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谢百户，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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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雨露泠泠，金风阵阵，白日依然炎热，夜里气温猛降。
秋燥严重，海风一吹，狗鼻子都流血。
因昼夜温差，墩堡里感冒发烧的军户，变得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咳嗽流涕的声音。
“楚政委，我口苦咽干，肩背疼，头热脑胀三天了。”
李嫂一大早就走入惠民药房，来找女郎中瞧病，“这可怎么办，浑身没什么力气，茶水房还有好多活儿等着我做。”
楚鸾观察李松媳妇，此为望诊：“身目发黄，舌红苔黄腻。”
身后站着两个实习女医，认真学习。
楚鸾给李嫂切了脉：“月蔷、东珠，你们俩也来切切她的脉。认识一下，这叫脉弦，按之有如琴弦，端直而长，指下挺然。”
月蔷的肺心病感染状况，已经逐渐痊愈，精神头还不错：“是，师父。”
楚老师现场提问：“她脉弦而数，是热郁少阳，肝火炽盛之相。李嫂是外感发热，还是风邪感冒？这个问题，你们俩谁来回答一下。”
东珠一阵紧张，本能地后退一小步，救命，她最怕师父提问了！
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上课提问时那种压迫感，令她几乎喘不上起来。以前在土匪窝里被欺负，她都没这么怕过。
月蔷见师姐后退，答道：“回师父的话，李家嫂子是外感风热，症见寒热往来。”
楚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回答的很好，奖励午膳加一两猪肉。”
月蔷大喜：“谢师父。”
肉可是很昂贵的，肥猪肉一两银子只能买十几斤，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在墩堡，只有严格训练六个时辰的五十名士兵，每日才能固定分到一两猪肉加二两鱼肉。这项政策还是师父为墩兵们争取来的，师父说体力消耗巨大又不给吃肉，士兵们会尿血，得严重的肾病。
墩堡也为在编女员工提供一日三顿白米白面，有二两鱼肉，无猪肉。
海边小县渔民多，鱼肉不算贵。再加上墩堡内有个小咸鱼村，军户们可以用谢大人剿倭得来的那艘八浆浪船出海打渔，目前士兵和在编员员工共七十人，基本上能保证鱼肉自给自足。
月蔷觉得猪肉比鱼肉好吃十倍，其他军户也基本与她持同样想法。看到士兵们能吃猪肉，她也会馋的流口水，但墩堡里的黑猪数量不多、外面一头黑猪十多两银子，她们这些女工做事不需要耗费那么大体力，乱世中女人们能三餐肚圆有个遮风挡雨的安全住所已是十分不易。
“一两猪肉！”东珠悔得肠子都青了，握拳暗下决心：下次老师提问，必须要积极踊跃回答。
李嫂羡慕道：“我家女子才七岁，等再过两三年，也送到惠民药房跟楚政委学习医术，不止能学到本事，还有月钱拿、有肉吃。”
“可以。”
楚鸾爽快应下，她自墙壁上十几个药木箱格里，取出柴胡十五钱，枳实、黄岑、白芍、半夏各九钱，生姜十五钱，大黄六钱，额外加了些利胆退黄的金钱草，“给您开几副大柴胡汤[1]，可以清热利胆止痛。茶水房那边儿我给你请两日病假，在家里好好修养，病假不额外扣工钱。”
李松媳妇感动得热泪盈眶：“楚政委真是，如此体谅我等下人……”
