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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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手机收到消息，顾瑾恢复冷静，一只手轻托秦乐的脸，另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眼。
一份文件，关于秦乐这几年。
顾瑾点开，一行一行仔细看完，低头，怔怔地看着趴在他腿上的秦乐。
秦乐是高中毕业的暑假二次分化，时间就在那次之后。
顾瑾呼吸有些乱，失了神，他的指腹摩挲秦乐的耳垂，似乎是在寻找真实感，心里却糟透了。
二次分化…是因为他吗？
腿上的人动了动，侧躺，脸面朝顾瑾这边，咂了下嘴，似乎意犹未尽，尖牙磨几下发出咯咯声。
顾瑾的目光描绘秦晓的侧脸，目光往下，停在那才做完腺体穿刺，用大号阻隔贴都遮挡不住红肿的腺体上。
无边的悔意漫上来，淹得他呼吸困难。
车停，他轻轻把人捞起，背上往楼上走。
顾瑾把秦乐带回家，安置在客卧床上，转头去主卧换了张信息素阻隔贴，确定没有丝毫信息素泄露，这才又回到客房，在床边盘腿坐下，单手撑头，一瞬不瞬看着睡熟的omega。
放在身旁的手机亮了，来电显示「爷爷」，顾瑾只扫了一眼，挂掉，又拾起秦乐来信的手机，发现发信息来的是一个叫池枣的人。
池枣：【晚上不回，不用给我留门，早点睡不许熬夜。】
应该是室友。
几个小时前，顾瑾刚离开公司就收到秦乐的消息，却没称呼他顾总，而是枣哥。
显然发错了，应该是要发给这个叫池枣的人。
顾瑾放下秦乐的手机，继续撑头看他。
房间窗帘紧闭，只暖黄色的墙灯打开，光线昏沉，影影绰绰。顾瑾盯着床上的人，伸手，轻轻拨开他侧脸上睡乱的头发，经过嘴唇时只是顿了下，手指就被含住。
湿的，热的，舌尖柔软。尖牙在他指节上磨几下，松嘴，翻个身背对他。
顾瑾的手指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子。他抬起视线，凝视秦乐的后颈，目光直白。
还是这么喜欢咬人。
明明都痛得快哭了，还要在他面前逞强，真是笨蛋一个。
顾瑾趴在床边，一直没走，直到第二天清早，他提前醒来，见秦乐有清醒的迹象，这才起身，无视发麻至失去知觉的腿脚，面无表情离开房间，带上门，去自己房间，洗澡洗头，刮掉一夜冒出的胡渣，换上深灰色居家服，面对镜子抓了抓头发，又返回客房，打开门，也不进去，就倚靠门站。
秦乐睁开眼睛，迷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好几秒，随着每日起床闹钟准点响起，他腾地弹坐而起，扭头寻找衣服，没找到，双目茫然，抬头看见靠门站的alpha。
“……顾总？”
顾瑾“嗯”了一声：“早。”
秦乐反射弧绕梁三圈，没绕过来，他毫不犹豫拉起被褥重新躺下，几秒后又慢吞吞坐起，再扭头看一眼门口，更茫然了：“你怎么还在？”
顾瑾：“这是我家。”
“你家……”秦乐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被褥，深灰色，不是他家的，他终于彻底清醒，猛抬头，“为什么？”
顾瑾偏了下头，散漫地抬抬下巴：“问问你的手机。”
秦乐摸到手机，打开一看，天塌了。昨晚那几条求助枣哥的消息全部误发给了顾总！！
好巧不巧，他昨天加上顾总的联系方式，对方的聊天框就在最上面，和枣哥挨在一起，他当时忙晕了头，竟然一直没发现发错了！
“那你也不能因为我发错给你，就真过来呀。”秦乐一想到那几条救助室友的文字被顾总看见，就莫名尴尬，手指挠挠脸，“你还说你顺路，这叫顺路？”
虽然他记性差，但疼得钻心刻骨时候发生的事刻骨铭心，他不至于这么快忘记。昨晚顾总明明说的是顺路来看病，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顺路。
秦乐看一眼站门口的顾总。
对方身形高挑，神态散漫，脸更是好看到无可挑剔，秦乐一大清早就被对方那张脸帅了一大跳，没忍住多盯几眼，却莫名局促，收回目光，挠脸的手下意识往后，要去摸腺体。
顾瑾蹙眉，几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别摸。”
秦乐怔了下，低头“哦”一声。
