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58、第 58 章 帮二叔母开

　　涯州临海，设有五个水军卫所，每卫五千人，共计两万五千水军。

　　这两万水军多年来与东桑倭寇作战，从来没赢过。而打破了这个连败魔咒的，正是上个月在甜水县的一场胜利——甜水大捷。刺史成大人却在给朝廷的奏报中，吹嘘为“悬八百二十一真倭首级于城楼上，缴获东桑战船十艘，填尸成壑，涯海红染”。

　　脸皮就是这么厚。

　　他成雷是刘国舅的徒弟，他亲妹妹嫁给了刘国舅做小妾，他亲侄女儿南栀县主也已经入主东宫，嫁给太子做侧妃。这么个雄厚的关系背景，朝堂上有哪个不要命的，胆敢追究他“甜水大捷”的数据造假？嫌命太长了吧！

　　成府管家前来汇报：“成大人，甜水县宝船分行飞鸽传书过来，说是有人要购买一艘作战用大福船。”

　　成雷挑眉：“可是蔡管营购买福船？听闻他最近走私白糖，挣得盆满钵满。”

　　他与蔡管营三十年的老交情。

　　购买作战用大福船，是需要登记的，他倒是可以行个方便之门。

　　“不是。”

　　成管家摇了摇头，困惑道，“是甜水县境内的一个小小百户长，属下搞不明白，百户手底下才几个军户？他哪来的钱，买这种大福船做什么？”

　　成雷神色一变，问道：“那百户长，可是姓谢？”

　　“正是。成大人如何知晓？”

　　“卖给他！”

　　成雷极为激动，“最好的大福船卖给他，打个八折便宜点也没关系！万一这小子，又能打出一个新的大捷出来呢。”

　　成管家恍然大悟：“甜水大捷的那个谢云鹤？”

　　“除了他，还有谁。”

　　成雷乐不可支，“此人是行军打仗的一把好手，在北边能打得鞑子退避三百里，流放到了南方瘴疠边庭又能打倭寇，必须要好好利用。”

　　成管家道：“大人您亲自批示，给他连升两级，从总旗官擢升为百户长。”

　　“应该的，哈哈哈。他立了功，本刺史稍微润色一下上报朝廷，获益更大。”

　　朝廷按照八百二十一个人头给了赏，并封成雷为涯州水军都督。相当于他领了一文、一武两份俸禄，并且从此正式接管涯州所有军权。

　　刘十三说，是他主子南栀县主写信给舅父“美言”，谢云鹤才连升两级，这根本不存在。一个养在深闺的贵女，真的能插手朝廷的军功升赏？

　　成雷认准了谢云鹤是一把快刀利刃，可以帮他加官进爵，才稍微抬了一手。

　　“不过也奇了，他是流放罪犯出身，在甜水县刚立足不过两个多月，如何买得起大福船？”成雷想不明白，“本刺史宝船行的福船，最便宜的也要七千两银子，最贵的一万两。”

　　他并不认为，谢云鹤有这个财力。

　　昔日的镇北大都督，若是懂得和光同尘、贪污受贿，早就成了他们刘党自己人了，也不会沦落到脸上刺罪人金印的地步。

　　“回禀成大人，根据密信上所说，有位女子与他同行，出手非常阔绰。”

　　成管家难掩羡慕。

　　为什么没有富婆看穿他的倔强，送他一艘大福船什么的。

　　成雷完全不信：“谢云鹤不是这样的人。”

　　“真的，成大人。那女子还有爵位……”

　　“我侄女也有爵位，是个从二品县主呢，长得闭月羞花娇俏可人。昔日招谢云鹤入赘刘家，他宁死不屈，搞得我侄女很没面子。”

　　*。*。*

　　宁死不屈的谢云鹤，给富婆楚鸾剥香蕉，喂到了嘴边。

　　楚鸾张嘴“啊呜”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一。

　　“这位小成掌柜，说福船是大宗买卖，需要询问一下主家的意思，傍晚才能给信儿。买苍山船的时候，都没这么麻烦！”

