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诓来三艘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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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鸾知道，成刺史很有钱，他是刘国舅在南海边庭的走私白手套，二十万两银子，那算不上事儿。
任何一个封建王朝到了末年，皇帝没钱，百姓饿死，财富都集中在了官宦世家手里。明崇祯凑不出十万银子，但李自成进京数日就从世家勋贵手中掠夺了七千万两白银！
“云鹤仰赖成大人福船之威，侥幸杀了许多倭奴，擢升千户。”楚鸾总来不吝啬于给领导戴高帽，姿态摆低点儿又如何，反正实打实的利益是我们的，“小女子无状，厚颜想跟您多买三艘福船。”
她故意夸大了成雷在这场胜利之中的作用。
成雷爽快应承下来：“没问题！”
楚鸾道：“有大人资助福船，简直是如虎添翼！”她兴致勃勃地把福船一号怎么把东桑朱印船撞翻的战争场景，跟涯州刺史描述了一遍。宛如说评书，抑扬顿挫。
成雷听得都燃起来了，越发觉得是成氏宝船行的福船足够结实质量好，谢云鹤才能打赢，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车马怎么停了？”
成雷瘾大，还沉浸在水泥驰道“飙车”的快乐中，不能自拔。
楚鸾抱歉一笑：“这段路还没修完，尚有五六里地的土路。前头就是施工场所了，成大人稍安勿躁，我这就让马夫绕行。”
从墩堡到奉东堡二十里的水泥驰道，哪能那么快完工，这快两个月了，把南岸几乎所有的纤夫都雇来干工程，也才修了三分之二。
谢云鹤真的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司令一句话，政委跑断腿，鼓囊囊的钱包瞬间瘪下去。11月份、十二月份京城花露水挣的银子，除了提供一千精兵的基础日常用度，全部用来雇纤夫流民修路了。
寒冬腊月的，修路不仅仅是付工钱，还得给人家提供两餐，肚皮空空哪有力气干活，不说吃十分饱至少得七分饱吧。防风结实的军用帐篷少不了，就在水泥驰道旁安营扎寨，住在工地上。
墩堡都快要入不敷出了，但楚鸾并不后悔，这何尝不是以工代赈？正是这二十里的水泥驰道工程，让南岸的纤夫流民才能有尊严地熬过这个寒冬。
“容本官下车一观，这水泥驰道，究竟是如何建出来的。”
成雷花了大银子买水泥，自然不会马虎，他想实地考察一下工程现场。
楚鸾让士兵停车，亲自给成刺史当起了向导；“大人，请——”
成雷一下马车，立刻就被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触目所及，都是工人。他们上身是对襟短棉袍，下身是窄口破烂裤子。有的用铁锨搅拌水泥料子，有的在挖地基，有的用竹篓担着富含石子的砂土往地基里头填，填了一层石子砂土，再填一层水泥；再往东边去，只见几十个工人，用麻绳拉着千斤重的石碌碡，在已经填过的路面上压过去，来回往复多次给压实压平整。
傻子都看得出来，拉石碌碡的是纤夫，他们非常有经验，一边压路一边喊着整齐的号子。和沉重的货船比起来，这石碌碡甚至算得上轻巧。
成刺史再定睛一瞧，那些担粘土的、砌砖的、扛竹条的，手上基本都有纤绳勒出来的陈旧伤痕。
再往前走几丈，也是同样的施工场面，纤夫流民足有百人。路边上一顶顶军绿色的防风帆布军帐篷，有枯瘦的女人从帐篷里钻出来，脸上带着充满希望的笑，去井边担水，提到工地上去；也有纤夫家十来岁的孩子，蹲在一起围成圈儿，手里拿着专门劈竹子的篾刀，把运过来的毛竹劈成均匀的竹条。
“他们都是，南岸的纤夫？”
成雷的声音，莫名有些沙哑。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和方县令前去施粥“赈济”，却根本看不到一个灾民了。不是冻死饿死了，也不是人间蒸发了，而是全都在楚鸾和谢云鹤这里揽工熬活儿！
“成大人真是睿智，一眼看破。云鹤说纤夫是最好的兵源，有一定纪律性。我就先把他们招聘来干工程，每日表现最优秀的，就吸纳入屯堡当军户。”
“纤夫作为兵源——妙！”成雷如醍醐灌顶，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你给他们付多少工钱？一日两文还是三文？”
东南沿海的纤夫，基本都是这么个贱价。
