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68、第 68 章 五千盐引，

　　云开雾散。

　　楚鸾神色松动，微抬眼皮道：“碰巧而已，世子与扬大人无需挂怀。”

　　杨氏，也是个有二百年历史的清贵世家了，实力虽不及刘氏，但也不弱，开国功臣之后，世代袭侯爵。这一代的杨氏家主，官至户部尚书，总领财政，给皇帝管国库钱袋子。

　　不曾想，一株万年灵芝祥瑞，给了宣明帝大赦天下的理由，无形中介入了刘国舅与杨大人的斗争。

　　杨崇一微笑：“若非祥瑞，我弘农杨氏福泽尽矣。”

　　楚鸾不知道对方“报恩”有几分真诚，毕竟这腐败的朝廷没几个纯臣，她也不慌忙表态，而是推诿道：“祥瑞既是天降，那便是上苍之意，非我与云鹤之功。天佑杨门。”

　　楚鸾命人奉上滚热的八宝茶。

　　杨崇一见对方根本不接茬，有些惊讶。若是寻常边庭小县之民，被平阳侯世子寻上门报恩，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此女颇为谨慎，城府不浅。

　　“实不相瞒，祖母春秋已高，年近九十，想跟楚爵爷买一株千年仙芝，延年益寿。”

　　楚鸾把玩着茶杯，半晌不做声，做出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

　　杨崇一禁不住问道：“莫非没有第三株了？”

　　楚鸾歉然道：“没错，千年仙芝只有两朵，伴万年紫芝草而生，在京城时，就被太子殿下和刘国舅抢下。”

　　其实，温泉小岛上还有第三株，但她不想再卖。

　　古时候生存条件差，平均寿命低。快九十岁高龄的老太太，那真是太稀罕了！随时有可能嗝屁，她这虚假的仙灵芝，很容易吃了露馅儿。

　　太子才二十多，刘国舅五十，他们俩短时间内不会轻易的狗带，“千年仙芝”就是个保健品安慰剂。

　　杨崇一并不失望，但旋即一笑：“无妨，主要是想跟楚爵爷、谢大人交个朋友。”

　　这送礼，也颇有讲究。

　　杨氏不是暴发户，也不是地方上不得台面的小世家，而是传承百年的贵族世家。不会一箱银子一箱银子，百匹丝绸，千石粮食地往人家家里抬，太显眼太占地方，同时又俗不可耐。

　　平阳侯世子自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狭长的红木盒，打开之后，却是一支湖笔，笔杆是青墨色的茗竹，笔套是莹润冰透的白玉镂雕磨尖而成，拔掉笔套，却是深红透亮的笔毫。

　　“昔日胤太祖封禅，杨家先祖曾伴驾，在山顶发现一只通体红色的灵狐，挽弓射之，以火灵狐之尾做成一杆湖笔。万望笑纳。”

　　“这样的湖笔，千年难遇，足可做传家之用。”楚鸾很喜欢。

　　这件礼物用心了。

　　她以为只是一支湖笔，谁知收下后才发现，笔盒里，还藏着一张盖了官印的批文。

　　打开一看，忽然竟是户部拨下的盐引[1]批文——三千引之多！

　　东南煮海为盐，每年全国的总产盐量约为百万引。盐引即是官府发放给盐商的销售许可证，一引三百斤盐，你给官府缴纳一引对应的税和粮食，拿到一引的许可证，然后盐商就可以对外销售三百斤盐了。卖私盐一斤就要杀头，有了盐引就不算私盐。

　　想拿到盐引，必须得有过硬的关系！所以能做这门生意的，大多是手眼通天。

　　而盐政，是受户部直接管辖的。全国的盐商想要拿到盐引，都得走杨家的门路。

　　楚鸾难以保持冷静，三千盐引批文，这意味着她每年可以合法生产销售一百五十万斤官盐！外头一斤粗盐四五百文低钱，一两银子三斤，扣除种种税收成本，三千引官盐也能挣到十五万银子。

　　这户部尚书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楚鸾看着那户部盐引的批文，哭笑不得：“世子有所不知，墩堡是有盐田，但只有一百亩，产量最多也就二百引。”

