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67、第 67 章 老臣爆银票

　　人活百岁终有一死，即使是秦始皇也难逃这一关。

　　更何况是眼前这帮大权在握、富可敌国的重臣，最年轻的五十，年纪最大的老太傅已七十三。刘国舅今年也五十四了。

　　为了延年益寿，他们私底下养高僧做法，供老道炼丹，遣船海上寻仙，甚至有老登走了极端以小儿心肝做药引。磨盘大小的万年紫灵芝祥瑞，做臣子的摸不着，但这脸盆大小的“千年仙芝”，稍微努力一把还是能啃上两口的。

　　“既然加封子爵，是众望所归，那中书省速速草诏，发往涯州甜水县。”

　　宣明帝很满意，朕吃万年的，刘国舅只能吃千年的，朕终于赢了刘国舅一次；昨日也是在这里刘国舅咄咄逼朕定要置扬尚书于死地，朕势不如人只得妥协，今日这老东西为了吃一口千年的终于向朕妥协了！

　　出了口恶气的皇帝，斜倚在龙椅上，二目惬意地眯起，仿佛炫耀一般，补充道，“朕近来龙体有恙，服药数月不愈，然今晨得此万年紫芝草，仅是嗅闻了一口祥瑞散发出来的仙气，就通体舒畅，沉疴全消！午膳时服用了一小块，更觉精神焕发！”

　　味道有点儿苦，但仙岛上的天材地宝，良药方苦口。

　　下面那帮子老臣定睛一看，皇帝果然面色红润、目光炯炯，毫无病态，整个人似年轻了十岁！愈发相信灵芝的年延益寿之功效。

　　散朝之后。

　　他们一窝蜂地把斡道谦堵在太极殿外的石道游廊上，贪婪地盯着那朵脸盆大的灵芝。

　　“小兄弟，这千年仙芝不若卖给老夫，八千两银子，如何？”

　　“朱太傅你太抠门了吧，八千就想长生不老？本官出两万！”

　　“三万。”

　　“起开，本侯出五万！”

　　斡老四人都傻了，作为一个来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小兵，竟敢被那么多朝廷一品、二品大员围在中央。楚政委说他表现好，组织给他加担子，没成想竟是这么重的担子！

　　这种乱哄哄的竞价局面，最后被刘国舅给终结了：“十万两。”

　　其他官员扼腕叹息，倒不是付不起这个钱，只是争不过权。

　　七十三的朱太傅悻悻然苦笑：“那就恭祝刘公，寿比南山。”

　　六十五的礼部尚书慌忙深打一拱，言道：“既是国舅爷开口，老朽自然退让，呵呵。”一转头，又询问斡道谦，“小兄弟，百年灵芝可否卖一株给老朽？价钱好说。”

　　斡老四道：“在辎重车上，您请稍等。”

　　礼部尚书长相儒雅，三绺长须美髯，颇有符合官容体统：“一万两，如何？”

　　他的目标很明确，搞一株百年药性的就行了。

　　千年仙芝总共就两株，一株被刘国舅抢走了，另一株大概率也轮不到自己，很可能属于太子。

　　斡老四点头：“成交。”

　　他在墩堡夜校学过算术，千年仙芝十万，百年仙芝一万，按照年份递减很合理。

　　这群老臣一路跟着他，到了运货的辎重车旁，取出一共十枚百年仙芝，每一株都有半个脸盆大，也是紫色的。

　　“好香呐。”

　　老太傅付了一万银子，深深嗅闻了下灵芝，“陛下所言，大道自然之仙气。”

　　斡老四心道：海鸭子的鸟屎味吧，你们京城里做大官的就是讲究。

　　十枚百年仙芝，瞬间被哄抢一空。

　　半个时辰后，太子和太子妃赶来了，以十万两的高价买下另外一株“千年仙芝”。太子爷没钱，没关系，刘太子妃付账，相当于是刘国舅又花了十万。

　　“臣妾早就说过，不要信那些方士、妖道之谗言，丹药能是什么好东西？丹砂石英雄黄，还有处女之精血炼制。”

