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52、第 52 章 册封楚鸾

　　亭阁掩映，侧有书童烹茶侍女打扇，徐爵坐在书案后神色如常地阅览案卷，他相貌俊朗天庭饱满额头丰隆，约二十五六岁上下，青色的袖袍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文人手，轻轻地翻动了一页文书。

　　通报的门子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徐大人好似没听到一般，兀自看书，可他收了楚鸾五十两银子的“门敬”，拿钱得办事儿。

　　铜炉里的计时香，燃去了二分之一。

　　门子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徐大人，园外来了个女医，说是有一种神仙药酒，进献给皇……”

　　徐爵蹙眉：“本官代天子巡狩江南四郡半载，每行至一县，皆有多人寻至本官下塌处，以献宝为名，攀扯钻营，谋求幸进。不必理会她。”

　　徐家乃京城簪缨一族，这门子也是出自徐家，自是清楚自家少爷秉性。

　　门子的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徐大人行端履正，卑职定不会放那些谄媚幸进小人进园叨扰大人，只是这位楚姓女医略有不同。卑职在甜水县市井间听得传闻，楚姓女医发明了一种神仙药酒，给烟墩小兵用，他们直捣二龙山剿灭土匪斩获六十级，十个墩兵七人重伤竟无一人阵亡！”

　　徐爵神情微变，放下了手中的监察案卷：“有此等奇事？”

　　门子继续道：“不止如此，前不久甜水县一总旗领三十五官军，携带三十五瓶神仙药酒，在海上作战悍不畏死，最终斩下倭寇首级二十一，缴获倭船一艘，官军阵亡仅一人！伤者九皆无性命之忧。”

　　徐爵大惊失色，难以再保持冷静：“倭寇杀民劫城，甚嚣尘上，涯州连续三年一败涂地，首次得胜，伤亡竟如此之低？虽说领军总旗官大有方略，但也不可忽视此药酒的作用。”

　　“卑职也正是惊奇于此，按理说，军中刀枪剑戟战伤，死亡率本就高……”

　　“涯州瘴疠，甜水县驻扎官军，也多染疾疫，战斗力极其低下。”徐爵接言道，“而此地受了刀枪剑戟战伤的士兵，更容易被瘴疠所侵，伤即死，几乎没有生还可能。而这位女医的神仙药酒，恰巧解决了这个难题，让瘴疠伤兵不死，还能持戈杀敌。”

　　门子摸了摸袖子里的五十两，唇角微微上扬。

　　那女医说了，事成之后再孝敬五十两。想不到鸟不拉屎一个边远瘴疠小破县，还有这样的懂事伶俐人。

　　徐爵整了整青色的袍角：“叫她进来。”

　　门子垂首应诺。

　　楚鸾已经在停云园门口，等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她已经送出了三份“门敬”，给三个门子都封了五十两银子，只有一个真正进去通报了。此外，她还给在停云园门口守卫巡逻的家丁们，各封了五两银子的茶水红包。

　　“哎，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代天子巡狩的御史大人，自带的长随家丁们，那都是一只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小鬼。

　　楚鸾有些惆怅，正主还没见着，就已经破财二百两。

　　最近这一个月，医用酒精甜水县内引起不小的轰动，不止有钱人涌入回春堂购买，马副千户三百订单的款子也到账了，甚至连千户长和指挥使大人，都抛来了橄榄枝，想要下一千瓶的大额订单！

　　这是抱了座金山么？不是！分明是抱了一颗定时炸弹！

　　楚鸾深知什么份儿上的人，该做什么份儿上的事。医用酒精的爆火畅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乡县女医所能掌控的极限了！

　　大头订单都在军队。军队是统治者的暴力机器，是皇帝、世家门阀权利的具象化，一个没有斤两的底层农女，胆敢掌握能大大提升军队存活率的药品？这不是找死么！

　　她现在或许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卖给xx百户几十瓶，卖给xx千户几百瓶，卖给xx指挥使上千瓶，但是再往上呢？她接的住xx将军一万瓶的订单么？接得住xx大都督十万的订单么？

