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30、第130章 烟卷，奉旨

　　刘家塘马双手举高过头，恭敬递上一份金帖。

　　楚鸾接过，只见赤金压吉祥云纹的帖子上，墨字清晰：“皇太孙弥月，循例设抓周宴。七月初八申时，寒舍牡丹厅备菲酌。恭请楚爵爷移步，与皇太孙嬉戏。刘进谨邀。”帖角绘着火红的朱雀上古纹样，暗示性很强。

　　她猜到了刘国舅扣下奏章，定会让她入京进献朱雀祥瑞，为皇太孙造势，却没猜到对方这么客气，礼数如此周全。

　　由此可见，纵然是跋扈权臣，那也是极要脸的。

　　“承蒙刘国舅盛情相邀，某荣幸之至，定准时入京赴宴。”

　　楚鸾一副面若春风的样子，“三位特使远道而来，车马劳顿辛苦了。来人啊，为三位大人接风洗尘。”

　　一边说着，一边各递上了一百两银票的茶水喜钱。

　　那三人都是刘国舅的腹心，平日里在京中见过些世面，丞相门口七品官，可没少收登门拜谒官员的贿赂，大多是十两、几十两的收，楚鸾给一百两已经非常大方了，这一趟不算亏。

　　为首的塘马，乃是刘氏管家之子，他笑纳了银票，还叮嘱了句：“刘仆射有命，楚爵爷入京，无需携带家眷。”

　　楚鸾秒懂。

　　不让她带谢云鹤赴宴！

　　若把未婚夫带到皇太孙的抓周宴上，刘国舅多尴尬啊，太子多尴尬啊，东宫娘娘多尴尬啊，话不投机打起来可怎么办？

　　“一切依国舅爷的意思。”

　　“如此甚好。”那刘氏塘马见楚鸾提都没提谢云鹤，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此时此刻，成雷已经傻了。

　　座师大人为皇太孙办抓周宴，广发金帖，万里迢迢送到涯州的帖子，竟然不是给自己的？

　　刘国舅使者瞧见了围绕在岛屿周围密密麻麻的水师福船军舰，隐约猜到了什么：“成大人，敢问您这阵仗是要……”

　　成雷赶忙狡辩：“楚爵爷胆识过人，有古烈女之风，率八百鸾鹤营亲兵攻獠岛，本官素闻獠族食人凶悍，唯恐楚爵爷被獠人所伤，故带涯州水师前来相助！”

　　楚鸾是座师大人点名的重要客人，他哪里还敢动半点歪心思？

　　好生伺候着还来不及呢！

　　刘氏塘马使者也不拆穿他，没酿成大祸就好：“成大人多年来为刘仆射实心办事，此番协助楚爵爷征岛有功，仗打得不错。”

　　成雷大喜：“上托座师大人洪福，下赖将士用命。”

　　楚鸾在一旁看得都无语了。

　　若论脸皮厚，谁人又能及得上成刺史。两句话的功夫，就把他自个儿从反贼洗白成了征岛功臣。

　　武公公恼了：“干他什么事，涯州水师一个獠兵都没杀，也想分功？”

　　刘氏塘马使者道：“助威也是一种势，军队的气势很重要！”

　　他们两，一个是傀儡皇帝的代言人，一个是跋扈权臣的代言人，天然对立。

　　就涯州水师是否有功之事，吵吵嚷嚷，太阳都落山了还在那儿撕。

　　楚鸾早已离开。

　　她来到獠岛中央的营地，篱笆墙营地内一间间都是獠族的大船屋，大约十米长五米宽高三米，从侧面看犹如一艘倒扣的木船，可以防水防虫隔热。周围巡逻的鸾鹤营士兵，勘察严密，如果想要靠近此处必须核对身份腰牌。

　　楚鸾进来之后，入目所及船屋内堆满了缴获的物资，仅仅是降香黄檀木都有好几万株堆放了十几间，第二多的则是烟叶。边儿上有一队军需官正在清点，三人一组，一人称重，一人记账，一人监督。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

　　楚鸾走过来的时候，军需官和巡逻士兵都对她行袍泽军礼，恭敬有加，楚鸾亦回以一礼。

　　“政委，共计三千斤相思草鲜叶。”

　　军需官清点完毕，把账册呈予上级过目，“皆是叶大如掌，这獠岛上有成片的相思草田，獠人都喜欢把相思草装进竹管里吃。”

　　楚鸾点头：“把它们先晒干，我自有用处。”

　　相思草，就是烟叶。

　　也称作淡巴菰，大胤朝刚开国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开始只是做药用，治疗风寒湿痹，或者捣碎了外敷止痛，效果都不错。但后来大伙儿发现这玩意儿晒干了烘烤，切丝入烟袋，尤其是点燃了之后吸食，味道辛辣又令人愉悦，上至官僚下至百姓纷纷“食相思草”。

　　“是。”

　　军需官服从命令，不疑有他，把大大小小成箱的相思草鲜叶搬出去晾晒去了。

　　陆惊澜走过来，道：“刘国舅的使者已经跟武监军对骂了三个时辰了。”