　　“苍山船算是小型船只，且大多用作捕鱼，故无须登记报备。”

　　谢云鹤与楚鸾，坐在成氏宝船分行颇为华丽的宴客厅内。

　　鸡翅木圆桌上陈列着各种时令瓜果，美味酒水，招待买船的大客户，为了防止他们俩等得焦急，还专门叫了两个唱曲的，一人弹琵琶，一人吟南调。

　　楚鸾看向窗外，日头偏西，热气未散，未时牌。

　　距离傍晚尚早。

　　“我不爱听曲儿，想出去转转。”

　　“好。”

　　谢云鹤见她坐不住，便起身，“想去哪儿逛？”

　　楚鸾想了想，道：“去二叔母的成衣铺子里看看，之前订了一批军服、军帐、军褥，算算日子，应该做得差不多了。收货去。”

　　自从家里盖起来了四合院，二十亩地良田，又有白糖铺子稳定的百两收入，楚家的女人和孩子们，就再也不必为了吃饱饭而辛苦劳作了。

　　生活水平提上来，楚鸾各给她们找了点事做。

　　大伯母擅熬糖、持家，蔡记白糖铺子的对接工作，都交给大伯母，她已经会算账。此外，封了爵之后，皇帝赏赐的五百亩官田，距离银沙河不远，形成了个小庄子，也是交给大伯母去管理。

　　二伯母擅长织布、裁衣，之前剿独眼龙的时候丝绸商赠送了许多淞江印花棉布、丝绢，二伯母用它们给家里每个人都裁了好几套衣裳。做完之后，她闲不下来，又找楚鸾商量开个衣铺。

　　楚鸾虑着手里的余银不少，就答应下来，花了二百两银子，盘了家衣铺。除了房租之外，采买了不少料子、棉芯、木扣、针线、革带、精铁片、铜箔、纺车等等物品，取名“墩堡成衣铺”。对外招聘了二十个擅裁衣针线的女工，月八百文工钱，基本都是糖村和邻村的妇女，知根知底。

　　当初招人的时候，在村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阿鸾来了。”

　　二叔母小赵氏一看到楚鸾，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针线和棉芯，笑着迎上来，“姑爷也来了，快请上座。”

　　她亲自给小两口泡了一壶茶。

　　楚鸾四下里望了望，铺子有一个百平左右的正房，左右两间耳房，一个小院儿，后院有个小储藏室。十几个女工在正房穿针走线、裁剪布料，五个女工在后院的井边浆洗、捶打、晾晒棉布棉芯。

　　正房里，挂着几件长衫、直裰、襦裙褙子，样式并不出挑，无人问津。

　　“二叔母，这衣铺没什么客人来。”

　　“这年头穷人多，能自己缝补自己裁衣，谁会特意来铺子里买成衣啊。至于那些地主乡绅，他们的衣裳都有家养的绣娘缝制。”没有客人，小赵氏却无半点愁容，依然容光焕发，“咱们衣铺子，也不靠卖成衣给甜水县民，而是靠阿鸾带来的墩堡军队订单。”

　　她的腿边，有一件刚缝制完的棉甲战袍，“也是伴了谢大人的福。”

　　谢云鹤接过棉甲战袍，道：“我伴了二叔母的福才是，您手艺很好。”

　　棉甲，是战甲的一种，比较轻便，防御力是精铁甲胄的五分之一左右，制作简单。

　　主要材料是棉芯和棉布。棉芯反复浆洗捶打成紧密、纤薄的两层，塞入精铁片，外头用棉布料包裹，金箔铜扣固定。棉甲成衣要浆洗晾透，这种战袍可以抵挡一定程度的箭矢刀剑攻击。

　　精铁片，是墩堡里的铁匠，用倭船上缴来的熟铁反复捶打出来的。作为原材料，一并送到这里，进行二次加工制甲。

　　“二叔母，上次总共订了一百件棉甲、一百顶军用帐篷，都完工了么？”

