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救活月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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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景，海面上飘死人不奇怪。活不下去的纤夫、渔民、欠债的农民，投海的比比皆是。
奇怪的是，这女尸有些面熟。
赵凯是个新兵，他记性很好，昨夜端了娼寮馆的时候，见过此女。
一股怜悯之情涌上来。赵凯意识到，此女昨夜刚得自由，今日还乡就投海自尽，定是被亲人所不容，心灰意冷寻求解脱。
他放下了一张渔网，又从取来一枚飞爪，小心操控着飞出去的方向和落点，精准地勾住了女尸的浅荷色褙子。
颇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人给弄到了苍山船的右舷甲板上。
“小赵，你咋捞尸体哩？。”
“捞个同乡，怪凄惨的。”
谢云鹤正在船头，指挥着这艘苍山铁入港。
他的站势高，眼角余光一扫，就看到了甲板上的新鲜女尸，没有血迹，皮肤尚未被海水泡肿，能够辨认出五官，此女眉毛很有特点，恰如西子颦眉。
谢云鹤吩咐道：“入港之后，去棺材铺子买一具上好的寿木，把她收敛了。”
私港周围必建有繁华的街道，打酒卖茶，各种商铺琳琅满目，供水手海盗们吃喝嫖赌享受，释放一下出海的苦闷压抑。
赵凯仰起脸：“谢东家，她还有一丝气儿。”
他们扮做走海抢掠的倭寇，船驶入私港后，人多眼杂，自然不能称其为“谢大人”“谢总旗”。
谢云鹤挑眉：“那就送到船舱里，灌点药。”
奈何没有医疗兵，他们这些人都不懂治病救人，船舱里有楚鸾提前准备好的药橱，橱子里摆放着几十个瓶瓶罐罐，都是调配好的常用药。
谢云鹤把刻有“宋天瀚”名字的铜牙牌，交给了守港的家丁。
家丁是涯州海道刘大人训练出来的，他们认出是刘大人小舅子的铜牙牌，没多盘问，立刻就给放了行。苍山船顺利地停泊在港湾里。
谢东家带着“倭寇”们，下了苍山铁，没有在私港多逗留，转而登上港外的八浆浪船，启航回甜水县。
八浆浪船驶入咸渔村，靠岸时，天蒙蒙亮，船上的人已经换了装束。
咸渔村和烟墩距离很近，二者连在一起，被楚鸾打造成一个小屯堡，军户们都住在这儿。马副千户分拨下来的三百亩田，也在此处。经过了军户们一个月的努力，又额外开垦出了三百亩荒地。
“怎么还抢劫了艘船回来？”
楚鸾提了提直裰的下摆，趋上前去，仰头看着这艘不算小的八浆浪船，甲板上有破损的竹木片儿，船舷上有飞爪勾镰的痕迹。
让你们去端了妓.院，为了不露出马脚，特意给你们买了艘苍山船，结果你们开着苍山船，跑海上转悠了两天，还顺便打了个野！
“倭寇的船。”
谢云鹤走到她身边，从袖子里取出一叠银票，塞进她怀里。
“这么多？三千五百两！”
楚鸾巧笑倩兮，美滋滋地想：还是打野来钱快，出去一趟三四千两；循规蹈矩种地屯田，哪里能有这个收入。
谢云鹤见她如此高兴，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倭船上八百四十两，嫖客身上抢了三千两，劫下倭船给士兵每人奖励十两。”
楚鸾点头：“倭寇是不是已经用大笔银子买了货，运回东桑，所以只剩八百两。”
“没错，船舱里有六千斤熟铁。”
“生铁用高温反复煅烧，才能炼成熟铁。这个炼制的过程，需要大量昂贵的炭。再加上铁匠费用、淬炼工费、设备费用，炉工、钳工、铸工等等，耗费无算。你这波剿了六千斤熟铁，真是赚大了。”
楚鸾顷刻间就算明白了账。
谢云鹤目露锐芒：“我准备招揽一批匠人，把这六千斤熟铁，锤炼成精铁，再打造成甲胄。墩兵们大多还在穿轻皮甲、犀皮甲，防御力远不及铁叶甲胄。”
楚鸾想起了三叔母小鲁氏，以及帮家里盖四合院儿的鲁工头。
匠户这块，可以拜托他们联络。
“士兵伤亡严重么，让伤员到我这儿来。”
“九伤一死。还有个跳海的女子，尚存一息。”
一刻钟后。
楚鸾认出那名跳海自尽未遂的昏迷女子，面部已经有些青紫了，皮肤肿胀不严重应该是浸泡海水的时间不长，口腔和鼻腔有污泥，四肢冰凉：“月蔷？”
一股巨大的悲痛，撅住了她。
谢云鹤问：“你认识的人？”
楚鸾叹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帮助云鹿的那个人么？就是她。”
谢云鹤心情复杂：“还有救么？”
“如果把她捞上船的时候，我在现场，百分百能救活；如今已经过去三个时辰，错过了最佳急救时机，救活的几率只有四五成。”
楚鸾面色凝重，进行吐水急救。