楚鸾纠正道：“李嫂说得这是什么话，你们是军户，并非下人，我和云鹤也不是你们的奴隶主。我们之间的关系，更类似于雇佣制，我付工钱，你们付出劳动力，获取报酬。”
虽然说，军户卫所制度到了王朝末年糜烂时期，和农奴制没啥区别，军户就是无良上级军官的农奴，所以军户破产，但楚鸾并不想把他们当做农奴去剥削。
如果一个高大健壮三餐吃饱的甲胄精兵，战斗力为满分100算，破产军户的战斗力最多只有5分。带着一群战五渣破产军户，谢云鹤纵有经天纬地之将才也打不赢。
“阿嚏！阿嚏！哈秋！”
三个响亮的喷嚏声，自惠民药房门口传来。
楚鸾抬起头，只见高眉深目的英挺少年，正揉着发红的鼻子，似跟棍儿似的立着，也不知道已经搁那儿站了多久。
“我……恰好路过。”
陈实有些别扭，偏过头去。
他不太敢看楚鸾，七日前，他还因为爷爷重伤的事儿，痛骂过她；现如今，爷爷伤势已经大好，他们爷孙俩也在墩堡里住下，安排了一栋黄泥墙茅草顶房子，院子里拴着一头牛；谢大人认为他资质不错，把他编入了夜不收做哨探，一日三餐白米饭吃到饱还有肉，拿到了一两银子的军饷，足够养活爷爷了；更令人感到高兴的是，今日领到了一匹昂贵的战马，谢大人说夜不收是轻骑兵，必须配备战马。
陈实练兵中途休息时间，双脚不受控制，就溜达到惠民药房来了，又恰巧听到楚鸾对李嫂说得那些话……
墩堡里总共就两个夜不收，李松把他当弟弟一样带着，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刺探敌情、如何潜入后方、如何夜间追踪，李大嫂还帮他补过衣裳。陈实没想到楚鸾竟然对李大嫂这样好，不仅不把李大哥、李大嫂当下人，还给李嫂治病开药，允许李嫂请病假不扣工钱！
“是小实啊。”李大嫂热情地喊他，“我记得你也有些发热鼻塞，让楚政委给你也开点儿大柴胡汤。”
陈实低垂着头，红脖子，很不意思地走过去，拘谨地坐在了李大嫂旁边的条凳上。
楚鸾道：“不给他开大柴胡汤。”
陈实头埋得更低了，他想：应该的，自己那样骂过她。
李大嫂觉得他可怜，主动求情：“楚政委，小实他灌了几杯马尿管不住嘴，不懂得您的用心良苦，他就是太直了实心眼儿，我相公说他做夜不收很有天赋……”
“李嫂，他跟你的病不一样，你舌苔黄是外感发热，他舌苔白是风寒感冒，得改用十神汤[2]，发发汗。”
陈实猛然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瞅着楚鸾。
不是惩罚他……
楚鸾自药柜台后，走到他身边，用平静的语气道：“张嘴，舌头伸长一点。”
陈实乖乖按她说得做，她轻若羽毛的衣袖半寸都没碰到自己。
楚鸾道：“东珠月蔷，还有其他五个姑娘，你们都过来仔细看，这个病人的症状非常典型。”
陈实：“……”
他生无可恋地被一群实习女医围在中央，作为典型病例参观学习。
不一会儿，惠民药房门口，汇聚来了一大群墩兵，像叠脑袋一样，趴在门窗上。
“陈实这小猴子来了才七天，就如此好命，被一群女医围着。”
“混账，老子也想要这个待遇。老子马上就去淋几桶井水浇在身上，也搞个头痛脑热病。”
“你生病都不典型！”
一个新型的骂人句子，在墩堡里风靡开来。
楚鸾抓了几剂十神汤，往药房门口扫了一眼，唇角不由得上扬。她的努力见到了成效，这群实习女医已经在剿倭战后和秋日感冒风潮中，展现出了不菲的价值，获得了军户们的普遍认可和尊重。
午膳过后。
月蔷出了墩堡一趟，领着三个眼睛红肿、畏畏缩缩的年轻女子过来。
“她们三个是我旧日姐妹，娼寮馆被毁后，带着银子回乡，不被故乡亲人接纳，又回到了甜水县来。”月蔷一脸恳求，“希望师父可以收下她们。”
那三个年轻女子是来投奔的，纷纷跪下了。
“奴家已身份无文，银子留在家里，却把我轰出家门。”
“他们要把我再卖一次。”
