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90、第90章 编写农经

　　“小菜园不妥当，想要成功在百姓间大规模推广土豆新作物，就必须由你这个指挥使先种；知县、县丞、主簿以及乡绅们看到你的职田丰收，就会趋之若鹜；等到知县乡绅们的土豆堆满仓库，布衣平民才会争相效仿。”

　　楚鸾切土豆的刀子，都用医用酒精消了毒。

　　提前防止病菌传播，造成病株。

　　“指挥使职田一百六十八亩，再加上陛下军功赏赐，三百亩左右。”

　　谢云鹤愿意做这个带头人，“你的法子周全，百姓小民习惯了千百年种植水稻小麦，忽然让他们改种土豆，定然会抗拒，唯有当官的立了个榜样，他们看到了甜头，才会真正配合大范围种土豆。”

　　定下之后。

　　楚鸾把切好的五十斤土豆块儿，一斤切20块，共计1000块，于阴凉通风处晾了三日。

　　用添加了豆渣、鸟粪、锯末的肥沃土壤，进行催芽。

　　小半月后，1000块种薯，都催出了一两厘米高的嫩芽儿。

　　数量并不多，楚鸾亲自把它们播种到了谢云鹤的职田里。撸起袖子卷起裤脚，她踩在疏松肥沃的田土上，弓腰挖出了三四寸的播种沟，挥汗如雨。

　　“嫂子，我来帮你。”

　　谢云鹿远远地瞧见楚鸾在哥哥的职田里劳作，就立刻过来了，“这是种什么呢？”

　　“种红发弗朗机人从西方带来的粮食。”

　　“嫂子主意多。”

　　谢云鹿很是佩服，“只是不知这弗朗机人的粮食，产量几何？”

　　妹妹操起一把镢头，开始挖沟。

　　她本就是农家女，自小做惯了农活儿。镢头坚硬的铁制头部，刨入土壤里，挖播种沟的速度竟然比嫂子还要快。

　　“亩产二十……不对！”

　　楚鸾想起给谢云鹤炖土豆排骨的那个晚上，自己夸下海口说土豆亩产二三十石，辖区内再也不会有人饿死，这是按照21世纪的数据换算的。

　　而实际上，没有化肥，没有基因定向培育的良种，用建国初期的产量数据做参考，更合理些。

　　建国初期，土豆亩产也就三百多公斤……

　　“嫂子？”

　　谢云鹿疑惑地瞅着发呆的三嫂。

　　“啊，我之前弄错了，红毛弗朗机人带来的土豆，良田亩产大概在五石左右，若是薄田或山地种植，亩产大概两石。”

　　楚鸾心算之后，给出了答案。

　　谢云鹿吃了一惊：“这是仙粮啊！比稻谷收成高多了。”

　　她看嫩芽的眼神都变了，仿佛它们是什么神圣之物。

　　“播种沟挖好了，来，咱们把这些土豆块芽眼儿朝上，种进沟里头。”

　　楚鸾示范了一次，“覆上一层薄土就可以了。”

　　谢云鹿心灵手巧，一学就会。

　　二人忙活了大半日，就把约莫一千五百土豆块嫩芽儿，播种进谢云鹤的职田里。浇了水，又追了些豆肥鸟肥。

　　“只可惜这亩产五石的仙粮数量太少，只够种半亩地。”

　　谢云鹿面露惋惜之色。

　　“我已经跟红发洛夫订了一百五十万斤土豆，还借了一艘福船给他回母国。”

　　“那太好了！”谢云鹿欣喜若狂。

　　“红发洛夫提出一个要求，不要银两，用一百五十万瓶花露水交易。所以云鹤辖区内的百姓能否全部三餐吃饱，还得看妹妹你。”