　　楚鸾手里捏着一片烘烤过后呈现黄褐色的烟叶：“真难看。”

　　陆惊澜知晓，她不是说相思草叶子难看，而是说刘党和宦党争功，撕逼的模样实在丑恶。

　　“惊澜，我入京之后，獠岛交给你镇守，你暂代岛主之职，行政和军务皆不可怠慢。”

　　楚鸾交代安排，“獠民俘虏畏惧你，有你压着他们不敢作乱。把他们整编一下，继续种植相思草。”

　　打下来地盘不算本事，能守住了才是本事。

　　创业难，守成亦难。

　　陆惊澜惶恐，做势要跪：“属下万不敢受！”

　　这岛从南到北长十里，自东及西阔六里，虽称不上大岛，但也是个“中岛”了。擢升为实职百户，如今又兼任岛主，这已经不仅仅是跨越阶级了，而是步步青云直上！

　　楚鸾扣住了她的手臂：“我给你的，你就受下。”

　　这话落在陆惊澜的耳朵里，宛如纶音，她伫立在原地发愣。

　　楚鸾告诉她一部分计划：“我准备把獠岛发展成一个相思草种植园，伐木场反而是次要的幌子。这些相思草对鸾鹤营很重要。”

　　她准备收购一大批丁香，用烟叶和丁香做烟卷，与现代香烟极为类似的纸质烟卷。

　　香烟是什么？是航空母舰，是轰 - 6N 。

　　咱们大天朝可是有烟民养活军队的说法。烟草总公司的纳税额足足有1.38 万亿，与军费开支极为相近。

　　鸾鹤营的军饷支出越来越巨大，白酒养着不够，还需要烟卷。楚鸾知道自己这么做算不上善良，毕竟吸烟有害健康，但哪个军阀的崛起又是干净的。

　　她需要打破现有的结构秩序，她需要银子扩军，她需要用烟酒牌照土改。

　　“属下定不负所托！”

　　陆惊澜竭力调匀激动的情绪，一颗赤诚玲珑心，只为报知遇之恩。

　　楚鸾温柔一笑，继续道：“这些獠族俘虏，不是奴隶，可以雇佣，工钱按照矿工的一半发，两餐一干一稀。不过，在雇佣之前，需要进行消毒，墩堡的利民药局明日会有一队医者过来，为这些獠人剃掉头发，不配合的你可酌情武力镇压。”

　　陆惊澜点头：“头发剃了也好，能够很容易区分獠族俘虏和其他来伐木场工作的船工。”

　　人的头发不可能一夜之间长出来，剃发又不需要什么成本，一把剃头刀就行。

　　“剃发主要是为了杀虱子除疥虫，卫生要搞好。”

　　楚鸾当然不会承认更暗黑的原因：服从性测试，以及低成本控制俘虏。

　　现代坐牢的罪犯第一件事就是剃头。

　　甚至那些被诈骗到缅北工业园区的人，第一件事也是被剃头。

　　陆惊澜询问：“楚爵爷，需要禁止他们纹身么？”

　　獠族喜欢在头面部，用靛蓝色的燃料纹上古老的蛇形图腾，有不少族人因此感染而死。

　　楚鸾摇头：“只有野蛮的奴隶主才会抹杀其他民族的文化传统，他们喜欢刺青，便让他们刺。”

　　隔日。

　　一队医疗辅兵登岛。

　　对獠民进行杀虫消毒处理，全都洗得干干净净，服了杀虫药，防止寄生虫和虱子传播，疥虫叮咬过的疮疤擦75%医疗酒精。最后，每人发了一套麻布新衣裳，最常见的农民种田款式，上衣裤子都有。

　　有几个反抗的，夺了剃头刀刺医疗辅兵，被陆惊澜给当场正法了。

　　等到中午发餐，一只白馒头、一碗粗糙的黄米饭、一碟有油水的腌萝卜榨菜、一碗海带鱼汤，獠民俘虏的抵抗情绪瞬间降低了一大半，埋头狂吃起来。

　　等吃完了干的，他们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陆惊澜找来个会说獠话的舌人，楚政委讲话，同声翻译。

　　“你们可以纹身，可以继续崇拜大蛇獠神，可以种植相思草，但不能再食人。”楚鸾不想搞出什么朊病毒，“相思草田被军队征用，新农具待会儿就发下去，种植报酬是每月五钱银子，粮一石，管两餐……”

　　话音还没落，下头就传来了一阵鸥鸥的叫声，像数不清的海鸥。

　　舌人满脸堆笑，解释道：“他们呼唤您为，圣獠主。”

　　楚鸾：“？”

　　我不是征服者，占了他们的地，杀了他们的首领的么。

　　舌人看出她的疑惑，立刻道：“楚爵爷您有所不知，这岛上的相思草田本也不是这些獠民的，都是旧獠主的。旧獠主全家几十口都被陆百户屠了，您给他们治病又给他们发粮发衣，医用酒精救活了数百伤口化脓的人，他们自然拥护您为圣獠主。”

