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27、第127章 封涯州伯

　　“楚爵爷真乃高人也。”

　　武监军沉吟良久，反复思量，最终还是通过了她的提议，“先带咱家去看看那朱雀神鸟。”

　　楚鸾敛眉凝神：“烈日当头，恐热晕了公公，酉时如何？”

　　给她留点时间作案，让火烈鸟成为“哑巴朱雀”。

　　“好！”

　　武监军欣然接受了这份体贴，他最是厌恶流汗暴晒，傍晚好啊，太阳落山，小海风吹着惬意，赏祥瑞的好时段。

　　楚鸾立刻返回中军大营，总共五只火烈鸟，全部实施军方管制，外面的人是绝对见不到的。

　　那一对小夫妻火烈鸟，朱红的鸟喙互啄对方，似在亲嘴。

　　“要怪就怪这个异世界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你们运气不好，碰到了我这个利欲熏心的坏女人。”

　　楚鸾用三秒做了心理建设，给它们喉咙声带上扎了两针，灌了点儿没有其他副作用的哑药。

　　火烈鸟夫妻扑腾着翅膀挣扎。

　　痛苦很快结束。

　　作为补偿，楚鸾弄来了两大桶火烈鸟最爱吃的蓝绿藻和丰年虾。

　　夫妻鸟蔫蔫儿的，但也只蔫吧了一刻钟，眼见着其他三只火烈鸟吃掉了一半，再也按捺不住，飞扑过来，脑袋扎进水桶里，愉快地享用起了大餐。

　　“楚爵爷，咱们派遣到獠岛上的侦查小旗队回来了，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一名夜不收兄弟被獠族挑断脚筋日后恐怕再也无法执行任务了。”

　　情报局的陈实前来汇报。

　　这陈实，少年英挺大长腿，身手颇为敏捷，与楚鸾差不多年岁。当初楚鸾向地方巡视组的御史徐爵献上了医用酒精，岂料那徐御史也是个人面兽心的玩意儿，找了一对爷孙奴仆来试药，把爷孙砍伤泼上金汁粪水，任由他们发炎化脓痛苦不堪，再使用医用酒精验证药效。后来这对爷孙被楚鸾带回墩堡，孙子就是陈实，安排进了情报局，做了李松的徒弟。

　　“伤员送入利民药局医治，补贴二十两，被挑断脚筋者抚恤五十两，退出情报局编入后勤部。”

　　楚鸾打量着少年，这小子现在也算混出来了，情报局的百户长，再历练个两三年，妥妥情报局二把手。

　　陈实猛然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瞅着她，很是感激。

　　受伤的可都是他出生入死的战友！

　　“獠族凶悍，盘踞獠岛毗邻南岸，如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恳请爵爷发兵，攻下獠岛！”他不甘心，想给战友报仇。

　　楚鸾用平静的语气道：“夜不收的哨马，管不了战兵的刀。”

　　陈实心下一惊，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僭越了。

　　情报局的唯一职责，就是哨探情报，不该他管的事儿不能伸手，军中纪律严明！

　　“末将谨记于心！”他恭敬地行了个袍泽之礼。

　　楚鸾满意地点点头：“你继续派人盯紧獠岛。”

　　很好，不是愤青。

　　若是她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这小子还嚷嚷着“我是好意”，那就是冥顽不灵，不堪大用。

　　獠岛之于涯县，就好比红毛洛夫家族附近的那个野蛮人酋邦，苍蝇一样恶心。

　　獠岛面积不算小，有丰富的原始森林资源，有降香黄檀木，有肥沃的鸟粪土壤，每年都来造船厂抢船只，若是一直搁置不管再过几十年也能发展为野蛮酋邦，若酋邦老大懂得海贸通商壮大力量……

　　“惊澜。”

　　“属下在。”

　　“给你两艘福船，能不能打下獠岛？”

　　楚鸾已经把留守的七千精兵和大部分军官送上了福船一号，走海航路，从桐县、甜水、上源三处港口直奔半岛石黑县而去，与谢云鹤的内陆战兵形成夹击之势。

　　剩下可用的军官，没几个了。

　　陈实十五岁，易怒略冲动，情绪不够稳定的人无法安定军心。

　　来投奔鉴空的绿林大盗结拜兄弟，有个姓宋的总旗长，战功平平，斩首的倭寇首级数量甚至还不如刚加入鸾鹤营没多久的陆惊澜。宋旗长虽有鉴空和尚保举但大概率是个平庸之辈，不堪用。

　　几番权衡之后，楚鸾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福船可载作战人员400人，两艘八百水军，情报局和船工辅兵营会配合你。”

　　陆惊澜正弯腰给火烈鸟喂食，手忽然定在了木桶之上三寸。

　　等到反应过来楚鸾说了什么，她的脊背猛然挺直，眼里的光比火焰羽毛还要亮，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恍惚：“楚爵爷……”