　　不卖十万的千年仙芝没关系，那就给你十五万利润的盐引，反正这笔报恩费，无论如何要塞到你手里。

　　杨崇一事先已做足了调查：“这沿海倭患严重，烧杀抢掠，煮海为盐的盐丁活不成，沦为流民，仅甜水一县就有五个废弃盐场四个盐荒村，楚爵爷随便收购两个盐场，再去流民里招揽一些盐丁，三千引还不手到擒来。正所谓黄金易得一将难求，有谢大人这样的良将镇守，想必那倭奴，也不敢来你们的盐场上杀人抢劫。”

　　楚鸾愣了下，继而会心一笑：“既如此，那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

　　湖笔收下了，啊不，是三千盐引的贿赂收下了。

　　杨崇一不辱使命，长长舒了一口气。来之前，他还怕楚鸾跟清高的谢云鹤一个秉性，不肯收受朝廷重臣的礼物。

　　事后。

　　楚鸾把户部的盐引批文拿给未婚夫看：“你的防区内，有荒废盐场么，咱们去收购。最好是稍微大些的，再雇佣两千盐丁。”

　　谢云鹤愕然：“杨尚书批给你三千引？昔日我军中一参将，有家眷做盐生意，拐了七八道弯儿搭上杨尚书一个做巡盐御史的次子，送去贿赂无数，也才拿到五百引。”

　　那参将，还是小妹的前任未婚夫。

　　楚鸾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

　　谢云鹤略一沉吟；“三千引的盐场，需要两千多盐丁，不是坏事。”

　　“没错！盐丁不止可以作为兵源预备役，还能提供两千多个工作岗位。”楚鸾取出一罐子提取后的白盐，“咱们这三千引就专做精盐，卖给有钱人。贵族刷牙不都是用青盐么，价格是粗盐的五倍。咱们的精盐质量可比青盐好的多。”

　　至于降低盐价这种事，如果她能爬到户部尚书杨大人那个份儿上，她会去做。

　　这人在什么山上就唱什么歌。

　　她做不到几文钱一斤精盐，大量卖给百姓，最后人头落地，百姓们修了座功德庙把她的尸体高高供奉起来，又有什么用。她宁可做在泥浆里窜来窜去活着的乌龟。

　　“精盐做饭好吃。”

　　谢云鹤的口味，已经彻底被她给养刁了。那种粗盐做的苦涩的饭菜，吃不了一点。

　　“咱们把精盐场搞起来，以后堡内食堂一日三餐供应，全都用精盐。给大伙儿都改善改善饮食。粗盐提起精盐，只要多准备些草木灰或者豆浆就可以了。”

　　楚鸾取出账册，提笔刷刷刷记录，“豆子、豆饼、豆粕之类的原料，要多多的买。”

　　谢云鹤道：“我已吩咐斡道谦，拉满数十车豆子、豆饼回来养马。北方豆子产量远高于南方，价格便宜一半。”

　　战马非常难养，要喂豆饼，要喝盐水，要吃紫花苜蓿。一匹马一个月吃的喝的就得花去三两银子。

　　“干得漂亮！”楚鸾夸赞道，“还是你想的周到。不止要豆饼养马，磨豆浆制精盐，还要大量买豆粕。”

　　谢云鹤知道，豆粕是榨豆油之后的一种副产品，小时候家里穷吃过，味道并不好，有钱人喂马都不用豆粕，因为豆粕不如豆饼。

　　“有豆饼喂马了，还买豆粕做什么？”

　　“这已经入春了，马上就要准备春耕种地。豆粕里头含有大量的氮肥，撒一二两的豆粕在田里，效果比泼几桶粪还要好使，庄稼一茬一茬地疯长，产量增加。”

　　“蛋肥？”谢云鹤不解，“那是什么肥。”

　　“额……”楚鸾立刻换了个说法，“豆肥！以后就称豆肥！”

　　古人哪里知道氮元素是什么，就像他们不知道鸟屎里富含磷元素一样，得换个古人接受得了的说法。氮肥称豆肥，磷肥称鸟肥。

　　“豆肥真的那么好使？”

