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升官脱贱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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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要不要夸功游街？”
墩兵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站在福船一号的甲板上，看着热情欢呼的军户家眷和百姓，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荣耀感。
谢云鹤素来低调：“不必，只是杀了三百倭寇而已，犯不上弄得沸沸扬扬。”
楚鸾也不赞同：“若夸功游街，那些被倭寇掳到岛上的二十多个女子，也会当街游行，她们日后还如何做人？”
全县都来围观，她们也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谢云鹤肃然道：“派一小队士兵下去，把军户和百姓们遣散。”
墩兵们虽感到遗憾，但还是遵从军令。
这些担着猪羊酒水，挑着米面，捧着鲜花的军户眷属沿海百姓，约莫百来人，还有手里提着梆子和铜锣的，拿着竹板的评书先生也从茶楼请来了。
铜锣梆子什么的，第一时间都被士兵们按住了，防止真敲起来，锣声震天响。
“大家的心意谢大人收到了，乡亲们生活不易，这些猪羊酒米都抬回去吧。”
楚鸾亲自下场维持秩序，脸上带着亲和力十足的笑容，“都说兵过如篦匪过如梳，我们的士兵，是维护百姓利益的子弟兵，有原则，有纪律性，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她让人从五层船舱，搬来了几篓筐鱼，“这些鱼是从倭寇的根据地里缴获的，每人一条，分给大家。”
围在港口岸边的百姓，感动得热泪盈眶：“楚爵爷！这……这怎么好意思。”
非但不要他们的礼物，还给他们送新鲜美味的海鲈鱼！
这胤朝的官军们，向来是比匪还要可怕，如此为百姓着想的军队，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取之于倭，用之于民。”
楚鸾把一条肥美的大鲈鱼，塞到了队伍前排一个老乡的怀里，“带回去熬鱼汤喝，补补身子。”
这招叫慷他人之慨，政客常用手段。
乡亲们欢天喜地地抱着鱼回家了，并没有坚持夸功游街，铜锣、梆子、竹板都收了回去。
天麻麻黑，士兵们陆续把船舱里的辎重和战利品，搬运到了墩堡内。
那二十多个姑娘，或留在墩堡入了医户，或悄无声息地离开。楚鸾又吩咐鉴空和尚，摆设香坛，给阵亡烈士做了一场法事超度，烈士军属发下五十两银子，及时安抚。
*。*。*
“什么？斩首真倭三百零七级？缴获东桑朱印船一艘？！”
大胜的喜讯长了翅膀，迅速飞到了涯州刺史府。
成雷激动地面色通红，双手颤抖地看着那封从甜水县八百里加急传递过来的捷文：
“墩堡捷报：今十月十五日，探得甜水县东温泉小岛驻地倭寇三百余人，烧杀抢掠，为祸一方，鱼肉乡里。麻子堡千户马文才英勇无畏，奉东堡千户官冯宝运筹画策，墩堡百户官谢云鹤决胜千里，三师回合，率千余精锐之师，联合伐倭……鏖战南海，马千户冯千户悍不畏死，为国捐躯，谢百户率残军血海挣命，浪里夺船，大破倭奴，斩奴三百零七级，倭魁首一名，夺倭奴战马百匹，解救被俘县民二十二人……具体军功首级，登记造见册……”
捷报一千多字，详细罗列了战利品、哪个士兵斩了几个头、阵亡人数。