　　太子妃刘惜华贵似牡丹，眉眼有股桀骜之气，“那贱人自己用丹药，哄骗太子殿下进丹，竟然还胆大包天地跑到太极殿里劝皇上服丹！她自己作死，还要把东宫其他人全给连累进去。补身子，还得是海上的千年仙芝才好！”

　　庶妹入东宫，那么快就得宠怀孕，她身为正妻，心有不甘。

　　若刘栀是个没野心的倒也罢了，姐妹同心，一起对付外头那个把太子迷得魂不守舍的杨小姐。可偏偏刘栀身为侧妃，总想取她刘惜而代之，这能忍？

　　“爱妃说得是。”

　　太子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有了这千年仙芝，本王以后再也不服丹药了。父皇吃了一口万年紫灵芝祥瑞，都瞬间年轻了好几岁，千年仙芝药性定也不差。”

　　太子妃刘惜终于露出了笑容：“殿下少沉湎女色，多留心政要。您之前不是说要与东宫学士一起编一本《东宫要录》么，您唯有多修身审察，日后方能做一个如尧舜那般的明君。不要整日围着女人转，把身子都耗空了，不要频繁交通朝臣……”

　　太子有些不耐烦说教，拿着千年仙芝拂袖而去：“好了，知道了。”

　　“哎？”

　　太子妃刘惜差点气哭，“你别走，我还没说完。历朝历代，太子皇子交通朝臣，都是大忌！”

　　斡老四在不远处看着，他忽然觉得，皇宫里光鲜亮丽的妃子，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烂泥扶不上墙的丈夫，花她的钱还嫌她烦。

　　斡老四不是个多嘴多事的人，他驾驶着车队，带着皇帝给主子的赏赐，离开了玄德门，离开了京城。

　　*。*。*

　　楚鸾所料不错，蚊香的山寨货，几个月的功夫，到处都是。

　　仅仅是甜水县内，卖蚊香的铺子就开了七家，隔壁几个县大抵也是如此。蚊香的价格，稳定在一文钱一盘，一盒十二盘只要八文。

　　现如今，涯州瘴区十几个县的百姓，超过半数都用得起蚊香了，瘴气病死亡率下降。去年涯州死了两万多瘴气病人，今年只死了八千多，成刺史和各知县上报朝廷，又是一项大政绩。

　　国手驱蚊的铺子里头，月蔷正在跟百姓们宣讲，如何用贝壳煅烧石灰杀虫。

　　铺子也卖蚊香，很便宜。挣钱还是靠贵族产品——驱蚊花露水。有几位乡绅夫人小姐，正涂抹在手腕上试香。

　　过年出来逛街大采购的客人很多，有囤积蚊香开春后用的，有囤积限量款梅香花露水的，有来听国医圣手楚爵爷的亲传女弟子讲免费医疗知识的。

　　由于谢云鹤把匪寇都荡平了，甜水县的经济被带动了起来，采买年货的是往年的好几倍，其中有近四分之一是邻县人。

　　“乡亲们在干农活时，不小心受伤流血，可以用这种田埂边常见的犁头草，捣烂外敷。学名紫香地丁……”

　　“长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月蔷正高高兴兴地宣讲，骤然在门口的人群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脸色瞬间惨白，手中那株犁头草样本，被她捏得弯曲。

　　“弟弟日夜思念，总盼着能跟长姐团聚。”月为一脸热切挤到了最前排，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听闻长姐如今住在谢千户的墩堡中，是墩堡入了籍的医户了。”

　　“姐姐几月前忽然不辞而别，我和大为不知道多担心。”

　　月为媳妇儿，抱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男婴，也热情地挤了过来，“这是你的亲侄儿，小名叫野客，蔷薇的意思。姐姐是楚爵爷身边的红人，识字又会医术，还开了间这么排场的铺子，卖名贵的花露水，您给孩子起个大名儿吧。”

　　月蔷嘴唇无一丝血色：“我不认识你们。”