　　楚鸾的良心小小痛了下，她是带着恶意的，獠民却这般淳朴。

　　矿工一半的工钱待遇而已，还暂时限制他们的出岛自由，这都能拥护她为獠主。

　　她对陆惊澜道，“獠民中表现优异者，可以发一朵小红花，提到七钱银。财务部门那边，会多支一万两过来，你看着分配。”

　　陆惊澜正色道：“属下谨遵上令！”

　　抢功劳的那二位，吵吵得差不多了。

　　最后各退一步，刘国舅的使者要求刘党官员的名字必须出现在功劳簿前排，作为交换，这座獠岛的实际管理权，可以归出力最大的鸾鹤营所有。

　　刘国舅的使者，见惯了京城的富饶繁华，哪里瞧得上这么个野蛮破岛，在岛上住一晚被大花蚊子叮了十几口，痒不欲生。

　　楚鸾没有立刻动身前往京城，他们三儿也不好催。

　　因为距离皇太孙的抓周宴，尚有四个月。

　　楚鸾就算一路游山赏水，沿途吃喝玩乐，三个月也足够了。她还准备顺道去舒县一趟，跟舒以方接个头，谈好硝石矿的生意，长期大量供货至兵工厂制作烟雾弹。

　　“楚爵爷您看，獠岛归您了，足以证明本刺史肺腑之诚，您差不多也该把三万株降香贡——”

　　成刺史不死心，梦着楚鸾能给他木料。

　　楚鸾当然不可能拿刀子自割腿肉，她只会割敌人的腿肉：“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咱们涯州的父母官啊！刺史大人稍安勿躁，新伐木场的图纸已经绘制完毕，马上动工建场。”

　　“哎呦我的姑奶奶嘞！”

　　成刺史想咆哮，这黑心烂肺的女人奏是不肯放过他！

　　“这样，征岛的功劳本刺史不要了，你给我三万株降香黄檀木……”

　　“圣旨到——”

　　楚鸾怔住，昨儿来了一张刘国舅金帖，今儿怎么又来一道圣旨？

　　“臣女恭迎天使，未能提前焚香沐浴接待，罪过罪过。”

　　她态度很谦卑，上前给传旨的天使行了个大礼，匍匐跪倒的时候，心中还在疑惑，宣明帝莫非知道了朱雀之事，也让她献祥瑞？与刘国舅较劲儿？

　　若真是如此，火烈鸟得多带两只。

　　“楚伯爷果真是仙气飘飘，气质出尘，难怪身负仙缘，总能碰到祥瑞。陛下说您是这世上最盼着他长命百岁之人，快快请起。”

　　楚鸾照例给天使磕完了头。

　　“伯爷？”

　　在现场的刺史，极为敏锐抓住了重点，脸色瞬间大变，“什么伯爷？”

　　天使是个面皮白净的少年，大概也就十五岁的样子：“自然是涯州女伯，从三品伯爵！”

　　说完，他神色虔诚地双手捧出个紫檀木盒子，盒外刻有“圣旨”二字，打开之后，可见盒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圣旨的柄轴乃是金轴。

　　天使展开织锦云纹的圣旨，赫然一米长，黄、红、蓝三色间隔！

　　楚鸾微愕。

　　自古以来圣旨有严格的规制，五品以上的官员圣旨是三色，三品以上则柄轴为金。自己前两次接旨，圣旨都是黑牛角轴，绫锦纯一种颜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朕承天受命，闻海上有仙，长生不死，植万年紫芝草，乘云驾朱雀……朕慕仙道久矣，今决意遣船队往海外寻访。”

　　楚鸾跪得膝盖都麻了，总算听到了重点，原来宣明帝是要效仿祖龙去海上寻长生不死药啊。

　　“楚氏女，精通医术，悬壶济世，活人无数，裨益实及天下，感动仙人屡赐祥瑞。今特封尔为涯州伯，赐食邑六百户，金册一副。许出入宫廷，以辅朕躬。尔其慎守初心……”

　　嗯？

　　众皆大惊失色，不止成刺史，甚至连武公公，刘国舅的使者，鸾鹤营将士无不瞪大了眼睛。

　　皇上因为楚鸾医术好功德大，有仙缘，要封她做涯州伯？

　　不止封了伯爵，还允许她出入宫廷，辅佐皇帝？

　　这岂不是代表，她可以参与议政？！

　　“特命涯州伯楚鸾为寻仙海道使，总理寻仙船队事宜，限一年之内造巨舰福船百艘，选精壮水师五千，备足粮草法器，帆用锦缎，书 “奉旨寻仙” 四大字。所过之处，录山川地貌，沿途所经诸国，许以丝绸、瓷器，遇异人即带回。事若有成，封万户侯；若违期怠工，以欺君论。钦此。”

　　楚鸾三跪九叩，声音哽咽：“臣女领旨！陛下天命在身，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太感动了。

　　谢谢昏君的赏赐，送订单送爵位，送她名正言顺带兵出海去掠夺贸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