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91、第91章 打桐县，占

　　上源县，私港。

　　在距离港口约莫一里的山脊之上，竖着一大片银枪枪杆，密密层层。正是谢云鹤的水师，有一个千总部，驻扎在此，军威赫赫。

　　枪长约一丈六，枪柄有一握粗，枪身硬木涂黑漆，上悬黑缨。而矛尖是三棱形，圆底，威力骇人。

　　“谢指挥使，咱们的黑缨枪，杀伤力远胜于普通的红缨枪。”

　　“就是，涯州刺史的水师长矛枪，也只有一丈四。”

　　“俺老家是北边的，马上所用长枪也不过一丈二。”

　　千总、把总、百户长们刚拿到了新兵器，兴奋地比划着、议论着。

　　谢云鹤沉声道：“枪乃白刃之首，一寸长一寸强。若骑兵施于马上，稍短些方便。”

　　“老大，这一丈六的黑缨枪，是楚政委给俺们买的吧。”

　　郑大钱如今已是水师营的千总，穿着一身闪亮的甲胄，肩膀上是两颗兽头，腰带中间镶着一罗刹鬼面，虽然浮夸，但视觉冲击力很强。

　　“不错。”

　　谢云鹤点头，“跟桐县买了许多精铁，打造出两千杆黑缨枪，先发给了水师营。”

　　郑大钱心中大爽，高兴道：“楚政委大气！要依俺说，不如召集兄弟们把桐县打下来，桐县的铁矿与其被倭寇占着，还不如给咱们！”

　　桐县与上源县相邻。

　　有几座储量丰富的铁矿山，本地县民八成都是矿工。

　　倭寇自然不会放过这块大肥肉，二十年前就给占了，把矿工当奴隶使，督促开矿，冶出的精铁，全部用朱印船运回国，打造成兵器，再来东南沿海一带继续烧杀抢掠。

　　所以，也可以理解为，楚鸾这批造黑缨枪的精铁，是跟桐县倭寇高价买的。

　　谢云鹤眉眼狭长凌厉，不经意地扫过这帮杀才下属：“算盘倒是打得极好。”

　　“嘿嘿。”

　　郑大钱咧嘴一笑，“楚政委为了俺们，花了老鼻子钱了。俺们总得回报一二不是，这现成的铁矿山，不要王八蛋。”

　　谢云鹤若有所思。

　　现在打桐县，是否操之过急？

　　打下来是一回事，能否全权管理好，又是另一回事了。

　　桐县铁矿那么大的利润，被倭寇占着，沿海兵备道和刺史州官们一个个不敢吭声，但若是让自己打下来了，那群当官的恐怕会像苍蝇蚊子见了血肉，疯狂扑咬过来。

　　忽然间。

　　下方入港口处，响起一阵海螺号。

　　紧接着，蓝旗扬起，一阵锣响。

　　“谢老大，这是警戒信号，有可疑的船只靠近港口！”

　　郑大钱的表情，陡然严肃了起来。

　　临海山脊上的银枪方阵，立刻严阵以待，做好了迎敌准备。

　　谢云鹤自中军手中接过一只千里眼，转动铜制镜筒，对准了入港口的地方查看：“这艘福船略眼熟。”

　　能不眼熟么，自家船！

　　福船的桅杆上，还挂着一面甜水县水师营的旗帜！

　　“报——”

　　水师斥候躬身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谢大人，福船之上有红发鬼，是否拦截拿下？”

　　谢云鹤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必紧张，福船上的并非红发鬼，是西方海上的弗朗机人，他们是来跟阿鸾做生意的。”

　　一百五十万斤土豆大宗交易，目前只有少数几个高层知晓，属于保密级别。

　　半日之后。

　　红毛洛夫在谢云鹤的安排下，顺利开船进入私港登岸，还拥有了一个vip停泊船位。

　　楚鸾接到传讯，也第一时间跨县赶了过来。

　　“Hey，楚爵爷。”

　　高鼻深目白肤的洛夫，深海一般的眸子焕发着极为热情的光泽，“It’s incredible to finally meet you in person!”

　　谢云鹤皱眉：“他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郑大钱懵逼：“俺也不知。”

　　谢云鹤不悦：“找个通译。”

　　红毛洛夫刚下船，一路上与从船员、副手都是用母语交流，所以一时半会儿没能改过来。

　　楚鸾微微一笑，道：“见到你，我也很激动。”

　　红毛洛夫张开双臂，想给她来个热情的拥抱——拥抱即将到手的巨大财富！

　　忽然间。

　　肩膀处被一只无情铁爪锁住，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疼疼疼疼！”

　　红毛洛夫被瞬移过来的谢云鹤，锁住肩膀动弹不得，脖子被另一只胳膊从后方勒住。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洛夫虽然是白种人身材高大，但骤然被勒住脖子，根本无法呼吸，他无法摆脱控制，双脚已离开地面，本能地在半空中踢腾，不小心踹翻了一箱土豆。

　　圆滚滚的种薯，四下滚落码头。

　　谢云鹤力量太恐怖了，竟然活生生把他这个一米八五一百六十多斤的肌肉大汉，逼成这副德行。

　　“谢……谢大人饶命！”

　　洛夫的声音都变了调调，因缺氧脸部涨成了猪肝色，“我只是跟，跟楚爵爷打个招呼。”

　　谢云鹤是个古代人。

　　他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个异族年轻男子和自己的未婚妻打招呼，需要拥抱，甚至吻手。

　　“云鹤。”

