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79、第 79 章 五月水贵比

　　开十四家南货铺的真实用意，楚鸾只透露给了谢云鹤一人。

　　沿途押运货物的总旗官斡道谦经过这次登城之战，立下军功，已经擢升为百户长了。斡老四每上半月押送南货精盐花露水入京，购买北货豆粕大豆回墩堡，每下半月则跟随谢云鹤训练。

　　当初征兵的时候，谢云鹤眼光独到，就像慧眼识珠的伯乐，茫茫纤夫人海中一眼便相中了斡老四这匹服从性极高、守口如瓶滴水不漏的千里马。

　　由斡老四负责南货铺的开业，并秘密把粮食盐白糖运送进南货铺的地下仓库，不会出纰漏。就算斡老四通过物资数量仓库大小，隐隐猜到了什么，以他三缄其口的个性，也绝不会多问一个字。

　　第一家南货铺，设在涯州郡桐县。

　　桐县境内有个铁矿，因为倭寇常年光顾，铁矿脉已经被占领了，县内的许多百姓成了被奴役的矿奴，开采出来的生铁，煅烧成熟铁，一船一船运往东桑。谢云鹤最早劫持的八浆浪船上那六千斤熟铁，就是从桐县铁矿场出来的。

　　桐县和甜水县，隔了一个上源县。

　　因为铁矿被倭寇霸占，县令成了倭奴走狗，桐县卫所无作为，所以半个桐县基本上成了殖民地。

　　选址在这里，楚鸾明显是有私心。在古代，盐铁都是重中之重，对军队更是如此。士兵不吃盐会没力气丧失作战能力，士兵没有熟铁武器精铁甲胄无法杀敌。

　　先在桐县官道边上，建立一个锚点。

　　这间南货铺意义非凡，距离也不算太远，随运货车队半日可抵达。所以，楚鸾和谢云鹤准备亲自去看看。

　　“其他队伍，都在甜水县军营内操练，只有俺们，每月都要出去运货。”

　　“那有什么的，俺们运货队每个月多发三钱银子的军饷和三斤盐，跟精锐夜不收一个待遇，这一路包吃包住还能见识京城的繁华，其他兵不知道多羡慕呢！你要是不乐意，就把位子让出来，多的是人愿意顶替进来。”

　　“可俺爹年纪大了，有病在身需要伺候，离不了人。”

　　楚鸾坐在货队马车上的时候，听到有士兵如是讨论，她对谢云鹤说：“这次回去，我让政委训导会成员在运货队里展开一次民意调查，家里有特殊情况不方便经常外出的，可以沟通解决，与其他士兵进行更换。”

　　随着军队发展壮大，一个政委显然是不够的，她不止提拔了会超度做法事的鉴空做了军需官，还从重伤残疾退役的老兵中，挑选了七个政治觉悟高的，任命训导官，也称指导员。

　　这些人，组建成政委训导会，定期对士兵进行情绪疏导，思想教育，调和矛盾。

　　谢云鹤颔首：“依你。”

　　楚鸾撩开辎重车队的窗帘，对那位家里有困难的士兵道，“你的困难组织上已经了解，你们其他人有类似困难的，也可以申请调剂。谢指挥使不是不讲理的军官，等到了桐县，南货铺顺利开张，你就随着我们回甜水县。”

　　那名抱怨的孝子士兵，思念远方病弱老父的心情再也无法抑制，瞬间热泪盈眶：“多谢楚爵爷谅解，俺，俺……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要报答您和谢大人！”

　　楚鸾看向运货队其他百名士兵：“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人民军队既是一支战斗队，还是一支工作队、生产队。哪些地方有困难、有问题，我们就去解决。”

　　政委路上给运货队进行了一课思想教育。

　　谢云鹤问道：“谁？”

　　楚鸾一脸崇敬：“他是一个从来没有变成恶龙的屠龙者，一个想要撼动历史周期律的伟人。”

