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71、第 71 章 人质，墩堡

　　春阳灿灿，清风徐徐。

　　涯州城池高二丈八，厚九尺，城门五座，水门四个。门扉皆是瓮城设计，防止倭寇入侵。一条足足五十里的水泥驰道，经过一冬的工程，完美竣工。

　　涯州刺史成雷，在水泥驰道上策马奔驰。

　　他非常满意这条路，直接连接了涯州府粮仓与涯州水师舰队，能够最快速度地把粮食辎重运转过去。他平日里得了闲还能来“飙车”。

　　“成大人，甜水县宝船分行来信儿了，说是楚子爵又订了八艘福船一号。宝船分行的福船数量不够，申请向总行调货。”

　　“既是楚神医买船，八折老价格卖给她便是。”成雷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她用八碗还元神汤，救了本官一命，还彻底医好了本官的胃疾。”

　　管家点头称是：“谢云鹤靠着祥瑞之功，擢升为指挥佥事，加上这八艘，总共拥有十二艘福船一号了。甜水卫也才三艘福船。”

　　成雷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他扩军多少人了？”

　　管家如实汇报：“根据甜水卫的指挥同知，您的族弟成宗廷的确切消息，谢云鹤新增军户两千人，共计三千士兵，设一营。”

　　成雷微微变色：“短短几个月功夫，都有三千兵力了？”

　　他曾经去过墩堡，见过谢云鹤练兵，知道谢云鹤的军队配甲率极高，颇为悍勇。与卫所中，那种战斗力极差的破产军户完全不同。

　　“楚子爵最近又联络了北方马商，大量购买了战马，草料。”管家感慨不已，“这个女人真有钱，战马一千匹一千匹的买，她的名头如今在北方茶马贩子里，都是响当当的了。”

　　成雷脸色又阴郁了两分：“三千精兵，过半配战马。这样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五六千军户的卫所了。”

　　管家立刻领会了主子的意思：“地方州郡拥兵自重的武将，直系血亲必须住在京城内，作为人质，大人您的一儿一女就在京城；同样的，县上拥有一卫兵力的指挥使，家眷也必须在一州刺史的眼皮子底下看管着，作为人质。”

　　就像甜水巷的蔡指挥使，儿子就在涯州府衙挂了个差事；君山县沈指挥使，妻女就在涯州城内开了家酒楼长住。

　　成雷冷眼道：“你手持本官亲笔文书钧旨，去一趟甜水县，令谢云鹤把妻儿送到涯州卫城中。”

　　成管家提醒道：“主子，谢云鹤无子嗣，只有一未婚妻楚子爵。子爵是四品爵位，她有食邑有实权，咱们不好扣押她为人质。”

　　成雷皱眉：“二十三的人了还没子嗣？像话么。”

　　有儿子是最好的，尤其是那种年纪小的儿子，扣押为人质效果最好，绝对能让县级卫所指挥使乖乖听话。

　　“这个……听说谢云鹤有个亲兄长，二十五了还没娶上媳妇，长幼有序。”

　　“谢云鹤可有父母在世？”

　　“有一老父，年四十有七。”成管家事先已调查清楚，“一长兄死于流放途中，一次兄就是那个光棍，一小妹十七，兄弟姐妹皆是一母同胞。”

　　“把他爹请来涯州城做人质。”

　　“是。”

　　成管家明白，说是“请”，那就是不动刀兵，如果对方不识相，那就只能动用强权把人扣押过来了。

　　*。*。*

　　“成别驾莅临，贱堡真是蓬荜生辉啊，请上座。”

　　楚鸾见到成管家，二十来岁，浓眉凤目，鼻挺唇薄，一副很精明的长相。她连忙挑开官厅的帘子，迎他进来。

　　这成坦，不止是成氏的管家，还是成刺史的佐官，担任涯州别驾一职。他原本不姓成，是家奴，因表现过于优秀，能谋善算，赐姓放良。

　　“楚爵爷别来无恙。”