　　兵部尚书刘世子会放任她挣这个钱？！

　　依靠谢云鹤？不，谢云鹤自己还是尊泥菩萨，能不能过渡过河对岸都不好说。她向来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向外索求太危险了，为今之计，只能把医用酒精“上交给国家”以自救。

　　所以，三日前，当巡按御史徐爵巡到甜水县境内的消息一传来，她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蔡管营→涯州刺史→刘国舅这条上交路线，是不可取的，医用酒精绝到不了皇帝手里，只能沦为刘家发国难战争财的工具。

　　“楚姑娘，徐大人让你进去说话。”

　　门子肥腻腻的脸上，满是得意。

　　楚鸾大喜，又取出尾款五十两银票，塞入门子的宽袖中：“大哥辛苦了，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门子咯咯笑似老母鸡，高兴地笑纳了，并殷勤地穿庭过院引路。

　　小桥浮绿，飞檐涂金。

　　楚鸾费了吃奶的劲儿，终于见到了徐爵。

　　她扑身纳头便拜：“小人甜水县女医楚鸾，拜见徐大人。早听闻大人代天子巡视，抚慰百姓，宣扬圣德，明断秋毫，南方百姓无不钦敬，可谓是名震寰海！今日能够拜识尊颜，足大慰平生仰渴之念！”

　　徐爵本就有心结交她，向圣上进献神仙药酒，他自己也是大功一件，如今见这女医脸皮如此之厚，对自己如此谄媚，便知此事已成大半：“楚神医快快请起，赐座奉茶。”

　　上官一般都喜欢用她这种听话圆滑是识时务的“小人”，再加上她出身又极低，好把控。

　　烹茶的书童，给楚鸾奉上了一盏色泽碧翠的茗茶。

　　打扇的仕女，给楚鸾端了一个绣墩。

　　楚鸾不敢坐实了，挂了半个屁.股在绣墩上，恭敬道：“徐大人万勿如此称呼，小人当不得神医之称……”

　　徐爵稳坐高处，单手虚抬：“该当，该当。”

　　楚鸾至此明了，巡按御史大人已经对医用酒精的价值有了初步了解，心下便有了点底气：“小人医术粗浅，素爱些杯中之物，蒙上天垂恩，一次大醉酩酊后，运气好偶然制出了极浓郁的药酒，对被脏东西污染了的伤口，尤其是金汁浸泡过武器所造成的战伤，有奇效。”

　　开门见山，放大招。

　　徐爵太师椅坐不稳了，轰得站了起来，反复确认：“不止能防疫疠侵染，还能克制金汁武器？”

　　楚鸾微笑着点头：“确有此用。”

　　徐爵还是不敢相信，一瓶药酒的作用，能大到这种地步，他距离楚鸾仅有一箭之遥，上前猛地揪住了她的衣服领子，高声警告：“你可不要为贪功幸进，就撒谎托大！”

　　“小人没有撒谎，绝无一丝一毫的私心妄意！”

　　楚鸾半点不慌，相当硬核，“徐大人若是不信，可立刻牵一头羊来，用浸染了金汁的箭矢刺伤它，再用小人的医用酒精一日三次擦拭，看这头羊是否能活下来。”

　　徐爵送了她的领子，吩咐长随：“牵两个下人过来。”

　　楚鸾垂下眼睑。

　　医科大实验室里，用的都是羊和兔子，就连盲肠手术实验用的都是羊，可能在贵族阶层眼里，下人和牲口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不一会儿。

　　两个负责在园子里清扫马厩粪便的贱籍下人，就被牵过来了，是一对爷孙，爷爷身上连件像样衣裳都没有，捆着旧被单，头上也随便扎了条黑黄的布带；孙子走得太慢，被长随一脚蹬在了树干上，撞得树枝沙沙抖落十几片枫叶。