让月蔷俯卧在自己屈膝的大.腿上，拨弄了一下月蔷的头部，使得她头下垂，再用手按压她的背部。
“呕——”
不一会儿，月蔷呼吸道和胃内的积水，就被她排出来了，量还不小。
楚鸾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月蔷口鼻部残存的淤泥、杂草和秽物，让她头部稍向后仰，高于颈部，彻底打开气道，保持呼吸通畅。[1]
她右手中指找到了气管，两指下滑到气管与胸锁乳突肌之间的沟内，触及到了颈动脉，大概十秒钟，她道：“有心搏，但——”循环很差。
“但什么？”
谢云鹤见未婚妻救人治病如此认真，丝毫没有表现出对病患呕吐物的厌恶、不适，不由得对她肃然起敬。
那一刻，他强烈的感受到医者是伟大的。一些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去奉献。
楚鸾蹙眉：“她脉搏太浅了，心脏和肺功能变弱了。刚才清理口鼻的时候，发现了血色的泡沫，这代表溺水后合并……造成了肺部感染。”
古代医疗条件太差了，她不能给月蔷进行心电监护，也没法给他用肾上腺素滴注急救。海水溺水者需要输入5%葡萄糖水和血浆，以调整血容量，这些统统做不到！
她怎么就没个金手指空间？想要什么就变出什么来。
谢云鹤道：“我去一趟曹府，把妹妹接来。她们是朋友，让云鹿陪着，或许能激起这位月姑娘的求生欲。”
楚鸾点了点头：“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孱弱，她应该是回家之后，遭受了巨大打击，万念俱灰才自杀寻求解脱。”
稍微想象一下，都能猜到是个什么情况。
弟弟长大了，娶了媳妇，成家立业。他不再是五岁时追着马车跑，大哭着要姐姐回来的赤心无垢孩童，他开始嫌弃姐姐当过妓.女，生怕她的坏名声影响了自己的小家庭。
而这十年来，支撑着姐姐在第九娼寮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对弟弟的那份亲情。
五十个墩兵谢云鹤带走了三十五个，还剩下十五个身体差些、战斗力差些的，这两天帮她把惠民药房给盖出来了。再加上各种常用药材足量，以及十个干净整洁的病床床位，对六个实习医女的训练吃穿用度，总投资五百两银子。
如今，出海伤亡的九人，以及月蔷，刚好占满了十张床位。
六个实习医女，目前楚鸾只给她们上了六堂课，第一二堂是消毒包扎，第三四堂是心肺复苏生命支持，第五六堂是创伤急救类型和基础，全是理论，毫无实践。包扎的方法，也是用木头模型演示，熟练度为0.
这次，正好给她们机会在伤兵身上实践，九个伤兵排队等她们操作。
“谢谢姑娘，您包扎得真仔细，一点儿也不勒。”老兵歪在病榻上，感激地笑了，露出一口不整齐的黄牙，“比我自个儿在船上包的强太多了！”
实习女医低垂着头，土匪窝里被欺负了好些年，性格近乎自闭，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不……不用谢。”
“嗷——疼疼疼！”
旁边病床上，一个少年新兵，屈着流血肿胀的小腿，鬼哭狼嚎。
粗眉英气的实习女医，用镊子夹着浸满了神仙药酒的白棉花，一圈一圈用力地擦拭伤患处，撒上一大坨药粉：“人家都不叫，就你锣似的响，忍着点不会啊。”
少年新兵委屈地瘪嘴：“不要你，你太粗鲁了，我要楚小神医。”
英气的实习女医翻白眼瞪她：“你还挑上了？两寸长的刀伤还敢劳动师父？师父她忙着呢，没看到那边病床上有个姑娘快死了么。”
她们六个上楚鸾的培训课，全都对楚鸾执弟子礼。
这个时代是非常讲规矩的，只要人家愿意真心实意地教你，那就得尊为师长。
“东珠，酒精消毒的时候，不要用手摸自己的头发，不干净。”
楚鸾正在准备治疗肺心病感染的中药，听到动静，偏过头去，“还有，这少年伤处有肿胀，应该把死腔里坏死的血肉全部刮除，再上药。”
那个英气的实习女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眼睛里满是恭敬和崇拜：“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少年新兵一听还要刮肉重来，差点晕过去，一泡泪蓄在眸子里要掉不掉的：“楚小神医……”
楚鸾道：“东珠，给他准备一碗麻沸汤。”
少年新兵的眼泪立刻憋回去了。
“生石膏、生半夏六钱，麻黄、杏仁、五味子、细辛、桂枝、白芍、炙干草两钱。”楚鸾剥了二十一枚带壳儿的白果，扔进了紫砂药炉子里，最后又添了十片鲜生姜。
这是按照朱郎中所教的小青龙汤、麻杏石甘汤配伍的汤剂，中医治疗肺心病感染。
熬了小半个时辰。
