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86、第 86 章 进献麒麟祥

　　楚鸾见到了长颈鹿。

　　它足有四米长，皮毛呈现出淡黄色，斑纹为漂亮的浅褐色，尾巴细长末端长着一撮毛。这真是一种体态优雅的动物。

　　此刻，长颈鹿正垂着脑袋，吃院子里金合欢树的叶子。

　　大宅院海景房，是楚鸾送给洛夫的。洛夫欣然接受，把船上的货物、动物，搬了进来。

　　“它和您一样优雅温和。”洛夫嘴很甜，“能进入楚子爵您的动物园，是它的荣幸。”

　　“谢谢夸奖。”

　　她身后的保镖和士兵，无不惊愕。

　　这红毛怕是对温和有什么误解吧，楚鸾杀人不眨眼的，她吞吃贪官巨室的时候，手段毒辣着呢。

　　长颈鹿似有所感，一边咀嚼着叶子，一边转过娇小的脑袋，用一双温和而深邃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这个抚摸自己的少女。

　　洛夫说：“它喜欢你。”

　　楚鸾翘起嘴角。

　　一想到把这样一头可爱温和的长颈鹿，以瑞兽麒麟的名义送到京城去，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我先养几日，长颈鹿喜欢吃什么？”

　　“树叶、嫩枝、花和果实都可以。最喜欢的还是金合欢树的叶子。”

　　“那好办，涯州有金合欢树。”楚鸾曾经见过，甜水县境内也有，这是一种喜欢生长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植物。

　　楚鸾把长颈鹿拉回了家，还特意给它修建了一座小型动物园，园内移栽满了金合欢树。

　　“这是……麒麟？”

　　谢云鹤狐疑地盯着长颈鹿，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楚鸾双手环胸道：“言之有理。”

　　谢云鹤吃不准：“这真的是麒麟？像，又不太像。传说中，麒麟头部似龙，是智慧和威严的化身，双眸锐利令人不敢与之对视。此兽头不肖龙，无挺拔尖锐龙角，眼神过于温和。”

　　毫无麒麟圣兽的威严呐！

　　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楚鸾顺着他点了点头：“说得对，它没有麒麟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气质。”

　　“哪儿来的？”

　　“与红毛做生意时，附送的赠品。”楚鸾卖了五千瓶花露水给洛夫，八折价格，就是四万两。

　　以现阶段的养兵、建设地盘花费来说，四万两已经算不得很大数目了。

　　“红毛蛮夷，桑梓何处？”

　　“在大海的另一端，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岛屿，也可能是一个新的大陆。”楚鸾不确定洛夫国家的位置，可能是类似于澳大利亚，也可能是葡萄牙那块。

　　谢云鹤比较传统：“蛮夷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楚鸾道：“是否为蛮夷，当以礼分辨。东桑倭寇无礼，烧伤抢掠无恶不作，视为蛮夷当诛；鞑子侵犯北境，把北境百姓当做两脚羊奴隶一样驯养，此乃禽兽当灭；红毛来自海洋的另一端，虽发色瞳色有异，然彬彬有礼，对中原大地心驰神往，友好通商，文化交流，不称之蛮夷。”

　　顿了下，又道，“对了，他还申请报名希望学校，想学写字。”

　　谢云鹤沉默了。

　　半晌之后，才道：“他若是海洋另一端的斥候哨探呢？”

　　楚鸾认真思索了一番：“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还是要防备一手。不过，洛夫赠送的这头长颈鹿，对我们来说大有用处。”

　　谢云鹤立刻明白了：“你要把这头长，长颈鹿，以祥瑞的身份送往京城？”

　　上一次是过年礼，献了一株“万年紫灵芝”给宣明帝，获得了极大的封赏。

　　楚鸾笑了：“不错。”

　　谢云鹤沉吟道：“会不会涉嫌欺君？”

　　未婚妻都说了，兽名长颈鹿，那便不是麒麟。

　　“只有你和洛夫知道，这不是麒麟。洛夫已经被我收买，他决定长期与我合作海上生意，便不会透露出去。”楚鸾一点儿也不担心。

　　明朝时期，郑和下西洋的船队带回了长颈鹿，就被皇帝和朝廷大臣们视作传说中的麒麟祥瑞之兽。

　　她感觉，应该能蒙混过关。

　　“此兽太高，一丈半有余，不似万年紫灵芝可以秘密携带。”谢云鹤道出问题所在，“如果要把它运送往遥远的京城，得打造一个多大的兽笼。沿途得引得多少百姓围观。”

　　“嘿嘿，围观的百姓越多越好，最好传遍全国，影响力越大咱们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这个时代，影响力和声望是可以变现的。

　　十五日后。

　　开凿新水渠的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半，从源河引水至甜水县，引入墩堡、盐场这一段主干渠也在紧锣密鼓地修理中。

　　免费赠送给上源县的三十架大筒车，全部竣工。上源县百姓兴奋不已，享受到了实打实的福利。以后，在上源县境内，只要大伙儿用大筒车流淌出来的水灌田，就会想起楚鸾和谢云鹤，他们两个在县内的威望，甚至已经超过了顾知县。