　　“试试呗，反正豆粕又不贵，咱们刚用人工培育的灵芝坑了京城那帮老臣一笔银子，支付得起。”

　　谢云鹤见未婚妻兴致如此之高，不忍拂她之意，便同意了。

　　虑着墩堡的肥力好的良田极少，大部分都是肥力很差的抛荒地，以及刚开垦出来没多久的荒地，若豆肥真有奇效，能把这些荒地的肥力快速养上来，那墩堡距离军粮自给自足，又迈进了一大步！

　　甜水县的冬天，跟京城的冬天不同。

　　年初八刚过，气温就开始蹭蹭地回升，白日里平均十度，中午日头最高能到达十五度。

　　休息了一整个年假的军户们，已经开始着手为春耕做准备了。

　　谢云鹤操练军士，楚鸾就带着士兵家眷们开荒，用镢头耧车耧破地皮，给耕牛套上犁铧破开已经融化的冻土，铁锨扎翻硬硬的黄土。

　　春雷炸响，扯开了丝丝密密的小雨。军户家眷们并没有停止劳作，而是披上了蓑衣，戴上了柳条雨帽，继续挥汗如雨的辛勤开荒。

　　杨崇一撑着把造价不菲的金骨油纸伞，一袭湖绿色锦绣直裰，腰系银带，足蹬金线绣麒麟的朝靴。他眉目如画，翩翩公子似完美无瑕的玉璧，立于阡陌之上。

　　他上午围观谢云鹤练兵，下午围观楚鸾开荒。

　　就这么，强势围观了七日。

　　楚鸾卷着褐色裤脚，脚脖子上都是黄泥，一只手提着锄头，她直起虾米一样的腰，对阡陌田埂上那个画风与大伙儿格格不入的公子道：“世子若是无聊，可以回京找个班上。”

　　杨崇一理直气壮：“在下的官职，被刘国舅撸了。”

　　“这么些天过去了，杨大人应该已经官复原职。让你爹给你找个班上。”

　　“哎，楚爵爷烦我了。”

　　“……”

　　楚鸾左手五指动了动，忽然很想搓一个泥巴球，砸到他那张过于干净的脸上。

　　杨崇一问道：“昨日蹭了谢大人一碗油泼面，不知今日可还有？”

　　楚鸾假装没听见，她从独轮车上提下一麻袋豆粕、一麻袋鸟屎，高喊道：“每亩地额外撒三两豆肥、二两鸟肥，排队领，大伙儿全都有啊！”

　　军户们大多在自家茅坑边儿上，用粪便、秸秆、茅草、落叶、以及厨房的厨余，搞堆肥。很显然，这些自制的农家堆肥是远远不够用的。

　　他们听到政委的吆喝，纷纷放下农具，蜂拥着过来领鸟肥和豆肥。

　　杨崇一被忽略了个彻底，不过他并不生气，因为已经习惯了。楚鸾忙工作的时候好歹还搭理他两句，谢云鹤练兵的时候是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豆肥，乃何物？”世子虚心求教。

　　“豆粕做的，可以让粮食大量增产的肥料。”

　　“哦？豆粕有此妙用？等回京城，在下定要找千亩良田测试一下。”偷师的平阳侯世子，一双瑞凤眼隐隐发亮。

　　“测试用十亩田就够了。你家多少良田？”

　　平阳侯世子认真思索了一下，答道：“入了户部鱼鳞图册的，良田有数十万亩，薄田二十万。”

　　楚鸾猛然看过去，犹自笑道：“你们杨家可真有钱！不愧为百年名门世家。”

　　这还不包括隐田，只是官面儿上的。算上隐田至少乘以十。

　　世家门阀隐藏实际田亩，那是基本操作。隐田不录入鱼鳞图册，不交税，不入籍，多为权贵代代兼并所得。张居正清账田亩，自巨室权贵之家清出了近三百万顷隐田，一顷是100亩。

　　这国库没钱，户部没钱，但并不妨碍杨尚书很有钱。

　　平阳侯世子很谦虚：“不及刘氏十一，刘国舅在户部入了籍的良田就有一百二十万亩。”

