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今朝放鹤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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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鹤这个行为，叫什么？
军队规矩极为森严，“绝对服从”是治军的根本，练兵的很多步骤，就是在训练士兵的服从性。殴打上级军官，这属于违抗军令，属于犯上作乱，可判处绞刑。
小旗长管着十个兵，大概相当于班长；总旗长管着五十个兵，大概相当于排长。
谢云鹤打了。
这并非莽夫行径，他早已经暗中观察过，这个烟墩里的十来个兵，包括牛小旗长在内，基本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谢小哥，你怎么能打牛小旗长？年轻人血气方刚能理解，但等牛小旗长醒过来，他会带着那几个狗腿子群殴你，给你小鞋穿。”
老王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脸担忧地劝，“初来乍到，应该学会忍耐。”
“让他们来。”
谢云鹤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黑瘦老兵，驻守烟墩二十多年，都没能往上升一升，家里四个孩子基本都光着屁.股跑，找不到件像样的衣裳穿，为什么会这么穷？还不是因为常年被牛小旗长压迫剥削所致。
忍？
他忍够了，不想忍了！
“哎，也是，谢小哥你武功了得，丁百户所里都是些色厉内荏的玩意儿。”老王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谢云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听说，你昨晚在南海岸边上，逮住了三个杀戮渔民的倭寇，真是厉害，一个打三个，要是涯州水军都有你这个本事，怎么会连续好几年吃败仗一场没赢过。”
谢云鹤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
三个？
实际上是两个。
他这个行为，说句不好听的，叫“杀良冒功”。顾名思义，就是杀了本国老百姓，用老百姓的首级冒充敌人首级，换取军功赏金。
大胤朝的军功惩罚，有一套十分完善的成文法案，名曰《定责擒获敌贼升赏格》[1]，“敌贼”包括北边的鞑子和南边的倭寇，赏金价格有不同，鞑子的头四十两一颗，倭寇的头三十两一颗。初衷是好的，想充分调动士兵的杀敌积极性，但随着朝廷越来越腐败，士兵拿不到饷吃不饱饭，这项军功升赏法案就成了下三滥将士谋利的工具。不止士兵杀良冒功，甚至还有将军带头屠杀本国百姓制造出所谓的“xx大捷”，哄骗皇帝欺瞒内阁。
曾经的镇北大都督谢云鹤，非常痛恨“杀良冒功”；现在的谢云鹤，眼睛眨也不眨把本国平民第九娼寮馆馆主给杀了，并把他的头颅，捏了个倭髻，配上把倭刀，与其他两个真倭寇首级混在一起。
他很了解军功首级的审核流程，很轻易就蒙混过关了，挣了九十两。
现在他正怀揣着这九十两，路过一条琳琅满目、店肆林立的街道，红男绿女川流不息，各种吃食、日用品应有尽有。
“面人，罐罐馍，香喷喷的糖面人儿、八宝罐罐馍。”
谢云鹤听到了吆喝声。
他想起十岁的时候，把五岁的妹妹抗在肩膀上，一起去赶集。小鹿十分高兴地指着捏成了七仙女的面人儿说喜欢。那会儿他没钱，后来有钱的那几年，又总在北境打仗基本不着家，也没什么机会陪伴家里人，倒是连累了他们。
谢云鹤花了二百文，买了一匣子面人儿二十个，又买了一匣子八宝罐罐馍二十个。
