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45、第 45 章 买军粮，斩

　　天宇澄撤。

　　楚鸾起了个大早，前往集市。

　　自从第一次曹蔡氏半个月给她结算了一百五十两的分红之后，这个数字仿佛就固定了，此后每隔一月，曹蔡氏都会定时派管家把三百两银子的银票送到楚鸾手里。

　　楚鸾也欣然接受了。

　　至于蔡记白糖铺子的利润，是一个月六百两，还是上了走私商船一个月六千两，她并不追究。

　　“楚姑娘，这是上个月的分红，恭请收下。”

　　淡青色的晨光中，头发梳得油量的管家蔡中平，满脸热情的笑容，深深一揖，双手捧着银票，高过头顶。

　　这个“管家”，并非曹府的管家，而是蔡氏的管家。蔡管营举办的生辰宴上，主持赌局的，当时对楚鸾这个用低钱下注的穷光蛋非常不屑言语讥讽，现如今，还不是又是赔笑又是鞠躬的。

　　“有劳蔡管家跑一趟。”

　　楚鸾笑纳了三百两银票，“进院子坐坐，吃杯茶？”

　　“不不不，就不打扰您嘞。”

　　蔡中平弯腰站在四合院的金柱门楼旁，“小人还要回去跟蔡二小姐和蔡管营复命。”

　　楚鸾本就是客气一下：“那便不送了。”

　　刚才的话透露了一个信息，白糖生意，地头蛇蔡管营是直接参与的。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谢老爹和谢云虎被调去了草料场之后，很快就从看大门搅拌草料的苦工升级成坐值房办公室签单子的原因吧。

　　在甜水县，规则是蔡管营制定的，她对蔡管营有价值，才能事事顺利。

　　“鸾妹早。“

　　大锤背着草篓子，手持镰刀，嘴里叼着个白面馍馍从东厢房的方向走过来。

　　“大锤哥去割草啊。”

　　“去给牲口棚的牛和马，打点紫苜蓿。”大锤腮帮子鼓鼓的，他有些幽怨看了堂妹一眼，“鸾妹最近是不是很忙，总是天黑之后才回来，都没法跟你认字儿了。”

　　楚鸾懊恼道：“是我的错，昨天傍晚帮云鹤和墩军们准备去攻打过江龙的粮食和辎重，回来得晚了些，耽误了你和二锤、三妮儿的习字儿时间。”

　　她给军队准备了三日的行军粮，以及武器辎重之类。

　　在仓库清点到很晚，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

　　“我可以和弟弟妹妹们温书，你不是给我们买了四书五经么。”大锤只是想提醒她一下，并不是抱怨，他心里很清楚，妹妹是要干大事的人，每日往返于回春堂和烟墩，还要兼顾家里，着实辛苦。

　　“这是个不小的问题。”

　　楚鸾开始反省自己，“我既然答应了要做你们的女先生，每日教一个时辰，却又没法兑现——得想个法子解决。”

　　阵阵朗朗的读书声，自银沙河畔唐家祠堂中传了出来。

　　楚鸾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骑着马拉着车，去了县上的猪行，打算买三头猪。

　　糖村唯一的私塾学堂，教书先生唐学究收弟子有个规矩，那就是上交一头猪和一石麦子的束脩。唐先生爱吃猪肉。

　　这个束脩的价格，就把大部分的农村孩子给拦在墙外了，私塾里除了唐家子侄和张富户家的孩子，再无其他人。

　　“老乡，这黑猪怎么卖？”

　　古时候是没有大白猪的，那玩意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才开始引入华夏，原产于英国，楚鸾在猪行逛了半天，看到的基本都是黑猪，瘦肉含量远不及大白猪，但古人又不爱吃瘦肉，觉得肥脂肪才是最好的。

　　黑猪，本地人又称之为豕（shi）。

　　“十两银子一头。”

　　老板是蜡黄的瘦长脸，看上去很精明。

　　楚鸾咋舌：“怎么比一头壮牛还要贵？”

