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31、第131章 澡堂，买硝

　　奉旨寻仙，造一百艘大福船！

　　成刺史彻底绝望了，这代表楚鸾再也不可能给他一株降香黄檀木，木料肯定优先拿去造寻仙船。

　　降香贡缴不上，他必遭贬。

　　“快，给天使拿一碗冰酪，再取一方冰巾，解解暑。”

　　楚鸾热情招待，接了圣旨的同时，不忘塞张一千两的银票到少年天使袖子里。

　　是刘国舅使者的十倍。

　　天使在袖里数了数，很满意：“楚伯爷一石惊天呐，这獠岛竟也不声不响打下来了。北境一直在丢土，您却在南边儿拓土。”

　　楚鸾拱手，不敢居功：“上托陛下洪福，下赖将士用命。”

　　天使见她如此谦逊，越发喜欢：“陛下的意思，希望楚伯爷您亲自入宫一趟，禀明发现祥瑞的地点，仙人出现的位置，以及航海路线。”

　　楚鸾欣然应下：“好，不敢有负天恩。”

　　她安顿好了天使，就去了涯州造船厂。

　　五万船工的大通铺宿舍，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一栋栋水泥砖瓦三层宿舍，舍内宽敞，约一百平左右，一屋住6到8人，有床铺桌椅板凳；另一种是家庭式水泥房单间，带有庭院的，可以养鸡鸭种小菜园。

　　第一种是给普通船工住的集体宿舍；第二种数量有限，给高级技术工管理人员安家落户用的，需要审核名额。

　　水泥宿舍刚一竣工，立刻受到了船工们的热烈欢迎。

　　“俺们以前都住在临时搭建的茅草棚屋里，用黄泥和模板分割，一棚里睡二十几人，臭烘烘的，哪有这舒坦。”

　　“过去长三丈宽三尺的草通铺，卧二十人，翻身都需要侧身。一个船工染瘴气病，满棚二十人全染上。幸好楚提举都给拆了，建了这么宽敞的砖瓦屋子免费给俺们睡。”

　　“还有公共澡堂，只要带着工木牌，下班了去泡不要钱。”

　　……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就看到船工们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成群结队往公共澡堂的方向去。

　　他们远远瞧见了楚鸾，都高兴地唤一声：“楚提举！”

　　有嘴甜的，还会喊“楚提举爵禄千秋”“楚提举公侯万世”。

　　三叔母小鲁氏接了工程尾款，感慨道：“阿鸾就是对他们太好了，水泥瓦房免费住就算了，修了三座澡堂子，冷水浴不收钱，热水间怎么着也应该洗一次两文。”

　　楚鸾道：“洗一次两文钱，就没人来泡澡了。到时候虱子疥虫传染病，利民药局根本治不过来，医疗开支太大得不偿失。”

　　桐县矿厂，也有这样的矿工公共澡堂，免费泡。

　　“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点子。”

　　三叔母无奈，“热水汤浴，还要额外耗石炭钱，若是寻常开厂的照你这么个福利法儿，早就破产了。”

　　楚鸾微微一笑，并不解释。

　　在她前世的记忆中，大概四五岁的时，去过远房亲戚家，那位亲戚就是小镇国企煤矿下井的。每日一下班，就去矿上的澡堂泡澡，一分钱不要。

　　倒是矿工澡堂隔壁女浴，收钱，八毛一张票。二十年过去，票价估计涨了。

　　“造船厂这边儿的工程活结束，还得劳烦三叔母修桐县至舒县的水泥驰道。”楚鸾派发了新的任务。

　　小鲁氏吃了一惊：“桐县到舒县，近六百里呢，基本都是山道。这如果修下来，至少得一年多！”

　　工程量太大了。

　　整个墩堡建筑公司，所有匠户、所有建筑工，都动员起来尚不够。

　　楚鸾点头：“舒县的硝石，得有一条好路，运到桐县的兵工厂。”

　　小鲁氏面露难色：“人手恐怕不够。”

　　楚鸾接言道：“可以额外招募建筑工，水泥驰道修到哪里，就从哪里就近招。住军用帐篷，提供两餐一干一稀，日结20 文，亦可月结。”

　　月结六百文，这和给烟叶种植园的獠民待遇差不多。

　　“阿鸾又开始赈济别县的流民了。”

　　小鲁氏知道，跟之前以工代赈吸纳纤夫成为建筑工，完全是一个路子，“但赈济了这些人，他们也不是姑爷辖区里的，等到水泥驰道修完他们不肯走，跨县跟着咱们到辖区里，别县的知县岂不大怒？”

　　楚鸾附耳过去，压低了声音道：“不算别县，成刺史快下台了。咱们这是提前笼络民心。”

　　小鲁氏虎躯一震。

　　巨大的信息量，轰炸得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什……什么意思？新刺史是姑爷谢云鹤不成？亦或者是宝贝侄女儿？