　　楚鸾阻止道，“那是他母国的习俗，没有别的意思。”

　　她知道，谢云鹤留了手，他明明可以直接把洛夫的脖颈拗断。

　　谢云鹤目光低垂，落在覆盖在自己大手上的柔软白皙小手上，心中的戾气消散了大半：“嗯。”

　　他松开了勒洛夫脖颈的右手。

　　洛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瞳孔里却满是骇然：“我道歉！”

　　他瞬间清醒过来，自己来别人的地盘上做生意！

　　楚爵爷是很好相处没错，但她男人是指挥使拥有几千人的军队，拥有随时可以弄死自己！

　　跟随洛夫漂洋过海而来的几个红毛蓝眸弗朗机人船员同伴，也被狠狠震慑住了，站在高高堆起的土豆箱子旁边，举起双手投降：“朋友，都是误会。”

　　楚鸾盛情邀请：“几位请到墩堡吃酒！”

　　武力威慑，点到为止即可。

　　谢云鹤明白土豆的重要性，吞了这口气。

　　谢指挥使取出了十几瓶高浓度白酒招待，把这一伙红毛弗朗机人，灌了个烂醉，呼呼大睡了三天才醒来。

　　这三日。

　　大大小小几十辆马车，拉着一百五十万瓶花露水，自墩堡跨县而至。

　　双方进行了和谐友好贸易。

　　红毛洛夫和七位船员同伴，见到了花露水，都迫不及待的试用。

　　“这些弗朗机人体毛多，体味重，喜欢用香料掩盖味道，咱们的花露水算是投其所好了。”

　　楚鸾与未婚夫说着小话。

　　她已经提前打听过，红毛的母国，还没有发明蒸馏香水精油、蒸汽机一类的东西。

　　这就说明，短时间内花露水在西方海上还有市场。

　　谢云鹤定定地看着她：“之前是我思虑不周，对洛夫动了手。”

　　通过酒桌上的交流，他已经知道，礼节性的拥抱，在红毛们的母国，是极为稀疏平常的事。

　　楚鸾轻颦浅笑：“我就喜欢你这一点，知错能改，从不兀自嘴硬。”

　　夕阳悬在海上，把谢指挥使的脸，染成了暖红色。

　　“咳，这一百五十万斤土豆，你准备怎么分配。”

　　某人生硬地转移话题。

　　楚鸾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甜水县官绅二十万斤，上源县官绅二十万斤，桐县官绅二十万斤，跟着你打倭寇的军功集团二十万斤，咱们留七十万斤，用于墩堡军屯种地，夫君以为如何？”

　　绯红夕阳炙热的温度，在晚风中蔓延。

　　谢云鹤嗓音暗哑：“阿鸾甚是周全。”

　　顿了下，又问道，“你对桐县有想法？”

　　楚鸾供认不讳：“咱们需要大量的军器，甜水卫什么德行，你我心里都清楚，绝不可能给我们的墩军、水师配备优良装备，购买精铁锻造军器和甲胄，这一项军费开支太大了，桐县的铁矿资源必须得吃下。”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他们两口子，目前的军事力量和经济财力，姑且算得上虾米。

　　不想被刺史州官小鱼吃，就只能吃倭寇，不断壮大自己。

　　“既然阿鸾想要桐县铁矿山，那我就带兵打下来。”

　　夕阳沉金，二人的影子在私港的甲板上，拉得长长的，重叠到了一起。

　　“打霸占桐县铁矿的倭寇，咱可是师出有名！”

　　楚鸾有点小得意，“登城之战，你率兵灭了五千倭寇，陛下龙颜大悦，封你为正四品卫指挥使，允你在县港口额外设立一水师营，抵御倭寇，戍卫邻近诸县。这就代表着，皇帝给了你特权，不需要东南沿海海防道的一纸批文，你就能直接跨县剿倭！”

　　桐县，就是邻近几县之一，属于谢云鹤水师的戍卫范围。

　　说句不好听的，陛下给的特权，弹性很大。就算谢云鹤开着战船，把涯州所有县港口的倭寇都剿一遍，都可以算特权范围内。

　　“陛下给的便宜跨县境行军特权，的确有大用。”

　　谢云鹤道出心中隐优，“成刺史和海防道官署，都是国舅刘党的人，不可能见我们吞下桐县铁矿山无动于衷。”

　　“夫君言之有理，越是大利当前，越不能鲁莽急躁。”

　　楚鸾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急不可耐的眼神敛去，“这一仗要打，备军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还得准备战船和辎重。”

　　三个月，都够土豆成熟第二茬了。

　　官绅、县里豪族的仓库，差不多已经堆满土豆，赚得盆满钵满。

　　“对了，卖土豆给官绅的时候，让他们签保密协议。”

　　“保什么密？”

　　“土豆仙粮的产量，绝不可以夸大上报，借此向朝廷邀功。”

　　“就算邀功，陛下第一个重赏的也是你，其次是红发洛夫，上报的官员最多官升一级。”

　　“不，云鹤，层层邀功上报，会毁了一切！”

　　楚鸾目光一凛，“若有知县豪绅为了邀功，上报土豆仙粮亩产八百斤，到了刺史那里，就会变成亩产一千斤，到了京城数据就会变成一千五百斤，这份奏疏到了内阁甚至可能变成亩产两千斤！大朝会上，皇上知道了，刘国舅向皇上提出建议，让我们每年按照土豆亩产两千斤，把仙粮种全部上交给朝廷，上源甜水二县的百姓，就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