成大人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几乎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了：“好！谢云鹤果然不负所望，又打出一个大捷来！这次斩杀的倭奴人数，是上次的十五倍！本官这就上表一封入京，向陛下请功！”
七日后。
经过涯州刺史成雷特别润笔的一封奏章，出现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宣明帝大喜过望：“好一个成刺史，朕刚封他做涯州水军都督一个月，他就打下了涯州大捷，再立新功，此次竟然斩首倭寇三千零七之多！实乃南方边庭数十年罕见之大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今日伺候在御前的，正是那位六品奉御太监武公公，“仰赖皇上圣德，我大胤威震四海，攻无不克！”
“赏！”
宣明帝提高了嗓门，激动到手心出汗，“这捷报奏章赏的所有人，朕都重重有赏！东桑倭奴何惧，成刺史可率兵速斩之！封成雷为东南水军大都督，总领南方七州……”
“皇上，奴才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公公躬身欲言又止。
宣明帝正在兴头上：“但言无妨。”
武公公前驱一步，压低了声音：“成大人是刘国舅的首席门生弟子，南方七州水军十多万，都交到刘国舅手里，恐怕……”
宣明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武公公见奏效，继续扇阴风点鬼火：“楚爵爷进献了医用酒精，陛下刚借此夺回了兵部的部分控制权，此刻又怎好让成大人总揽东南水军，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
宣明帝深吸了一口气：“此言甚善。”
大胜的喜悦，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变成了忧愁。
武公公回京之后，把驱蚊花露水，全都卖给了宫里的娘娘和京中贵妇，不到十两从楚鸾那儿批发的，转手就卖一百两一瓶，还立刻被哄抢一空，他赚翻了十倍！
现如今，那些世家门阀的夫人小姐们，无不对花露水趋之若鹜，香膏兰膏什么的通通靠边站！
甚至一部分贵妇到了不擦花露水，都不好意思出门的地步。
得了楚鸾这么大一个好处，而且他还想跟楚鸾长期进货，那么眼下，他就必须出力：“皇上，非是奴才嘴碎，刘党那边的官员是出了名的好大喜功，屡次虚报功绩。先不论涯州大捷是否真的斩首了三千零七名倭寇，陛下您莫要忘了，成大人他是个文官呐！永吉二年的进士，靠着三首阿谀奉承刘国舅的七律，被刘国舅收入门下，人送外号七律刺史。他真的会带兵打仗么？奴才合理怀疑，剿倭的并非成刺史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一员千户官或百户官。”
武公公亲自去过甜水县。
也在墩堡住了几日，见识过军容严整。
他非常清楚，上一次的“甜水大捷”，就是谢云鹤带人剿的。
“这话有几分道理，七律刺史这个外号，朕也有所耳闻。”
宣明帝重新翻开那封千余字的捷报，目光落在奏报的后半段“具体军功首级，登记造见册”上。
“奴才听闻，谢云鹤就流放到了甜水县，沦为贼配军。”武公公适时地提出了这个名字。
“前任镇北大都督？那个犟驴一样的谢杀才？朕对他颇有印象。”宣明帝的目光落在军功详情名录上逡巡，眸中骤然间迸射出犀利的光芒，“好个谢云鹤，果真是他，斩倭七十二级！”
武公公笑了：“陛下明察秋毫！圣明烛照！”
效果，已经达到。
“果真是个军事天才，无论在北境还是在南庭，他都能破敌制胜！”
宣明帝思量之后，又觉为难，“可惜这个天才，不能为朕所用。他并不是块做官的好材料，昔日朕本有意重用他，加官进爵，他却不识好歹，提出给北境茶马税收重地免税五年。”
