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慈不掌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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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墩的士兵们，都知道楚鸾对于谢云鹤来说，是特殊的。
若非绝对的信任，又怎会把财政大权交给一个十三岁的姑娘的裁夺！
这一月来，楚鸾为了烟墩忙前忙后，教大伙儿代田法养肥抛荒地，教军户们怎么种植战马饲料紫花苜蓿，把公共仓库里的粮食放出来作为士兵一日三餐的口粮，甚至还他们的妻子、母亲、女儿都给组织起来，弄到灶火房里做大锅饭，还给她们发每月一百文的煮饭工钱！
一百文啊！对于他们这种上个月还跟穷叫花子差不多的军户来说，已经不少了！
不止给煮饭工钱，还给煮水、煮茶的工钱。
练兵的校场旁边还有个凉茶棚，是夜不收李松的老婆带着两个年近五十的老婆婆在管着的，一日十个时辰开水凉茶给士兵供应，柴火、炭火、铁锅、铁壶、粗瓷杯子，东西都是楚鸾从仓库里拨出来的。煮水、煮茶的婆子妇人，也是月一百文工钱。
那两个年迈的婆子，是他们中两个墩兵的老母亲，腰腿不灵便，下地开荒干农活已经不太行了，但是让她们烧水煮茶完全没问题，还能多挣一份收入。
军户们对楚鸾，都是心服口服！
李松老婆看到楚鸾，一脸恭敬地捧着个粗瓷茶碗走过去：“谢夫人，请喝凉茶。都是按照您要求的，采摘了新鲜的荷叶煮出来的，可以消暑。”
“谢谢李嫂。”
楚鸾微笑着接过，喝了一口。
创业初期资金有限，她弄了这么个茶房，好茶叶用不起，劣质茶叶喝了闹心，还不如弄一些有药用价值的消暑生津荷叶茶。
李嫂一脸心疼地看了眼校武场上翻身下马的自家男人，小心翼翼地向求情：“谢夫人，能不能请您跟谢旗长说说，不要再负重跑了，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了。我丈夫他腿上有刀伤，练了一整天伤口都裂开了，我都看到绷带上染红了一小片儿。”
楚鸾喝了半碗，抬眼看过去，发现十个墩兵，除了鉴空和尚和他那个结拜大哥，其他八人全都累得不行了，十四岁的新兵少年像一具死尸躺在满是尘土的校场上，有箭伤的田富贵半跪着气喘如牛，还有个瘦弱老兵浑身酸痛直掉眼泪。
楚鸾从一个医生的角度出发，也觉得他们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生出恻隐之心。
士兵们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李嫂眼眶微红恳求地凝视着她，等她开口给大伙儿求情。谢夫人最是心善，最是能体谅他们这些军户的苦处……
“行，我去说两句。”
楚鸾放下了粗瓷碗，走向校武场。
谢云鹤眯起冰冷的窄眸，薄如刃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面无表情。
楚鸾察觉到他的不悦。
谢云鹤是这支小旗的最高司令指挥，而她一直在做政委的工作。政委负责士兵的生活，负责后勤补给，负责教育扫盲，负责精神文明建设。
他们俩，分工明确。
按规矩，政委不能干涉司令军长的任何军事决策！
“服从军令，是士兵的第一职责！”
楚鸾双手背负在后，眸光陡然凌厉起来，扫向那十个墩兵，“在战场上，在这校武场上，谢旗长所下达的每一条军令，你们都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到底！即便你认为那是不合理的！”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卖惨，还在哼哼唧唧哭嚎的小兵们，惊愕不已，不敢相信这么冷酷绝情的话，竟然会从事事体谅军户们的谢夫人嘴里说出来。