　　谢云鹤有些迷茫。

　　楚鸾目光中充满怀念：“他敢于损害不足一成的既得利益者，分给其他九成的普通人。一生都在为老百姓服务。”

　　谢云鹤还想再问，运货队伍抵达了涯州桐县，停在了官道右边五百米处。这里有一条荒凉的古村街，零星七八个铺面基本已经看不到人烟，周围有个极贫困的小村子不足百户。古村街迎面第一家——黑色大漆门的二层南货铺。

　　“此地荒凉，要的年租非常低十银子，每月不足一两，这条小村街基本都是村长家的祖产。”

　　斡老四恭敬汇报。

　　谢云鹤目光中划过一抹忧虑，不太放心：“把村长叫来，交涉一下，尽量房屋红契直接拿下。”

　　毕竟，媳妇搞的不是什么正经铺子。

　　租下来之后，肯定要偷偷在地下挖大仓库储存军粮物资。户主若是过来巡查，发现秘密就难以收场了。

　　“是！”

　　斡老四恭敬行了一军礼，立刻起身去办理。

　　须臾的功夫，斡老四就领着一个拄着桃木拐杖穿着打补丁衣裳的银发老叟来了，这村长至少六七十了，不止头发银白，连两道寿眉都又长又白，眼角微微下垂，面相很好，鼻翼和唇侧布满了皱纹，令人感觉很慈祥。

　　一村之长往往都是声望较高的乡绅担任，这村长穿破麻衣，可见这个被倭寇洗劫过的小村子究竟有多穷了。

　　“军爷想要买铺子？这，恐怕需要加盖县衙官印的红契。”

　　村长一副畏惧的模样，跪下磕了个头，“咱们谭家村已经穷得快要过不下去了，多谢军爷愿意买草民的铺子。”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么个破烂的地方，还会有人看中？

　　这当兵的也奇怪，不抢劫不强占，竟然给租金，更离谱的是，竟然还走正规程序要付银子买？！

　　谢云鹤道：“官府盖印泥无需操心，润笔的师爷村中若是没有，我们可以代笔。”

　　村长激动到不知怎么办才好，紧紧地抓着破麻衣的下摆：“那就多谢军爷了，这栋复式楼铺子，上下两层，房屋大小共七间，计地七十弓步（注：一弓步折2.8平米），门窗有破损，但……草民见军爷已经修补好了。价格就算您六十两，如何？”

　　“六十两？”

　　楚鸾有些诧异，如此便宜。

　　那村长一阵紧张，哀求地望着她：“那……五十两？今岁天旱，数月无雨，过年时又遭劫掠，村中老小八十余户都要过不下去了，望军爷夫人垂怜。”

　　谭家村的人户，百分之九十都姓谭，基本上都是村长家的亲戚，一个宗族的。

　　楚鸾问道：“如果把这条村街上的六栋铺子，全都盘下来呢？”

　　南货铺是需要施工挖地道仓库的，仓库很大，难免会挖到隔壁铺子下方去。

　　谭村长大喜：“那就三百两……全部转让给您。”

　　三百两，足够全村谭家宗族老小活下来了。

　　斡老四带着几个人，手持房屋红契前往桐县府衙户房，盖了个官印章。手续就顺利办下来了。

　　桐县主簿自然听过大名鼎鼎的谢指挥使大名，亲自为商铺红契润笔，忙不迭亲自送来：“下官关周民拜见谢指挥使大人，拜见楚爵爷！”

　　关主簿像是看见救星一样，凝望着二人，似有一腔子的话要说，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身后还跟着两个县衙的皂吏，他总不能当众跟这位斩杀了五千倭寇的谢指挥使告状——说他们桐县的县太爷通倭，把铁矿给了森先生麾下十二鲸之一的杀人鲸。

　　谢云鹤微微蹙眉，问斡老四：“不是让你低调点？”