　　听闻此言，谢云鹿顿感肩上担子有千钧重。

　　花露水工厂，嫂子可是全权让她管着。

　　本以为做出来的产品，都是卖给达官贵人和太监们的，谁曾想，竟还干系着如此重大的意义！

　　“花露水厂自从由妹妹接手之后，越发蓬勃了。时不待我，这一单做成，妹妹你功德无量！”

　　楚政委给嫡系元老画大饼，上价值。

　　谢云鹿心中甚喜，意志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承蒙嫂嫂垂青眼，此机缘千金不足换！”

　　事成之后，她也是推广仙粮土豆的功臣之一。

　　三哥辖区内的庶民，也会记得她谢云鹿的名字。

　　她洗干净身上的黄泥，像打了鸡血一样，马不停蹄前往花露水工厂监工。

　　*。*。*

　　南方涯州气候温暖，极适合土豆生长。

　　从播种到成熟，至少需要八十天，慢点儿三个月。

　　在第一茬儿土豆收成之前，楚鸾召集了几个人，包括夜校里的润笔刘先生、对种田颇有经验的朱老六、上源知县，特邀擅长丹青的甜水县丞，合编了一本简易版《涯州农经》。

　　书写用的白话文，且配有大量插图。

　　“第一篇：水稻甘蔗轮种之法。”

　　因为南方涯州蔗民很多，甘蔗大面积种植，制作赤砂糖等，所以放在了开篇第一章。

　　甘蔗生长周期较长，且需要吸收很多养分，与轮钟水稻、蔬菜等作物，可有利于恢复田地的肥力。轮钟各个重要节点的注意事项，都陈述得详细明白。

　　“第二篇：双季稻轮作……”

　　“且慢，咱们墩堡因大量养马，对紫苜蓿等饲料需求很高。一匹军马每日都需要进食草料约二十斤，开销极大。紫苜蓿能让田里的土壤越来越肥，效果不亚于豆肥。”

　　楚鸾打断了润笔刘先生，“第二篇，不如写水稻与紫苜蓿轮作，鼓励本地农民多种紫苜蓿，收成的紫苜蓿，我这边以军马精草料五十铜钱一捆的价格，全部收下！”

　　“甚善！”

　　润笔刘先生狂喜，“楚爵爷高义，那第二篇就编写水稻与紫苜蓿轮作之法。”

　　甜水县丞积极道：“下官去田间寻紫苜蓿，画几幅图。”

　　楚鸾道：“墩堡马场就有现成的。”

　　十日之后，第二篇编成。

　　第三篇，套种七法。

　　由擅长种田的朱老六和祖母楚老太提供了技术支持，都是本土农人代代相传的经验。

　　楚鸾不是什么农学高材生，不方便提意见。

　　比如，她记得21世纪的初高中教材里的套种之法，是在水稻之外同时再套棉花、大豆、茄子辣椒等三种作物，多层次套种充分利用阳光、水份、空间；而祖母却告诉她，甜水县和隔壁上源的自耕农佃户，都只套一种，比如水稻套大豆，小麦套棉花，这样操作起来更简单。

　　第四篇，土豆的种植及烹饪方法。

　　编到这里的时候，只能楚鸾亲自动笔了。

　　“土豆，是何物？”

　　知县、县丞、祖母、劝农使，通通都懵了。

　　“红毛弗朗机人带来的新粮食，上好的水田可亩产五六石；山地也适合生长，对土壤肥力要求不高，山地薄田产出两石。”

　　“若真有这个收成，岂不是神粮！”

　　祖母楚老太惊讶不已，她从未怀疑过孙女的任何话。

　　“农事乃县中根本，马虎不得。”

　　甜水县丞摇头。

　　上源知县突然问：“那个整日在鸾鹤渠附近宣传景教的红毛？他带来的新粮食，靠谱么。”

　　楚鸾其实能理解。

　　通过科举取士的两位县丞，坚守传统规矩制度，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谢指挥使的职田里种了半亩，算算日子，差不多成熟了。二位县丞大人，可愿移驾职田共赏新粮？”