旁边一个站得很近的工人，正挥汗如雨分层铺设粘土水泥，他扬起脸高声道：“您是外地来的吧，甜水县谁不知道，楚爵爷的工程都是一日三十文钱！日结从不拖欠！大伙儿都是疯抢了去揽她的活儿，我也是在墩堡外搭了半个月的窝棚才第一时间抢到的。”
涯州刺史并没有穿官服，深入基层，穿便服走亲民路。这工人认不出他身份，也属正常。
“三十文？！”
成雷以为自己患了耳疾，他掏了掏耳朵，确定没有被大块耳屎堵住，“那一个月，岂不是九百文？哪有给这么高的，正式编制的官军月饷才一两银子。”而且常常欠饷不发。
“对啊，就是这么高！”那水泥工情绪激动，眼眶微微发红，“我领了两个月九百文，我爹去年这个时候活活饿死，今冬我娃儿就不会再饿死了。”
成雷觉得很离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楚鸾，斥责道：“未免妇人之仁，这天底下冬日饿死的纤夫流民千千万，你给甜水县南岸的纤夫发这么高的工钱，邻县的纤夫流民知道了也会蜂拥而来。到时候县内拥挤了许多流民，你财力有限，处理不了，若是掀起流民暴乱，当如何收场？”
楚鸾也不反驳，垂眸道：“我乃懵懂之辈见识浅薄，成大人教训的是。”
处理不了，那便多赚点银子好了。
反正你们这些世家大户，血厚的很，颇有家资，割一刀不够，至少再割十刀。
成刺史揶揄道：“谁又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个时代？年轻人，不要太想当然了。这些工人聚集在此处，首先吃饭就是个大问题，不是你能承受的……”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前方大概五百步的地方，传来一声高亢嘹亮的喊声：“楚爵爷的粮食辎重车到了，兄弟们！开饭啦！”
工人们纷纷放下铁锨铲子等工具，一窝蜂地涌向了前方。
大铁锅里浓稠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白烟，大蒸笼里香喷喷软绵的馒头，在编的灶房女工们，给排队的修路工人，每人发了一碗浓稠的粥、两个杂粮馒头、一碟咸野菜，没有盐分是不行的，会没力气。
“还是楚政委的工程餐好，瞧瞧这粥，浓稠到插上筷子不倒。”
“你以为是狗官假模假式地施粥啊，粥稀得看不到两粒米，不知道是搁了多少年的陈糙米，我女儿去年喝了狗官施的粥就拉了十天肚子，差点见阎王。狗县令、狗刺史施粥还要让流民给他们磕头，感谢他们十八辈子祖宗，呸。”
“就是，俺们在这修路熬活，是堂堂正正卖力气！楚政委每次拉粮食辎重车来，让厨娘生活做饭，从不要我们跪着吃，一日给两餐呢。”
史成雷气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
他又不能冲上去跟这修路工人大发雷霆，一开口就暴露，坐实了“狗官”。
楚鸾竟然真的能支撑这么多纤夫流民一日两餐，他脸上火辣辣的——她真有这个财力！那刚才自己一翻高高在上的说教，岂不显得很蠢？
“成大人，外头风大，咱们还是上马车吧。”
“嗯。”
成雷灰头土脸地上了马车，憋了一肚子闷气。
楚鸾预警道：“前头没有水泥驰道了，是五六里的乡野土路，年久失修，可能稍微有一点颠簸。”
大半个时辰后。
成雷被颠得五脏六腑翻搅，马车一到达目的地奉东堡，他就踉踉跄跄地下了车，单手扶墙，隔夜饭和胆汁酸水儿一道吐了出来。
“这是一点颠簸么？”
成刺史脸色惨白，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秽物，谴责地瞪视着楚鸾。
“途径几个荒村，因倭奴烧杀抢掠，已无人居住，村中道路更是崎岖不堪，杂草丛生，杂草内还有诸多泥坑，一不小心车轱辘就会陷进去。”
楚鸾一只手切在了成刺史的脉搏上，“大人您脾胃虚弱，舌质淡，舌苔薄白，这是胃失和降，常年劳神案牍所致。成大人不愧是一州父母官，以身作则，立德立功，惜乎苍天无眼，怎么偏让您患上这可怕的胃病呢。”
成刺史慌了：“能……能治么？”
什么叫惜乎苍天无眼？说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咽气了！
“哎，不好说。”
把病情夸大，楚鸾颇为擅长此道，她眉头一皱，表情极为严肃，“您的呕吐物部分为棕色，那是血。您胃出血了！出血量还不少！”
成刺史脚都软了，额头上沁出一层虚汗，眸中满是惊惧：“这当如何是好？楚爵爷是陛下亲封的国医圣手，定要救我性命。”
“是不是觉得头晕？”
“晕，特别晕。”他快不能呼吸了，头晕目眩。
“您肠胃里长了个大瘤子，瘤子破裂出血。而且瘤子已经往身上各处扩散。”废话，颠了这么一路，能不晕么。
“莫非是扩到了头上？”成刺史近乎崩溃。
