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26、第126章 贤妻扶我青

　　楚鸾问道：“今日可是有东厂的队伍入县？”

　　陆惊澜微愕：“楚爵爷料事如神！”

　　她一直在与红发洛夫吃酒谈生意，竟然能预料到东厂的动向。

　　“是送土豆神粮入京的队伍返程了。”

　　没有圣旨，没说封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宦党并没有把土豆献给皇帝，而是全部高价交易给了勋贵和世家豪族。

　　忠诚性测试有了最终答案。

　　作为皇权延伸的宦党，也开始不忠于皇权式微的宣明帝了。

　　楚鸾与洛夫寒暄两句告辞，离席直奔武公公的临海大别墅而去。

　　“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楚爵爷想先听哪个？”

　　武公公笑眯眯吃着冰酪，态度亲热。

　　楚鸾道：“坏消息。”

　　武公公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坏消息就是，东宫侧妃刘栀为太子产下一子，陛下龙颜大悦，赐名‘成器’，立为皇长孙，并要为这位尚未满月的皇长孙开府立衙，设了十几位僚属。自此，刘国舅的权势就愈发滔天了，无人可敌！”

　　刘国舅可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敌人势不可挡，下一任、甚至下下任皇帝，身上都流着刘家的血，整个大胤都成了刘党的掌中之物。

　　楚鸾调侃道：“让资历颇深的朝臣，去辅佐个连爬都不会的初生婴儿，不可笑么？”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正常情况下，婴儿要到4-7个月才会翻身，8-9个月才会尝试爬行，不同婴儿的发育速度存在少许差异，或早或晚一点，总体不会差太多。

　　“京城可没人敢笑。”

　　武公公唏嘘不已，吃掉最后一勺冰酪，用名贵的丝绸帕子擦了擦嘴，“皇太孙一出生就寄在了太子妃刘惜名下，日后，刘家姐妹带着皇太孙，将在内廷禁宫称雄了。谁也阻挡不住他们母子三人。”

　　楚鸾揶揄道：“《易经》有云，'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成器即圣人，而天子亦称圣人。宣明帝给皇长孙起了这么个了不得的名字，基本是明示了帝位只会传给刘皇后所生太子、再传给东宫刘侧妃所生皇太孙。”

　　武公公以袖拭泪，痛苦道：“陛下可怜呐，被逼迫至此，立刘栀之子为皇太孙，恐也是奸佞刘国舅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楚鸾心道，好演技啊！

　　事实证明，优秀的演员永远不在娱乐圈。

　　若是后世的小鲜肉能有大珰、百官十分之一的演技，大家也不至于无剧可追了。

　　“东厂乃天子耳目，有卫督主和武公公在，陛下尚有一博之力。”楚鸾安慰着，“我家云鹤在前线拼杀，为陛下誓守每一寸疆土！”

　　呵呵，东厂如今不忠诚了，宣明帝不过是个耳聋眼瞎之君。

　　武公公顺着她的话，商业互吹：“谢将军亦是皇室肝胆，昔日为镇北大都督连续收复七座城池，如今又奋力剿倭，若无谢将军守国门，陛下怕是要肝胆俱裂！好消息就是，谢将军成功剿了舒县的立地佛，斩首千余级，追回被立地佛掳走的丁口六千余人。咱家已写好了折子，帮谢将军请舒县大捷之功！”

　　他是监军，虽然贪图享受懒得亲临战场，但知晓前线第一手军情战报。

　　楚鸾拱手：“仰赖武公公运筹帷幄，指导有方！”

　　武公公高兴，谢云鹤打了胜仗，功劳自然有他这个监军一份儿：“第二个好消息，鸾鹤营士气如虹，谢将军率领大军一路高歌猛进，直奔舒县东边儿的石黑县而去。倭首剪刀鳄闻风丧胆。”

　　楚鸾美眸微闪，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敲，声音比平时缓了些：“石黑县是沦陷区，听闻十年前，剪刀鳄杀来时正值秋收，知县不抵抗竟带着衙役在城隍庙烧香，结果剪刀鳄入城后屠城七日，把所有庄稼都割了，堆放在县衙后院，从此就占地不走。”

　　石黑县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它像个内陆凸出来的半岛。

　　内接舒县，北连青州，南至涯州府衙，东朝倭寇老家。

　　谢云鹤想拿下这个县好理解，战略位置极重要。成刺史的命令是剿了舒县的土匪就收手，未婚夫显然未把上级的话放心上，这是好现象，她喜欢懂得灵活变通的人。

　　“若能收复石黑县，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武公公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浪，“此前数次大捷加起来，都不及收复石黑这一项呐。”

　　甜水大捷、上源大捷、桐县大捷，剿倭归剿倭，这三地儿可并没有沦陷，依然由县衙控制地方行政。

　　武公公相信谢战神的能力，所以直接认定这是一宗好消息。

　　楚鸾担忧道：“攻打石黑县，五千精兵恐怕不够，驻守的一万精兵至少还得再拨七千过去支援。”