　　斡老四低头：“属下知错，属下办事不周，愿领军棍二十。”

　　“不不不！不关斡百户的事儿，是下官自己悄悄尾随，硬跟来的！”关主簿连连摆手，把责任一力拦下，“谢指挥使大人愿意来桐县开铺子，是桐县百姓的福气！下官早就听闻过您的英雄事迹，真可谓是如雷贯耳，今日得以当面聆听您的教诲，实乃三生有幸！”

　　谢云鹤并不喜欢这种满嘴阿谀之词的官员，不予理会。

　　楚鸾不反感，因为这种话，她也喜欢跟领导说：“哈哈，关大人可真会说话，谢谢您的称赞，这都是鸾鹤营将士用命的结果。我和谢指挥使就是在开家歇脚的南货小铺，方便运往京城的货队歇脚，没有别的意思，不必紧张。”

　　一县主簿是县令的重要秘书，主要负责掌管文书资料、印鉴，虽然官位很低，但却能直接接触一县的详细大数据。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大数据都极为重要。

　　给关周民递个台阶，说不定可以把对方培养成日后接管桐县铁矿资源的一把钥匙。

　　关主簿见楚鸾接了他的腔，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喜悦所笼罩，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目光落在楚鸾腰间那把瑞锦结襻的盘龙金刀上，眸中浮现出浓浓的敬畏：“金刀爵爷莅临开铺，有了您的光辉照耀，桐县一定不会迷失方向！”

　　运货队伍的士兵，纷纷大骂不要脸。

　　斡老四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低声对谢云鹤道：“老大，这个关主簿一个劲儿给楚政委灌迷魂汤，不是什么好东西，属下带人把他捶一顿。”

　　关主簿也就二十岁上下，长相白净，戴着一顶文士巾，目若横波，唇若涂脂。

　　跟他们这种常年混迹军中的糙汉，完全是两个画风，令人不爽。

　　谢云鹤道：“无碍。”

　　斡老四敲边鼓：“老大，您还是小心些好，属下上月去京城送货，那位平阳侯世子，一个劲儿地打听楚政委的近况，还准备了贵重礼物和信笺让属下捎带给她。”

　　谢云鹤心中警钟敲响，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杨崇一送了什么礼。”

　　斡老四悄声道：“一个华丽的首饰匣子。”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锤，重重地敲击在谢云鹤灵魂深处。

　　那个蹭饭的杨柿子，混账！

　　楚鸾与关主簿聊得还算投机，她取得了盖了官印的房产红契，收好之后，就让士兵把一部分货物给抬入铺子里。一层宽敞明亮，红木货架陈列整齐，白酒、白糖、花露水、海货产品逐一摆放上去。

　　忙完之后，留下个有经验的掌柜，和四个店员。

　　五人皆是在籍士兵乔装打扮，接受过夜校教育，能识得三四百字，会拨算盘和四柱清册。

　　此外，还留下十个带着工具的土木建筑员工，名义上是搞装修，实则是挖仓库地道。

　　第一个军队补给站锚点，就这么设立好了。

　　“青州庞县有些远，我和云鹤就不去了，斡老四你就按照桐县这间南货铺的规格标准布置。”楚鸾只负责做个示范，“现在是五月农忙时节，既要准备收割第一茬的麦子水稻，还要准备种植下一茬的稻谷，更要管理菜园的各种蔬菜。一个多月没下雨了，水渠灌溉也出了些问题，忙得人仰马翻。”

　　五月，不止农事繁忙，而且在历史上，也是私下斗殴的高发月份。

　　各种催债的，抢水的，村落之间因水源私斗械斗频繁发生。

　　甚至这个月份，军队基本连仗都不打了，国家之间的大型战争也基本停止，各回各家，各忙农事。

　　斡老四认真地把桐县南货铺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心中：“楚政委放心！咱们甜水县只有一条引水灌溉的成伯渠，县内田地旱涝保收全靠它，而咱们墩堡又地处成伯渠下游，今年有些旱，水位下降，上游的似乎不打算给咱们水用。”