　　楚鸾心中疯狂吐槽，好家伙，这样下去不亡国才怪了。

　　平阳侯世子一拱手，正色道：“若是豆粕果真能让粮食增产，秋收后，在下必再次登门拜望，另有重谢！”

　　楚鸾忽然感觉有点亏。

　　这弘农杨氏土地资源可是累积了两三百年，官面上三十万亩，加上隐田少说二百万亩。如此巨大的基数之下，他们若是全都用了豆肥，增产个两成，那得是多大的利！

　　可恶，让豪门爽到了。

　　杨崇一意犹未尽，询问道：“不知这鸟肥……”

　　楚鸾摆摆手：“鸟肥就是海鸟拉的屎，数量很少，住在海边得军户自己搜集来的。”

　　她不会把牛蹄岛布满了鸟屎，足足有十几米厚的事儿说出去。这些拥有几十万、几百万亩土地的世家若是知道了，还不疯狂涌过来，日夜不停地把牛蹄岛给挖空。

　　天然鸟屎磷肥的增产效果，可比豆粕还要强些的！

　　平阳侯世子面露惋惜之色：“原来如此。受教了。”

　　楚鸾算是明白了，这个花美男不回京不上班，逛鬼一样，整日在墩堡瞎溜达，就是四处偷师来着。

　　晚膳的时候，楚鸾做了个白糖蒸糕，糖醋排骨，油焖葵菜，海带汤，一锅鱼香炒饭。

　　谢云鹤刚坐下来，摆好碗筷。

　　平阳侯世子不请自来：“谢大人楚爵爷，你们吃的啥？”

　　谢云鹤唇角的笑容瞬间消失。连续七天了，这个浮浪子弟顿顿准时来蹭饭，这原本是阿鸾给他单独做的！

　　楚鸾没说话，盛了两碗新鲜的炒饭，里头有鱼干，辣椒面儿，香气扑鼻。

　　平阳侯世子往他俩旁边的凳子上一坐：“谢大人楚爵爷，你们吃的啥？”

　　谢云鹤夹了两块排骨给未婚妻，自己喝了小半碗海带鸡蛋汤，埋头扒饭。

　　楚鸾沉默地咬着咸香的排骨。

　　杨崇一咽了咽口水：“好香啊，你们吃的啥？”

　　谢云鹤忍无可忍，自橱柜里又取出一个大粗瓷海碗，盛满鱼香炒饭，“啪”得放在这个烦人的世子面前。

　　要不是看在他帮媳妇儿弄了两家盐场，省去诸多手续的份儿上，定要用长刀在他身上搠十几个血窟窿！

　　楚鸾无奈递给杨崇一副竹筷：“就是些乡野家常小菜，比不得你们京城簪缨世家的宴席，世子若不嫌弃，就凑合着用吧。”

　　平阳侯世子前一秒还是清贵如玉公子，下一秒就化身拱饲料的野猪，埋头大快朵颐，疯狂扒饭。

　　他以风卷残之势，盏茶的时间就干掉了二斤鱼干炒饭，十几块排骨。

　　谢云鹤一看这还得了？蹭饭的转瞬之间就吃掉了一半排骨，夹走许多葵菜，他出筷似利剑，抢在世子之前，夹走肉最多最大的独条排骨。

　　楚鸾无语地看着这俩人吃顿饭，似打仗一般：“那个，杨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像你们这种贵族世家，用膳的时候都是游菜的吧，什么龙凤呈祥，什么秦淮八鱼，什么步步高升，什么绿野仙踪，十桌宴席端着桌子，游上来，任少爷挑，挑中哪桌吃哪桌。”

　　“是这样，游个二十桌吧。”

　　杨崇一没抢到排骨，有些沮丧，退而求其次喝海带鸡蛋汤，“嗯，这汤味正，不苦也不涩。不似家中厨房用青盐做的菜，带着股怪味儿！”