　　成管家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来，说着吉利话，“您是陛下亲封的子爵，别说是甜水县了，就是涯州境内都是头一份儿。若不是您救了刺史大人的命，成家此刻怕是已大乱，两位公子是谁也不服谁，呵呵。”

　　楚鸾让人奉上腊茶，早春新产的，乳色茶汤，口味清新。

　　成管家撇了一眼，没动杯盏。

　　楚鸾立刻明白，他不好这一口，于是又着人换了比较重口的高浓度白酒来：“堡内自酿，专门献给京城高官的，成别驾品鉴一二。”

　　“哦？那本官定要尝尝。”

　　成别驾一听是给京城高官喝的，顿时来了兴致，他端起玉樽杯，轻轻抿了一口。

　　白酒含于口中，并未立刻入喉，而是仔细品尝琢磨，颇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陶醉不已，“入口绵柔，浓烈醇香，不愧是献到京里的佳酿！本官也饮过数百种好酒，都不及楚爵爷此酒清透醇厚！”

　　一杯下肚。

　　又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成别驾既然喜欢，给您捎带两坛子回去，慢慢喝。”

　　“那怎么好意思，哈哈哈。”

　　楚鸾当即命人把两坛高浓度白酒，抬到了成管家的车马上。

　　成管家坦然接受。

　　拿了楚鸾的好处，说话就比较柔软了：“楚爵爷不若到涯州城内开一家白酒庄，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本官带着州府衙的同僚一起去给你捧场啊。”

　　楚鸾微笑婉拒：“墩堡有些住不下了，准备在旁边建墩二堡，民政事务繁冗，一时抽不开身。”

　　三千军户，七百军户分到了二十里外的奉东堡。

　　墩堡这里挤两千三百军户实在是太勉强了，一个墩堡最好一千户。她跟谢云鹤商量之后，决定把奉东堡改为墩二堡，新建个墩三堡。一个墩堡就是个一个连作战单位，全民皆兵。

　　二十里水泥驰道附近有许多荒地可以用，规划出一大块，再去方县令和蔡指挥使那走个程序交点钱，就可以让三叔母带着工程队开工了。

　　成管家笑道：“楚爵爷抽不开身，可以让谢老太爷去涯州开个铺子。”

　　楚鸾不动声色地展开防御：“老人家不懂经商，只会种地。”

　　成管家又道：“这天气渐暖，蚊虫又多了起来。听闻楚爵爷的驱蚊花露水也是一绝，不如在涯州城内开一家花露水铺子，让谢老太爷去管理。”

　　楚鸾的眼中骤然迸出犀利的光芒，定定地盯着成管家三秒，很快又恢复了从容镇定：“蚊虫的确是越来越多了，给别驾大人捎带八十瓶花露水回去。谢老爹年事已高，流放时严重亏了身子，如今旧疾未愈，恐还未到涯州，就已不省人事。我也有意在涯州城拓展生意，但总得找个年轻精壮之人过去才好。”

　　她已经看穿了成管家此来的真实用意。

　　一箱花露水奉上。

　　又多添了十坛子白酒。

　　成管家能被刺史挑选为佐官并担任族内管家，那必然是聪明人。有些话就不适合放在明面上说。他看着摆在桌上的花露水箱子，里头整整齐齐码放了八十瓶，这东西在甜水县内价值八百两，运到京城就是八千两！而且，瓶子中间还夹了一张叠好的银票。

　　打开一看，数额五千两！

　　这富婆出手，果然非同凡响，不动声色就给了他价值一万多两银子的贿赂！

　　审时度势因势利导，成管家滋溜了一口白酒，把银票纳入袖中，他心中狂喜不已，吃下这笔天降的黑财，面上却装得很淡定：“那依楚爵爷之见，涯州的铺子派谢家何人去看管，比较合适呢？”

　　楚鸾墨如点漆的眸子一闪，唇角扬起轻柔无害的笑：“谢家长男，谢云虎。”