走进一家首饰店，用馆主脑袋换的三十两给妹妹买了朵绿莹莹的珠花，看到一支珊瑚大红簪子很好看，又花了三十两打算送给未婚妻。
他路过曹府，丈八的红墙一个纵身就翻了进去，轻易避开了所有守卫，进入小妹住的积香阁，把面人儿和绿珠花放在了窗台上，就走了。
糖村，银沙河。
河边的水田，是最肥的，一亩地至少能产两石稻米。村里有能力置办水田的人家，要么是富农，要么祖上非常勤劳能干。老楚家属于后者。
楚鸾操起镰刀、锄头，带着家里人，给耕牛套上犁铧，几个女人孩子风风火火地就往那十亩水田的方向杀去。
不得不说，张富户把这十亩肥田养的不错，种的是最好的稻子，长工日日耕作，家奴捡了畜生粪便沤成粪肥，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地里担。
“老婆子踢卖祖产，羞了先人呐。”
楚老太看着滚滚的金色麦浪，想起年轻时和丈夫在这片肥田中辛勤耕作的情景，不由得悲从中来。
楚鸾不赞同：“祖母这是什么话，您何曾踢卖了先人产业？在县衙的《鱼鳞图册》中，依然登记着这是我们家的田产！”
楚老太不明白鱼鳞图册的意义，还是很担心：“阿鸾，咱们真的要去收割张富户的稻子么？”
二叔母小赵氏怯怯的：“张富户家养了七八个长工，十几个庄客，肯定会扛着农具挥着刀子打我们。”
楚鸾道：“首先，法律上这是咱家的田！其次，咱家田里生出来的稻子，也是咱家的！张富户家的长工来了也不用怕，我叫了个很能打的帮手来。”
“帮，帮手？”
楚老太和小赵氏面面相觑。
能有什么帮手？楚家是糖村的小姓，没有什么宗亲帮衬。跟唐家那边是挂了点亲，但唐老太厌恶她们，绝不可能让人来帮忙；二叔母小赵氏倒是有个娘家兄弟，不过在隔壁村呢。
楚鸾一指村口那条笔直的土路：“来了。”
楚老太和小赵氏抬起头，看到了村口土路，几株桃柳绿阴，一个穿着轻甲战袍头戴范阳毡笠的年轻男子，相貌堂堂，身高八尺，背后一杆凛凛红缨军用长枪。枪上挂了一个蛮大的糕点匣子。
可不就是她们家的孙女婿，谢云鹤。
因为要干农活，他没有穿重甲，就是那种一片片铁叶密密缀成几十斤重的甲胄，而是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轻皮甲。为什么破？这得问抠抠搜搜的牛小旗长，给新兵发的什么垃圾装备。
谢云鹤把长枪上挂着的一匣子糕点，塞到未婚妻手里。
楚鸾一愣，打开一看，码放整齐的二十个八宝罐罐馍，夹了蜜枣果干花生米，香甜的味道十分诱人。
“来割稻还带什么礼物，原该是家里给你准备吃食。”
嘴上这么说，楚鸾当即就把八宝罐罐馍，分给了祖母、二叔母、大锤二锤三妮儿，每人两只。
众人是吃过早饭没错，但乡下人饿的快。
“谢谢姐夫！”三妮儿楚安心最高兴，她可馋这个了，以前赶庙会的时候，希望娘亲能给她买个尝尝，但娘亲说家里穷没钱，一直没能吃上一口。
“有个当兵的姐夫真好！”二锤楚格大口吃馍，腮帮子鼓鼓的似个松鼠，“这个可不便宜，庙会上卖五文钱一个。”
楚鸾笑问道：“你发军饷了？”
正常来说，越是偏远的边军卫所，发饷越是困难。
谢云鹤掏出三十两银子，放到她手里：“没发，倭寇首级换的。”
楚鸾的眸子蓦然变成了银锭的形状：“你挣了那么多钱！”
厉害啊。
砍了倭寇的头，竟然能换那么多！全家人累死累活熬十几斤糖，都不见得能卖一两银子。
谢云鹤又从胸口摸出一支珊瑚簪子。
楚鸾看着那十分艳丽的大红色，以及颇为土气的红花纹样，惊骇于未婚夫的直男审美。
“给我的？”
“嗯。”
谢云鹤把那支大红簪子，戳到了未婚妻头上。
楚鸾：“谢谢，我……很喜欢。”
不能寒了孩子的心。
“花了多少钱买的？”
“一颗首级。”
“！！！”
不是，三十两你买这玩意儿？楚鸾开始心疼了。
看来，他砍了不止一个倭寇脑袋。
楚鸾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往好处想，虽然谢云鹤审美不咋地花钱大手大脚，但至少是个好男人，刚挣到钱就想着她。
