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55、第 55 章 恭喜楚爵爷

　　“京城何人？”

　　“卑职不知，是位青衣玄裳的年轻剑客，身手了得。他一进墩堡就高呼谢大人姓名，让谢大人出来，很没礼数，兄弟们拦他，他就把兄弟们打翻在地。”

　　汇报的墩兵抬起头，脸上有个鞋印子，额角被踢得乌青一片。

　　楚鸾很诧异：“为何如此跋扈？还动起手来。”

　　算算日子，巡按御史徐爵离开甜水县已经有一个月，医用酒精应该已经进献给了皇帝，皇帝得了这么大一件好处，势必会有所升赏。从北边的京城到南边的甜水县，八百里加急需要六七日左右，如果是天子使臣正常乘车架而至，得二十多天。

　　她一听到京城来人，还以为是宣明帝的封赏到了……

　　“那个男剑客自称是京师国公府的十三卫。”墩兵委屈兮兮道，“卑职只是被踢了一脚，陈兄弟就惨了，还被那个什么狗屁十三卫刺了一剑。”

　　楚鸾骤然变色。

　　墩堡一百个兵，只有一个姓陈的，就是刚刚编入夜不收的陈实。

　　谢云鹤眉头紧蹙，眼中已浮现杀意：“去看看。”

　　二人前往墩堡前厅。

　　穿堂过院时，楚鸾忽然想起一件事：“京城，好像只有一位封了公爵的国公爷吧。”

　　公侯伯子男，是爵位的五等。

　　一等国公，为最高，可以世袭罔替，食邑两万户。

　　而大胤王朝目前只有一位位高权重的镇国公——那就是当朝国舅爷，刘进，他同时还掌控了尚书省，任尚书左仆射之职。

　　他的嫡长子，镇国公世子刘晏之，掌控着整个兵部，官拜兵部尚书；

　　他的嫡长女，新城县主刘惜，嫁给了当朝太子，未来也是要母仪天下的。

　　作为第一门阀世家，刘氏子孙很多都有爵位册封，朝野内外姓刘的官员不计其数，皆是出自刘家十族。可谓是举族持笏、满门簪缨！

　　刘家主支嫡出的女儿就封实权郡主、县主，有食邑，嫁皇族；庶出的女儿就封虚衔县主，没有食邑但挂个好听的封号，作为与其世家联姻的工具。

　　谢云鹤面色阴沉：“刘国舅府上，秘密训练了十三个暗卫，武功皆可跻身江湖十大高手。他们的职责，就是寸步不离保护刘氏重要子孙。”

　　楚鸾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那外头来的，莫不是刘世子的暗卫？”

　　因为被刘氏疯狂打压的谢云鹤，又有了崛起的势头，凭借着军功都升到正六品百户长了。

　　升职的告身文书，是涯州刺史成大人亲批的，成大人是刘进的门生弟子，武官升职，肯定也要经过兵部……

　　“嘭！”

　　墩堡专门接待贵客的厅堂，是三楹的，虽不豪华，但也算得上整洁干净，原本摆放着从二龙山土匪窝里搬来的梨花木八仙桌、红木圆后背交椅，全部被砸得稀烂。

　　楚鸾看着飞溅的黄花梨木碎块，很心疼。

　　三叔母说过，这个黄花梨木老值钱了，尤其是这种靠背上雕刻有麒麟纹的黄花梨木椅，值大几十两银子，地主财东都不一定舍得买。

　　楚鸾很生气：“你，赔钱！”

　　那名男剑客容貌俊美，剑眉星目，头上一条黑色的抹额，颇为不屑地上下打量楚鸾，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这种破桌子还要赔？果真是乡野蠢妇愚夫。”

　　楚鸾讥道：“没教养的主子才会教出你这种狗腿子，忽然跑到别人家里撒野，砸坏家具还汪汪直吠。”

　　吵架不要自证，要直接攻击对方。

　　那男剑客果然火冒三丈，气得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你个没见识的村妇，听好了，我乃镇国公刘国舅府上十三卫，刘十三。我主乃是京城第一美人，南栀县主，刘国舅次女，教养深厚！”

　　楚鸾用关怀智障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这就是不会吵架的典型，攻击他两句，他就忙不迭地自证，自爆家门。

　　“原来尊贵的县主，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你知道就好。”刘十三趾高气昂，感觉终于找回了场子。

　　楚鸾笑眯眯道：“民女有个问题请教。”

　　“说。”