武公公赶忙道：“那是他以前年轻莽撞不懂事，皇上已经惩罚了他，挫了他的锐气，他知道错了，身陷囹圄仍思报效陛下，为朝廷剿倭！”
宣明帝神色果有松动：“谢云鹤此子弓马娴熟，的确是个良将，若非他是个榆木疙瘩脑袋，朕也不忍弃之。”
“皇上，哪有人一直是榆木疙瘩脑袋的不是，他如今身边有高人指点，绝不会再犯错误。”
“高人？”
“陛下可曾记得，向您进献医用酒精的楚爵爷，有一位贱籍罪人未婚夫？”
“当然记得，她若非被这桩婚事拖累，朕本打算封她个县君诰命，也不必饶这么大一个弯子册封男爵……等一等！”宣明帝悟了，他极为震惊，“那个贱籍未婚夫，是谢云鹤？”
武公公作揖：“圣上明断。”
宣明帝惊愕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着武公公的鼻子笑骂：“你这狗奴才，竟敢瞒着朕，不早说，真是……哈哈哈，大胆。”
“奴才领罪，甘受责罚！”
武公公乔模乔样地跪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会真的受罚，“以奴才贱眼观之，楚爵爷人情练达，精于世故，又公忠体国，对皇上忠心耿耿。奴才觉得，有她从旁指点，谢云鹤此人，尚可勉为一用。”
宣明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传朕旨意，放良谢百户，脱离贱籍。”
“皇上真乃千古贤明之君！”
“哈哈，不能对他太好了，只放良他一人，让他好好替朕打仗戍边，用军功赎免家人。”
*。*。*
赢得这场胜利后，二十天过去了，已是十一月。
一道封赏的旨意，六百里加急，送往甜水县墩堡。
“恭喜谢千户贺喜谢千户，咱家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武公公不辞辛劳，万里迢迢又亲自跑了一趟，“你剿倭有功，陛下知道后，非常赏识你啊。兵部的封赏已经下来了，擢升你为千户长。陛下还特赦了你的贱籍，接任吧！”
宣读完了圣旨。
谢云鹤叩首，自武公公手中，接过了那套绣有正五品熊罴补子的五官服，上有一枚官印，一枚象牙腰牌，乳白色微微泛浅黄的材质，正面上方刻有麒麟，下书一行字：“左千户所正千户谢云鹤”，侧边刻着：“军卫所悬带此牌，无牌者依律论罪；借者与借与者罪同”，背面则刻着生辰、年齿、军中编号等信息。
“按照朝廷规矩，立下军功的武官，只要不是贱籍，可授予勋官。谢千户如今得大赦，陛下授你武骑尉勋官，根据勋职品级，授你永业田六十亩，子孙世袭，皆免税役。”
“谢陛下升赏。”
谢云鹤面无表情地谢恩，内心毫无波动。
赦免了他的贱籍放良了，又如何？他脸上的金色罪痕，永远无法消除，这个耻辱的烙印会跟着他一辈子。
若是宣明帝真心为他平反，怎会不赦免他的家人？
“造化弄人呐，陛下知晓谢千户有领兵之才难以施展，顶着压力赦免了你，希望你能体谅皇上一片苦心，莫要再辜负君恩。”武公公煞有介事对对着北边京城的方向，拱了下手。
谢云鹤压根不想接这个话茬。
顶着压力？
身为皇帝，赦免谢家的贱籍，那不是吹口气的事儿，还需要顶着谁的压力？这话说得忒没意思。涯州刺史成雷现在需要他打倭寇立功，刘党肯定不会在“放良”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他看透了宣明帝虚伪的嘴脸，不过是想挟持着谢家人的脱籍问题，驱使他打仗效力。
“公公放心，能得陛下赦免之恩，纵然是在这南方瘴疠之地，我们也片刻不敢忘记报效朝廷，竭尽所能剿灭倭奴！”
楚鸾不能让武公公下不来台，她接了这个话茬，“骤然脱籍，我家云鹤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他感动得都快哭了，在心中发誓，定要为皇上拓定八荒！”