　　“我明白了，这六百里水泥驰道，包管给你修得妥妥帖帖。”

　　小鲁氏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儿不该她知道的，她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她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在农家院子里，面对婆婆屁股都只敢挂半拉在凳子上的畏缩小媳妇了，她有自己的建筑工厂，她去过很多地方，也算见过一点世面。越是往上，越是得多做事少说话。

　　楚鸾称赞道：“三叔母就是我的专属大工程师。”

　　工部尚书预定，工程技能100点满。

　　小鲁氏道：“大锤考科举，二锤入军营，三妮儿已从希望学校毕业，我带在身边，跟着一起去修水泥驰道吧。匠户的手艺得传下去。”

　　她都是公司一把手了，谁还敢指手画脚，说什么传男不传女。

　　“挺好。”楚鸾没有异议。

　　修了水泥驰道，不仅能运送硝石、铁具，还能促进交通便利，道路两旁的瘴气贫困县，也能跟着逐渐发展起来。

　　等到那时，用了二百年的官道就废了，水泥驰道取而代之成为正统。

　　交代完了工程项目，楚鸾前往船坞作坊和细木作坊。

　　“皇上开了金口，给了涯州造船厂一百艘福船订单？”

　　华坊主狂喜，“太好了，咱们厂这是吃上皇粮了！一整年不用愁！”

　　涯州造船厂一直是亏空状态，她知道的，是楚鸾一直在自割腿肉贴补船民，发钱发粮免轮差修宿舍。

　　华羽都替她心痛，纵然有金山银山，这么个花法儿总有耗尽的一天。前阵子红毛弗朗机人订了十艘福船，倒是缓解了一点财政压力，其他几大作坊她不清楚至少她细木作坊的账目依然赤字。

　　楚鸾浅笑道：“有劳华姐姐，操持獠岛上的新伐木场。”

　　华羽冲她抛了个媚眼：“且看我的吧，定拖死那老色鬼。”

　　“老色鬼昨儿又吹吹打打抬了个小唱回后院，还问我要银子买什么海狗丸。”提到夫君，她满脸厌烦，鄙夷溢于言表。

　　楚鸾挑眉，成刺史这是抬了个民间唱曲儿艺术家做妾啊。

　　小唱有点儿类似小明星，在酒肆、茶馆唱曲儿，词儿算是比较高雅的，有的清唱，有的弹琵琶，有的手持拍板。

　　“对了，听说前儿老色鬼还派了涯州水师去獠岛围你，好些船工们知道了操起工具，要开船杀过去，差点酿成暴乱。”

　　“哦？”

　　楚鸾没想到，船民们还差点掀起了工人运动。

　　“是那位钦大人过来阻止，说船民若是对涯州水师挥刀，就是举旗造反，会连累你和谢将军，他们才消停了。”

　　“这倒是，赶明儿我去谢谢钦坦。”

　　楚鸾绝不会第一个反。

　　她把一百艘寻仙福船的工作给吩咐下去了，回家里跟祖母做了个别，把封涯州伯的金册、食邑、田亩交予祖母打理，便收拾行囊上京。

　　*。*。*

　　第一站，舒县。

　　到达目的地，已是五日之后。

　　一路上，原本该与天使少年同行，岂料这家伙年纪不大十五六，宦党的贪婪作风倒是学了个齐全。每过一县，都会吃席索贿。

　　这种太监，在京城时极擅钻营，要不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得皇上看重来传圣旨；他在京城当狗当得太压抑，一到外地就抖威风放飞自我，各种零元购。

　　楚鸾实在是嫌他速度太慢，不想每过一县都去县衙打秋风，便寻了个借口把天使给撂了，自己带着鸾鹤营护卫队单独走。

　　“楚伯爷为什么不阻止天使索贿？”问话的是个高挑女兵，叫温昭雪。

　　陆惊澜的室友，这次征岛杀了十几个敌人，升作小旗长。

　　因为陆惊澜奉命驻守獠岛搞烟叶种植园，所以这贴身保镖的职责，就落到了她的姐妹温昭雪身上。

　　“你都知道他是天使了，代表皇上。”

　　楚鸾笑问道，“我若强行主持正义，冒着风险把天使暴打一顿，强迫天使把贿赂给吐出来，再把那些银两还给被天使勒索过的知县、兵备道官，你猜他们敢不敢接？”

　　温昭雪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又一个字吐不出。

　　楚鸾替她回答：“那些知县和小官，定然不敢承认曾经给过天使贿赂，更不敢拿回银子。结果就是我自诩正义，却枉做小人。”

　　温昭雪沉默良久，拱手抱拳道：“属下受教了。”

　　如果有数值的话，大概她的脑袋上，会冒出一串提示：政略+1

　　为了鸾鹤营，楚鸾不会出这个头。她至少明面儿上，是依附着宦党的，宦党不需要她有多大的能耐，但要她懂规矩。

　　“看到舒县城墙了。”亲卫队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楚鸾推开马车的窗户，往外头张望，只见一座破落的土夯城墙，墙上的垛口歪歪斜斜，像风烛残年老人坏了的牙齿。