　　这也是楚鸾有意为之。

　　她不止把甜水县当做地盘，也准备逐渐向外扩张，至上源县，至桐县，至整个涯州。有军队、有粮食、有地盘、有爵位、有超高影响力，这种可称之为军阀。

　　已是六月下旬。

　　楚鸾饲养了长颈鹿半月，已经彻底弄清楚了它的习性。

　　“斡老四，有劳你再跑一趟，把此头祥瑞之兽，入京城时通过卫督主和武公公之手，献给皇上。”

　　“政委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斡老四仰起头，一脸崇敬地仰望着足有一丈半高的巨大兽笼，“属下这一路上，也能沾沾麒麟的祥瑞之气，蹭点好运。”

　　谢老大说这是圣兽麒麟。

　　军中将士，全都深以为然！

　　“我就不入京城了。”楚鸾觉得不是时候，根基未稳，力量还不够强大，完全不足以和京城那些世家巨擘上同一张桌子，去了只会成为桌子上的一盘菜。

　　不如暂避一下，至少等拥有一州之地，过万精兵，再北上入京城不迟。

　　“楚政委日理万机，您不止要忙着开凿新渠，鸾鹤港建设，还需要收编甜水卫的两千军户，若是入京，这一来一回少说两月。”

　　斡道谦深知，自己就是个送货的，楚鸾若是入京，肯定要被各路勋贵官宦邀请赴宴。不去吧，就是不给面子得罪人。

　　仅仅是杨家、刘家两个大世家，就得吃几圈儿。

　　*。*。*

　　国舅府，有“小皇宫”之称。

　　结构完全是以皇宫的造法建的，大门为皇式铜钉门，门槛足足有二尺高。大门左右两侧矗立着高大的石狮子，门扉上挂着开国高祖皇帝亲题的“紫阁功臣”和“国公风载”两块烫金的牌匾。

　　府内雕梁画栋，屋顶为琉璃瓦加麒麟木雕，寓意吉祥和威严。

　　而此刻，正厅内。

　　国舅爷刘进阴沉着脸，眉头紧蹙成两道深深的沟壑：“你再说一次？私港被谢云鹤领兵强占了？”

　　刘道台战战兢兢地蜷缩在地上，明明是暑热的天气，他却瑟瑟发抖：“……小弟无能。”

　　恰逢刘皇后四十寿辰。

　　刘氏十族，所有子弟只要是有官身的，基本都要前来为皇后贺寿。刘道台也不例外。

　　“废物！”

　　刘国舅的目光如冰冷的箭，嘴唇仅仅地抿成一条直线，怒火已喷薄而出，“你难道不知几十近百名京官，都通过那个私港做生意？”

　　这里牵扯甚大，不止包括刘党的核心骨干，还包括一些刘党竭力拉拢的中立派。

　　“小弟……知晓。”

　　刘道台快哭了，声音粗嘎，他膝行着上前，卑微地抱住了刘国舅的一只脚，仰起头哀求道，“那个谢云鹤有皇帝的口谕，可以率兵随意跨县剿倭。私港里有几百东桑人，他打着正义的旗号杀过来，小弟也没有办法。”

　　刘国舅狂怒不止：“若是这几十上百名京官走私的整局都落入谢云鹤之手……”

　　“不会的！烧掉了！”

　　刘道台一口咬定，“小弟以项上人头担保，私港的文书账册全部付之一炬，没有留下把柄。楚子爵也说了，此事到此为止，不会继续追究。”

　　刘国舅一声冷哼：“她说了，你就信？”

　　刘道台怔愣了半晌，讷讷道：“楚爵爷向来很讲诚信，她说此事到此为止，那便是到此为止。绝不会牵连其他大人，更不会牵扯到小弟和家主您身上。”

　　“你凭什么笃定？！”

　　刘国舅的语气恶狠狠地，整张脸仿佛被一片厚重的乌云笼罩。

　　他生性多疑。

　　他对宣明帝破格册封的那个女子爵，也没什么好印象，因为楚鸾是谢云鹤的未婚妻，他讨厌谢云鹤，连带着对楚鸾负友好。

　　“就凭楚鸾做生意，讲究诚信，言必行行必果。”

　　刘道台煞有介事道，“家主您不也从楚鸾手中买了一株千年仙芝么？那东西真的可以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前段日子在甜水县，成同知——”

　　他把成同知和蔡指挥使，一个吃了千年仙芝活过来，一个没吃死掉了的事儿，详细地跟家主描述了一遍。

　　刘国舅听后果然惊叹不已：“竟真有如此妙用！”

　　当初买的时候，只说千年仙芝能延年益寿，不曾想竟然能够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小弟亲眼所见。楚爵爷把最后一株千年仙芝卖给了成同知救命，妙手回春死而复生！家主您若是不信，可以随意派人去甜水县打听，随便拉一个县民，就没有不知道这事儿的！”

　　刘道台再三强调保真。

　　刘国舅仰起头，畅快大笑：“哈哈哈——”

　　那爽朗的笑声能穿透云霄，彻底驱散他脸上的乌云阴霾，“这十万两花的也太值了！相当于额外买了一条命.”