　　旁边一个马粪桶，往里头又加了些屎尿粪，倒入大量的水，爷孙俩捏着鼻子搅拌，一时之间臭气熏天，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汁”了。

　　徐爵的贴身长随，把一支箭矢和一把刀，扔进“金汁”桶里浸泡。

　　而后——

　　“噗嗤”

　　长随举起沾满了金汁的长刀，就往孙子身上砍，孙子哀嚎一声，倒在地上疼得大哭。爷爷见状，赶忙扑在了孙子身上，帮他抵挡第二刀，老人家瘦骨嶙峋的脊背上，被划拉出一道极为狰狞的长伤口。

　　那徐家的长随不依不饶，似乎很喜欢这种“实验”，要用金汁箭扎穿爷孙俩的腹部。

　　楚鸾出言阻止：“若是把他们俩当场杀死，就无法证明医用酒精是否能克制金汁武器了。”

　　从徐家长随、门子的行为，大体上可以判断，徐家也不是什么善茬。

　　徐大人愿意见她，是因为有利可图，而非什么忠心报国、为民谋福。

　　徐爵看着两个下人在地上痛苦哀嚎翻滚，看到肮脏的金汁渗入伤口，高高肿起，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一人用药酒，一人不用。”

　　老爷子脊背上都是血，老泪纵横，没有任何犹豫，放弃了活命的机会。

　　孙子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叫，想要去拉扯伤口逐渐化脓，奄奄一息的爷爷，奈何伤口被泼了刺激性极强的医用酒精，疼得他根本动不了。

　　楚鸾低眉，抱以沉默。

　　徐爵却故意问她：“楚神医之见若何？”

　　楚鸾压下所有情绪，抱拳恭维：“大人思虑周全，如此验证药性方可形成对照。”

　　她明白，这是一种敲打，一种震慑。

　　徐爵很满意测试结果——两个测试都很满意！

　　金汁细菌含量极高，才一刻钟，那个贱籍下人老爷爷脊背上的伤口，就已经大面积的化脓了。而孙子胳膊上的刀伤，除了流点血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化脓迹象。对比异常鲜明。

　　楚鸾见那老爷子快撑不住了，再拖延一个时辰，就会恶化成细菌血症，全身感染，到时候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便道：“徐大人，此刻若给那少年用上金疮药，以绷带包扎，他绝无性命之忧，修养些时日就能恢复如初。”

　　“哈哈哈！很好！”

　　“这是医用酒精的详细制作方法，小人都详细写在册子上了；需要用的蒸馏天锅、冷凝装置，也都画了精细的图纸，让工匠照着烧制，就能大批量产。”

　　楚鸾把核心技术，上交了。

　　徐爵接下之后，发现册子里还夹了三千两的银票，他眯起眼睛：“你倒是乖觉。”

　　楚鸾赔着笑脸：“小人的一片孝心，望徐大人不要嫌弃。”

　　徐爵翻看册子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收了那三千两：“你虽为庶人，但对陛下竭尽忠忱，本官理会得，自会向圣上传达你的拳拳忠心。”

　　楚鸾赧然一笑：“多谢大人抬举，日后但有驱驰，小人愿效犬马之力。”

　　之前就听说过，有商人给皇帝进献一斛珍贵的帝王绿翡翠珠子，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结果最终到皇帝手中的时候，变成了一盒青皮鸭蛋。

　　为了防止这种恶性贪污事件重演，她只能提前把巡按御史给喂饱。

　　三千两，对于一个权利大俸禄少的七品京官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恰恰就是马副千户300瓶医用酒精的费用，就当她没挣这笔钱。

　　“应该的，本官也是为了在北境戍守的十万将士们，哎，每每思及他们被金汁武器所伤，殉国捐躯，本官都难过落泪夜不能寐。”