　　“外头上好的肥猪肉都要三分银一斤呢，乱世猪肉贵得很。小姐您是我开店的头一客，才特别给您优惠的。”老板刚刚在门口请了店幌，楚鸾就走进来了，“十两银子一头真不贵了，不信您去旁的店问问去，绝对是我家的豕最肥。”

　　楚鸾不着急，货比三家之后，发现隔壁猪行一头卖十二两，那黑猪还一身浓烈的骚臭味儿。

　　没法子，她在蜡黄瘦条脸老板那儿，订了三头黑猪，讨价还价了一刻钟，二十八两银子拿下三头。

　　“小猪娃什么价？”

　　她指着猪栏里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黑猪问道。

　　“三两银子。”

　　“量大呢？百头以上。”

　　李松夜盲症的事儿，给了楚鸾很大的警醒，士兵们长期吃不上肉，蛋白质摄入不足，再加上谢云鹤极耗费体力的特训，他们不止会夜盲，还会得低蛋白血症，虚弱吐血。

　　所以，她反复琢磨之后，决定搞点养殖。

　　大规模养鸡鸭肯定不行，这年头没有药，特别容易闹鸡瘟，一死一大片。只有农村以家庭为单位闲散零星养的鸡，才不会发瘟。

　　这种情况下，养小猪就成了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补充蛋白质也可以吃鱼，跟渔民大量买鱼。

　　“一百头小猪？”猪行老板的眼神瞬间亮了，意识到眼前这位红纱罗长裙的姑娘，是个有实力的大主顾，“如果真的是百头以上，那就给您个实诚批发价，二两银子一头，绝无病猪瘟猪！”

　　楚鸾心里有数了。

　　她离开了猪行，又去卢氏米行。

　　这不巧了，一进门就见到了卢长公子，与一个多月前不同，卢长公子已经不再眼窝黑青凹陷的肾虚之象，也长了点肉，没那么瘦了。

　　“楚小郎中大驾贱地，真是蓬荜生辉啊！快，请上座！”

　　卢长公子一见楚鸾，十分热情，让小厮上了最好的云雀茶，并两盘时令果子，“之前用了您的方子，四百年的老山参泡虎鞭酒，果然效果一骑绝尘，小可筋骨日强，精气日旺，府上一妻一妾，双双有了身孕。我老卢家要有后啦，我身为嫡长房也不算羞了先人。”

　　说到激动处，卢长公子慨叹不已，“这一切，都是仰仗着小神医您，请受小可一拜！”

　　说完，起身作势要跪。

　　“卢长公子快快请起，我一介平民女医，哪里承受得起乡绅公子如此大礼。”

　　楚鸾在卢长公子双膝着地之前，赶忙给他拉了起来，“非我之功，而是您祖上荫蔽，命里该有这么两个子女。”

　　“不愧是朱郎中的高徒，人美德行高，明明就是您的虎鞭酒药效好，还如此谦和。”

　　卢长公子极为感动，越发觉得楚鸾是个人物，“等吾儿出世，满月酒您务必要来赏光。”

　　“一定一定。”

　　楚鸾笑着应下。

　　卢氏也算是甜水县上除了蔡氏之外，第二有钱有势了，值得结交。

　　又寒暄了一会儿，卢长公子知道楚鸾是来买粮食的，便立刻道：“三石麦子？您直接搬去便是，咱们店里的米和麦子，都是全县最好的。”

　　“不可。”

　　楚鸾这个人很有原则，一码归一码，不能把人情，用在这么小的地方，“门口的牌匾上挂着稻米一百三十文一斗，麦子一百文一斗，该什么价什么价，不能坏了规矩。”

　　卢长公子一腔豪气：“规矩还不是人定的，小神医您甭跟我客气，您可是卢家香火传承的大恩人！别说是三石粮了，就是三百石粮三千石粮，只要您开口，小可也会想法子给您弄来！”

　　楚鸾心思动了，立马接下这个话茬：“您还真别说，我还真需要三百石粮。”

　　士兵一日三餐，需要吃饭啊。

　　这一个多月，十个士兵已经把仓库里的粮食给吃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十之二三，又作为此次剿匪的行军粮，给拉走了。