贪官一般都特别怕死，越有钱越惜命。
“拿不准。”楚鸾没把话说瓷实，只是引导，“有那个趋势。”
成刺史人都麻了，越是往坏方向想，越是觉得胃疼，越是觉得头脑晕眩，一步迈出虚浮无力：“楚神医——”
“我给您开个秘方，可以药到病除。只不过，这秘方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
楚鸾把“病入膏肓”的成刺史，搀扶进了奉东堡内，提笔刷刷刷写下个方子：
组成：人参（去芦）、白术、茯苓去皮、陈皮各三钱，炙甘草两钱，半夏四钱，加木香、砂仁各二钱。水煎服
药引：还元汤。
成刺史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兴致去敲打谢云鹤，他捧着这份墨迹未干的药方，问道：“其他药材都好弄，只不过这还元汤为何物？”
楚鸾压低了声音，附耳过去：“是金童小儿身上最珍贵之物。”
成刺史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早有耳闻，有异人用小儿心肝炼药，能让贵族永葆青春、重病痊愈。
他有些紧张地问：“那一定很贵吧。”顿了下又道，“价钱倒是其次，主要是药引子难搞。”
楚鸾露出个极坏极暧昧的笑：“成大人不必担心，这奉东堡内孤儿还是蛮多的，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八九岁药性最好。”
成刺史一听七八岁药性最好，愈发确定就是小儿心肝，刘党官员中有位年迈的内阁大臣就好此道，他舒了口气：“那就有劳楚神医了，若是痊愈，事后定重重酬谢！”
隔壁。
楚鸾取出一个粗瓷盆，放在地上：“尿。”
对面站着个眼神清澈，脸颊羞红的九岁小男孩儿：“我……我出不来。”
楚鸾给他倒了一大杯热茶：“先喝点儿。”
九岁小男孩儿乖巧地灌了茶，又磨蹭了两刻钟，不好意思道：“我……我来感觉了。”
“你们在干什么？”
谢云鹤练兵回来，一身征尘跨入她惯常办公用的政委值房，就见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儿脱裤子。
楚鸾开心道：“你回来啦，我在取童子尿，可以入药的。”
谢云鹤：“……”
有个神医未婚妻，是什么奇妙的感觉。两月前她跟他大谈特谈太监被阉割的构造，今日又拿了瓷盆接童子尿。
那个九岁小男孩儿见到谢大人，赶忙把脱裤子的手缩了回去，受了惊吓一般躲到了耳室。
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端出一盆童子尿。
“辛苦你了。”
楚鸾掏出一两银子，放在小男孩儿手心里。
九岁小男孩儿大为吃惊：“不，不用！”
“你配合着演一场戏，这银子是你的演出费。”楚鸾神秘兮兮道，“待会儿给你画个死人妆，把你抬出去，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谢云鹤疑惑地看向她。
“成刺史被马车颠吐了，我给他开了副止吐养胃的香砂六君子[1]，以还元汤为药引。”
半个时辰后。
谢云鹤眼睁睁地看着成雷把那碗掺杂了童子尿的胃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成雷一脸感激地看着他媳妇儿：“虽然味道有些怪，但肠胃暖暖的，好舒服。楚神医果然不同凡响。”
媳妇儿煞有介事道：“还元汤有止血奇效，您肠胃大出血，自然有用。饮下后还会延年益寿！”
谢云鹤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一盆童子尿，差点就信了她的邪。
媳妇儿又特意把成雷拉到了窗棂边上，指着下方，两个士兵抬着个被破烂草席裹着的九岁小男孩儿“尸体”，往乱葬岗的方向而去。
成雷更感激了，掏出三千两银票给她。
就这样，涯州刺史在堡内住了八天，喝了八碗童子尿做药引的胃药，养得面颊红润，精神矍铄，总共支付给楚鸾价值两万四千两的三艘福船。
离开甜水县的那一日，楚鸾亲自相送，成雷握着她的手：“楚神医别送了，外面冷！若不是楚神医相救，本官此刻怕是早已瘤子破溃而死。”
谢云鹤：瘤子，什么瘤子？
她究竟怎么忽悠成刺史的？八碗童子尿，换了三艘福船一号！还让姓成的对她感恩戴德！
涯州刺史远去。
楚鸾一双眸子如雨后空濛的澄空：“干嘛这样看着我？我真不是骗子。童子尿真的可以止血，尽管他并没有肠胃长瘤子大出血，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香砂六君子汤真的可以治脾胃虚弱，他也真的痊愈了，支付三艘福船的医药费，也是他心甘情愿的！”