　　那个残忍的夜晚，弟媳的讥讽，弟弟的算计，冰冷的海水……

　　本以为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开启了新生，结果弟媳和弟弟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地又缠了过来。

　　“是我不好，惹得姐姐生气，竟是连弟媳和亲侄儿都不认了。”那妇人抱着孩子，乔模乔样地哭嚎起来，“长姐无法生育，我们原是打算把侄儿过继给你，身边有个伴儿，给你养老送终，呜呜呜——”

　　周围采买年货的客人很多，纷纷聚过来看热闹。

　　“原来月老板不能生啊。”

　　“这弟弟弟媳真是不错，长子送给月老板，她日后也能有个靠。”

　　月蔷的脸色更苍白了，一阵头晕目眩。弟媳一边哭一边拿眼睛偷偷睃她，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她……不能有孩子。

　　这绝对是威胁！

　　她如果不答应弟弟弟媳的要求，他们接下来就会四处嚷嚷自己是娼寮馆逃出来的妓子。被老鸨灌了红花麝香，才不能生。

　　“东珠，你……你帮我看一下店。”

　　月蔷脊背发凉，浑身虚汗。

　　“好哦。”

　　东珠有点担心，冲了一杯蜂蜜给她，“师姐那真的是你弟弟、弟媳？怎么看着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东西。”

　　月蔷抿了一口热腾腾的蜂蜜水，摇了摇头：“我……我跟他们不熟。”

　　东珠眸光一沉，越发觉得是来敲诈的。混账！竟敢勒索墩堡的医户，当那一千精兵吃干饭的么？

　　月蔷走到铺子后面，一条较为隐秘的巷子里，避开了人群。

　　月为两口子抱着孩子，也立刻尾随过来。

　　“长姐现在发达了，倒是忘了弟弟。”月为的脸上，是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假笑，“听说只要当了谢千户的兵，就是拿到了金饭碗！每个月一两银子，还给发耕牛、发战马、发战袍、发二十亩地，过年过节额外有赏钱。”

　　月蔷冷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外头世道太乱了，上源县闹倭寇，野客居被抢劫得一干二净，村子里的不少亲戚都被倭寇杀死了。生意做不下去，过来投奔长姐。”月为搓了搓手。

　　“能不能让大为参军？全家住到墩堡里去。”弟媳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听说堡里分的都是砖瓦房呢，甜水县的治安也好，搬过来你们姐弟互相也有个照应。”

　　月蔷拒绝：“他是坡脚，当不了兵。”

　　弟媳变了脸，尖声道：“他怎么坡脚的你不清楚？还不是因为你做了妓，他担心你，十年前追着车马跑了好几座山头，双脚血淋淋的落下病根！做人不能不讲良心吧，你现在是楚爵爷的徒弟了，帮扶亲弟弟一把难道不应该？”

　　月蔷觉得好笑，最没有良心的人，反过来指责她没良心。

　　她扭头就走。

　　弟媳怒气冲冲：“你给我站住！月蔷，你欠了大为的，你得还！”

　　月为死死拽住了她，手劲儿极大，“姐，就算当不成精兵，也至少把我安排进花露水铺子，十两一瓶的花露水，你给楚爵爷卖这贵重东西，平日里没少拿回扣吧……”

　　“啪！”

　　月蔷忍无可忍，猛地甩开月为，扬起手抽了他一个大耳瓜子。

　　月为被打蒙了，半边脸高高肿了起来，他不敢相信往日窝窝囊囊、忍气吞声的姐姐，竟然会扇他巴掌。

　　弟媳彻底恼了：“烂货你敢打我男人，我……”

　　“啪！”

　　月蔷抡起胳膊，又抽了弟媳一巴掌。弟媳直接被抽翻在地。

　　女医作为在籍的辅兵，除了要跟师父学习医术，负责军户们的健康，还要上战场支援。她们平日也会进行半个时辰的体能训练。再加上白米白面鱼肉猪肉的养着，她那个手劲儿，虽远不及墩兵，但肯定比长期吃不饱饭的平民强。