　　烟墩仓库里的粮食，就是牛小旗长的余粮，还有夏收时那一百多亩地产出的，如今已经见底。而此番剿过江龙若是成功了，吃饭的人口数，又会从十个激增至五十，军粮压力更大了！

　　她定下的军户租子，每亩地二斗算少的。在屯田规模没发展到自给自足的程度之前，她需要花费大量银子买一两年的军粮。

　　指望百户长千户长发粮食给你？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哦？”

　　卢长公子刚才是夸海口，他没想到楚鸾一个女医竟然真的需要这么多粮食，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不知小神医具体要多少？”

　　楚鸾心算了下，一个士兵七升粮是最低的下限了，最好能到达十一升左右，一个月就需要三石三斗。

　　十个士兵，就是三十三石。

　　五十个士兵，就是165石。

　　“也不用三百石那么多，每月一百六十五石就可以。”

　　“每……每月？！”卢长公子一口茶呛住。

　　“嗯，每个月。”楚鸾的表情很认真，“可能几月后，还会翻个倍。”

　　五十军户，是总旗。一百军户，是百户长。她相信谢云鹤有这个实力。

　　卢长公子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右手轻轻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如果是这样的长期供应量，整个甜水县能满足小神医要求的米行，恐怕不超过五家。您算是来着了，这样，按照市价给您打七折。”

　　作为卢氏米行的掌舵人，这样大宗的生意，他已经不敢再夸下海口说什么免费的话。

　　生意人嘛，总是逐利的。

　　就算是还小神医一个大人情，粮食七折卖，他依然还能拿到两成多的薄利。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 ，粮价涨的很快。

　　“好！”

　　楚鸾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一口应下。

　　她穿越之后，曾经跟大伯母去集上买农民的散装白米，价格稍微便宜点儿，一百二十五文一斗。卢氏米行这种正规大店面，稍微贵点儿一百三十文一斗，七折后一石米折合910文低钱。

　　卢长公子取出算盘，啪啪一阵拨弄：“一百六十五石白米，折合银子一百两另一分，零头抹去，算小神医您一百两。”

　　“成交。”

　　楚鸾爽快地掏出一百两的银票。

　　卢长公子唇角上扬，让米行的小厮，把一百六十五石白米给她搬到了马车上，另三石麦子赠送。

　　双方订下了长期友好合作的关系。

　　卢长公子不愧是商海沉浮的老手，从头到尾都没有多问一句这批粮食楚鸾是拿去干什么用的。每一行都有行规，就好比医生不能把病人的隐私告知他人一样。

　　*。*。*

　　就算是最穷的饥荒年，买办都是饿不死的，大有油水可捞。楚鸾亲自担任了烟墩买办这一角色，不假手他人，就少了贪污环节，省下不少银子。

　　她带着大锤、二锤、三妮儿，扣响了唐家祠堂私塾的门。

　　“姐，我也能上私塾么？”三妮儿紧张地抓着印花棉布的衣服角。

　　“当然能。”

　　“姐，我可以不念私塾么？”二锤哭丧着脸一脸不情愿。

　　“不能！”

　　楚鸾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不爱学习的二弟。

　　“你来干什么？”

　　来开门的，竟然是唐老太。她今日专门来给祖宗祠堂给祖宗的供桌换上香烛和贡品，顺带带一盘子点心给念书的孙子打牙祭，结果就碰到冤家了。

　　楚鸾正色道：“我带弟弟妹妹来向唐学究拜师，供他们念私塾。”

　　“哈？”

　　唐老太讥讽道，“你虽然是回春堂的学徒了，但就你那点儿工钱，别说是供三个人读私塾了，就是一个你也供不起啊。”

　　“老虔婆狗眼看人低，姐姐挣钱可厉害了，我家新门楼四合院儿，就是姐姐出钱盖的！”

　　三妮儿看不得别人骂楚鸾，第一个就骂了回去。

　　“你这贼丫头，敢骂我？”