李嫂脸色惨白。
谢云鹤亦愕然，冰冷的眸底升起一丝温度，他还以为……她过来是菩萨心泛滥来给士兵求情，让他撤回已经发出的军令。
楚鸾清了下嗓子，用领导上台开动员大会的口吻，高声讲话：“谢旗长帮你们夺回了被霸占多年的军田，开仓放粮让你们一日三餐吃饱饭，给你们发最好的棉布裁衣穿，让你们骑价值百两银子的战马，朝廷不发饷他自己掏腰包也要按时给你们发一两银子的月饷！他甚至准备给你们发耕牛、发农具、发竹器，东西我都已经买好了就放在仓库里！”
士兵们露出惭愧之色，握紧了拳头，低垂下头。
“他还打算聘请两个先生，腾出个大房间作为学堂，教你们的孩子读书认字儿。你们可以是文盲，但是你们的子女会变得有出息！你们究竟明不明白，谢旗长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
鉴空作为谢云鹤的究极迷弟，此刻热血沸腾，情绪被煽动到了极致，猛然站起来高喊道：“为了让我们过好日子！为了我们的子嗣不被欺负！”
墩兵们一个个热泪盈眶，再也不敢喊一句苦一句累。
“没错！”
楚鸾赞许地看了鉴空一眼，可以啊，你老小子把路走宽了。
开这种会，不能讲假大空的爱国情怀，那太虚无缥缈了，就得讲跟士兵利益相关的实际东西，比如军饷、粮食、子女教育，“为了让军户们过好日子不被欺负，就必须拥有的强大战斗力！战斗力不是喊喊口号就能拥有的，不是躺下做白日梦就能得到！你们要站起来，跑起来，要努力训练，要不断突破自身极限！”
躺在地上的小兵，宛如被刺扎痛了，一股轱辘爬起来，站得笔直。
他们的眼睛不再浑浊，斗志重新浮现。
楚鸾顿了下，继续道：“你们若坚持不下去，现在就可以脱下军装带着妻小离开烟墩。谢旗长不会阻止你们，我也不会拦你们。”
士兵们急眼了，高呼：“我们不走！誓死效忠谢旗长！”
离开这里，上哪儿一日三顿吃饱饭，上哪儿拿一两银子的月饷，上哪儿领战马领耕牛？这么好的待遇，满世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动员大会接近尾声，楚鸾脸上挂起职业笑容：“谢旗长曾经在北境斩杀数万鞑虏，他今日是个小旗长，但不会永远是旗长，如果你们愿意忠心追随他，拿命去拼一个前程，那就一切行动听指挥！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们要像狮子一样勇敢，像婴儿一样驯顺，坚决执行军令！”
墩兵们齐刷刷临跪下，郑重宣誓：“愿为谢大人效死！”
紧接着。
他们纷纷走到军械架边，取下铁棍绑缚在胳膊小腿上，背起装着十斤石头的包裹，去茶棚猛灌了几碗茶，就自动排成一队，向着榔头墩的方向负重奔袭而去。
烟墩和榔头墩相隔十里，往返就是二十里的负重跑。
楚鸾开动员会开得口干舌燥，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一海碗的荷叶茶，末了满足地打了个嗝：“好爽。”
“为什么不求情？”
“慈不掌兵。”
“你要请教书先生给军户子女上课？”
她竟有这等本事，寥寥几句，就煽动得士兵们献出忠诚，肝脑涂地。
“有这个打算。”
楚鸾早就盘算着培育一批人才，年纪太大的不行，他们已经被这个扭曲的封建时代摧残过了，难以接受新观念新知识；那种五六岁的军户子女就非常不错，还是一张白纸，可塑性强，父母又极为忠诚，简直是天选的幼苗种子。
“你若为男子，入了官场，定能成为不得了的人物。”
谢云鹤有感而发。
楚鸾噗嗤笑了：“不成的，我这个水平，秀才都考不中。”
科举考试可不是偷几句唐诗宋词抄抄就行的，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古文，就是把她杀了，也写不出来啊。
“我得去仓库了，把农具、竹器分检出来。等士兵负重跑训练回来，就在这儿排队领物资。”
楚鸾想起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又干劲十足地忙活起来了。