“是顺路，我也在那家医院治疗。”顾瑾告诉他，“没骗你，很久没去，最近主治医生在联系我。”
这家医院的医生看完诊后，会让需要长期复查的患者加上联系方式，时刻提醒患者遵医嘱治疗。
他的主治医生陈医生就是如此，经常发治疗期间的注意事项给他。有一次秦乐熬夜画稿，凌晨发了条动态，第二天一早就被陈医生的消息轰炸。对方发了一长串熬夜对身体和腺体的危害，苦口婆心提醒他不可以再熬夜，后来连着几天也发，心虚的秦乐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熬大夜。
秦乐想起这段时间陈医生隔三差五对他的碎碎念和嘱咐，笑一笑，“我的医生也经常联系我，很可爱的一位医生。”
顾瑾：“或许我认识。”
秦乐抬头：“陈喻医生。”
顾瑾挑眉：“也是我的主治医生。”
秦乐惊讶：“这么巧？你怎么了？也是信息素病症？”
问完忽然意识到有些不适合，要找补，顾瑾开口告诉他：“信息素过量，易感期频次错乱。”
秦乐不可思议：“和我完全相反。我是信息素分泌不足，根本不存在发情期。”
顾瑾微微蹙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中毕业吧，嗯，应该就是那会儿。”秦乐，“你呢？”
“很早以前，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顾瑾说着，又问他，“你说你记性不好，是因为这个病？”
“不全是。”秦乐摇头，“我用特效药，药有点副作用，不至于失忆，只是以前的事不记得而已，不影响工作和生活。”
顾瑾唇线绷直。
话题点到即止，秦乐看一眼时间，掀开被褥，却又被顾瑾给盖上。
？
秦乐抬头，十分严谨地说，“顾总，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三分，我们俩要迟到了。”
顾瑾面不改色：“今天公司放假，不上班。”
“可是今天是工作日。”秦乐拿起手机，翻阅日历给他看。
顾瑾扫一眼他的手机：“看工作群。”
秦乐拿回手机，低头一瞧。早上七点五十二分，杨主管在群里发了消息。
杨主管：【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喇叭][喇叭]！！今天公司成立一周年零三十二天！！顾总给大家放两天假！！其他部门直接休，技术部分两批次休！！大家假期愉快！！[烟花][烟花][比心]！！！】
脱脂牛马：【好耶！！】
美少女壮士：【顾总大义！！[烟花][烟花]】
秦乐抬头：“……一周年零三十二天？”
顾瑾：“你不觉得这个数字很有纪念意义？”
秦乐：“……”
他短暂沉默，实在没品位出意义在何，只好囫囵说：“…嗯，好像是有点…吧。”
顾瑾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被窝里，站直，收回的手无意扫过秦乐的耳垂，问他，“早饭想吃什么？”
秦乐：“我觉得我该回宿舍。”
“恢复期，得有人看着你。”顾瑾看他，“请谨遵医嘱，秦工。”
“我有室友。”
“你的室友们不在宿舍。”顾瑾先斩后奏，“抱歉看了你的手机，你不会怪我吧？”
“……”秦乐耳垂痒痒，缩了下脖子，视线游离，“没，不会的，我应该感谢你。”
他平躺，别开视线。现场寂静，无人说话，莫名有些尴尬浮在两人其间。
片刻后，秦乐挪回目光：“顾总，我们高中真认识？”
顾瑾：“嗯，没骗你。”
秦乐耳垂发麻，刚才被alpha无意触碰的皮肤烫烫的，感觉奇奇怪怪，他试图忽视，接着说，“我问过大家，他们都不认识一个叫“顾总”的学生，你在哪个班？”
顾瑾：“……”
他表情略微复杂：“谁告诉你我的名字就叫顾总？”
秦乐合上嘴，坚守到底，不出卖同事。
“我高中在理一班。”顾瑾不刨根问底，他不确定秦乐忘记多少，可能全都，也或许只一部分，说不定还记得他这个人，也可能不记得。
他直接自我介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顾瑾，你好，秦乐同学。”
“顾…瑾……”秦乐慢慢咀嚼这两个字，眼里空白。
顾瑾眼底染上一些失落：“我去买早餐，你躺好别起来，等我回来。”
顾瑾走了，秦乐看着关上的房间门，脑子嗡嗡响，思维迟缓地转。
顾瑾……
顾瑾……
好熟悉的名字，他微微蹙眉，手钻出被褥捏了下眉心，回忆得很吃力，腺体还疼，根本做不了过多的脑力活动，于是他拿出手机在高中班群里问：【大家，你们认识顾瑾吗？】