好似一场诉苦大会，三个无家可归的从良女子，一个比一个惨，嘤嘤诉说着这半个月来的凄凉遭遇。
楚鸾起了怵惕恻隐之心：“那就在墩堡住下吧，明日开始，来惠民药房实习做学徒。”
*。*。*
方蔡氏拢了拢蓬松发髻上的名贵南洋珍珠，轻轻地转动了下中指上的金戒指，未开口先堆笑：“谢大人辛劳了。”
谢云鹤正带着墩兵们凿井。
未婚妻说，建立屯堡，最重要的就是水源，打井已经刻不容缓！
这座小型墩堡由原本的烟墩、临海的咸鱼荒村、以及二者中间的一部分刚开垦出来的荒地组成，居住着五六十墩户。这一片地区很缺水，海水是不能喝的，目前只有烟墩烽火台一口井，根本不够用。墩户们每天还得挑着担子去十里之外的银沙河去汲水，多少人力和时间都浪费在担水上了，墩堡还怎么发展？
所以，谢云鹤把训练强度给削了三分之一，上午练兵，下午带兵集体凿井，晚上再负重夜跑三十里，至少得快速凿出四口井来。
方蔡氏以为谢云鹤是没听到自己说话，又凑近了些，道：“打井这种粗活，让士兵和工匠去做便是，何须劳动谢大人亲自动手。”
谢云鹤依然没理她。
他手里一根巨大的杵棒，竹制的，杵头包着坚硬的熟铁。外形与舂米的杵棒类似，但比舂米的要大很多，需胳膊粗壮臂力深厚者操纵。
嘭！哐！
杵棒用力凿下，每次可打井数尺之深，带出一堆泥土。
方蔡氏被忽视彻底，颇为郁闷。她的贴身丫鬟看不下去了，低声抱怨道：“一个脸上有耻辱金印的贼配军，就算建了点微末军功升为总旗官，那也是贱籍，有什么了不起的，奴婢真是看不懂，他怎么敢这样对待县令夫人您？！”
这丫鬟以为她声音小，周围人听不见，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墩兵们的伙食们很好，身体强壮起来，五感敏锐耳聪目明，听到这番话，一个个停下了手里凿井的伙，举起杵棒、铁锨、凿头，凶神恶煞地瞪着那丫鬟，作势要打。
“闭嘴臭表子！”
“弟兄们，抄家伙把她做了，扔井底！”
光着膀子像黑狗熊一样粗壮的郑大钱，铲起一锨土扬到了那丫鬟身上：“打生桩，祭井龙王！保佑咱们墩堡风调雨顺！”
丫鬟吓得大哭跌倒在地上，一头一脸全都是井里挖出来的泥，见了鬼似地喃喃：“不要拿我打生桩，不要……呜呜……”
方蔡氏距离丫鬟很近，也被波及，一块烂泥“啪”斜飞过来，粘在了她漂亮名贵的丝绸衣服上，几点稀泥飞溅在了擦了粉的脖子上。
她要疯了！
“谢大人，本夫人满怀诚意，上门来找你谈神仙药酒的合作生意，你的手下却像土匪一样不知礼数，斯文丧尽！”
“方夫人找错庙门了。”
谢云鹤态度冰冷至极。
医用酒精，是未婚妻的东西。
“没找错。”
相反，方蔡氏觉得自己很机智，“你是她夫婿，似神仙药酒这样值钱的大买卖，自然要一家之主的男人点头才算。”
谁知，谢云鹤竟然道：“她是一家之主，除了军队，全部归她管。”
建堡，屯田开荒，米面吃饭、买耕牛买黑猪、买农具、牲口饲养、盖药房、买大船、修屋子、教育上课、女工、打渔、人力统计、账目筹算……甚至连这个凿井的任务，也是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快完成。
思及此处，谢云鹤内心升起了一股内疚，觉得对不起她，还没嫁过来，就这样辛苦操劳。
方蔡氏尴尬笑笑：“谢大人未免夫纲不振。”
谢云鹤眸中浮现温度：“荆妻聪慧，处事明达。鹤一介草莽，刑余之人，颇受她照拂。”
方蔡氏愣住。
她在挑拨离间，他在干什么？展示他和楚鸾有多恩爱？太过分了！
她气愤地掏出手绢，擦了擦身上的污泥：“谢大人休要妄自菲薄，升官的告身文书，应该快到了。刑余之人又如何，只要你立的军功够多，就能脱籍，得到勋衔封赏。楚鸾也不过就是个平民，你不要太纵着她了，女人家眼皮子浅，一些大生意还是要男人亲自拍板。只要你点个头，这神仙药酒的生意，以后就由我夫君方县令牵头，我夫君官场上人脉广，可以牵来许多大订单，有钱大家一起挣嘛，到时候五五分账……”