　　徐爵外假仁义之名，冠冕堂皇。

　　楚鸾办完事，微笑着请辞告退。

　　徐爵也没有留她的意思，他已经备上快马，准备星夜赶往京城，向皇帝献宝。凭着这份功劳，官升两级应该不成问题！

　　半个时辰后，巡按御史大人的车架，就迫不及待地驶离了停云园。

　　楚鸾并没有真的离开，她只是在对面的茶楼里坐着，暗中观察。确定徐爵走了，才悄悄自后门溜入停云园，找到了园子的管家，花了二十两，就把那对祖孙奴隶给买下来了。

　　那个奴隶孙子，一开始还恶狠狠地瞪她：“坏丫头！害死我爷爷！”

　　楚鸾给那老爷子灌了麻沸汤，清创消毒刮脓止血：“别咒他。”

　　“你和那个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你说得对。”

　　楚鸾清创完毕，给老爷子上药包扎好，从药箱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虎肉干，塞到了少年嘴里。

　　少年愣住，虎肉干的味道是他这十五年来，从未品尝过的，肉香令他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本能地双手抓紧虎肉干，咯吱咯吱地啃了起来。

　　马车抵达墩堡，楚鸾拽着少年的肩膀上的衣裳，少年死死抓着马车，像一只灵活的猴子。

　　“下来。”

　　“不下！”

　　“带你去当兵，一天三顿吃白馍白米饭。”

　　“不去，我亲眼所见，你不是好人！”

　　“我那是跟徐爵虚与委蛇，曲线救国。”

　　“休狡辩！”

　　“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这个道理没听过？”

　　“拉倒吧，你这个心黑的坏丫头能封侯？”

　　“云鹤，过来帮帮忙，我给你找了个好苗子，你看他多灵活啊，猴子一样乱窜，逮都逮不住，还能自己扒拉到车厢壁上，适合做哨探夜不收！”

　　*。*。*

　　七日后。

　　徐爵一路快马加鞭，跑死了三匹汗血宝马，风.尘仆仆地自南方瘴疠涯州，赶回了偏北的京城。

　　皇宫坐落于龙首山，承龙脊之势，依山而建。

　　议政殿建于高台，碧瓦朱柱，巍峨恢弘。徐爵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沿着玉石砌成的龙尾道，拾级而上，觐见朝拜天子。

　　镶金嵌玉的御座之上，宣明帝头戴一顶翼龙冠，身穿褚黄袍，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隐隐不悦地注视着下方跪着的巡按御史。

　　宣明帝申斥道：“徐爱卿奉旨巡视南方四郡，尚未告成，骤然早归，行事过于草率了吧。”

　　“微臣何敢欺瞒圣上、阳奉阴违？”

　　徐爵匍匐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议政殿的琉璃砖都被他磕出了条裂缝，“盖因微臣南巡至瘴疠涯州，途经甜水县，偶遇一民间神医，她有秘方药酒，不仅可以防治疾疫，而且对金汁武器有克制奇效，愿进献圣上。兹事体大，微臣不敢擅专，故急携此药酒入京。”

　　“果有此事？”

　　宣明帝惊喜相半，心中燃起一团火热，“速呈上予朕一观！”

　　徐爵把一瓶医用酒精，和楚鸾亲笔写的蒸馏方法、设备原理册子，以及自己写得一本千言折子，居高过头顶。

　　卫公公上前，取过来呈送给皇帝。

　　这位把朝野搅得翻天覆地、极为貌美的东厂督主，此刻也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瓶医用酒精，心中充满好奇。

　　“皇上，乡野村医，不可妄信。”

　　持怀疑态度很正常，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什么药物，能够克制金汁武器，能让将士们重伤后死亡率大大降低。

　　宣明帝原本也是不太信的，直到他看完了楚鸾的册子，看完了徐爵奏折上记录的详细药性验证过程。

　　为确保万无一失，又宣了十个在辛者库洗衣服的罪人，重新做了一遍“实验”。

　　“恭贺陛下得此神药，我大胤军队将不再为北鞑金汁武器所慑！”卫公公第一个高声唱起了赞歌，“大胤社稷昌盛，陛下威服万邦！”