谢云鹤前趋一步，去吊桥上的悬楼里，抬了一张大方木桌，放在了烟墩入口处。摆上灯火荧烛，笔墨纸砚，以及一本账册、一本物资登记簿。
暮色中的烽火台，景物正阑珊，有一种苍凉空阔的美。
楚鸾去了牛栏，拉出十头耕牛。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些耕牛没有高矮胖瘦之分，都是两岁左右，体格健壮，四蹄有力，没有病疫。
同时买十五头这样的优质牛，牛行的老板其实是不大乐意的，总想在里头掺杂两头老牛、两头瘦牛、两头小牛、一头病牛，一起打包给你。楚鸾绝对不接受这种捆绑销售行为，跟牛行老板磨嘴皮子斗智斗勇了很久，才八两一头，15头牛一百二十两拿下。
病牛有瘟，会传染。
瘦小的牛就更不能要了，会引起墩兵内部斗殴，把健壮的牛给了老王，却把瘦牛分给了小李，小李不得抄起家伙跟老王干架，两边的军户家属亲眷也会疯狂撕打起来。
楚鸾觉得，自己有责任管好军户群众们的生活，教群众以礼仪，公平公正。
十头牛拉来了。
谢云鹤扛着一堆犁铧、锄头、铁锨、铁耙，轻拿轻放，搁在了地上，他眼神复杂看着壮牛们，道：“牛买贵了，六两差不多。”
“贵这点值得的。”
楚鸾的眼睛像雨后青山一样透彻，“你现在管十个军户，军户之间因牛大小胖瘦有了矛盾，打架斗殴很容易平息下来；以后你升职做了总旗管五十军户，升千户长管一千军户，再因为这样的事起了冲突，士兵操起兵器互砍，那就叫军队哗变！”
谢云鹤神色一凛：“还是你思虑周全。”
他起身又去仓库，把簸箕、竹篾、竹筐、竹筛之类的竹器，给扛了过来，码放摆好。
“等一等。”
楚鸾捉住了他的手，“你的手被竹篾刮伤了。”
男人宽厚修长的大手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红色刮痕，被尖锐的竹篾刺，割破了表皮。伤口并不深，但是很长，一直蔓延到手腕，已经红肿起来了。
“不碍事，一点擦伤。”
谢云鹤明显没放在心上。
“怎么不碍事，这些竹器上有很多灰尘，脏东西进入伤口里，有些发炎了。”
楚鸾从药箱里取出一瓶医用酒精，一瓶药散，一盒煮过的干净棉花，“你坐下，我帮你处理一下。”
谢云鹤乖乖坐好。
她的小手，覆在自己的大手上，感觉很不错。
楚鸾用镊子夹出一块干净棉球，倒上今日刚蒸馏出来的医用酒精，古代版的酒精棉就有了。按照外科手术的消毒原则，应有手术区中心部向四周涂抹消毒；如为感染伤口，则应自外周区域涂向感染伤口处[1]。
所以，她是从外向用酒精棉一圈一圈消毒涂抹进中央的。
谢云鹤感到一股尖锐的刺痛，以及一阵舒适的沁凉：“这是什么药？”
“医用酒精。”
一刻钟后，谢云鹤再看手上被竹篾刮伤感染的部位，红肿已经有所消退。
两刻钟后，红肿已经完全消失，细细的伤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没有任何化脓迹象，更无一丝一毫灼痛之感。
他觉得很神奇：“以前这种伤口，都会灼痛红肿好些天。”
“医用酒精可以灭菌……额，就是把伤口里的脏东西杀死。”
楚鸾琢磨着，古人听不懂细菌这个词语，就换了个说法。
谢云鹤眸中闪过一抹异色，问道：“杀死伤口里的脏东西？能杀死金汁么？”
楚鸾一愣：“什么金汁。”
谢云鹤解释道：“在战场上，敌人经常会用粪便加水加肮脏的泥浆搅拌后，侵染箭矢、刀枪剑戟，甚至煮沸了直接从城墙上泼下来。我军一旦被金汁所伤，必死无疑。”
“原来如此。”
楚鸾不禁佩服起古人的智慧，这法子阴损且有效，具有强烈的杀伤性、侮辱性、心理威慑性，而且毫无成本，供应源源不绝，最关键的——会造成严重的细菌性化脓感染！
粪水尿水泥浆混在一起，那个致病菌含量，无法计量，再加上古时候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意识，被金汁武器所伤，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用医用酒精一日多次反复擦拭被金汁所伤的溃烂部位，再用火烤的刀子，把已经化脓的病灶挖出来，不说能治好，至少死亡率可以下降百分之七十。”