楚鸾用钳子夹着滚热的药壶，把汤药倾入盏中，滚烫的热气蒸腾而上，一室浓郁的药香。她原本想等汤药自然降温到适合人体咽下的温度，再亲自给病患喂下，妹妹来了。
谢云鹿是哭着跑进来的：“小蔷！”
她眼眶微红，莹着泪，哽道，“你怎么这样傻，当初不是你跟我说，这世道杀人，但咱不能自杀？”
曾经给了她勇气，鼓励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的人，最终竟也选择自我了断！
“嫂子，她还能活过来么？”
谢云鹿哭了一会儿，仰起头，她的目光充满了哀求，这令楚鸾无法承受。
“这汤药可以散寒解表，清除肺部感染残余之渗出物，是师父朱郎中的方子，先给她喝试试效果。”楚鸾不敢把弓拉满。
谢云鹿一听是朱神医的，又重新浮起了希望，亲自端过药碗，用白瓷汤匙，一勺一勺地给月蔷喂下去。
妹妹在墩堡待了七天。
寸步不离照顾月蔷，一日两剂，喂下14剂小青龙汤、麻杏石甘汤。
第八天清晨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嫂子！月蔷醒了！”
谢云鹿高兴地过来报喜。
楚鸾正在仓库，核对八浆浪船缴来的布匹、香料、瓷器数目，一条条罗列入册，听见妹妹的话，立刻放下账本：“带我去。”
“嫂子，你真厉害，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谢云鹿一路上惊叹不已，路过校武场的时候，正在人形木靶前训练长枪的墩兵们，纷纷看过来。
这些丘八，可能是训练太艰苦无处释放，竟然学着谢云鹿的腔调，起哄一起喊嫂子。
楚鸾：“……”
你们等着，今天中午没有肉吃！
谢云鹿眼睛笑弯弯：“三哥的兵，真有趣。”
幸好已经到了月蔷的住处，楚鸾不自在的情绪压下，她深吸了一口气，耳根的红晕已然褪.去。
“小神医又救了我这条烂命一次。”
阳光在月蔷的脸上，留下一寸寸金色，掩住了病态的苍白，“总是给您添麻烦。”
楚鸾宽慰道：“不是我要救你，是天要救你，老天爷不收你。”
谢云鹿点头道：“嫂子说的对，若非老天爷的意思，你投海自尽，又怎么会恰好被我三哥的船碰上。”
月蔷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眼底的痛苦却没有减少半分：“我已经没有家了，不知道苟活于世还有什么意义。”
谢云鹿立刻道：“可以跟我一起去曹府，养母很好说话，把你留在我身边，她不会有意见。”
楚鸾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留在墩堡，跟我学习医术，在墩堡的惠民药房当一个女医。”
月蔷很感动，一时语无伦次；“我……”
谢云鹿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再想着那个臭弟弟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小蔷，你总说没有家了，是因为你向外界索求'家'，你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不可控的弟弟那个外面的'家'，一个人把精神寄托于外，是多么可怕的事。”
楚鸾开解道：“我不会说什么你可以把墩堡当成新家，墩堡也是外物，你该学着从自己的内心深处，去寻找一个‘家’。外物是不可靠的，唯有向心内求索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月蔷空洞迷茫的双眼，逐渐变得澄澈。
楚鸾把手覆于她的手上：“自己才能救自己，一千次，一万次，永远都不晚！当你内心富足，自己成了自己的港湾，那些曾经让你痛苦的外物，就会变得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月蔷与楚鸾四目相对，滚下热泪，露出了一个近乎得救的笑容。
她，顺从本心留在墩堡，三日后刚能下床走路，就去了实习女医培训教室。
*。*。*
第一至第九娼寮馆都被端了，曾经繁华的花柳一条街，成了无人踏足的焦土废墟。
这件事，给于甜水县衙以沉重的打击，尤其是方县令，已经连续十日没能睡个安稳囫囵觉了，整日顶着一对黑乎乎的熊猫眼。
蔡家大小姐，方蔡氏瞧着心疼不已：“夫君怎么憔悴成这副模样？好多天了，心情总没个爽朗的时候。要不，去回春堂让朱郎中把把脉吧。”
“如何爽朗开怀？”
方县令头都愁秃了，喉头有些发哽，“县衙都追查了十天，那伙在娼寮馆杀人放火的倭寇贼匪，都没有找到丝毫下落！”
方蔡氏道：“你啊，自从擢升了知县，大事小事都要牵肠挂肚，跑了几百个下贱的妓而已，这案子有什么大不了……”
“无知蠢妇！”