　　成管家挑了下眉：“既然是谢指挥佥事的亲兄长，亦无不可。”

　　虽然说刺史让他把谢云鹤亲爹扣押回去，但人质这事儿，是有弹性的。

　　“别驾大人明鉴，谢老爹在流放途中身染重疾，虽蒙陛下天恩大赦，但已是油尽灯枯之象。”楚鸾尽可能地把谢云鹤他爹的情况说得凄惨，仿佛下一秒就要嗝屁了，“老人家若是不小心病逝在涯州城内，恐怕……”

　　成管家立刻领会，人质死了，就没有意义了啊！

　　“谢云虎现在何处？”

　　“在夫君帐下，编入夜不收。”

　　楚鸾添了把柴，泼上火油，“夫君最是看中二哥，准备下次打倭寇时，把斩杀的人头军功全都让给二哥，保升他做千户长！”

　　成管家一听，这还得了。

　　刺史大人本就忌惮谢云鹤的兵力，如今谢云鹤要把亲兄弟给提拔上来，发展势力，万万不可！

　　“带本官过去。”

　　一刻钟后。

　　成管家在校武场上，见到了一袭光明铠的谢云虎，手持红缨长枪，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人形木靶的咽喉空洞处。

　　“谢云虎，涯州刺史成大人很赏识你。”

　　“当真？”

　　谢云虎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这一个月，他没能混上盐场和精盐铺子的管理，还日日在军中受训，累得像哈巴狗一样，全身上下都是伤。

　　他受够了这种生活！还得给其他十个夜不收倒尿壶！

　　“奉成刺史之命，带谢云虎入涯州水师。”

　　“慢着！”

　　谢云鹤倏地将头转了过来，目光寒邃。

　　成管家阴笑着道：“怎么，谢指挥佥事不愿意？要不，把令尊请去涯州？”

　　谢云鹤面容凝肃：“我不曾掌管一卫六千兵力。”

　　成管家道：“这话说得好没意思，鸾鹤营三千精兵，远胜甜水一卫。刺史大人与楚爵爷甚睦，定不会亏待了谢云虎，他想当水兵就当水兵，不想当兵可以在涯州城给楚爵爷打理生意。”

　　谢云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去当人质，他只听到了给楚鸾打理涯州城生意，当即兴奋喊道：“我去！三弟，我要去！”

　　成管家大笑：“哈哈哈！谢大人你看，令兄多孝顺，他是自愿替父的。”

　　谢云虎高高兴兴地随着成管家去了涯州。

　　楚鸾给他塞了三千两银子的开店启动资金，拉了一千瓶花露水，一万盘蚊香：“二哥挑个好些的旺铺，花露水卖完了，给家里捎个信儿，立刻给你送过去补货。”

　　谢云虎有些不满：“三弟妹，一千瓶有些少了，我至少能在涯州城开三家分店，把花露水做大做强。给我九千两，八千瓶花露水。”

　　谢云鹤本来对二哥到涯州做人质这件事，是有点抱歉的。

　　听他这么一说，那点子愧疚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个不识字不会做账从没做过生意的人，扬言要开三家店，一张口就问弟妹要近万两现银，以及价值八万两的货。

　　谢云鹿气得跺脚：“八千瓶给你，这个月就没法交京城的货了！”

　　谢老爹直叹气，觉得老脸快要没地搁了：“老二，你能不能踏实点儿？先开一家铺子，做出成绩了，再说别的。”

　　楚鸾为难道：“八千瓶花露水实在是筹措不出，京城的卫督主、孙掌印、武公公得罪不起。这一千瓶，也是左右闪转腾挪，才勉强腾出来的。”

　　谢云虎没法子，只得带着三千银票一千瓶花露水上路了。

　　途径涯州城外十里的梁岗寨，成管家提前出去解手，谢云虎就遭到梁岗寨的强人围堵抢劫。

　　车上所有的货物都洗劫一空，并把谢云虎身上的银票抢走，打断其一条腿。

　　成管家姗姗回来，冷睨着晕厥过去的谢云虎，讥道：“身上揣着三千两银子，这一路上都不知道孝敬本官。”