“当真如此？”
谢云鹤无比激动，心似滚沸了一样，猛然捉住她的手，反复确认。
若是真的，那这种味道刺激的药水，会对大胤的战局产生巨大影响！
北边的鞑子，特别喜欢用金汁。就算是他亲自带兵，好几次都是惨胜，死伤无算。
“真的，相信我。”
楚鸾微然一笑，“不过眼下医用酒精，我只做出了半斗。这样的小瓶装，大概能用一个月，只要开了瓶盖，药性会渐渐变弱。”
说着，她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十一瓶，每瓶大概100ml左右。
小瓷瓶也是找鲁工头订做的，有特殊的木塞盖，盖子周围封了蜡，密封性跟现代的没法比，只能算勉强凑合。
“这瓶给你，用完了随时可以来我这拿。其他十瓶，待会儿分给十个墩兵。你们不是要去攻打过江龙了么？我听说过江龙的匪寨有五六十人呢，兵力是咱们的五倍，肯定会受伤，医用酒精战场上用得着。”
谢云鹤喉咙滚动，声音沙哑：“谢谢你，阿鸾。”
楚鸾的眸子变成了银锭的形状：“过江龙赏金八百两呢！其他五十个土匪的首级加起来一千五百两！而且他的土匪寨子里，肯定屯了很多打劫来的粮食，还有兵器、战马、牛羊，给他搬空！嘿嘿嘿。”
谢云鹤专注地看着小财迷。
楚鸾对土匪奉行三光政策，兴奋道：“记得不要烧了匪寨，最好是拆了，把木料给搬运回来，咱们可以重复使用，你这烟墩太破了，很多房子下雨漏水，大硬木可以修房子，小点儿的木料可以修牛棚马厩。对了，我还准备搭个猪圈，养一些猪娃。”
*。*。*
大半个时辰后。
墩兵们从烟墩奔袭到了十里外的榔头墩，又气喘吁吁一步一个趔趄地跑了回来。抵达终点的那一刻，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楚鸾吆喝道：“兄弟们，发牛了！价值八两银子的极品壮牛一头，耕地开荒居家必备，排队来领！”
原本已经精疲力竭手指头都无法抬起来的墩兵们，再次突破极限，爆发出人类的巨大潜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起，以奥运会百米冲刺的速度，涌向了楚鸾桌前。
“谢夫人，我领一头牛！”
鉴空那个结义大哥，武力值和体力在墩兵中遥遥领先，成功冲到了最前排。
一张嘴说话，就露出了一排大金牙。
楚鸾铺纸捉笔沾墨：“姓名。”
“郑大钱。”
“嗯？”楚鸾骤然抬头，眼神困惑。
“郑大钱。”满背花绣纹身曾经叱咤风云的大海盗大水匪郑头领，以为谢夫人没听清，又字正腔圆的重复了一遍。
“好！好名字！”
楚鸾激赞，“给你起这名儿的，定是位学富五车的厉害人物。”
郑大钱心窝窝一热：“谢夫人说得没错，我爹他是个百考不中的落榜秀才，明明学富五车，那些无良官宦把持科考，根本不让平民高中，我爹怀才不遇郁郁而终。”
“叫我楚政委。”
楚鸾纠正了郑大钱，她并不喜欢用男人的姓氏冠名自己，淹没了原本的个人主体性。
科举这个看似“公平”的上升渠道，其实根本不公平。每一届高中的进士，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士族阶层，门阀世家把持着礼部，礼部主持科考，就算偶尔有才学极为杰出的平民考生脱颖而出，世家官僚也会迅速抛出橄榄枝，拉拢他们进入自己的党派势力，把他们同化，再对付平民。
要不黄巢怎么会连续科考不中，气得造反，杀尽公卿骨。
“谢谢楚政……政委的牛。”
郑大钱很上道，立刻改了称呼，尽管他并不明白这个词是啥意思。
楚鸾心眼明亮：“听说郑兄弟精通水性，会开船。”
郑大钱立刻不自在起来了，他做过大海盗，说白了也是匪，这是很严重的污点，不能让谢将军知道，谢将军杀匪。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哀求：“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不要听十弟，听鉴空乱说。真的，我现在改邪归正了。”