　　弟媳被打蒙了，跌坐在地上，撞到了额角：“你怎么能打我们？”

　　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

　　没讨到好处，她当场发疯，又是跺脚又是拍墙：“哎呦，我不活了！”

　　“那天晚上，我都什么都听到了。嫌弃我名声不好听，又怕我要回野客居，你们私下早就偷偷更换了宅基地户主。”

　　弟媳的哭声，戛然而止。

　　月为也是尴尬不已，低垂下头。

　　“其实，那天晚上我带了三百两银票回来，原本是想把野客居扩建一番，和你们好好过日子。”

　　“三……三百两？”

　　“我把那三百两，去倾销店换了碎银，撒给了几个女乞丐。”

　　月为夫妻俩，惊愕在当场，眼底浮现浓浓的后悔。

　　三百两啊！他们没花到这钱，却便宜了乞丐？！

　　“从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是我弟弟了。嫌我脏？你们俩黑心烂肺，比我脏一千倍！月为你休想靠着我的关系当谢大人的兵，月为媳妇你也休想把孩子硬塞给我，混个墩堡的医户籍，长大了好让他直接进楚爵爷的惠民药局！”

　　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撕烂了。夫妻俩感到很难堪。

　　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皇上封楚神医做了甜水县子爵！食邑八百户，良田两千！首位女子爵，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必须要编入县志！”

　　“皇上给谢千户也升官啦！从四品指挥佥事！”

　　“他们夫妻俩给皇上献了万年紫灵芝的祥瑞，皇上大赦天下！诸位有亲戚朋友坐牢的，全都能在这次大赦中，放出来啦！”

　　伴随着铜锣梆子的声音，捷报传到甜水县每一个角落，百姓无不欢声雷动。

　　月蔷听闻此言大喜过望，立刻跑回墩堡，给师父、谢大人贺喜去了。

　　留下月为夫妇在地上坐着，面面相觑。

　　“子爵？”月为的眼睛里浮现一层恐惧，“那相当于四品了吧！还有食邑和良田，爵位世世代代袭下去。”

　　弟媳慌了：“那，咱们若是揭发月蔷当过妓，她师父生气了，会不会让咱们死无全尸？”

　　“有可能。”

　　*。*。*

　　“主子，除了七万花露水的款子，这三十万是卖千年仙芝所得。”

　　斡道谦恭恭敬敬地奉上，一钱不差。

　　楚鸾双眼变成了银锭的形状，高兴地数银票：“三十七万两！赚发了！你立了大功，有了这些钱，又能多养至少一千新兵。”

　　云鹤也升了官，成为指挥佥事之后，军户数量就可以往上提一提，不仅限于一千。

　　斡老四不敢居功：“是您的千年仙芝好，那些一品、二品内阁老臣，都争抢着买。”

　　楚鸾大是畅然：“哈哈哈！”
　　不禁笑弯了腰。

　　谢云鹤爱怜地抚帮她把一缕凌乱的鬓发抚到耳后。
　　谁又能想到？用鸟屎、豆粕、火山灰催熟的人工灵芝，仅仅三个月就可以冒充万年、千年，还把皇帝、刘国舅、太子、一堆老臣给耍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加官进爵不说，还赦免了所有的谢家人，脱贱籍为良！

　　“的确是有功，斡道谦升为总旗官，日后你就带五十个士兵，专门负责每月往返京城的货物。”

　　“愿为谢大人效死！”

　　斡道谦激动地跪下，连磕了三个头，“对了，有一位玉冠锦袍的京城浮浪子弟尾随咱们的辎重车队，一直偷偷跟到了甜水县，整整十多日，甩都甩不掉。”

　　谢云鹤面色一凛：“刘党的人？”

　　楚鸾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次挣了太多的钱，又出了那么大风头。恐怕来者不善。”