武公公眼睛一亮，精准无误地接住了这个台阶：“咱家定会向陛下转达，谢千户这一片感人肺腑的忠心。”
楚鸾拍了拍武公公的肩膀：“上次一别，小妹甚是挂念。不知公公身上的蚊虫叮包痊愈否？小妹唯恐有失，特意为您准备了八千瓶花露水。”
“尚未痊愈，八千瓶恰能缓解此疾，楚爵爷真是及时雨哈哈哈哈！”
谢云鹤：“……”
能要点脸么？谁家蚊虫叮咬两个月了迁延不愈。
武公公像个老奸商，楚鸾是个小奸商，二人叉腰狂笑，狼狈为奸。
须臾的功夫。
八千瓶精心包装好，成箱装的驱蚊花露水，就从花露水作坊的库房里搬出来了，堆成了一座小山。
武公公验货时，发现瓷瓶的包装更为精致了，上题一行诗——花露重，烟草低，人家帘幕垂。
字是极为娟秀的簪花小楷。
“好诗！何人所题？”
产品愈发高大上了，京城的勋贵夫人小姐，肯定会更喜欢。
“是云鹤的小妹所题，她字写得漂亮。”
诗词是欧阳修的，但字是谢云鹿写的，楚鸾自己的字拿不出手，就拜托妹妹抄写，作为模板拓印至瓷瓶上。别有一番风雅韵味。
武公公很满意：“谢千户之妹真乃才女！咱家佩服！”
楚鸾一脸真诚道：“上次一千瓶收您九千两银票，这次八千瓶七万两千两，公公是自己人，两千零头就给您抹了。”
才几个月功夫，她已经从几文钱都要精到细算，到两千银子都能当零头的程度了。
果然还是得做有钱贵族的生意，才好赚。
武公公笑眯着眼睛，嘴上说着客气话，却已经让随行的小火者把八千瓶花露水，给搬到了马车上，并把七万两银票，塞进了楚鸾的宽袖子里。
作为天子使臣的任务完成了，作为买办的任务也完成了。
武公公不喜欢瘴疠之地的蚊虫，断然没有在此地多逗留的道理，隔日就拉着八千瓶花露水返京了。
楚鸾亲自骑马相送十里，红着眼睛挥手说再见。
十里又十里，一直送到甜水县边境！
谢云鹤的额角划过一滴冷汗：“上次含泪相送二十里，这次含泪相送四十里。”
楚鸾眼睛里挂着的那泡要掉不掉的泪，瞬间收了回去：“应该的，这次从死太监手里挣了七万两，是上次的八倍。”
哪个演员能有这么高的片酬？
客户就是上帝，她愿意化身演员，为这样的超级客户提供情绪价值。
“七万两？这么多！”
他率领一百二十五精兵，出海剿倭十日，浴血拼杀，伤亡不小，也才堪堪赚到了一万两白银和三千黄金而已。
未婚妻只是跟死太监演演戏，谈笑间就挣到了几倍之多！
“很多么？也就勉强够养一千个士兵。”
楚鸾从云袖里，取出一本墩堡的文册，开始跟他算细账，“你荣升为正千户，咱们就能正式把麻子堡内的三百军户和奉东堡内的三百军户，收编进来了。加上咱们现有的一百军户，还需要额外再从纤夫、流民里头招纳三百户，凑够一千。这新来的九百户，一头耕牛八两、一领棉甲十五两、一栋砖瓦房八两、一匹淞江印花棉布三两、一套农具竹器二两、一月军饷一两、每月消耗白米白面猪肉盐巴十两，这些最基础的消耗，加起来每人四十七两银，共计四万两千三百两。”
谢云鹤倒吸了一口冷气。
仅仅是这些维持九百新军户的基础开销，他从倭寇温泉小岛上缴获的战利品银子，就不足以支付了。
“还有，咱们操练的都是精兵，目前的一百多人都配备了战马，新来的不给配么？一匹战马按照二百两算，需要十八万两银子！”
谢云鹤额头上沁出了密集的汗珠，感觉快要窒息了。
以前他在北境带兵打鞑子，都是朝廷兵部发饷银、发粮食，从兵部和户部调过来，他只需要让手下的军需官分配下去就可以了，从来不用自己去挣银子养兵。
“战马就需要十八万银子，云鹤，你也是爱马之人，知道养马有多贵的吧。”楚鸾继续输出，“一匹马的草料钱每天需要一钱银[1]，一月需要三两。养一千匹战马，每个月三千两银子，一年就需要三万六千两！”
谢云鹤道：“这还只是养马，咱们还有船呢。”
“一千士兵出海打倭寇，一艘福船肯定装不下，三艘略拥挤，四艘最好。”楚鸾摆着手指头跟他算，“还有修堡墙的费用，开沟渠的费用，造龙骨水车的费用，惠民药局培养女医的费用，学堂的教育支出等等。哎，我终于知道，为何马千户和冯千户堡内只有二三百军户了。”