　　刘道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刘国舅又道：“一码归一码，楚鸾虽有诚信，但她和谢云鹤占领甜水县私港，就是不把刘家放在眼里！他们以为把黑锅推给杀人鲸长野，就能高枕无忧了么？”

　　“家主说的是，必须要他们点颜色瞧瞧。”

　　刘道台跪在地上，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脊背的衣襟被汗水浸湿。

　　他虽已与楚鸾私下和解，但是刘国舅这边没有法子，得顺着刘国舅的意思去做，谁让他只是刘氏支族的一名地方子弟呢。

　　“平阳侯世子连上了三道折子，为谢云鹤的军队请军饷、折色粮。”刘国舅一声冷笑，“真是好手段，竟然让杨氏一族的嫡长子，这样鞍前马后。”

　　刘道台接言道：“军饷？呵呵，二少爷的十万镇北军，都半年多没发饷了，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小的鸾鹤营领军饷。”

　　刘国舅阴沉道：“只要兵部还在我们手里一天，姓谢的就永远别想拿到一文钱的军饷！”

　　*。*。*

　　“爱卿又为鸾鹤营请饷？”

　　宣明帝高坐在丹墀龙椅之上，看着下方持笏的新晋户部右侍郎杨崇一。

　　这杨崇一原本不得平阳侯宠爱，一年前平阳侯甚至上书要求改立次子为世子，被宣明帝以有悖祖宗成法为由拒绝了。公侯立世子，和皇家立太子是一个性质，如果宣明帝允许，就等于侧面承认了废长立幼的合法性。

　　可近来，平阳侯杨大人，似乎改了主意。他不再坚持立次子，而是对长子杨崇一改观，并积极运作，让杨崇一担任户部侍郎。

　　所谓侍郎，是尚书的副职，协助尚书处理部务。左侍郎是二把手，右侍郎是三把手。

　　“是。鸾鹤营清剿倭寇无数，若是一直无饷，恐会动摇军心，南方边庭不稳。”杨崇一跪在地上，语气沉稳，“满饷不可敌，鸾鹤营若是有了军饷，定能早日将倭奴驱逐出东南沿海边境，复我大胤朗朗乾坤！”

　　宣明帝犯难了，国库极度空虚：“朕考虑考虑。”

　　不止鸾鹤营欠饷，全国各大军卫所都欠了几年的饷，甚至连在前线搏杀的十万镇北军，都只能领到三分之一的饷银。

　　这该怎么筹钱？

　　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每月吃穿粮钱，开销也不小。

　　“陛下，不能寒了抗倭将士的心呐！”

　　杨崇一见皇帝犹豫，言辞恳切一谏再谏，“这支抗倭精锐士兵，是楚爵爷自己挣钱苦苦支撑，这……个人财力终究有限，也支撑不了多久。”

　　宣明帝唇角微微下垂，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杨崇一却不肯放松，继续高声道：“若是一支军队长期无饷，那么士兵的心中便没有国、没有家，他们对大胤没有归属感，臣诚望陛下再三思之……”

　　“朕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廷议吧。”

　　宣明帝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杨崇一跪在地上，保持着匍匐的姿势，迟迟不肯起身。

　　平阳侯世子此刻心乱如麻，内心充斥着对楚鸾的歉疚，以及对朝廷的不满。都已经上了三道折子，面圣过五次了，但宣明帝就是不松口，不给粮饷！

　　他凭借着雪白的精盐，在杨家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让父亲重新重视起自己超过弟弟，继承人的身份稳固了，他得到了好处，却没能兑现给楚鸾和谢云鹤的承诺。

　　恰在此时，只听到殿外传来一声唱喏——

　　“恭喜万岁贺喜万岁，祥瑞！天大的祥瑞！”

　　宣明帝心情正糟糕，听到东厂督主卫公公的声音，不由得烦躁，随口应道：“什么祥瑞。”

　　自从楚鸾进献的万年紫灵芝祥瑞火爆京城之后，许多臣子想着法儿的搞一些花活来，伪造奇珍异宝，编造神话故事，手段极为拙劣。

　　而且以刘党官员居多。

　　“陛下，是圣兽麒麟现世啊！楚爵爷自海上偶然得之，进献给陛下，这是上天对陛下您的嘉许，预示着咱们大胤朝繁荣昌盛！”

　　卫督主让武公公和一群小火者，把装着长颈鹿的兽笼给推上了殿。

　　宣明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足足有四五米高的“麒麟”，那独特的身姿，那优雅的动作，仿佛自带一种高贵的圣洁气场。

　　杨崇一首先反应了过来，跟着赞道：“它多么高大，多么威武，皮毛色彩花纹多么独特，有一种令人敬仰的神秘魅力，可不就是传说中的祥瑞之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