　　楚鸾知道谢云鹤三日后要带兵出征剿倭，作为政委，就必须要准备好粮食、辎重。

　　甲胄太昂贵了做不到人手一件，棉甲可以；至于军用帐篷，行军是要安营扎寨的，这东西可少不了。

　　“把心放到肚子里，全都做好了。”

　　小赵氏让四个女工，去后院儿的小仓库里，把一百套棉甲战袍和一百顶军用帐篷都给搬了过来。

　　叠放得整整齐齐，堆成一座小山。

　　楚鸾和谢云鹤一一检查，棉甲内连缀薄精铁甲片，袍外绣着统一的狮子咬剑纹图案，百兽之王的雄狮，口中咬着龙凤呈祥剑，威风凛凛，蕴着杀伐锐气。

　　“这狮子咬剑纹不错。”

　　她轻抚着纹样，赞叹不已。

　　小赵氏解释道：“如果用麒麟、狻猊、饕餮、鸱吻之类的龙生九子绣纹，恐有违制。万一有人因此寻衅滋事，找谢大人的麻烦，就不妙了。狮子是百兽之王，辟邪又勇猛，狮子纹且多为民间所用，什么狮子滚绣球啦，寓意好又安全。”

　　楚鸾赞道：“二叔母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幸亏有你在。”

　　小赵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能帮上忙你们的忙就好。”

　　她也不想整日在村里待着，洗衣做饭缝补浆洗，感觉二十多年的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帮楚鸾和谢云鹤制作棉甲战袍、军帐、军褥子之类，每完成一个单子，她的心底都会涌起强烈的成就感，这是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楚鸾结了订单的尾款，和谢云鹤一起，把棉甲、军帐搬到了马车上。

　　她对二叔母道：“您休息休息，估计要不了多久，还得麻烦您做几百套棉甲战袍。”

　　小赵氏心砰砰直跳，她意识到，姑爷可能要扩军了。

　　她感到一阵恍惚。

　　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真的很难相信，两个多月前身穿囚衣手戴镣铐面刺金印的谢云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当上六品官，率领一百个精兵，还拥有了一个墩堡、一座岛。

　　村里现在谁不说楚鸾这门亲事好，现在谁再嚼舌根，都不需要小赵氏、小唐氏、小鲁氏她们开口，这成衣铺子里的女工大多是乡邻，就已经冲上去，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了，二叔母，我想在你这儿订一批女医的制服，白色的，绣上惠民药局的字样。”

　　楚鸾粗略估算了下，“要十套秋装，十套加了棉芯的冬衣，一箱口罩。”

　　军队穿上统一的气派棉甲战袍，能提升集体荣誉感，女医们也是一样。

　　现代医院里的医生，上班时必须要穿白大褂、戴口罩。

　　当然，楚鸾给的女医制服图样，肯定不是白大褂也不是护士服。古代穿衣，是有严格的制度规定的，什么阶层的人穿什么样的衣裳，不可逾越。连衣裙T恤短裙什么的如果穿到大街上，绝对会被当做奇装异服的妖怪，甚至有可能被抓进衙门里问罪。她是在原有的规制上，稍稍改了一点，突出职业特征。

　　小赵氏接过图样，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应该做成什么样子了：“好，十日之内能做出来。”

　　“配上皮质的舒适短靴，以及医用帽子。一套算二两银子。”楚鸾不想让徒弟们委屈了，“用料方面……”

　　“二两银子一套的预算，衣裳可用淞江印花棉布，盘扣用金箔，鞋子用好些的猪皮，耐穿又柔软。”