“这三十两你自己留着，烟墩里有战友，难免会应酬，需要用钱。”
“不必。”有什么好应酬的，用拳头说话。
“还是要的，就算你懒得人情应酬，也可以存着给云鹿买点礼物，我昨儿给她复诊，她还叨念着三哥呢。”
“买了。”
“买的什么？”
“绿珠花。”
“……”
牛逼，不是大红就是大绿。
“等一等，送给云鹿的，该不会也是一颗头吧？”
谢云鹤“嗯”了一声。
楚鸾开始冒汗。
“不高兴？”
“高兴！夫君那么能挣钱，我超高兴的好吧！”
谢云鹤猛然站起来，操起一柄镰刀，踏入滚着金色麦浪的肥田中，弯腰抓住一束稻子，对准了稻子根部上三寸处，用力一割。
第九娼寮馆还有五个龟.公打手，也可以杀良冒功。一百五十两交给她，会更高兴。
“割稻割稻！姐夫都割了，我也得割。”
二锤嘴里叼着半个八宝罐罐馍，拿起镰刀一蹦子窜到了肥田里。
十一二岁的男孩子，总是这样，对于高大强壮特别厉害的成年男性，有“慕强”情绪。更何况二锤不像大锤，他不爱念书，楚鸾一教他写字他就忍不住哈欠连天，倒是一得空就跟村里的猫蛋狗娃打群架。
二锤一边割稻，眼睛一边往那杆长枪瞟：“姐夫会使枪棒？”
谢云鹤喜欢这个称呼：“晓得一些。”
二锤更兴奋了：“唐保正家有个厉害的家丁，使得一手好长枪棒似风车一样的转，姐夫会么？”
谢云鹤道：“花里胡哨，不适合军中实战。”
二锤肃然起敬。
刷刷刷割了一垛子，他忽然又道：“姐夫若得空闲，能否教我两招？”
谢云鹤头也没抬：“问你姐。”
学这些难免会冲撞磕碰，他不会擅自答应下。若是妻家长辈心疼儿孙的皮外伤，到时候闹得两边须不好看。未婚妻好像很重视娘家的一团和气，对他这边的兄弟姐妹也都掏心掏肺，这事儿不如让她自己决断，免得日后出了问题她夹在中间难做。
二锤咧出了牙花子，大笑道：“好好好！我问姐姐，她说了算。”
被晒得闪闪发亮的金色麦子，成片的伏倒。
水肥田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赶着五头牛、六匹青骡、两匹枣红马在银沙河畔饮水的张屠户。
一头牛五两银子，一匹青骡十五两，一匹枣红马就更贵了三十两起步，这还是初步的钱，大头是饲养它们的精料——豌豆面和麸皮，一年的精饲料钱都足够再买好多头牛马了！
老楚家那头牛还是三兄弟都在的时候，全家十来口人辛苦劳动攒了七年才买下的；张富户家养得起这么多牲口，还专门花钱请人日夜精心照料，可见财大气粗。
“你他娘的吃屎迷了眼，竟然敢割我财东家的稻子？！”
张屠户指着肥田里割稻子的“贼”破口大骂。
楚鸾直起腰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张屠户一看到楚鸾那张脸，就气得阳顶头盖骨分作八瓣飞了起来：“小蹄子伤我老父，让武僧打我，污我财东家名声，如今又来偷稻米！啐死你个贼贱人！”
“你个给奴才做奴才的奴才！”
楚鸾叉腰回骂，中气十足，“告诉你那奴才主子，这十亩肥田他白占了一年，是时候还回来了！”
张屠户直哆嗦，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还嘴。
他是张富户的奴才，张富户是张太监的奴才，张太监又是皇陵扫地的奴才。一句话，把三个人都给骂里头去了。
他愤怒地抽出腰间的杀猪剔骨刀。
楚鸾根本不怕他，挑衅道：“来砍我啊！”
轰！
血液逆流，冲向大脑，张屠户失去理智，跑过来冲着楚鸾的头就砍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半空中斜着飞来一杆银色长枪，枪若征旗蔽日，亦如银蟒出洞，迸一道寒光，正击在张屠户胸口。
“噗——”
