领口。
专业病开始发力。
他站起身，噔噔几步来到顾总跟前，伸手将那条随意挂在脖子上的酒红色飘带摘下来，抬起顾总的手，将两只手的衣袖叠到手肘。
繁复多余的元素只会显得凌乱，飘带拿掉。手臂是优点，要露出来。
秦乐凝着眉，抬起顾总的双臂，上下看看，目光又落回对方微敞的领口，伸手再解开一颗扣子。
一点小巧思。
他紧盯顾总的脖子，表情严肃，沉默不言。
顾瑾也不动，半掩视线，看着秦乐那双充满探索欲的眼睛，唇角扬起些：“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太完美了。”秦乐说。
顾瑾挑眉：“多完美？”
秦乐：“看了忍不住写生。”
“哦。”顾瑾配合他，又问，“那秦工满意吗？”
秦乐却想都没想就摇头：“还差点。”
顾瑾：？
秦乐抬头，眼神尽显对艺术探索的谨慎：“顾总，你这里有黑色皮质肩带吗？”
担心顾总不懂，还贴心地解释了一下：“就是那种固定衬衫的正装肩带，外穿的，也叫约束肩带，或者皮质腰封。”
顾瑾听明白了，他眯起眼睛：“你说的这种肩带正经么？”
秦乐目光乱飘：“正经的，嗯，正经。”
顾瑾的唇角又上扬几个像素点：“为什么要穿正装肩带？”
“不穿多浪费你这胸肌——”秦乐忽然住嘴，抿着唇不说话了，目光炯炯，傻里傻气。
“哦，原来是这样。”顾瑾双手环抱。
图穷匕见的代价就是尴尬得脚趾抓地，秦乐脸冒热气：“对不起，老毛病，实在是因为顾总你是我见过最棒的模特，没忍住就……”
顾瑾：“……”
模特？
顾瑾眯眼注视跟前的omega，面无表情“哦”了一声，双手插兜后退一步：“这里没有正装肩带，我不需要那玩意。”
秦乐嘀咕：“那太可惜了。”
“……”顾瑾缄默片刻，说，“不过这里有平板。”
秦乐抬头：“所以呢？”
“要写生吗？”顾瑾懒散地站着，“我给你当模特。”
秦乐眼睛一亮：“可以吗？”
顾瑾站直：“嗯，我同意了。”
又伸手，在他的眉心上点了点，“记得我的报酬，草莓啵啵。”
眉心掠过一丝清凉，一道细微的电流感转瞬即逝，奇异又微妙。秦乐以为是错觉，眼睫轻颤两下，抬眸对顾总笑盈盈道：“会的会的，草莓啵啵和小时工资都少不了。”
“小时工资就算了，今天第一次，给你优惠价。”顾瑾转身去拿平板。
“那也不能只要草莓啵啵呀，那样你多吃亏？”秦乐小步跟上。
“你帮我选礼服，我不吃亏。”
“可是我还没选。”
“那现在做决定。”
秦乐沉思，瞄一眼风韵犹存的顾总：“其实你身上这套挺好的。”
顾瑾回身，倚着办公桌：“你确定？”
秦乐盯着顾总的领口，抬头，忽然严肃：“不行，不太体面。”
顾瑾：“……”
“参加宴会还是正式点，这套衣服我们私底下穿就行了。”秦乐接过顾总手里的平板，将那酒红色飘带缠在他的手腕上，打个蝴蝶结，轻拍两下他的手背：“宴会选第三套吧，那套挺好。”
“行，听你的。”顾瑾见他后退，问，“我需要做点什么？”
“不用不用，现在这样就好。”秦乐向前举起手臂，与视线齐平，眯起一只眼观察，低头快速起草稿，画着画着忽然停笔，抬头歪着脑袋瞧顾总。
几秒后，他放下平板起身，来到顾总身前站定，仰头，伸手撩开对方额前的头发，看着对方的眼睛。
盯了好几秒，忽然说：“顾总，你眼睛好漂亮。”
顾瑾愣住，一动不动，呼吸都轻了。
秦乐手动调整他的头发，收回手后退一步观察，点头肯定：“嗯！帅呆了！”
人又跑远，转身带起的风里，裹着一缕淡淡的气息。顾瑾的目光静静落在秦乐光洁的脖颈上，衣领遮掩下，信息素阻隔贴若隐若现。
那不是对方的信息素，是洗衣液的气息，和高中时期一样，很清爽。
…
一月一体检，三月一复查，又到秦乐该复查的时间。他约了今天的医生，因为担心忘记，定了三个闹钟提醒自己。
闹钟响起时，他手里的稿已经半成，顺手把闹钟关掉，上前将平板递给顾总：“怎么样。”
顾瑾接过，看一眼：“嗯，你很厉害。”
秦乐被夸乐了：“谢谢，我知道我很厉害。”