群里立马有人回。
【？乐乐你被夺舍了？】
【你不认识顾瑾？带你逆袭考上大学的大学霸啊！你的良师益友！！全校最帅的alpha！！所有人都记得你给忘啦？？】
【顾学霸得哭晕在厕所。】
【哭不至于，他只会在天上失禁地看着乐乐。】
【那他喵是失望！！】
【我去不早说！】
……
秦乐放下手机，目光怔忪：“顾瑾……”
他眼眸缓慢睁大，打开聊天软件联系人目录，找到置顶特别关注，备注【顾同学 】的一个头像为灰色的号出现在视野里。
那头像是离线状态，点进去看，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年前，他问顾瑾要不要来他家吃小孩儿菜，他说他请客，结果发出去的消息显示红色感叹号，他被对方删除了。
秦乐脑内嗡嗡响，零碎的片段闪过大脑，他记不全，记忆里那个穿校服的男生身影模糊，已然看不清脸。
尽管都想不起来了，秦乐还是没来由有些难过，他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向提着早餐回来的alpha，郁闷问：“你为什么要删我？我没惹你生气吧？我记不清楚了，就记得你走的时候告都没告诉我一声，可范倦他就知道你走了。”
秦乐低头找手机上存了几百条事件的记事簿，一直往下翻，到底后，是三年前写下的第一条：[8月27号，夏，晴，顾老师出国了，范倦同学告诉我的。]
下一条：[有点不开心。但顾老师家里好像出了事，他一定是忙忘了，听范倦同学说，他好像过得不太好。好吧，不生气。］
再下一条：［不知道顾老师要出国几年，好像是四五年。下次见面的时候，应该要说‘好久不见’了吧。]
那时秦乐才分化没多久，用特效药的排斥反应挺大，顾瑾又一声不吭离开。齐发的这几件事让他情绪很低落，但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事件簿前三条都关于顾瑾，其实，记录事件这个习惯，也是为了不忘记顾瑾才养成的。
可他还是忘了，见面这么多天，他一直没认出对方。
秦乐抬头，放下自己的手机小本本，闷闷不乐，却真心实意：“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顾瑾僵在原地，他心情乱糟，从刚才秦乐开口问他到现在，不过几秒间，经历了从来没有过的紧张。
他上前，将早餐放在柜台上，在床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似冷静，其实交握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安地捻动，“好久不见，我挺好，你呢？”
“不好。”秦乐扯出个笑，”顾老师，你不在这几年，我越来越笨了，四级到现在都还没过。”
“不笨，百万实力博主，这么厉害。”
“可我记不住事，我差点把你忘记，这几天我一直没认出你。”秦乐越说越委屈，甚至有点恐慌，“而且英语四级不过，拿不到毕业证的。”
顾瑾伸手，在他眉心上轻触两下：“好了，停。”
秦乐立即定住，像按下暂停键，怔怔看他。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是谁。”顾瑾收回手，对他说，“我陪你学，你能过四级，病也能好，一定，相信我。”
秦乐眼睛明亮，他忽然就不怕了，“顾老师，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顾瑾：“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我记不起来以前的你是怎么样的，反正就感觉不一样。”秦乐眨一下猫儿一样的好奇眼，歪脑袋，真诚且直白，“我忘记太多事，就记得我挺想你的。”
顾瑾的呼吸一滞，心口像被羽毛扫了下，又痒又麻。
“真的，我很想你，没骗你。”秦乐又说了一次，问，“你出国这些年，有没有偶尔想过我？”
“…嗯。”
“嗯？顾老师你刚刚是不是嗯了一声？”秦乐歪头凑过去，从下方瞧他。
顾瑾目光低垂，眼底细水漫流，心脏有力跳动，他很确定，和高中时候一样，他依旧对秦乐怦然心动。
“嗯。”顾瑾注视那双干净的眼睛，“想过。”
每天都想，想得要死，想得快发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