谢云鹤已然动怒：“送客！”
五五分账？
未婚妻用白砂糖换了小妹云鹿，跟蔡家二小姐订的契约也是五五分账，可结果呢，每个月只分给她固定三百两。
看似三百两不少了，但谢云鹤可是出过海剿过倭的人，也给刘道台和蔡管营走私的福船拉过纤。三百两只怕一成利润都不到！
楚鸾总是安慰他说，无所谓，就当是白送给蔡二小姐赚，为了妹妹值得。
但眼前这个蔡家大小姐竟也要来从未婚妻身上剐一层皮？算盘珠都崩到他脸上来了！
方蔡氏显然不肯罢休，嚷嚷着：“我持着拜帖携着礼盒上门拜望，谢大人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么？至少也要把本夫人请进客堂，叙茶礼坐，好好谈……”
谢云鹤道：“叉出去。”
“是！”
两个墩兵领命，用杵棒穿过方蔡氏腋下，直接把她身子给架了起来，双脚离地。
蔡大小姐和她的嘴贱丫鬟，就这么被叉出了墩堡。
像扔大型垃圾一样，“咚”得落地。
蔡大小姐灰头土脸地落地，摔在墩堡外的黄土地上，啃了一嘴的灰尘，呸个不停。
她反手用袖子擦了下嘴边的唾液，似一只没吃到肥肉气急败坏的恶犬：“一个朝廷丢弃的蝼蚁，刘国舅把你捏在手里，一捏就成了浆。谢云鹤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呸！”
*。*。*
“你有没有听到咚得一声响？”楚鸾问。
“小的听到了。”鲁工头推着一辆方形木架凿井机，“像是有什么重物坠地。”
鲁工头身后，还跟着两个徒弟小工匠，这台凿井机需要三个人共同操作，横杆五六米长，凿头连着长绳索。
这种木机械，只有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老匠人才有。
楚鸾询问了三叔母之后，特意跑去找鲁工头租来用，可以大大提升凿井效率。
“楚姑娘真是大方又爽快，租凿井机愿意一日给二钱银子，租十天就是二两！”鲁工头笑得合不拢嘴，“您真是小的财神爷，连带着几个徒弟，都饿不着肚子。”
工匠属于下九流，地位很低。
他虽然常年带着徒弟们出去揽工熬活，但实际上挣不到几个钱，财东家大多苛刻看不起人，把他们当奴隶一样呼来喝去。还是上一次给楚鸾家盖四合院做舒服，吃了个肚圆又挣到了不少盖房子钱。
楚鸾热情道：“你是三叔母的亲戚，都是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年轻的木匠徒弟馋了：“这次凿井还管饭嘛？”
楚鸾大手一挥，阔气道：“管！两顿干的，一顿稀的，和墩堡的士兵们一起吃！”
两个木匠徒弟高兴疯了。
鲁工头也高兴，他刚一进入墩堡，出于老手艺工匠的本能，就开始观察堡内的建筑：“堡外没有城墙，只有一小段夯土，里面这么多田亩粮食呢，防不住贼；很多房子都年久失修了，甜水县深秋入冬之后，海上会有大风刮过来，茅屋顶全都得吹翻；马场的木栅栏不牢靠，东倒西歪的重垒一下比较好；还有楚姑娘您管的总仓库，墙壁都风化剥蚀了，还是换成结实的青砖吧……”
楚鸾竖起耳朵，认真听取建筑土木专家鲁大叔的意见。
她这才意识到，要把这个小墩堡建好、建牢固，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鲁工头，要不要加入我们墩堡？”
楚鸾诚挚地发出邀请，“你可以拖家带口、带徒弟们，一起搬过来，成为这里第一批的墩户。军队里如果有工匠方面的工作活，也会优先派给你们，比如凿井、盖房子、修墙、打铁兵器之类。待遇与军户相同，工匠学徒按照普通战兵的月饷一两银子，像您这样有丰富经验的老匠人就按照特别兵种夜不收的待遇，每月一两三钱银，三餐白米白面管饱。三叔母也是工匠，她刚生了个女儿，等她坐完月子，如果想出来做点喜欢的木匠活，也可以加入。”