　　小赵氏欣喜地谋划着，她知道这单与之前不同，给侄女的徒弟们做衣裳，四舍五入就是给自家人裁衣，力求最好。

　　此刻这位传统的农村媳妇儿还不知道，几年后，她会管着几千名针织女工，成为全国最大的军衣供货商。

　　*。*。*

　　楚鸾和谢云鹤在二叔母的衣铺里聊到傍晚时分，才离开。

　　刚一踏入宝船分行，小成老板就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哈着腰：“小可已经问过主子，主子知道是剿倭剿匪的名将谢百户要买大福船，立刻就同意了，并提出可以给您二位八折优惠。”

　　小成老板取来一本图册，热情地翻开给楚鸾、谢云鹤看：“您二位瞧瞧，要哪一款？吃水深两丈的福船一号，全船五层，高若巨城，宽八丈，长四十丈，最为坚固强势，如果敌方是浪船小舟立马就能给对方撞沉，原价一万两，八折给您是八千两；再看这款，吃水一丈半的福船二号，全船四层，高若城楼，宽六丈八，长三十三丈，机动性较之福船一号强些，原价九千两；最次的是福船三号，原价七千两的基础款……”

　　楚鸾看着福船一号，怦然心动。

　　简直是梦中情船！

　　“云鹤，我们买这个吧。”

　　“花费太高。”谢云鹤犹豫，“这还不包括维护船体的费用，粮食、武器、日用品，都要额外准备。”

　　楚鸾明白养车贵、养船更贵，但真的很想拥有：“没关系，除了死太监给的九千两，驱蚊铺子里也卖出了几十瓶花露水。可以用堡内的花露水作坊，养这艘福船一号。”

　　谢云鹤身为一个将领，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看到这样的福船他不动心么？

　　他比她还想要！

　　二人一拍即合，花了八千两银子，盘下了福船一号。

　　“我家主子说了，多给谢百户些赠品。”小成老板笑眯眯道，“福船一号的武器库里，有五千支铁簇箭，配套的一百把诸葛连弩；标枪一千支；飞爪、长矛各五百；刀剑五百。”

　　楚鸾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说无奸不商，她从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交易结束之后，船行让水手帮他们把船开回去。

　　宽阔的甲板上，楚鸾沿着高大福船的穴梯而上，登至舵楼，俯瞰水天一色，她问谢云鹤：“你是不是宝船行总老板的救命恩人啊，又是打八折免去两千银子，又是送这一堆兵器的。”

　　墩堡的匠户，如今已增至十四户，铁簇箭、弓弩、标枪、刀剑这些武器锻造，都需要精铁。楚鸾登记造册的时候，自然也了解价格，那可不便宜。

　　“是仇人。”

　　谢云鹤语气笃定。

　　“怎么可能。”楚鸾不信，“谁会给仇人送钱。成氏……让我想一想……”

　　“涯州刺史成雷。”

　　谢云鹤紧绷着脸，如寒剑般的目光落在船头的首斜桅上，“刘国舅的亲传大弟子，也是刘党的核心爪牙之一，多年来替刘家做海贸走私。我昔日获罪，便是他与兵部尚书刘晏之，操作弹劾所致。”

　　楚鸾呼吸一窒。

　　这感觉，怎么像训狗？狠狠给你一闷棍，再给你个甜枣儿。

　　她很快就想通了里头的蝇营狗苟：“明白了，他自己没本事剿倭，让你帮他剿，他好向朝廷邀功请赏。”

　　这算盘打得不错。

　　涯州刺史成雷想把未婚夫当做工具，捏在手心里，创造更大的利益和价值；而未婚夫眼下想要翻身，想要摆脱贱籍，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杀了二十一个倭寇，能被涯州刺史吹成了连斩八百二十一真倭、缴获无算的甜水大捷。”

　　谢云鹤难掩鄙夷，“宣明帝还信了，封他做涯州水军都督。”

　　楚鸾很无语：“多出来的八百个头，核算军功的时候，如何交代？”

　　谢云鹤眸子一沉，森然道：“外头流民乞丐多的是，杀良冒功。”