　　唐老太气坏了，血压直线飙升，扬起手就要抽三妮儿大耳瓜子，“鬼知道盖四合院的钱哪儿来的，别是什么不三不四的钱！”

　　“你才不三不四！不许打我妹子！”二锤一蹦，直接逮住了唐老太行凶的手，“死老太婆你出门掉沟里，拉屎不肥田！”

　　楚鸾叹服，二锤骂人也够损的。

　　好家伙，拉出来的屎灌溉到田里，都不肥。

　　“什么事这么吵？”

　　祠堂西边两间厦屋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颇为儒雅，又不失威严。

　　唐学究在唐家地位很高，不止因为他是村里唯一的先生，更是因为他是村长亲大伯，辈分在那儿摆着。

　　就连唐老太见了他，都得恭敬行礼喊一声大伯哥。唐老太去世的丈夫，排行第二，原本不该继承家业的，是因为老大唐学究醉心于圣贤之学，喜欢教育孩子，纵然屡试不第也一心一意研究诗书，才把村长和族长之位让给了二房。

　　唐老太当即扯着嗓子告状道：“三个没钱的穷鬼，拿不出束脩，还硬要拜师念私塾。”

　　楚鸾朗声道：“谁说我拿不出束脩！”

　　唐老太尖声道：“就凭你，能一次性拿出三头猪、三石麦子？三头猪都得三十两了……”

　　“哼哼~”

　　大锤拖着三头叫唤的黑猪，自楚鸾身后出现。

　　唐老太沉默了，脸上热辣辣的，死死地盯着那三头肥猪，似白日里见了鬼。

　　唐学究一袭文人藏青色对襟长衫，头戴逍遥方巾，须发皆白，左手背抄，右手捏着一卷《中庸》，自学堂私塾里踱步而出。

　　楚鸾根本不理会胡搅蛮缠的唐老太，而是上前躬身打了一揖：“唐先生，希望您可以收下老楚家的三个孩子，教诲圣书习练笔墨。”

　　唐学究没有表现出对楚鸾的任何轻视。

　　他的得意弟子兼侄子唐翎，多年来经常教这个姑娘读书写字，他是知道的，且并没有阻止。

　　算起来，他也算楚鸾的半个先生。

　　“去屋里说话。”

　　唐学究点了点头。

　　楚鸾很高兴，知道他这相当于是答应了，三头猪和三石麦子放院子里，拉着大锤、二锤、三妮儿，去了私塾教室隔壁那间相当于老师办公室的厦屋。

　　房间正中央，高悬着孔子画像，敬着三炷香。

　　上方一张红樱木太师椅，下方三只麦秸秆编织成的软铺团儿。

　　大锤、二锤、三妮儿从左到右，排排跪好，磕了个头，双手捧着拜师茶，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师父。”

　　唐学究挨个接了茶盏，饮了：“虽然年纪稍微有些大了，但读书明理，什么时候都不晚。”

　　弟弟妹妹们站了起来，满脸喜气。

　　最高兴的是大锤，他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学堂，成了这里的学生，得偿所愿。

　　“唐先生高义，愿意连三妮儿一起收下。”楚鸾私心里是很感激的，这对于讲究男女大防的古人来说，挺不容易的。

　　唐学究并非腐儒，道：“不管是男娃儿女娃儿，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那晚辈就把他们三个交给您了。”

　　从厦屋出来，楚鸾看到唐翎站在栀子树下，用一种不甘心、不自在、不高兴的别扭眼神盯着她。

　　“屁股上的伤可大好了？”

　　楚鸾并不别扭，微然一笑打招呼，就像多年老友。

　　“哼！”

　　唐翎秀气的脸一红，想起在回春堂小青梅帮他屁.股换药的场景，“你都把楚大锤、楚二锤、楚三妮儿带来念私塾了，你自己为什么不念？”

　　如果她也来一起，就好了。

　　“我厌学。”

　　“你——”

　　唐翎差点吐血。

　　楚鸾心情愉快地转身，唐翎在背后闹脾气，用力踹了栀子树一脚。

　　“你又要去找那个贼配军？”