方县令愤然作色，“那些娼寮馆全部是官营的，妓子的皮肉钱过半都要作为税收，上交给朝廷！咱们甜水县每年的税收里，有五分之一都来源于此，花柳街毁了，卖身契烧了，妓子全跑了，本官的政绩怎么办？涯州刺史大人若垂问，我当如何交代？！”
方蔡氏懵了，她还是第一次被丈夫骂。
她觉得很委屈，她可是蔡管营嫡长女：“何必为了一群烂名声的下贱女人跟我发脾气？妓子们跑了，再去抓一些过去就好了嘛。”
方县令怄气道：“你真是不可理喻！一县父母官，怎么能当街逼良为娼？莺花事业，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起高楼的。”
他要政绩，要税收，也要面子光烫。
方蔡氏绞着手帕：“税收，银子，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抓不抓得到那伙作案的“倭寇”，都改变不了娼寮馆已经全部被摧毁的事实，只要这块税收的空缺填不上，她夫君方县令就得倒大霉。
而且甜水县境内倭寇、水匪作乱很多，至今就没有一起是能追回损失的。
方县令似乎想起了什么，故意敲边鼓、煽风点火：“你若是有你二妹一半的挣钱能力，为夫也不至于如此惆怅了。”
方蔡氏脸色陡然转青。
她二妹蔡兰，近两个月靠着那家蔡记白糖铺子，赚得是风生水起。
“听说，你二妹有白砂糖制作的秘方，每个月都制几千斤的白糖，通过你父亲蔡管营的人脉关系，把白糖放在刘道台的福船上，走私给倭寇。”方县令伸出五根手指头，“一个月能挣这个数。”
“五百两？”
“五千！”方县令的眼底满是贪婪和嫉妒，“咱们要是每个月能挣这么多钱，何至于为了娼寮馆被焚的事儿发愁。”
方蔡氏心里很不服气，锐声道：“二妹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那白糖肯定不是她做出来的，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秘方呢。那白糖铺子是她跟楚鸾合开的，说不定就是楚鸾……”
方县令没好气：”你又钻牛角尖了吧？反正现在白砂糖的走私银子是你二妹在赚！夫人，这种事只看结果，谁管过程怎么样。”
方蔡氏如遭重击，脸色一寸一寸地惨白。
沉默了半晌。
方蔡氏深吸了一口气：“我确定，白砂糖不是蔡兰发明熬制出来的。那不出意外，就是她运用强权，占了楚鸾的秘方。”
方县令赶忙怂恿道：“她能占，你也能！”
方蔡氏惨笑：“现在插手白糖，哪里还有份额给我吃。”
“不是还有神仙药酒么？战场上能救命的东西，十两银子一瓶。”方县令精准嗅到了新的“商机”。
方蔡氏猛然抬起头，眼睛里迸射出异样的光彩来。
方县令摇动三寸如簧之舌：“最近回春堂都卖疯了，甜水县很多有钱人都去买。马副千户跟楚鸾一次性订了三百瓶，听说孙千户也打算找楚鸾下订单呢，昨儿听指挥使石大人也有此意。夫人，这个神仙药酒价值可不在白砂糖之下，大头订单都在军队！你想啊，咱们大胤几十万大军呢，多大的需求量，这还不得赚大发了？你跟蔡兰学学，也去压力楚鸾一下，跟她合作，每个月挣的大头都是咱们夫妻的，像打发要饭的一样随便丢给她二三百‘分红'。”
方蔡氏心动了，同时，又有些顾虑：“她的未婚夫，那个姓谢的剿倭立功了，马上又要升官了吧。涯州一直被倭寇按着打，一次没赢过，听说涯州刺史知道咱们甜水县有人带兵斩下二十一倭寇首级还夺了艘倭船，非常高兴。”
“谢云鹤进献倭寇首级，造册，领赏，正式拿到擢升从六品试百户的告身，至少得下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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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县第一海景大别墅园林，停云园。
园内小桥流水，游廊迷树，雕栏画槛，玉阶金砌，每有朝廷京官，下到县里来巡视的时候，都会被邀请到此处居住。
此刻，居住在停云园内的，正是奉皇帝谕旨巡察地方省府州县的巡按御史，徐爵，徐大人。
别看巡按御史只有七品，却是出了名的官品级小权利极大！直接听命于皇帝！
别说是甜水知县，就是涯州刺史，他也能按察弹劾！
“徐大人，外面来了个姓楚的女医，说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要进献给皇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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