　　楚鸾胸口似压了块巨大的石头，寒意侵入骨髓，奇经八脉仿佛都被冻结了。

　　她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下限。

　　成大人这番惺惺作态的打折卖福船送兵器，如此精打细算，为了下一次的“大捷”做铺垫；如此用心险恶，若是谢云鹤再胜，他就能声称自己提供的福船一号和武器，在“xx大捷”中发挥了关键性的巨大作用。

　　“这么一比，马千户都算善良上级了，他只是蹭你点儿功、搜刮你点儿战利品。”

　　*。*。*

　　蹭功劳这种贪便宜的事，马千户怎么可能不来。

　　他穿着几十斤重的“明光铠”，前方一左一右两枚护心镜，胸甲和背甲以编联成整体的精铁甲片构成，腹部鞓带是插孔式。作为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穿着如此厚重的甲胄，委实是太为难他了，但为了抢功，他依然不辞辛劳带着八十个军户，横跨二十里，从麻子堡赶了过来。

　　三方军力，是在冯千户的奉东堡会师的。

　　因为是帮冯千户剿那股经常来劫掠奉东堡的倭寇，敌人据点就在距离奉东堡很近的一个小岛上。

　　“马大人怎么也来了？”

　　冯千户斜着眼睛瞅他，很是不满。

　　马千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得一脸肥肉抖动了起来：“谢百户是本官的下属，他要打倭寇，本官定要竭尽所能支持！”

　　马千户身后，跟着八十个杂兵。

　　冯千户身后，跟着一百二十个杂兵。

　　说杂兵，都是抬举他们。这二百多个人，极为瘦弱，一看就是平时种地当农奴用，一整年下来训练不超过三次的。他们当中，有年过六旬头发斑白的老军户，有十岁瘦骨嶙峋饿得眼窝深陷的男孩儿，有缺胳膊断腿拄着拐杖的残疾，就是没有孔武有力的青壮军户！

　　老弱病残们身上还背着一个小粮食口袋，军户就是这么悲哀，打仗都要粮食自备。

　　皮肤蜡黄头衣衫褴褛的苦命妇人给年迈的老父、幼子送行，哭得撕心裂肺，唯恐他们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校场上空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哀声。

　　恰在此时，南边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军号，以及整齐的马蹄声。

　　奉东堡校场中的众人，齐刷刷转过头去，惊讶地看到谢云鹤带领着一百一十五名骑着战马的精锐士兵，奔腾而来。

　　谢云鹤一抬手。

　　一百一十五名精兵全部勒马，同时自马背翻身而下。

　　他们全都很强壮，分为十个列队，前面五队最精锐穿着统一的明光铠甲胄，身为小兵，竟然跟马千户穿同一个规格！后五队穿的也是统一棉甲战袍，胸.前绣有猛狮咬剑，威风凛凛！

　　他们纪律严明，面容肃穆，长枪队扛枪，盾刀手持藤盾，弓兵挽牛角大硬弓，一百披坚执锐，踏着整齐的步伐踏入校场正中央。

　　马千户和冯千户都傻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有气势的军队！大地都在震颤！

　　他们俩身后二百个军装都没得穿的杂兵，也傻了，下巴惊掉一地，甚至连送行的妇人惊得忘了哭泣。

　　谢云鹤上前，对着马千户、冯千户一抱拳，沉声道：“属下带领一百军户、二十五家丁前来剿倭，克期到达，请二位千户大人示下。”

　　马千户已经脑子嗡嗡，半晌回不过神来。他的直系下属训练出了一支如此强悍的精兵，这令他感到莫名恐惧。

　　还是冯千户先回过神来：“好！如此甚好！按照谢大人所说，是不是还少了十个兵力？”

　　谢云鹤扫向滚滚滔滔的大海：“在那。”

　　在那水天茫茫的南海深处，出现一个小黑点，黑点越来越近，变成一艘巨型城楼般的福船一号，吃水两丈深，船尾高.耸，船首昂而张口似吞天巨兽。楚鸾站在船头上，指挥着十个水兵，操纵舵向和软帆，乘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