　　成家，是涯州的土皇帝，地头蟒。

　　谢云虎根本想不到，他身上揣着那么多银子、那么多值钱的货物，等于是在向周围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快来劫我这只大肥羊！

　　他以为涯州城是大展抱负的天堂。实则是万劫不复的牢笼地狱。

　　成管家把伤痕累累的谢云虎，押送到了涯州府衙，派了个小厮，名为照顾，实则软禁。

　　谢二哥又如愿以偿地过上了牢日子。

　　涯州花露水店开张了，不过是成家开的，成管家亲自管理。每个月还让谢云虎给家里写信，至少送一千瓶花露水过来，不写就十大酷刑伺候。

　　成管家三十两银子一瓶卖给涯州乡绅乡宦，走私给倭寇一百两一瓶，赚得盆满钵满。

　　按照十两银子的批发价，每月一万两，给楚鸾寄回去。

　　谢家人都以为谢云虎在涯州过得不错，每个月按时卖出一千瓶，有时候甚至能卖两三千瓶，给墩堡固定创收。谢老爹很满意，觉得儿子终于长进了。

　　楚鸾早就看出，涯州寄回来的账本，那一手漂亮的四柱清册账面根本不是谢云虎做的，却什么也没说。

　　年轻帅气的成管家今儿又给她寄了涯州特产，上次是鱿鱼干，这次是椰香薄饼和黄杨桃，并附洒金香笺一封，言谢云虎一切安好，勿念。

　　落款是钦坦。

　　“这成坦……不对，钦坦，倒是个人才，给成家打工太可惜了。”楚鸾咬了一口椰香薄饼，味道不错，“以后若有机会，把他赚上贼船。”

　　成刺史给他赐了主姓“成”，他却不喜欢，私底下还是偷偷用爹娘给的姓氏“钦”。可见对成刺史也不是愚忠，幼时沦为成氏奴仆，为了生存不得不卯足了劲儿往上爬，逢迎侍奉老板罢了。

　　*。*。*

　　三月底，楚爵爷亲耕，意在劝农。

　　她编写了民政、屯田、盐场、以及诸多作坊的工作计划，并发放给了管理层。

　　让板蓝根师兄和师父朱郎中帮忙来训练医疗辅兵，军队扩编三倍的同时，惠民药局的女医也扩编了三倍，增至六十人，二十人留在墩一堡，二十人调去了墩二堡（奉东堡），还有二十个比较新的实习女医在积极规范化培训，一旦墩三堡建成，就输送进去。

　　墩一堡外脏乱差的窝棚区住了不少揽活的流民，为了防止疫病，她也派人去进行了改造，挖了几口水井，几条排水渠，修建了公共厕所，撒了几百斤的石灰消毒，盖了简易的土坯房。

　　随地大小便会造成严重的流行传染性疾病传播。墩堡内甚至下了军令，严禁乱尿。

　　三个堡内，两个盐场，都各修了两个公共厕所。分男女厕，男厕二十个蹲位，便槽两条；女厕二十个蹲位。就像农村常见的坑道公共厕所一样，用水泥和砖头累成，坑狭长，可斜斜流淌而下。底部有积粪池。

　　堡内雇佣了掏粪工，定时掏粪，作为肥料。积粪池定时用石灰消毒杀虫。

　　古时候粪便是很珍贵的资源，许多军户家后院就有自建粪缸，自己留着沤肥灌溉浇地。所以两个公共厕所也差不多够用了。

　　公共厕所竣工之后，军户们纷纷表示，堡内环境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水泥十两银子一袋。一座大厕所用了五十袋水泥。