张屠户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胸肋骨被击断，内脏像是搅碎了一样灼痛，喉中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也被这银枪撞飞到十米开外，挂在了一颗歪脖子老槐树上。
楚鸾立刻回过头，双眼放光，她本就知道怎么夸能让男人高兴，这不得情绪价值拉满：“哇，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人呢！有你在我旁边，真是太有安全感了，一招就把那个混球给干翻！”
谢云鹤眼底那浓到化不开的黑暗，逐渐散开了一点。
楚鸾继续夸夸：“我要是有你这个身手，出门就化作八爪螃蟹在村里横着走！”
说着，两只手比划了一下螃蟹爪子。
谢云鹤唇角微微上扬。
“姐，我也想当螃蟹！”二锤激动地横着走了过来，“你就让姐夫教我，好不好嘛？”
楚鸾摸了摸他的头：“你身上会青一片紫一片，还有可能破皮流血……”
“不怕！我要在村里横着走！”
“出息。”
“那……那我要在甜水县上横着走！”乡村小少年并不知道外头的世界有多大，一村一县，就是他所能想象的极限了，“我要夺走县长种地的金锄头！”
楚鸾忍俊不禁，觉得二锤真是傻的可爱，方县长哪里需要种田：“行，跟着你姐夫学吧，可不许喊累喊疼。”
“好嘞~”楚二锤笑了，比田里闪闪发亮的稻茬子还要灿烂。
谢云鹤把自己那顶破旧的范阳毡笠，卡在了二锤的脑袋上。
“一帮死鳖蛋，竟敢偷老子的金稻米！”
张富户得到消息，带着十几个操着农具的长工、庄客，提着六尺长的硬木棍，杀气腾腾地往肥田这边而来，
“死猫赖狗，胆敢在张老爷地头上撒野？”
“姓楚的一门寡妇，真晦气！楚老三的骚尻子媳妇呢？她那个奶跟猪尿泡似的，哈哈哈，她怎么没来割稻，来了给哥几个乐呵乐呵。”
乡下做长工的自己没有田，不少都穷得娶不起媳妇，打一辈子光棍也是常有的事儿。自己没媳妇就专门盯着别人身材好的媳妇，恨不得人家丈夫死外边，取而代之。
三叔母怀孕了，当然不能让她干重活，更何况楚鸾早就知道今日必起冲突，更不会让她来了。
“闭嘴！”
楚二锤生气了，小孩子冲动，扑向那个嘴臭的光棍长工，滚到了田垄沟里撕打。
张富户提着一把铁锨，冲着楚老太劈头一锨。
他认为，楚家老太太年纪最大肯定是主谋，而且这一年，楚老太在村里啰嗦多交田税的事儿，还去县里想找说法？呵，一个乡下死老太婆还想要说法？到地底下找阎王爷要去吧！
楚老太脸色大变，抱头惊叫。
铁锨来势凶猛，眼见着头破血流，谢云鹤身形如电，瞬移至楚老太面前，扬起右手，隔空擒住了锨。
等张富户反应过来的时候，铁锨已被夺走。
“崩”“嘭”“啪”
一锨打头，一锨铲腿，一锨刺腹，又狠又急又猛。
张富户只觉三阵剧痛，捂着肚子扶着流血的太阳穴，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杀猪似的凄厉哭嚎声。
这些长工庄客，本来气势汹汹，此刻一见财东家被谢云鹤揍成这副德行，一个个都呆傻在原地。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当场泄了气。
擒贼先擒王，财东家已经满头鲜血倒下了，这可怎么是好？穿轻甲打人的是个士兵吧，好生凶悍！这年头，兵比匪还恐怖，惹不起。
场面，瞬间被谢云鹤镇住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长工们纷纷后退三步。
张富户不甘心，他痛不欲生地在地上呵道：“上啊！你们十几个，还能打不过他一个？其他都是女人孩子，不足为虑……啊！”
谢云鹤一脚，又狠狠踢在了他的下巴上。
在糖村鱼肉村民，欺凌女人孩子多年的张富户，终于还是踢到了铁板，下巴脱臼，牙齿都崩掉了两颗，血淋漓地哭：“好汉，兵爷，饶……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楚鸾说：“这十亩田，是我家的。”