谢云鹤认真思索了下：“夫人言之有理。”
他伸出大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楚鸾受到鼓舞：“是他自己鬼迷心窍，以为还元汤是小儿心肝所制，我不过将计就计。用小儿黄尿呲他。”
*。*。*
墩堡惠民药局的女医队伍，已经发展到二十人。
楚鸾给她们配备了统一白棉服，肠衣手套，口罩，医用白帽子。经过了几个月的特训，她们不说独当一面，至少也到达了卫校的水准，能够独立完成包扎清创，一些简单急救。中医药方面，每日抽查背诵汤头歌、神农药草，必须掌握一些常见病药方。
此外，她还教这些女医识字，每天必须学会写十个新字儿，完不成会有惩罚。
如今她们已经能够认大几百个常见字，达不到读书人的水准，但看信笺、写方子，阅读一些容易理解的简单书籍，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楚鸾对这二十个徒弟道：“咱们堡有一千在编士兵，记录在册的军户人口近四千。上了战场，你们都是救护辅兵！下了战场，你们就要为军户们的健康负责。”
女医们一听，她们也算辅兵，顿时激动起来。
“一个女医，要负责近五十个精兵的健康，近二百名军户亲眷，这个担子有点重。”
平日里训练，打仗，如果有士兵受伤，女医辅兵们就会立刻奔过去，把军士们抬下去治疗。
“我和云鹤商量过了，从今日开始，每天训练结束，让一千精兵进行固定半个时辰的扫盲教育学习。学习的内容包括：认两个字，认一种常见止血草药，简单的计算，拨算盘，背诵谢大人定下的军纪。”
楚鸾严肃地扫向徒弟们，“你们，就是临时代课先生。”
女医们蓦然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徒儿哪里当得了先生。”
“不行的师父，奴家哪里能给官军做先生。”
她们中的不少人，因为自卑，还是习惯性地自称奴家。
楚鸾正色道：“如何不能？尔等都认得七八百近千字了，还教不了那群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丘八？他们不需要太高深的学问，识字是为了生活便利。”
这是扫盲。又不是教人去考科举考八股。
犯不上花钱去聘请秀才过来教什么之乎者也，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华夏就曾经在四五十年代发行出版过《农村扫盲教材》，并且在人民子弟兵中进行扫盲教育，提高觉悟，培训一批干部预备役。
楚鸾谋划地比较长远，一千个士兵只是开始，组织还会壮大，要提前进行精英培训。
“你们若是愿意当先生，教士兵和军户家眷识字，三餐伙食加一两猪肉。”
“师父我愿意！”
“徒儿有个经不起考验的长处，就是好为人师！”东珠擦了下口水。
一听到伙食能按照精兵的标准来，给猪肉吃，女医们的积极性立刻上来了。
尽管楚鸾已经在堡内设置了猪圈，买了两千头猪娃，安置了员工饲养，但猪娃长大还需要一段时间。战利品缴获的肥猪早就吃完了，将士们的猪肉供应，基本上都是从黑猪行里现买的，很昂贵，堡内每日给士兵的营养食谱包括一两猪肉。
原本每日消耗一头猪就够了。
但谢云鹤他，是个卷王。他为了让手下的兵也卷起来，就制定了一套颇为严苛的武艺赏罚。
每十日对士兵进行一次武艺考核，根据成绩，分为上等三则，中等三则，下等三则，共九等。
若是士兵考核有进步，进步一则赏一百文，进步二则赏二百文，进步三则赏五百文；若是考核有退步，不扣钱，但是会挨军棍，退一次免打，退两次打五棍，退三次打十棍。[2]
更卷的是，上等三则的士兵，奖励吃三两猪肉的；中等三则是二两猪肉；下等三则是基础的一两肉。
这就导致了，楚鸾每天必须花四十两买三口肥猪！
每个月猪肉的花销，就从三百两激增到了一千多两银子了，可恶的将军。
她在绞尽脑汁地降低成本，他却在增加各种开销，并乐此不疲。
卖火山灰水泥的二十万两银子刚到手，她就应了他，联络上一位靠谱的西北贩马商人，给新来的九百名士兵，也配上了战马，花去了整整十八万！
重修扩建了马棚，准备一月草料，雇了十几个养马的，又花去了几千两。
三叔母倒是带来一个好消息：“阿鸾，二十里水泥路修完了。蔡家二小姐来问，愿不愿意接活儿，她想把蔡府和曹府门外一条通商业街的路换成水泥的；隔壁上源县令，似乎想修三百米县衙水泥包砖城墙，差了个小吏来问价。”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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