　　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墙下有一条翡翠似的护城河，波光粼粼。

　　“姐！”

　　城墙上探出一个熟悉的影子来，晒得黝黑的英俊面庞，威风的光明凯勾勒出颀长的身形，正是楚二锤。

　　楚鸾下车走入城门，听到呼唤仰起头，明如秋水的眸子里闪过笑意。

　　楚二锤一溜烟跑下城墙，连蹦带跳地蹭到她跟前：“立地佛寨子里抄出来的雪花银和珠宝，姐夫放在瓮城好些天了，一直不许旁人动，说是要等你来处置。”

　　作为军需官，他负责看守这些财物资源，并没有跟随大部队前往石黑县剿倭作战。

　　“就连姚以方的义军，当分的三成，都没给。”

　　“为何不给？”

　　“姐夫说，鸾鹤营缴获所得向来是你分配。”楚二锤道，“姚家耆老有怨言，但姚以方这人能处，仗义，给压下去了。”

　　瓮城建于北城门外侧，呈半椭圆形像个大瓮，围绕着城门形成封闭型的空间。打仗时，可以防御敌军，延迟攻势。若把敌人引进去，还能瓮中捉鳖。

　　财物锁在瓮城里头，倒是安全的很。

　　“粮米豆料有九万六千二百余石，牛，七千余头，骡马，六千余匹。”楚鸾翻阅着登记账册，“猪羊一万余头。”

　　楚二锤立刻解释道：“粮米豆料随剿倭的辎重车运走了，主力部队路上吃。马匹都充了军，给折损了军马的骑兵换上。牛和猪羊未动，养在旁边的牲畜棚里。”

　　楚鸾道：“既然粮米豆料和马匹都被鸾鹤营大军直接征用了，那多分些旁的给姚家义军。”

　　不包括牛。

　　耕牛最近涨价，牛市都卖到十两银子一头了，她需要留着耕牛搞军屯。立地佛被攻破的圣寨，可是大片现成的无主土地。

　　楚二锤问：“给多少？”

　　“把一万零五百头猪羊，都给他们。”

　　“啊这……”楚二锤很是不舍，偷偷咽了下口水，“好多猪肉羊肉呢。”

　　“少吃点问题不大。”楚鸾心意已决，“我们留耕牛，给军户开荒种地。绫罗丝绸六千匹，也都给他们，咱们穿棉麻不穿丝绸。”

　　她接着清点查看金银珠宝首饰。

　　金条，有四千二百两；银子，十三万五千余量。珠翠首饰，包括红珊瑚、蓝宝石、金簪、翡翠、玉佩等等共20箱子。

　　姚以方带着两个白发苍苍的姚家耆老，以及十来个搬东西的义军家丁，很快就到了。

　　“一万头猪羊，都分给我们？”

　　姚以方很兴奋，他爱吃猪肉，他还开了好几家高档酒楼，对猪肉羊肉需求量大，“如此甚好，楚伯爷豪爽！”

　　一个德高望重的姚姓耆老皱眉：“不若，分我们三成耕牛？猪羊可以少些，牛乃种地之本。”

　　三成，就是两千头。

　　楚鸾拒绝道：“六千匹丝绸归姚氏。这丝绸在胤朝境内一匹值十两银子，但若拿到海上去卖，能翻十倍。”

　　涯州的乡绅哪个不走私，明牌了说也没什么。

　　姚家的另一个长老颇为动容：“六千匹丝绸，不亏！”

　　五六万雪花银啊。海上丝绸买家可太多了，东桑喜欢，暹罗喜欢，弗朗机人喜欢。

　　楚鸾接着道：“此外，还有现银三万两，珠宝首饰、字画古董姚氏可以多分些，六箱。”

　　金条就不给了，这可是硬通货。

　　珠宝首饰古董还要找路子出手，她嫌麻烦。而姚氏这种大家族，比她路子野。

　　“人头一千五百级，三成四百五十头……给姚公子添个整，五百头的军功，少说能封个正六品实职百户长了。”

　　楚鸾知道，谢云鹤并不怎么看重土匪的首级军功，他更看重倭寇的首级。

　　而此时石黑县内，尚有近万的倭寇，不差这额外多出来的五十个土匪头。

　　“好！楚伯爷一言为定！”

　　刚才因耕牛问题有些不满的姚家耆老，此刻笑得嘴角扯到了耳后根，对于他们来说，多五十个人头的军功，意义重大。

　　对于不缺钱的世家来说，功劳远比银子重要。

　　最满意的还是姚以方，一想到马上就能升职当官，且是个正六品的官，他激动道：“与楚伯爷做交易，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楚鸾温文尔雅谦虚冲和：“听闻姚公子的硝石矿年产量30万斤，可否卖与我？”

　　“要多少？”

　　“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