　　她只是个总旗长，名义上领兵五十，实际上手底下只管着十几个女兵。

　　主要职务是楚鸾的贴身保镖。

　　谢将军此次带兵去舒县剿立地佛，也没有捎带上她，就可知她纵然担着个陆总旗的名头，但实际上并不受重视。鸾鹤营收女兵，但更像装饰。

　　而如今，楚鸾竟然真的让她带领八百水兵，前去攻獠岛作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

　　“去么？”

　　“去！”

　　楚鸾部署好了兵力，就带着武监军参观祥瑞。

　　武监军非常满意：“除了不会叫，其他都极好。”

　　楚鸾煞有介事地胡扯：“它们可是朱雀，朱雀乃神鸟。神仙的叫声，只有天命所归的圣人方能听见，咱们普通凡人，自然是聆听不见的。”

　　武监军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解释：“此言在理！”

　　爬都不会爬的皇太孙，能听见个屁啊。

　　一开始他还顾忌着不想送给皇太孙，给刘党递枕头忒恶心，如今倒是可以了，操作得好，还能杀杀刘党的威风。

　　武公公道：“劳烦楚爵爷亲自给朝廷上封折子，阐明朱雀祥瑞之事。”

　　楚鸾故作惊讶，严词拒绝：“朱雀乃是公公最先发现，怎能由臣女越俎代庖上奏！”

　　武公公狡黠一笑：“咱家自然也会密书一封给卫督主，那是私人信件；而楚爵爷的折子，则会呈到尚书省。”

　　楚鸾赞道：“公公离间妙计，臣女佩服！”

　　她当天晚上，就按照武公公要求，写了封折子：

　　臣女乘船游于海上，三百里浓雾缭绕，但见一翠屏仙山，忽现赤焰神鸟，其羽似火，振翅若霞披，熠熠光辉照亮夜空。翠屏山立有一碑，曰：朱雀鸣野，圣人可闻，天下安！

　　臣女不闻，携朱雀归，献于圣人。

　　*。*。*

　　七日后，折子八百里加急抵达京城。

　　按照朝廷文书的常规流程，先集中在通政司，而后送到了尚书省，尚书左仆射刘国舅看到了，激动不已。

　　“本相的外孙出生，皇上赐名成器，成器即圣人，南方恰好出现朱雀祥瑞，好！”

　　按理说，刘国舅应该把折子转呈中书省，由中书令审阅，再送予门下省复核，三省皆无异议则呈予陛下阅览。

　　但是嚣张跋扈的刘国舅，为了给自己的好外孙造势，直接把折子给扣下了，根本不给宣明帝看。

　　权臣的权利，就体现在这里。

　　宣明帝之所无法亲政，就是因为刘国舅给他营造了信息壁垒。

　　“写一封金帖，遣使者送到涯州，以老夫的名义盛情邀请楚子爵上京，参加皇太孙的抓周宴！”

　　刘国舅下达了命令。

　　他虽然厌恶谢云鹤，但是吃过楚鸾的“千年灵芝”，买过楚鸾的高产土豆，对楚鸾这个人并没不怎么排斥。

　　而后，他密信一封送到东宫。

　　内廷女子私下交通娘家，明面儿上是禁止的，但私底下大家都这么来，书信沟通根本不会追究。

　　东宫太子妃刘惜收到了信，她是皇太孙宗法上的母亲。

　　她倚在床边的桌案旁，气质清冷，刚参加完刘皇后主持的亲蚕礼，身上还穿着浅黄色的鞠衣，袖口半绕的桑枝纹下，是一截苍白瘦弱的手臂。

　　看完了信，刘惜神色寂寥，幽幽一叹：“我怎么就没个儿子，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一出生就有祥瑞。”

　　“娘娘，皇太孙就是您的儿子啊！”

　　贴身婢女捧上了刚泡好的茶，滗掉了茶乳，奉上伺候。

　　刘惜啜了一口绿色茶汤，只觉满嘴苦涩：“然也。”

　　谁生的不重要，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么？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乱响，她抬头，望过去，眼神有些空洞：“去告诉太子侧妃，楚子爵于海上仙山发现了一对朱雀，朱雀鸣野，圣人可闻，天下安。”

　　片刻的功夫。

　　刘栀就风风火火地来了：“楚鸾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自然听不到朱雀祥瑞的叫声，我儿成器定然可以！”

　　皇后主持亲蚕礼，邀请了嫡姐太子妃，嫡姐站在了命妇主列队前排，却没邀请她！

　　她可是皇太孙的生母。

　　“成器是个好孩子。”刘惜细品密云龙茶，方久回甘。

　　“成器乃天命所归！”刘栀显然不满足好孩子这个评价，她的儿子，必须继承九鼎，“父亲也真是，发现了朱雀祥瑞直接让人送到京城来便是，何必亲自邀请楚鸾来参加成器的抓周宴，未免太给她脸了！”

　　刘惜道：“父亲不过依礼办事。”

　　刘栀见她曲里拐弯说话，不免焦急：“姐姐岂会不知我与那姓楚的有旧怨？”

　　刘惜反问：“你们能有什么怨？”