朝廷又不给南方边庭发粮饷，这尼玛谁养得起！
这么一通算下来，刚挣的七万两，加上谢云鹤剿倭的一万一千银子、三千黄金，只能勉强支付九百新军户的基础生活费用，和堡内的各项零碎开支，新战马只能暂时搁置。
“不行，我要再送武公公十里地，给他送到邻县去，问他要不要每个月八千瓶花露水，我给他免运费送到京城！”
“阿鸾。”
“嗯？”
“逮着着一只肥羊使劲薅，合适么。”
“当你看到一只肥羊，其实背后藏着一窝棚的肥羊。七万两的交易金额，一个六品的御前太监能拿得出来么，以卫督主、孙掌印为首的阉党集团，应该都参与了。皇宫里有好几万的太监，太监被阉割后，已经不能自主排尿了，男性尿道靠上，不似女性靠下，他们站着也不是，蹲着也不是会喷上来，身上难免带有难闻异味儿……”
谢云鹤不敢相信她竟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此等虎狼之词。
“太监们伺候主子的时候为了掩盖这个味道，会把大量的胭脂水粉往身上扑，他们比贵妇小姐还需要花露水。”
楚鸾撒鹰似地追上了武公公，表示可以每月送八千瓶入京。
武公公笑得像个开心的胖兔子，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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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鸾采购了许多物资，用了三日，把麻子堡的三百军户给编了进来。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喜气，在政委的办公桌前排队。由于军队扩大，楚政委一人忙不过来，谢云鹤新设了一名会疏导士兵情绪、识字的军需官——鉴空。
鉴空原来是在娘娘庙里的塔主，还会念经做法事，每一场战后的烈士超度，都是他在布置。墩堡里所有的军户都认得他，有声望基础。
鉴空真是天生干这个的料，他本就是谢云鹤的铁杆迷弟，还被楚鸾救过命。
当楚鸾把一两银子月饷和一头耕牛，递给新编入籍的麻子瘦弱军户时，鉴空就会说：“放眼整个涯州，两万五千正规水军，数万墩军步军，基本都拖欠三年军饷了，只有咱们墩堡的谢千户才会准时全额发放，大家一定要谨记谢大人的恩情！”
楚鸾给新军户发一匹布和一套新棉甲，鉴空帮着递东西，高喊道：“知道这两件东西值多少钱么？十八两银子！楚政委免费发给你们的，就是为了让冬日有衣穿，战时有甲穿。快说谢谢楚政委。”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军户，腰间别着个血锄头，闪烁着崇拜感激的目光，热泪盈眶：“谢谢楚政委，让我有了家！让我有机杀倭奴为母报仇！”
楚鸾想起来了，这娃不是赵凯收养的孤儿么。
赵孤儿涕泪恒流，把倭寇如何灭他满门的凄惨故事说了一遍。小孩儿情绪大，说到激动处，泪如泉涌，声嘶力竭。
楚鸾给了他一块用白砂糖做出来的白冰糖：“别哭了，加入了墩堡大家庭，日子会越来越好。”
赵孤儿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瞪圆了眼睛：“好甜！”
后头几个新军户直勾勾看着那白冰糖，连赤黄的土冰糖都是平民不敢想的奢侈品，更遑论白冰糖，他们馋得流口水：“俺家的故事，比他的还要惨！”
楚鸾让他们一一说，说了就给白冰糖。
她听了二三十个被倭寇灭门的凄惨故事，从里头挑选了几个典型，让鉴空去安排，堡内每七日一次举办诉苦大会，让这些人轮流上去演讲，台上的人呜呜大哭，台下的也听得涕泪横流。用这种方式，加强军户们对倭奴的仇恨，把仇恨化作艰苦训练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