楚鸾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下一位。”
郑大钱牵着牛，极为忐忑地站在办公桌边儿上，不敢走。
楚鸾这个态度，让他抓心挠肝。
“姓名。”
“徐爱。”
楚鸾登记下，逐一发放了耕牛，大伙儿都是欢天喜地的。
“发了战马，还发耕牛，真是太大方了！”墩兵们赞不绝口，“牛开荒耕地的速度，可是人的十倍。”
楚鸾解释道：“今时不同往日，刚开始你们身上有伤，需要静养，所以云鹤对你们的训练量比较轻，战马得空闲可以套上犁铧耕地；现在你们伤势逐渐痊愈、体力恢复，训练量加大，战马就没工夫耕地了，牛成了刚需。”
士兵们感激不已。
“别急着走，还有。每人领取农具三件，竹器三件，小独轮车一台。”
又是一阵喧哗，士兵们沸腾了。
楚鸾定了规矩，比较贵的犁铧、犁头可二选一，铁锨、镰刀二选一，铁耙、锄头二选一。
竹器价格都差不多，相对便宜些，可根据个人喜好需求拿三件。
“太好了！犁头坏了半年，家里欠了高利贷，根本舍不得买新的。”
“这小独轮车真得劲儿，能装百斤粮食，还能推人。”
士兵们东西拿不下了，就叫来女人孩子，帮忙一起拿着，开开心心地抱着回家。
楚鸾注意到，夜不收李松，牵着壮牛走路的时候，连续两个趔趄，第一次没注意脚下台阶，第二次险些头撞树枝。
“等一等，你是不是夜晚眼睛看不清东西？”
楚鸾叫住了他。
李松慌乱不已，脸都白了，连连否认：“没有！没有那种事！”
他夜里巡逻的哨探，如果被发现了夜不能视物，一定会被逐出夜不收的！那就少了三分之一的军饷！
楚鸾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上前扣住了他的脉搏：“果然是夜盲症。”
李松眼底浮现出网格状血丝，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求求您了，不要告诉谢旗长，我家里五年前因为太穷吃不起饭借了一两银子的高利贷，不知怎么的，现在滚成了六十七两三分银，杀了两颗土匪的首级领了六十两，再加上这个月您给发的一两三分银军饷，还欠着六两银子，属下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你别哭，又不是什么绝症，吃点儿动物肝脏就能复明了。”
李松垂首苦笑。
楚鸾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欠了高利贷的穷人，能吃得起猪羊鸡鸭肝脏么。
“涯州种胡萝卜的也很少，那就吃松针！到处都是，也可以有效治疗夜盲。”
抗美援朝的时候，士兵就是吃松针，杜绝夜盲症，补充维生素A
李松愣住了：“不赶我走么？”
一个得了夜盲症的夜不收，竟然还能继续待在墩台，享受高待遇。
“除了郑大钱和鉴空，就属你功夫最好，你还擅长侦查，把你赶走了，云鹤得跟我急。”夜不收算是古代的特种兵种，能被选进去，那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李松二目莹莹：“您就是属下的再长爹娘，属下这就去找松针吃！”
吃了没两天，李松的夜盲症就迅速好转。
墩兵们常年吃不到肉，得了夜盲症的并不止李松一个，其他人知道了楚鸾的这个治疗方法，纷纷去找松针吃，果然也都很快痊愈。
谢云鹤了解情况之后，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更改了半月后大白天正面攻入过江龙匪寨的计划——
“明日夜里丑时三刻，奔袭至二龙山，杀匪！”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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