顾瑾：“。”
自信是好事。
秦乐的手机闹钟再次响起，他又拿出来关掉，这才想起要去医院的事，于是收拾收拾准备离开，拿出手机递过去：“顾总，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瑾拿出手机：“嗯，记得奶茶。”
“记得记得，不会忘。”秦乐加到顾总的联系方式，改备注【顾总】，收起手机：“那我先走了，顾总再见。”
顾瑾点头。
秦乐溜了，回到工位，在同事们的视线簇拥下快乐收拾书包准备下班，一抬头看见大家在瞧自己，迟疑：“大家…不下班吗？”
同事们莞尔一笑，收回目光开始动身，背包的背包，抱猫的抱猫，路过秦乐，挨个对他说拜拜，又排排离开。
秦乐狐疑，低头撞上隔壁工位那个alpha的目光。对方愣了下，低头不说话，收拾东西起身，抱起猫路过：“明天见。”
秦乐挠挠脸：“明天见。”
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他没多想，背上书包，地铁转出租，辗转四十多分钟才到市区最权威的，专治信息素特症病的医院报道。到医院时已经六点，他轻车熟路到信息素门诊，签到后坐在候诊区等待，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面包啃。
这个点患者已经不多，很快喊号到他，他背上书包进门诊室，将书包里的近三次的检查报告交给陈医生。
陈医生看完，放下报告：“做一个腺体穿刺。”
秦乐怔住：“有什么问题吗？”
“有几项指标浮动，保险起见，得做穿刺确定。按照你用特效药的规律，这一款药已经用了半年多，你的腺体已经对药物产生耐药性，得换药。”医生在键盘上敲打，“这次的穿刺涉及几条细节指标检测，最好不打麻醉，家里有人陪你来吗？”
秦乐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我叫我朋友来。”
“嗯，最好是有人陪，结束后有个一到两天的恢复期，会有点难受。”医生将单子开好，“拿这个到一楼大厅最右边2号窗口登记，穿刺要用的药得上报，有报销，不会太贵，然后再到这层楼的急诊室找护士，他会带你去穿刺室。”
医生温声嘱咐他：“2号窗的工作人六点半下班，这会儿你得跑快点了，不过之后不用着急，我们这层楼一直会有医生，慢慢来就行，记得将准确位置发给你朋友，去吧。”
“好，谢谢陈医生。”秦乐拿上开的单，离开门诊，看一眼时间，六点二十二了。
他极限下楼，给池枣打电话，没通，于是翻手机找人发消息，边走边编辑。
稿子发霉啦：【枣哥，你能来医院一趟吗？】
稿子发霉啦：【要是不行也没关系，你帮我问问小齐和够够。】
稿子发霉啦：【麻烦你了，我在信息素科室这层楼的急症室。】
稿子发霉啦：【发送定位.】
小齐和够够是寝室另外两位室友，最近他们在吵架，都跑去学习外面租的房住。群主池枣把群禁言，以防两位在群里撕起来，秦乐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们，他有点担心，也觉得不太方便叫小齐和够够。
到楼下，他找到2号窗口上前排队，想了想又给枣哥发：【医生说需要一个人陪护，麻烦你们了，我之后请你们吃饭，十分谢谢.JPG】
消息发出去后刚好排到他，秦乐收了手机，将开的单子交给窗口工作人员，出示身份证，等了有十来分钟才拿到开具证明和捡药证明。
接着又去拿药，揣着药回到信息素科室时已经七点半了。
秦乐坐在外面等了几分钟，时不时按亮手机看一眼，还没有回信。
里面叫到他的名字，他心里一紧，将手机放进书包，进去。
秦乐不喜欢腺体穿刺，因为很疼。
他之前做过两次穿刺，都打了局部麻醉，但也能感觉到疼，跟别说不麻醉。
这一年来他的腺体状态时好时坏，多次检查数据看似稳定，但每隔半年就会出问题，大概率是对特效药产生了耐药性。