张富户反驳：“是我的，楚老太婆画了押，呜呜……你们不能这样不讲理。”
一边哭，一边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带血的卖地契约。
“你要讲理不是？那咱们今儿就在这肥田里把道理给讲清楚。”
楚鸾也从袖子里摸出来两张纸，“这是我拜托了县衙户房的曹书吏，从《鱼鳞图册》田土登记册上临摹下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银沙河岸西南十亩三分肥田，是我家的！”
张富户僵硬了，他的嗓子好似被鱼刺卡住了一样：“这……这……”
这了半天，梗着脖子道，“反正我有卖地契约，你祖母按了手印！”
“你那张是废纸！大胤朝律法不承认！”
楚鸾指着身后一望无际的金色稻田，“田既然是我家的，我带着家人来割稻子，怎么了？”
张富户要疯了。
这个该死的乡下臭丫头，怎么会知道鱼鳞图册？这也太离谱了！她一个平民老百姓，究竟是怎么拿到县衙里的文书案牍记录的？
陆师爷收了他的贿赂，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那……那你雇士兵几乎打死我，你赔药钱！”
楚鸾乐了，她把谢云鹤拉到身边：“第一，他是我夫君，不是我花钱雇的士兵；第二，是你带一群长工到我家的田里要群殴我们，告到县衙也是你们先动的手，我夫君他是正当防卫，赔你个头的医药费！”
张富户崩溃了：“行行行，你有本事，搞到了鱼鳞图册！十亩肥田还你，但你总得把田里的稻子留给我吧，那可是我家里的长工精心种了半年的！收成了有二十多石呢！”
“凭什么给你，那是我田里的稻米！你瞎了眼非要种在我田上。”
“……苍天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张富户哭天抢地，“我的二十石粟米啊，！”
谢云鹤微微蹙眉，看向那一群纷纷抛弃武器，准备逃跑的长工、庄客：“来都来了，跑什么，帮我媳妇儿把稻子割完再走。”
张家长工们瑟瑟发抖，不敢反抗埋头弯腰割稻。
谢云鹤一枪抽在了张富户的屁.股上：“别装死，你也割。”
张富户爆哭，他大概是十里八村最窝囊的地主了吧。
村民们看热闹的速度，就像苍蝇见了血飞过来的速度。不一会儿，就在这十亩肥田的田埂上站着了，兴奋地观看张地主割稻。
到了第二天中午，十亩肥田的稻米割完了，张富户白胖的双手上已经布满了麦茬子划拉出来的血痕，他哀求道：“稻割完了，小人可以走了么？”
谢云鹤道：“急什么，去场上打稻。”
张富户悲愤交加，为什么？稻子割下来给楚鸾了，还得帮她把稻谷从稻穗上打下来，怎么可以这样压榨剥削他。
手捋太慢了，张富户无奈之下，只能把庄子里的连枷搬来，工具打稻。
连枷是用五根木条和牛皮编在一起的农具，长三尺，阔四尺。张富户和张家长工们举起连枷，敲打稻穗脱粒。
就这么又干了两天，脱粒完毕，张富户已经晒成了黑黢黢的炭，被折腾得瘫了气性，一看到谢云鹤和楚鸾就腿软，想跪下求放过。
“兵爷，稻打完了，一共二十四石，都归您和楚姑娘。小人可以回家了么？呜呜，连邻村的都跑来看小人笑话了，真是没脸活人了！”
谢云鹤看着割了稻子的稻茬地，烈日暴晒之下豁开了巨大的口子，结成了板块，便道：“把你的五头牛、六头青骡、两匹马套上犁铧，你扶着犁杖，把田深耕翻一遍。”
不耕好翻好，媳妇儿怎么秋播，种下一茬稻。
“你……你没半点良心！”
张富户崩溃昏了过去，直挺挺一根棍似地倒在稻茬地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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