　　唐翎冲着小青梅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他知道，她几乎天天往烟墩跑。

　　一个贼配军，就算升做小旗武官又怎样，不照样脸上有抹不掉的耻辱金色烙印，不照样是罪身贱籍。

　　“对。”

　　楚鸾故意高声道，“我这就找他去。”

　　唐翎一定要比个高下：“我考中了秀才，已经是县学的生员了！”

　　“那恭喜你。”

　　“以后，我还会考中举人，中进士，殿试及第做天子门生！入翰林院当文官！”文官自动高武官三等。

　　她终究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小秀才气哭，又狠狠地锤了栀子树一拳。

　　*。*。*

　　夜里丑时三刻。

　　在夜色的掩护之下，一支突袭的骑兵十一人小队，奔袭二百里，至甜水县西南郊二龙山。

　　侦查的夜不收已经踩过点了，躬身汇报敌情：“回禀谢旗长，过江龙似乎不认为会有官军夜袭，夜里的守备极其松懈，上山的路上设了两道关卡，第一关在山脚下只四个土匪守夜，三个在打瞌睡；第二关是匪寨门，三米高，寨墙是土夯的，寨门边设了个敌楼，堆放着些石头、滚木。”

　　谢云鹤沉声下令：“没有坚固的防城器械，直接强破寨！”

　　再走一里，突袭骑兵直接突破了二龙山脚下的第一道关卡。

　　这些土匪的建筑水平实在是有限，关卡的土墙非常低矮，不过一米。善战的健马一个冲刺，就能轻松越过去。

　　谢云鹤手中的银枪一挑，直接把一个打瞌睡的土匪挑起三米高，枪锋似切豆腐一样，轻松没入土匪腹腔！

　　那个土匪从睡梦中疼醒，面目扭曲地瞪圆了眼睛，肠子都流出来了，当场暴毙。

　　这些墩兵并不是第一次见长官杀人了，非但不畏惧，反而极兴奋。

　　郑大钱一刀砍了个土匪的头，双眸弥漫着兴奋嗜血的光芒：“做了他们。”

　　鉴空扯住了他的衣裳，压低了声音道：“大哥，收着点儿，你看上去比他们更像匪，谢将军在看你了。”

　　郑大钱：“……”

　　谢云鹤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

　　这次，他并没有抢功，除了第一个土匪，其他三个人头都让兄弟们拿了。四个土匪甚至连哀嚎呼救的声音都没能发出，就脑袋搬家了。

　　奇袭小队继续往山上奔去。

　　须臾的功夫，就已经到达了二龙山顶的匪寨。这座寨子规模算不上大，里头住着五六十户，只零星摇曳烛火，大部分都已陷入酣睡，丝毫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降临。

　　谢云鹤低呵：“列阵！”

　　第一排是刀盾手三人，手持藤牌佩腰刀，可防守可近战。

　　第二排是长枪手四人，第三排是远程弓箭手三人。

　　寨门三米高的敌楼上，有十人巡逻，比第一道关卡多了六人。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谢云鹤拉开了二石之力的传扬大硬弓，搭上三支箭矢，寒箭凋零似流星。

　　嗖，嗖，嗖。

　　正中敌楼上三个土匪的咽喉要害，他们发出了痛苦的“嗬嗬”声，倒下了。

　　其他三名弓箭手也分别放箭，特训时间有限，他们只射杀一人，射伤一人，一箭空了扎在了寨门垛口上发出“嗡嗡”的震音。

　　空箭的十三岁新兵臊红了脸，大伙儿吃了松针都不夜盲了，谁空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好了！有狗官兵夜袭攻寨了！”

　　敌楼上一个高嗓门的土匪大喊着预警，同时点燃了火把和狼烟。很快，匪寨里头的灯火就逐一亮了起来。

　　第二轮的弓箭又射了出去，敌楼上的十个守夜人已死伤八个。

　　“杀进匪寨！”

　　谢云鹤毫不犹豫，下令破寨门。狭路相逢勇者胜，必须要赶在土匪们反应过来把队伍集结起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墩军们眼明心亮，在夜间如履平地，奋勇向前。