从分化起，秦乐就没找到过真正适合自己的特效药。医生为他匹配的已是最适用的药物，匹配度最高也只有45%，从未超过50%，所以每次用药后他都会难受一阵。
他的腺体至今未分泌过信息素，秦乐也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又要去做那场可怕的腺体穿刺了。
书包就放在旁边椅子上，秦乐趴在治疗床上，闭眼，浑身紧绷。
护士姐姐是位温柔的omega，她动作很稳，途中一直在找话题和秦乐聊天。但不打麻醉的腺体穿刺，再如何转移注意力也不可能忽视得了那疼痛，她看见秦乐身上的体恤被汗浸湿，看见他在抖，只能安慰：“好了，快好了，没事的。”
长达半小时的腺体穿刺，秦乐都快疼虚脱了，硬是全程没喊过一声疼，也没叫停，一把抗了过来。
护士将他扶起，递给他一张干毛巾，扶他到旁边椅子坐下。她给很多病人做过腺体穿刺，最长耗时四小时才完成，快的也要一小时，没有哪位病人中途不会喊停，但秦乐不一样，他每次穿刺的时间都不超过四十分钟。
她怜惜地看着脸色苍白的omega，不禁感慨，真是好厉害的一个男生。
“你在这里休息，我给你拿点水来。”护士将穿刺采集的样本交给检测团队，转头出去给他找水，一打开急诊室的门，就看见外面空旷的长廊上站了个衬衫西裤男，瞧身高体型，应该是个alpha。
护士上前：“先生，你是秦乐的陪护？”
顾瑾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那几条秦乐发来的消息上抬起，收起手机：“嗯，他怎么样了？”
“已经结束了，这次腺体穿刺没打麻醉，估计他得再缓缓，你多等会儿吧。”护士说罢要去找水。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顾瑾问。
护士停下，回头：“你是alpha？”
顾瑾点头。
“可以是可以，我给你找一张信息素阻隔贴，他现在腺体很脆弱，不太能接受他人的信息素，一点都不行，你体谅。”
“谢谢。”
秦乐一动不动，两眼空白，脑袋微微勾着，看似垂头丧气，其实是疼懵了。
视野里出现一道身影，来人在他身前蹲下，喊他的名字。
秦乐抬头，看见了顾总，思维迟缓地转动，有些迷茫，以为是幻觉。
“……顾总？”
顾瑾望着眼眶通红的秦乐，低低“嗯”了一声，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安静看着他。
秦乐眨一下眼，忽然伸手，拉住他微敞的衣领往中间拢：“这是外面，扣子扣上。”
顾瑾笑了下：“就解开了两颗。”
“两颗也不行，霸总应该一丝不苟。”
“好，那就扣上。”
秦乐看见他把衣服扣上，闭眼，没骨头似的窝在椅子上，虚声问：“你怎么在这？”
“路过，顺路看个病。”
“那也太巧了吧，祝你早日康复。”
“是很巧，打了一针，很疼。”顾瑾看他，“谢谢你。”
“你好弱，我都不怕疼。”
“是，我怕疼。”顾瑾声音轻轻的，“你很厉害。”
秦乐弱弱笑了笑，没睁眼：“我好困，你帮我看看我室友来了没。”
“你睡，我帮你看着。”顾瑾站起身，走进一步，手掌托住秦乐往一边偏的头，看向拿水进来的护士，手抵在唇前，摇头。
护士立即明白，将水放下，先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报告拿到手，顾瑾背上秦乐，提着他的书包，带他离开医院，回到车上。
驾驶位的司机扫了眼后视镜，保持沉默，驾车驶离。
秦乐睡沉了，脸埋在顾瑾腿上，迷蒙间耸了下鼻子，问到淡淡的香味，梦里牙痒，手里忽然出现磨牙棒，他想都没想，张嘴就咬。
车后座，顾瑾身形猛地一僵。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