以自己现在的收入，完全可以供养起老楚家的一切开销，如果三叔母不想整日带孩子，也可以雇个奶娘什么的。
三叔母是个闲不住的，在孕期一直用雕刀刻刀做些奇巧物件儿，竹蜻蜓、木茶壶、雕花木盏、鲁班锁什么的，甚至还有个隼铆结构四肢会动的小木人儿，可见她对这一行是爱得深沉。
楚鸾忽然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只剩秋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她一转头，看到鲁工头和他的两个徒弟，扛着凿井车，三双脚钉在地上一动不动，三脸惊愕。
三人都张大了嘴，似短了一截舌头，不敢吱声。
“那个……是不是条件太苛刻了？”
楚鸾心里打鼓，“我可能刚才没有说清楚，关于私活，不是不准接，而是在墩堡内工程全部完成的情况下，可以接。我未婚夫是要出去打仗的，需要打造甲胄，每件五百文提成。”
鲁工头流泪了。
眼泪滚入脸上的皱纹中，条条沟壑。
“老鲁走南闯北劳碌大半生，没曾想四五十了，还能碰到姑娘这样的贵人，得到这样的安稳富贵，梦都不敢梦的。”
楚鸾觉得一件价值几十两银子的甲胄，工序复杂繁琐，耗时长，一件五百文提成并不多。
年轻工匠小徒弟大为感动：“您给的太多了！小的们觉得内心不安，别说是月钱提成，就算没工钱只一日三顿白米白面管饱，这天底下九成的工匠都会蜂拥到您这里来！”
鲁工头应下：“楚姑娘，那我可就厚着脸皮带着家眷和徒弟们搬过来住了。您放心，咱们匠户都是有良心的，这待遇还接什么私活？外头八抬大轿来抬都不去！”
谢云鹤怎么都没想到，才两个时辰不见，未婚妻就给他弄来了一台凿井机，并在墩堡工匠急缺的情况下，帮他招揽来了九个资深匠户，其中包括四个铁匠，三个泥水匠，一个烧瓷匠，一个老木匠。
这不啻于雪中送炭！
四个铁匠已经拉动了风箱，烧起了炭炉，乒乒乓乓地开始锻造那六千斤熟铁了。
三个泥水匠搬来了石灰、青砖，开始垒砌井口，操作凿井机。
老木匠带着小徒弟，给军户们修理破旧家具；烧瓷匠拿着楚鸾给的图纸，摸着小胡子研究图纸上从未见过的奇怪瓷容器，其实就是一些化学反应烧杯、罐子、三角管，没有玻璃，就用瓷平替。
才几日的功夫，墩堡的四口新水井，就竣工了！
泥水匠还在这四口深井边垒了个碑，篆有“鸾鹤井”三字，并刻印上了鸾鸟和白鹤的图腾。吃水不忘挖井人，以后墩堡里所有人来打水用水，都会记得是谁帮他们挖了这井！
水源，对于古时候的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村子里为了饮用水和灌溉水经常打架，村与村之间械斗争水源时有发生。
就在墩堡里的军户、匠户、医户们，高兴地在鸾鹤井边上庆祝，祭井龙王摆流水席的时候，谢云鹤升职的告身文书下来了，二十一个倭寇首级的军功赏银也到了。
“原涯州军卫所下辖甜水县丁百户所总旗官谢云鹤，保境安邦，品质冲华，率三十余官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连斩真倭二十一级，积尸填壑。此胜上系国运，下合众心！着升谢云鹤实授为甜水县正百户，官居正六品！”
众人大惊，这是跳过了试百户，连升两级，直接为谢百户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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