　　“刀盾手操纵撞车，长枪手掩护，弓箭手跟进保护。”

　　谢云鹤运筹帷幄，极冷静地下达军令。

　　辎重带了一辆撞车，头部是铁制的，车下四轮，车后两爪可平衡撞击寨门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郑大钱和鉴空都是健壮有力的刀盾手，再加上一个盾兵，三人推着撞车，额角青筋爆起面色狰狞地向高耸的硬木寨门狠狠撞击了过去。

　　轰！一下

　　哐！两下

　　咚！三下

　　等到过江龙带着三十来个土匪，一边整理凌乱的犀皮甲，一边扶着头上歪歪扭扭的铁盔，提着刀枪赶过来的时候，三米高的坚固寨门，已经被轰然撞开。

　　“杀！”

　　和严肃整装训练有素的墩兵们比起来，对面措手不及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土匪们简直成了乌合之众。

　　“日.你娘的，怎么搞偷袭？！”

　　过江龙大怒，他正在娘们儿被窝里倒腾，忽然被告知破寨了，气急败坏提刀就过来了，“姓谢的，老子知道你，就是你杀了老子二弟！受死！”

　　过江龙看着已经死了十几个弟兄，双目赤红，提起双刀疯了一样砍了过来。

　　土匪跟官军近距离刀刃互砍，拳拳到肉，杀得人仰马翻，血如瓢泼。

　　谢云鹤策马把最前排的一个土匪给踏成了肉泥，双目凶光凛冽，手执一杆寒银长枪，直刺过江龙胸膛。

　　过江龙显然不是平庸之辈，不像他二弟独眼龙一招就被谢云鹤干掉。凭借着多年刀尖舔血杀人越货的经验，背一后仰，横刀格挡：“妈的！”

　　虽然格挡住了，但他双手虎口都被震裂了，鲜血流出来，没入手腕袖口。

　　他极为震惊，对方竟然一枪有千钧之悍力！

　　谢云鹤是右手持枪的，左手袖口立刻飞出一把锋利的短刀，不到半个呼吸间，左手凌厉一刀刺入了过江龙左心脏。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全是极简、极狠的致命杀招。

　　过江龙大惊失色，说时迟那时快，在格挡长枪身体后仰胸膛空门大开的情况下，身子往右移了半寸。

　　原该刺入心脏的短刀利刃，偏移了，没入肋骨下三分，切开了肌肉，鲜血沿着刀槽狂涌而出。

　　刀锋刮断肋骨的声音，刺耳。

　　谢云鹤长枪一收，枪柄重击在过江龙肋下伤口处，同一个位置，二度重创！

　　过江龙断裂的肋骨重击之下，瞬间移位，刺入了胸腔肺部，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口中咳呛出大量的血沫子，每呼吸一下都痛不欲生，眼前一片黑蒙，没支撑几秒，就跌落马下。

　　谢云鹤斩下过江龙的头，悬于长枪上。

　　战局瞬间扭转！土匪士气大溃败！

　　谢云鹤凭借着出神入化的马术，直突入逃窜的土匪群众，一刀斩下，土匪就伏倒一片，山寨的泥土都被染成了红色，他追到哪里，哀嚎和死亡就抵达哪里。

　　有土匪跪下投降，一脸血泪哭喊：“大人饶命！小的愿意加入军户，随大人左右……啊！”

　　谢云鹤眼睛都没眨，一刀结果了他：“贼匪丧尽天良，不可编入官军，尽数屠尽！”

　　这种摇尾乞生的亡命之徒，靠着劫杀百姓财物过活，就算加入正规军队，也难以服从管束，终成祸患。

　　“是！”

　　郑大钱和鉴空脊背满是冷汗，寒毛直竖，喊得最大声。

　　一夜之间，杀人越货十几年的二龙山，被谢云鹤带着十个墩兵推平了。缴获白银三千一百两，珠宝两箱，兵器两百六十件，甲胄十领，犀皮甲七十领，满仓粮食三百多石，马四十匹，牛三十五头，羊五十头，猪六十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