　　“南栀县主，在她的嫡长姐太子妃面前，也自称京城第一美人么？”

　　“……”

　　一句话，把刘十三干沉默了。

　　楚鸾笑容加深：“没有别的意思，就随便问问。”

　　刘十三吃了哑巴亏，充满敌意且鄙夷的目光，扫向谢云鹤：“谢大人，听说你在瘴疠穷乡僻壤，跟一个出身极为低贱的本地农女订婚了，想来就是她吧，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好好的刘家女婿不当，讲什么清高。”

　　“谢某的眼光，向来是顶尖的。”

　　“别自我安慰了。”刘十三嗤之以鼻，“涯州刺史成大人，是南栀县主的亲舅舅，如果不是她帮你说好话，你以为能连升两级实授百户长？”

　　楚鸾挑眉。

　　这……她的未婚夫，似乎跟这位刘国舅次女，有点不对劲啊。

　　“当然，你也不要幻想入赘刘家，靠她东山再起。”刘十三自袖中取出一封洒金信笺，“我主已入东宫，做了太子侧妃。日后太子继位大统，怎么着也能封个贵妃。”

　　楚鸾好奇地看向谢云鹤：“你们有……”

　　“没有！”

　　谢云鹤立刻否认，“刘世子军粮资敌，被我拿住证据，企图联姻招揽堵嘴，我当场就拒绝了。”

　　“可是信上只有一句——”

　　楚鸾八卦兮兮地探过头，念了出来，“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谢云鹤脸色铁青，捏碎了信纸：“……谁是萧郞？我只在凯旋回京游街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有种被人从背后狠狠敲了一闷棍的感觉。

　　刘十三的脸上浮现浓浓的嫉妒，对谢云鹤的敌意愈发浓烈：“她已经是太子侧妃，别以为她还惦记你，以后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身侧，日夜保护她、侍奉她的，是我！”

　　楚鸾感慨不已。

　　嫁给位高权重的太子姐夫，忘不了凯旋游街时惊鸿一瞥的将军，身边还有个爱吃醋的高颜值暗卫，再加上世家庶女奋斗往上爬的励志，干掉嫡姐上位，母仪天下，这才是女主剧本吧。

　　谢云鹤敷衍地抬了下手：“恭贺县主新婚之喜。”

　　“南栀县主很可怜的，她身为刘氏庶女，她从小被嫡姐嫡母欺压，早早就体验了人情冷暖。当初选择你，也是看走了眼，以为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将才，能为刘氏所用，立军功扶摇直上，她也好封个一品诰命。就算比不上嫡姐太子妃，也不至于差太多。”

　　刘十三嘲讽道，“谁知你竟如此不争气！不能体谅县主的一片苦心！她只能另择佳婿，嫁给太子殿下。”

　　谢云鹤没有任何惋惜：“她追求的东西，与我不同。”

　　本就不是同路人。

　　楚鸾听到此处，顿时意识到这位南栀县主并非恋爱脑，而是个极有主见女子——刘栀打从一开始目标就极其明确，她追求身份带来的高贵，她对伴侣抱有强烈的期待，希望通过婚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分三六九等的古代，女性想通过婚姻实现阶级跃迁，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可耻的。

　　可谢云鹤拒绝了刘家的联姻招揽，从他获罪流放脸上刺字的那一刻开始，刘栀就已经彻底把他排除在外了，她迅速调整自己，换了个更大的新目标——太子亲姐夫。

　　或许，她对银鞍白马夸功游街，俊美无双的镇北大都督，曾经有过心动。但那点儿心动，根本微不足道！

　　“谢云鹤，你没有这个福分。”

　　刘十三耸了耸肩，“女人嫁汉，就是找个强有力的靠山。像你这样儿的，风一吹就断的小树枝，哪里靠得住？得是太子殿下那样的高山，才能成为她的依靠，她的支柱。”

　　说完，他又用同情的眼神，扫向楚鸾：“他就是个六品武官，你以为很了不得么？你大概还不知道他在官场上有多少敌人吧，真以为自己挑了个好靠山呢，根本靠不住。”

　　楚鸾道：“我又不靠他。”

　　“嘴硬什么。”

　　刘十三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到墩堡客堂外传来一阵不辨雌雄，尖细的唱喏声——

　　“天子使臣到，前太医院院判朱本树关门弟子，甜水县回春堂郎中楚鸾接旨！”

　　听闻此言，宴客厅堂之内，几乎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谢云鹤很惊讶，他想不通，为何皇帝会万里迢迢遣天使来宣读圣旨给未婚妻。