　　他是奸宦没错，他是剥了十几个文官的皮，他是手段狠辣名声丧尽。

　　但他是个太监，无根，依附皇权而生。

　　讲直白点儿，他这个奸佞九千岁，是宣明帝故意培养出来。有些脏事儿宣明帝不方便干，他这个恶贯满盈的太监代替皇帝去做，专门对付专权的外戚刘氏一党。

　　这天底下，没有人比他卫公公对皇帝更忠心！皇帝得到了医用酒精，就多了一分对军权的控制，能够有效打击掌控了兵部的刘党。

　　卫公公乐于见到这种局面，甚至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村女医，心生感激：“恳请陛下封赏楚神医、徐大人，以耀圣德。”

　　“卫大伴所言极是，赏，必须重赏！”

　　宣明帝激动不已，龙袍冠冕熠熠生辉，“徐爱卿才智过人、公忠体国，你在御史台做了七年巡按御史，屡次觐佳言，卓识远见，擢升正四品御史中丞。”

　　徐爵流下了狂喜的泪水，以膝代步，往前爬了几步，叩首谢恩。

　　一下子晋升为御史台二把手，何其殊荣。

　　宣明帝很清楚，徐爵就是个中间人，真正的功劳，是那个发明了医用酒精的女医：“楚神医就封个正五品县君诰命吧，御赐国医圣手牌匾一块，赏银一千两。”

　　徐爵是言官，忽而谏道：“陛下，如此册封，恐有违祖宗成法。”

　　“哦？”

　　宣明帝皱起眉头，朕就是要大力表彰楚鸾，阵势越大越好，让刘党那边的人看看，同时也给天下百姓释放一个信号——朕是个惜才的明君。

　　“启禀陛下，微臣也觉得楚神医的功劳担得起这个封赏，可……可她的未婚夫是贱籍。诰命一般是授给当朝命官士宦贵族家属的，诰命的等级也随其夫婿官级而定。”

　　宣明帝只觉胸口一阵憋闷：“如此佳女，怎生配了个贱籍男子？”

　　封诰命这条路，不行了。

　　“那便封个甜水县主吧，食邑五百户。”

　　“陛下，万万不可！依大胤法典，实权县主只能封给亲王、皇族之女，楚神医出身寒微，乃一普通农户，怎可一跃至贵女之列。”徐爵再度出言阻止。

　　宣明帝不高兴地瞪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否定，朕不要面子的么？

　　不过。

　　这次就连卫公公也提出了异议：“皇上，刘国舅之女南栀县主，只是个虚衔县主，并无食邑。您若是如此封赏了楚神医，她恐怕无福消受，很快就会魂归枉死城。”

　　宣明帝额角青筋炸起，一股无明业火熊熊燃烧：“朕册封个人，还要看刘国舅的脸色！”

　　“陛下息怒。”

　　卫公公赶忙道，“那边的手段，您是知道的。这道县主册封圣旨，只要中书不草诏，就永远发不出去。就算发出去了，很可能圣旨还未到，楚神医已经死在了甜水县。”

　　刘党控制了中书省、尚书台、兵部。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您是个三十九岁都未能完全亲政的皇帝。

　　宣明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若是个男儿身就好了，哪有这诸多顾虑……”

　　卫公公闻得此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陡亮：“皇上英明！”

　　“英明什么，朕头疼得厉害。”

　　“这偌大的京城，除了皇上和徐大人，谁又知她是男是女。甜水县瘴疠荒蛮之地，等圣旨一到，一切已成定局。如此一来，陛下求贤若渴、爱民惜才之心皆能得到贯彻。”

　　深居九重的宣明帝，重新露出笑容：“封楚鸾为甜水县男爵，食邑三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