　　楚鸾明白了，就算是京城的公侯贵族，吃饭用的也只是比粗盐略微好些的青盐。

　　青盐依然是有杂质的，只是苦涩味没有粗盐那么重。古时候贵族家的大厨，会想法子用香料、高汤把那股子苦涩给掩盖掉，但是嘴巴刁钻的老饕，依然能够品出来。

　　“楚爵爷，要不你去京城开家饭馆吧，在下天天带着兄弟们去给你捧场。”

　　杨崇一期待地瞅着她，“你这个手艺，家常小菜都能做得如龙肝凤髓一般，定能风靡京城！”

　　楚鸾摇了摇头：“不去。”

　　杨崇一唇边挂着炒饭粒子，软磨硬泡：“那要不，我在你这儿谋个差事，一日三餐吃你做的……”

　　“不行！”

　　谢云鹤俊脸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杨崇一委屈道：“谢大人莫要吃醋，在下没有别的意思。”

　　楚鸾取出装着白盐的瓷罐，道：“他不是吃醋，他就是单纯地嫌你一到饭点就来蹭吃蹭喝。”

　　谢云鹤：“……”

　　杨崇一挑眉：“真的么？”

　　我不信。

　　楚鸾摊牌了：“其实饭菜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用了我秘制的食盐。世子若是想吃，带些食盐回去，让杨家的厨子给你做便是了。”

　　平阳侯世子一看那食盐，立时变色，倒抽了口冷气：“世上竟有如此洁白的盐？颗粒比青盐还要细的多，看不到一丁点的杂质！”

　　他如宝贝一般，沾了点儿品尝，“果然没有丁点儿的苦涩！楚爵爷，你有这样的宝贝，为什么不早说啊！”

　　楚鸾心道，为了多吊你几天。

　　平阳侯世子由衷赞叹道：“白，细，润，无垢，粒粒分明，极品中的极品！”

　　楚鸾推销道：“既然令尊给了三千盐引，那我便让盐场全部生产这种极品精盐。不对外售卖，全部以青盐的价格，批发给世子您。小女子懵懂之人，若非世子亲自带我，哪有机会走上盐商这条白银铺就的康庄大道。”

　　杨崇一无比震惊，差点以为自己突染耳疾：“青盐的价格？京中青盐市价每斤一两银子，你这极品精盐，卖给权贵们十两一斤，都有人愿意买！”

　　楚鸾莞尔一笑：“货卖有缘人。”

　　她秉持着批发花露水给武公公的原则，互利互惠，批发极品精盐给平阳侯世子。

　　让阉党赚零售花露水的大头，不到十两拿的货，转手一百两卖给京中贵妇，她不问；让弘农杨氏赚极品精盐的大头，一两拿货，转手十两卖给贵族世家，她不管。

　　她就当老老实实的做底层供货商。

　　杨崇一怦然心动：“本世子再给你加两千引，共五千盐引。”

　　年产一百五十万斤，足够特供给贵族了。

　　杨崇有自己的盘算，“京城的极品精盐，我会直接与你对接。此番回去，我就立刻把盐铺给修整出来。”顿了下，又叮嘱道，“千万不要把货供给我两个继弟！”

　　楚鸾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这位杨公子的世子之位并不牢靠。

　　生母早丧，杨尚书续弦又生了两个继弟，跟他争夺家产和爵位继承权。他身为嫡长子，却被派来万里之外瘴疠流放地甜水县；他的官位被刘国舅罢黜了，家族也没有想法子给他再谋个职位；他在甜水县滞留了许久，京城也未派人来催……这一切都说明了，杨崇一并不受宠！

　　他想独自跟楚鸾做极品精盐的生意，打一个翻身仗，把那两个继弟给干掉。

　　“世子放心，我和云鹤只欢迎你来家里蹭饭。”

　　楚鸾也放心了，此种情况，杨世子只要不是蠢货，绝不可能杀鸡取卵，会与她一直合作下去。

　　谢云鹤嫌弃地斜昵他一眼。

　　并未反驳未婚妻的话。

　　杨崇一感动不已，眼眶微微发红，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好，最终，他沙哑着嗓子道：“说谢谢就俗了，在下回京之后，复职户部，定帮谢大哥争取军队粮饷！你们总自己挣钱养兵，负担太重，无论如何得让朝廷出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