　　墩兵们也一个个手足无措，紧张得满头大汗：“皇上的圣旨？天呐！皇上都知道咱们甜水县的楚政委了！不知道太监长啥样，俺从没见过这等世面。”

　　刘十三懵逼了，皇帝陛下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给这个乡野村妇圣旨？

　　楚鸾很激动，圣旨终于到了！

　　她捋了捋石榴红的纱裙，心中无比期待，宣明帝得到了医用酒精，增强了对军队的控制权，究竟会赏给她些什么。

　　一位三十来岁唇红肤白，笑容十分亲切的宫廷太监走了进来，他头戴一顶三山冠，穿着宽袖的皇家赐福纹样长衫，佩戴有铲形银制牙牌，挂着红穗子，前胸有鹭鸶补子，代表他是个六品太监。大胤的宦官是有官品的。

　　“恭喜楚爵爷贺喜楚爵爷，咱家有天大的喜讯要告诉你！”

　　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震慑住了。

　　爵……爵爷？

　　楚鸾也怔在原地，封，封爵了？

　　“呦，让老奴瞧一瞧，楚爵爷果然是仪表不凡，您为皇上分忧，盛德远播入京城！皇上得您进献的神仙药酒，龙颜大悦，说您是济世之才，解了北境战局的危难。咱家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到这儿来——”

　　六品奉御太监煞有介事地前趋一步，将手中一卷皇绫打开，朗朗宣读：

　　“大胤宣明帝诏曰：朕闻甜水县有神医楚鸾，仁慈孝友，天慧聪颖，制神仙药酒，解社稷危难，此利在千秋，万世不泯……”

　　楚鸾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听皇帝圣旨夸夸。她也不明白，草诏的文官竟能想出来那么多溢美之词，少说有七八百字。

　　“楚神医出身寒微，又非豪族士宦，朕欲令其闻达于竹帛，着加封为甜水县男爵，食邑三百户，世袭永业良田五百亩。赐朕手书国医圣手牌匾一块，为天下垂范！钦此”

　　圣旨读完了。

　　楚鸾高呼万岁，领旨谢恩三叩九拜。

　　她猜到了皇上可能会给册封，但做梦都没想到，皇上竟然封了男爵？走的不是诰命夫人路线，也不是贵女县主路线？而是有大功于朝的男人加官进爵路线！

　　“你们几个，伶俐着点，赶紧把圣上亲笔御题国医圣手的牌匾，给楚爵爷挂起来。”六品奉御太监尖声尖气的指挥着后头几个侍卫、小火者挂金匾。

　　楚鸾向来懂规矩，她塞了五百两银票进太监的宽袖里：“全赖公公扶持，这一路舟车劳顿，才把封赏的圣旨送到。”

　　“楚爵爷太客气了，都是为万岁爷办事，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六品奉御太监，笑着把银票推回了楚鸾袖子里。

　　楚鸾秒懂，这是嫌少。也对，人家是皇宫里有品级的太监，平日里贿赂他的达官贵人肯定不少，大钱见多了。于是，她立刻又加了一千百两。

　　一千五百两银票的敬贽重新塞入太监的宽袖中：“公公莫说见外话，一点小心意，都是些身外之物。”

　　六品奉御太监在袖中数了数，露出满意的笑容，赞扬道：“不愧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钦点的爵爷，咱家就说嘛，陛下的眼光准错不了，也唯有您这样有本事又有胸襟气度的人，才配封爵呢！”

　　楚鸾在心中大骂，这狗日的真是个人才。

　　看似在夸她，实际上是在夸皇上。纵然隔着万里之遥，皇帝听不见，也要努力拍皇上的马屁！

　　有如此之高觉悟的公公，日后何愁不升迁？就是进入司礼监，做个秉笔太监、掌印太监什么的，情商也够了。

　　楚鸾给这位武公公身后的那群侍卫、小火者，也各封了红包，不敢给太少，每人八十八两，图个吉利。

　　谢云鹤目光灼灼地盯着未婚妻。

　　大胤国祚二百六十余年，只有开国之初，才会大量封爵封侯，贵族是免税的，他们大量繁殖生了无数子孙，后代世袭罔替兼并土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廷负担越来越重，养不起那么多闲人，就会想方设法地减少贵族士宦数量，褫夺爵位者比比皆是，封爵者凤毛麟角！而她却以女儿之身，突破界限，一举封了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