　　刘栀忽然沉默了。

　　是啊，京城皇太孙的生母，和瘴地一介农家女，能有什么怨。

　　谢云鹤宁可全家流放也不愿做刘家的女婿，拒绝同流合污，真把话摆在台面上挑明了，刘家反而成了被笑话的对象。

　　“真论起来，楚子爵发现了朱雀祥瑞，利好成器，对你还有恩呢。”

　　刘惜酷爱茶道，往紫沙炉里丢了块松炭，松炭性温，煮出的茶味道更温和，“母亲用了她的千年灵芝，郁症痊愈，妹妹还是对她客气些好。”

　　刘栀纵然心里冒着邪火，也只能强压下来：“姐姐说的是。”

　　她不怕刘惜，嫡姐性子温，无宠不争，好压制。

　　她怕不孝的名头。

　　一个皇帝如果不孝，尚且能臭几千年。

　　刘惜把茶汤煮得清透，给妹妹也来了一杯：“这其中干系甚大，父亲前些日子还秘密买了不少高产神粮，也是源自楚子爵。你若在抓周宴上给楚子爵不痛快，就是阻了刘家人的财路。刘家女儿嫁到东宫，终是为了家族荣宠，惹恼了父亲……”

　　砰！

　　刘栀猛然打翻了太子妃递过来的茶汤：“又做师婆又做鬼！一副跟我姐妹情深替我考虑的样子，背地里却不肯为我奏请皇后协助亲蚕！”

　　侧室、小妾，是不能参加亲蚕礼的。朝廷对此限制严格，亲王公侯的小妾不行，太子的小妾也不行。

　　皇后亲蚕的核心是国母“以礼导民”，参与者需代表妇德典范，需得是高品级的内命妇。

　　刘惜尴尬的很，她赶忙解释：“妹妹误会了，我一月前就已上书奏请，但被驳回……皇后娘娘说，你尚在月子里身子虚弱，来了也是在外侧观礼，吹了风会落下病根，不如在东宫将养。”

　　真相往往是难堪的。

　　不说还好，说了刘栀更气。

　　好啊，皇后娘娘竟然也没把自己当回事！她可是生了皇太孙的！

　　刘惜怕她还要痴缠，便柔声道：“前儿你说喜欢东宫内库那只翡翠雕象耳活环瓶，色泽自然，是难得的‘春带彩’极品翡，我吩咐司簿女官找出来了，本打算让你带回去，倒是忘了让她们送来。你且回，我这就差人给你送碎雪阁里，免得你月子中多跑一趟累着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反正该说的，她都已经替父亲传达过了。若对方依然执迷不悟，针对楚鸾，她也没法子。

　　刘栀爱翡翠，对那只翡翠雕象耳活环宝瓶垂涎已久：“多谢姐姐，妹妹告退。”

　　侧妃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太子妃还在盯着紫砂炉里咕嘟咕嘟的茶汤泡泡发呆，像是在数她剩下的日子。

　　*。*。*

　　“皇上，今儿是个好日子！武公公传来捷报，说是谢云鹤剿了舒县恶匪，灭了一股邪教，斩首一千五百余，解救被掳到山上的百姓六千余口！”

　　卫督主看了密信，立刻就来御书房报喜。

　　宣明帝正切了一块万年紫灵芝，放入茶盅里，用力嗅了嗅，似乎是在闻仙气儿：“好，谢卿是大胤的忠臣。朕心甚慰，授谢卿上护军勋级，荫一子为羽林卫千户。”

　　卫督主打趣儿道：“陛下，谢将军还没有儿子呢。”

　　“早晚会有的。”

　　宣明帝陶醉地抿了一口万年紫灵芝泡的仙茶儿，“那么多人盼着朕龙驭宾天，只有他那个好媳妇真心给朕献延年益寿的万年灵芝。”

　　卫督主吓得噗通一声跪倒：“陛下天命所归，岂容鼠辈觊觎！奴婢这就让东厂清查文武百官异动，绝不姑息！”

　　宣明帝自嘲一笑：“他们不过把朕视为生太子的工具，又把太子视为生皇太孙的工具。”

　　卫督主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趁机上眼药：“陛下，楚子爵与武公公在海上误入翠屏仙山，发现了一对朱雀，这恰好印证了您乃天命所归！奸佞当道，刘国舅扣下楚子爵的折子，不让您知晓此事，其心可诛！”

　　宣明帝忽而一声冷笑，把御案上的奏章掀翻，龙袍的金线在烛火下翻涌如浪：“欺天了！”

　　然而，一怒之下，也只怒了一下。

　　他很快颓丧地跌坐回龙椅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又能怎么样呢？

　　算啦，还不如摆烂，修仙寻长生，刘国舅希望他垂拱而治，那便垂拱而治吧。

　　“召楚鸾入京，朕要亲自问她仙岛位置。祥瑞频出，且都与她有关，她定是仙人派来结缘指路的。没错，万年紫灵芝和朱雀都是引子，仙人的长生之法才是要紧，快，朕封她为涯州伯，让她打造一支船队，专门为朕在海上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