　　楚鸾面露忧色：“我正是担心这个，咱们三个堡，万亩田，全都需要灌溉。”

　　不灌溉就会干种，干种就会大大减产。

　　甜水县虽然地处海边，但比较缺淡水。咸涩海水再多没不能灌溉农田，只能通过成伯渠引淡水过来。这成伯渠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是成家祖上修的，全长三十多里，其中又二十里主渠都在蔡指挥使和成同知的辖区内，流出他们俩的辖区后，分为南北两道支渠，南支渠流向三个墩堡和盐场的方向。

　　北支渠，就是糖村那条银沙小河。

　　因为不下雨，银沙小河的水位也下降了三分之一。

　　谢云鹤和楚鸾乘坐马车，刚一回到墩堡，就看负责管理庄子的大伯母，火急火燎地跑来告状。

　　“阿鸾，不好了！银沙河几乎枯竭了，咱们庄子里的农田没法灌溉了！”

　　“何以至此此？我前儿回家探望祖母，银沙河还有三分之二的水位。”

　　“这五月份的水，比黄金还要贵重。”大伯母小唐氏急得满头大汗，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可成伯渠上游的人，竟然把主渠给堵了，无法流入下游的北支渠银沙河中！”

　　庄子里，是皇帝赏赐给侄女的一千五百亩官田，都是一等一的好田。

　　侄女忙着养兵，庄子是她和婆婆全权打理，庄子里住了七十五户家丁，每户二至七人不等，已经形成了个小村庄的规模。这些家丁跟着姑爷训练，擅使枪棒，既能看家护院又能杀倭杀匪。

　　楚鸾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由白转青，如骤变的晴空：“虽说这成伯渠是成家祖上修的，但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根据大胤律行水令，也应该下游先用水，上游后用水，他们上游竟然无耻到直接把水给截了！”

　　这次陛下的赏赐册封，明显偏向自己和云鹤，成同知和蔡指挥使没捞到什么好，难免怀恨在心。

　　双方还能合作白酒生意，见面了还能笑嘻嘻地打招呼，但是人家私底下堵渠截水搞你！

　　小唐氏诉苦道：“这上游蔡氏、成氏的田要收成，咱们庄子的田也要收成，银沙河两岸几个村子那么多农民也要收成。他们蔡家成家世代为官，不需要向朝廷纳粮缴夏税，可是咱们老楚家还有二十亩地要纳钱粮，糖村许多乡亲们也需要纳钱粮，庄子里的家丁们也要每年上交二斗粮。这蔡氏成氏只顾自己上游舒服，不管下游死活！”

　　说着说着，小唐氏胸口剧烈地起伏，嘴唇颤抖，怒火化为眼泪滚落下来，“如今北支渠银沙河被他们弄得都干涸了，村中的涝池也只剩下底下一小点儿墨绿色的臭水，这是要我们的命呐！”

　　对于五月份的农民来说，没有什么，比水源更重要。

　　蔡指挥使和成同知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狠。直接把下游所有人的收成都搭进去，夏季颗粒无收，夏课税缴纳不上去，不知多少人要活活饿死，不知多少人要被迫借高利贷，不知多少人不得不卖掉祖产田地求生。而蔡氏和成氏还能趁机发一笔财，大量低价兼并下游土地。

　　楚鸾还没来得及安慰小唐氏，就看到谢老爹脚步慌乱，焦急地跑了进来。

　　“老三媳妇，糟糕了！金沙河的水位猛降，几近干涸，这马场两千匹战马都没有水喝，它们快要渴死了！”

　　谢老爹管着马场，他深知这些军马有多么昂贵，都是三儿子的未婚妻花钱从北方马贩子那里购买的，每个月养马的草料钱也是一笔巨额开销。

　　他每日悉心照料这些马儿，唯恐怠慢了，“按照云鹤说的，一匹成年战马每天需要喝二十升水。如今一匹匹马因为缺水倒下，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哎！”