　　上源知县慷慨应允：“楚爵爷相邀，下官求之不得！”

　　甜水县丞很爽快：“谢指挥使职田并不远，那咱们今日不坐轿，取蓑衣笠帽，即刻出发！”

　　徒步踏田，肯定要有装备。

　　两刻钟之后。

　　楚鸾带着两位大人，以及三位农书编纂者，站在了谢云鹤的土豆职田埂上。

　　“植株很矮啊。”

　　甜水县丞摸了摸下巴，挑剔道，“不见饱满的谷穗，亦不见叶下有果实，难不成吃叶子？这叶子也有点蔫了吧唧。”

　　楚鸾道：“珍宝在泥土里埋着。”

　　上源知县立刻明白过来：“莫非，新粮可食用部分，是地下的块茎？”

　　楚鸾俯下身来。

　　就近挑了一株大概三十多厘米高的土豆植株，叶子已有点发黄卷曲。

　　她用木锄扫开衰败的枝叶，轻轻刨开垄沟，另一只手拽着茎杆，用力一薅。

　　裹着泥土，棕黄色外皮的土豆，破土而出，带着湿润的土腥气。

　　“比鸽子蛋还要大一些！”

　　上源知县惊奇道，“表皮粗糙，坑坑洼洼的，不知味道如何。”

　　楚鸾接着拽，围绕着根部的第二枚圆滚滚土豆、第三枚椭圆修长土豆，陆续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足足三颗？”

　　甜水县丞忘记了呼吸，“这加起来得有一斤了吧！”

　　一株矮小的植物，根部竟然缀着足足一斤重的粮食，这个产量明显远胜水稻小麦！

　　还没完。

　　楚鸾又薅了一株大概五十厘米左右的，大小不一的土豆茎块簇拥在沾满了泥土的根系附近，沉甸甸的。

　　“一二三……六？这怎么可能？”

　　甜水县丞数着，“竟然结了足足六枚，双倍！”

　　最大的一枚土豆，堪比鹅蛋。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的见识有多短浅，“这是大地的璞玉，是地母赐宝！”

　　上源知县喉头滚动，血灌瞳仁：“一株竟然能结六个？这得有小二斤了吧。此等异象，果真是仙粮！”

　　楚鸾连续薅了十株，缀着土粒的土豆装满了一竹篮子。

　　二位县丞再也按捺不住，撸起袖子，持起锄头，亲自下田，帮忙刨土豆。

　　人多力量大。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半亩职田的土豆，全部薅了出来。

　　去掉了黏着的新鲜泥土，称重赫然有四百来斤。

　　“半亩土豆田，就产出了三石多！”

　　甜水县丞激动地声音都变了调调，“不知楚爵爷可愿割爱，把这土豆仙粮卖给下官一些？”

　　他家里是本县大地主。

　　不敢想象，如果田里都种上这种高产仙粮，究竟能赚多少银子！

　　楚鸾并不着急：“何不先品尝一番？我家云鹤吃了之后，都赞不绝口呢。”

　　上源知县期待不已：“《涯州农经》里，记载了八种烹饪方法。既然谢指挥使都很喜欢，那这仙粮定十分美味。”

　　楚鸾抱着装满土豆的竹篮，来到墩堡的厨房，做了炸薯条、土豆红烧鸡块、香煎土豆饼，土豆丝、水煮土豆。

　　前面两种，是比较奢侈的官家吃法，需要用昂贵的肉和油。

　　除了两位知县，还邀了县衙里的主簿、典史等四名，以及六位谢云鹤麾下的最早一批军功千户长、百户长。

　　“这土豆饼两面金黄，外酥里糯，真好吃！”

　　“楚政委，俺瞅这水煮土豆不错，和馍馍一样顶饿。这是要给兄弟们换军粮么？”

　　当官的交口称赞。

　　恰在此时，私港传来消息——

　　“楚爵爷，红毛洛夫开着福船一号入私港了，已被水师扣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