　　和上次一样。

　　封赏的圣旨到了，甜水县有头有脸的乡绅乡宦，纷纷登门道贺。蔡管营和蔡指挥使兄弟，方县令和卢县丞，成同知和严指挥佥事，客人们是来了一波又一波。

　　楚鸾长袖善舞，积极应酬。

　　谢云鹤则宣布墩堡内大酺三日，这三天里，堡内的所有士兵、工人、匠户、医户，都无须训练劳作，工资照常发。墩堡内大摆流水席，军户们都可以携带家眷，过来大吃大喝举杯相庆。

　　堡外的百姓，如果是上门来庆贺说吉祥话的，楚鸾也会给他们十文赏钱。

　　请了个戏班子，搭起了戏台给大伙儿唱戏；此外还请了个杂耍班，顶大缸的，耍猴子的，鱼龙百戏的，吹火把的，胸口碎大石的，同时抽几十个陀螺的……古代艺人的水准和敬业程度，令楚鸾叹为观止。

　　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军户们，纷纷围过来，一遍吃喝一边看，时不时叫好。

　　楚鸾把师傅师娘师兄也请来了。

　　一对晶莹剔透翡翠镯子，套在了师娘手上。

　　朱夫人高兴不已：“老头子，你瞧这镯子漂亮么？”

　　朱郎中定睛一看，大惊失色：“快脱下来，哪能要阿鸾这么贵重的礼物，至少值三千两银子！是顶级的帝王玻璃种翠！”

　　朱郎中当过太医院院判，在京城里见识过后宫娘娘们戴的好东西。

　　“师娘就像我亲娘一样，一对镯子而已，就当是新年礼物了。”

　　“没错，这是女儿孝敬我的。”朱夫人笑得似一朵花，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种翡翠镯，“我嫁给你那么多年，还从没戴过这么好的首饰呢。”

　　“今儿是兔年，师父的本命年。”楚鸾把一个黄翡俏色兔子挂件，挂在了朱郎中的腰间，“祝师父多福多寿。”

　　朱郎中心窝子暖暖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亲女儿都没有这样孝顺的。

　　板蓝根师兄探过头来：“师妹，我有礼物么？”

　　朱夫人踹他一脚：“去去去，出息。哪有师兄问师妹要礼物的。”

　　“师兄如果愿意来墩堡惠民药局帮忙，训练医疗兵，我就送你一份新年礼。”楚鸾取出一枚雕工精细的白玉节节高升纹挂件。

　　负责一千个士兵的女医，她能训练的来。

　　负责五千士兵的医疗兵，至少得百人左右吧，她短时间训练不出那么多，需要帮手。

　　“没问题！我天天来！”菘蓝师兄极爽快。

　　“老头子，回春堂不忙的时候，你也来墩堡帮帮阿鸾。”朱夫人推了推丈夫的胳膊，“这医疗兵，也是帮谢大人剿匪打倭寇的。”

　　“好。”朱郎中笑着应下。

　　楚鸾正和师父师娘看戏吃果子，斡道谦紧张地跑过来汇报：“不好了，那个从京城一路尾随而来的浮浪子弟，竟然混到咱们墩堡里来了。”

　　“在哪儿？”

　　楚鸾倏然变色。

　　斡道谦往斜前方一指：“就是他，四处跟人打听楚爵爷。”

　　楚鸾抬眼望去，只见一年轻公子，头戴华丽玉冠，一根雕蟒金簪。褐色丝绸长衫，身材颀长，面容似一块无暇的玉璧，睫毛长而卷翘，瓜子脸尖下巴，唇红齿白，非常像娱乐圈流行的那种花美男。

　　但是，这种长相搁在古代并不讨喜，就成了“浮浪公子”。

　　恰巧，那位花美男转过头来，见斡道谦正气愤地跟一个漂亮少女告状，他立刻就明白这少女身份了。

　　他趋步上前，拱手深深一揖：

　　“在下平阳侯世子杨文蔚，字崇一，奉家父之命，特来登门拜望，感谢救命之恩！若非楚爵爷和谢大人力挽天倾，及时献上万年紫灵芝祥瑞，家父此刻怕是已身首异处，杨氏一族也必遭刘国舅血洗清算！故而带上一些薄仪略表心意，望勿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