　　楚鸾双手紧握成拳：“南支渠的金沙河亦是下游，也被截水堵了。”

　　脱水的战马军马不止会体力下降，还会影响血液循环，心脏和肾脏负担加重，若是这样持续个几天，极有可能导致器官功能衰竭，大批量死亡。

　　这两千匹战马，仅仅是买入就花了她四十万两银票，养了半年，又是好几万两砸进去。

　　负责管理墩堡白酒坊的宗楚客也跑来，哭腔哭调道：“爵爷，没有水，酒坊只能停工了。不止低浓度酒水原料供应不上，白酒也没法按时交货了。”

　　“三嫂三嫂，没有低浓度酒水原料了，作坊车间没法子提取医用酒精，做不出花露水了。”谢云鹿满头是汗地跑了过来。

　　“阿鸾，这刚修完盐场的城墙，金沙河就干了！你还让我负责盖一栋学校，这怎么盖？没有水还叫什么水泥。”三叔母小鲁氏慌乱中不知所措地挥舞着手里铲水泥的铁锨。

　　楚鸾是准备兴建一所正式的学校，不是墩堡内部那种小规模的十间教室小型夜校，而是正规的职业学校，校内四栋教学楼，每一栋六层高，有操场有食堂，能容纳千名学生那种，学校免费提供一顿饭。

　　不是教学生们之乎者也，也不学四书五经八股考科举，能高中的才几人啊？概率太低。

　　这个学校，只教读写和算账，再加一点儿爱国主义教育，军事理论输出，主要为了培养一批刚毕业就能进入作坊、工厂的职业员工，让他们创造生产价值。如果有在军事上有杰出才能的，也可以吸纳入军队。

　　这种教育模式，是模仿欧洲。欧洲资本主义萌芽时，乡绅和资本家就热衷于兴办这种学校，培养工人。

　　楚鸾本来对这所学校寄予了很大希望，结果因为上游截水的问题，不得不停工。

　　水一旦截断，整个墩堡不止农事陷入了瘫痪，各种轻工业作坊也陷入了瘫痪。

　　“谢指挥使，去上游问过了，说是今岁干旱，成伯渠是他们祖上开凿的所以他们要先用，不管什么行水令。截水十日，他们上游的灌溉完了再说。”

　　谢云鹤脸色铁青地点兵。

　　十日？军马都脱水死光了！军田里的庄稼也旱死一大片！

　　鸾鹤营三千精锐，水师营的两千士兵，共计五千人满脸怨气杀气腾腾，手握兵器，无一不是要把人碎尸万段的恶狠狠表情。他们的家眷，种地的没水灌溉，工坊做工的被迫停工。

　　水师营的组成，首先是擢升为千户官水上经验丰富的郑大钱带了一千老兵填补进去，又从工程队里吸纳了两千，一千填入鸾鹤营，一千填做水兵。

　　这新来的两千新兵，楚鸾自然也是按照老待遇发耕牛农具竹器棉甲，分配入军营砖瓦房大通间居住。银子像流水一样砸了进去，若不是这些工厂盈利支撑，又哪里养得起。

　　“中军吹号角，兄弟们，杀去上游！”

　　“把那些狗日的堵总干渠口的混账，都给宰了！”

　　不止士兵们杀气腾腾，甚至连他们的家眷，一些半大孩子、四十岁的老农，都难以压抑心中狂怒，纷纷扛起锄头、镢头、铁锨，自发地跟在军队的后头，再加上盐丁，赫然也有四五千人。

　　楚鸾看着这支近乎一万的暴力武装，骤然间想起一件事：“咱们这样打上去，算不算私人械斗？”

　　这可跟出兵打仗剿倭不一样，属于乱法私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