　　只要一想到，他们能尿在价值五百两银子的水泥上头，心情还有点小激动呢。大伙儿上公共厕所的热情明显提升，再也不会随便找个土墙根解决了。

　　谢云鹤把甜水县境内的土匪剿灭之后，名声大振，隔壁上源县令竟然邀请他过去剿匪。

　　上源县比甜水县面积小三分之一，未设有卫所，只有县衙一百个官兵，所以县内匪患特别猖獗。

　　正常情况下，一县都不会欢迎令一县的官军入境。因为这年头兵过如篦，别县的兵进来了就是抢劫，百姓遭殃。可谢云鹤的墩兵不一样，墩堡的工程队在给上源县令修城墙时就展现出了超强的素质，不住百姓家，不吃百姓一粒米，自扎军帐自备粮食，上源县令非常满意，这才有了后续的剿匪合作项目。

　　鸾鹤营入境上源县十日，剿了结巴沟、座山雕、通天豹、鼍龙寨四股土匪，斩首一百六十七级，匪首脑袋都挂在了县衙上。

　　由于上源县没有支付雇佣金和军粮，所以剿匪的战利品，默认谢云鹤吞下，上源县令没有任何异议，还高兴地帮谢云鹤写了请功文书。

　　一时之间，上源县境内无比安宁，百姓欢喜夸功。

　　谢云鹤带着鸾鹤营，拉着缴来的两万银子、珠宝五箱、四百头猪羊牛、一千石粮食，十日后满载而归。

　　“死伤多少？”

　　楚鸾数着银票，清点牛羊。

　　谢云鹤道：“阵亡三人，受伤四十人，四人残废断手脚。”

　　楚鸾立刻给阵亡者发了抚恤金五十两，安排女医给伤病治疗，惠民药局的病床又住满了。

　　她看着那四个断手断脚的，道：“他们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吧。”

　　古代没有假肢技术，断了手脚，就没法领月饷了，军旅生涯到此结束，只能回去艰难种地。

　　谢云鹤面沉似水：“没有办法，战争必有伤亡。”

　　鸾鹤营每次出征的伤亡数量，已经是极低的了。

　　楚鸾沉吟半晌，道：“给这些残废的伤病，优先安排作坊的工作。残疾不严重的老兵，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成立个派出所……额，我的意思是，维护堡内治安的巡捕队。”

　　“巡捕队？”

　　“咱们三个堡了，三千军户，两千盐丁，三千流动建筑工，这么多人生活在一起，肯定会形成一个小型商业圈，产生鸡飞狗跳的各种矛盾，需要一个巡捕队执法机构来维护公共秩序。乱倒垃圾的罚款，随地大小便的罚款，盗窃、诈骗、抢水斗殴，全都要出警抓捕起来。三个堡肯定会形成街道，军户们会自发进行小商品交易，有交易必然有摩擦冲突，巡捕队也可以对其实施治安监管。”

　　楚鸾害怕堡与堡之间产生了矛盾，引起械斗。

　　毕竟村与村为了水源械斗，都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堡内住的是人人皆兵、血气方刚的军户。

　　谢云鹤满意颔首：“阿鸾之言有大道理，我去把伤病、残疾老兵组织一下，每堡成立二十人巡捕队维护治安。巡捕队待遇，月银一两，等同于士兵。”

　　楚鸾的脑子里浮现出警察蜀黍的制服，喃喃着：“为了区别于士兵，巡捕队的衣服可以另外设计，皮靴皮带，白手套，警棍。”

　　谢云鹤注意到，她的办公值房内，两侧全都是红木书橱，书橱内全是书案。

　　桌上则堆满了撂积的账册。

　　而这间值房内，除了她之外，还有五个年轻的书办账房，约莫十五六岁，有男有女，噼噼啪啪算盘珠拨得山响。

　　“他们是？”

　　“哦，是夜校培训出来的账房书手，考试的前五名。大部分是军户家的孩子，十五岁念半年学，学会四柱清册和几百个字，就让他们半工半读了。”

　　楚鸾感觉自己像个邪恶资本家。

　　七八岁的小孩儿培养周期太长，这种十四五的学习吸收能力强，集中培训个一年半载的，像技校一样，马上就能投入工作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