　　守家三千足够了。

　　武公公拍板：“正有此意！”

　　他晓得谢云鹤离开之前，留下一句“此去舒县，鸾鹤营留守诸部皆随楚子爵入军帐办事”。

　　这就意味着，驻守的一万精兵要动，必须要争得楚鸾的同意！

　　监军看似很威风，可直接上书朝廷，对偏将以下的军官可以直接任免，可以出席所有军事会议，可以查阅粮草账册，但，并无调兵之权。

　　二人议定增派援兵之事，楚鸾问道：“这第三则好消息，是什么？”

　　武公公神秘兮兮地自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塞入她手心儿里：“土豆神粮在京城买了个好价钱，五成所得，应属楚爵爷。”

　　楚鸾数了数，震惊道：“如此之多？”

　　总共一百五十万斤土豆，五五分成，到了自己手里还有七十五万两？

　　难不成，卖给京城世家豪族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一斤？

　　她走私白砂糖，只这一半价啊！宦党也太黑了，真狮子大开口啊，啃起顶尖世家豪族真是半点不留情。

　　武公公眼角的笑纹堆叠到了一起，伸出三根手指头，“但京城达官贵胄和世家家主们众口一词，说只要不把土豆神粮献给皇上，让他们先种，价格翻三倍。”

　　楚鸾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如此甚好，有劳卫督主绸缪，臣女才能赚了三倍之多。”

　　上头的不吃饱，怎么可能让下头的百姓吃到一分好处。

　　直接献给皇上，皇上定要用高产土豆树立个仁君爱民的好名声，直接低价甚至免费推广给百姓，能不能成功另说。

　　不就是一个献神粮的功劳，无所吊谓。

　　多赚的五十万两，给鸾鹤营升级装备不香么，多打千件甲胄，多造几车烟雾弹。这相当于用京城世家豪族的钱，解放石黑县四万百姓。

　　“哈，哈哈，楚爵爷胸壑宽广，藏得住千山万水！”武公公笑成菩萨脸，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丝毫不在意献神粮功劳没了。

　　这才是真正跟着他们宦党干大事的人，“不像有些个做臣子的，碗底深的水洼，嫌鱼少；指甲厚的功，盼封侯。”

　　楚鸾听出了话里的骨头。

　　明着夸她，暗里敲打她。

　　毕竟自己前两次封爵，都是因为向皇上进献了惊世之物，医用酒精解了北境战场金汁之难，万年紫灵芝则是天大的祥瑞，如果这次土豆高产神粮成功进献，大概率爵位还能再升一级，那可就是伯爵了。

　　“那是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不过是个小女子，哪里懂那么些弯弯绕绕，只要卫督主和武公公满意，我家云鹤有机会在您二老的运筹下立功，气死那些流放迫害他的可恶刘党奸佞，小女子就别无所求啦！”

　　楚鸾给自个儿立了个恋爱脑小姑娘的人设。

　　这一套很好用。

　　因为古代女子以夫为天。

　　她苦心孤诣都是为了未婚夫筹划，武公公果然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感慨不已：“楚爵爷可真是个痴情种，谢将军好大的福气！”

　　言语之间，竟带着几分羡慕。

　　这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渴望着贤妻扶我青云志？

　　楚鸾就这么给糊弄过去了，她心头虽对试探敲打自己的宦党生了些厌恶之意，但脸上依然是笑容可掬：“皇太孙的百日礼在筹备中了吧，咱们得送些特别的礼，意思意思。”

　　武公公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皇太孙虽然是刘家女人生的，但如今风头正盛都开府建牙了，皇帝的好圣孙呐。若能在百日礼上出风头，皇帝会很高兴。

　　逢迎圣意这一块，面前这个女人可太擅长了，甚至隐隐胜过他们这些宦官。

　　“依楚爵爷看，该如何意思？”

　　“我的船队在海上无意间误入仙岛，得了一对吉祥鸟儿，通体翎羽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优雅美丽，又自带一股威严，可于抓周宴上贺于皇太孙。”

　　威严是没有的，只要一张鸟嘴嘎嘎嘎，就会彻底破坏第一好印象，仙气全无。

　　楚鸾决定把火烈鸟毒哑，再送到京城去。

　　武公公闻言大惊失色，颤声道：“可是朱雀祥瑞？”

　　万年紫芝草，都让楚鸾碰到了，京城里早就传遍了，这位女子爵乃是位有仙缘之人。

　　“不知。”

　　楚鸾没有把话说实，祥瑞这种东西，要给人留下充足的想象空间。

　　武公公却无法淡定，嗓音尖锐起来：“你可知，咱们大胤朝的天子玺就是以朱雀为纽，示意火德昌明？！”

　　楚鸾摇头：“我一个懵懂小女子，哪里晓得天子玉玺，公公折煞我。”

　　一个装字诀。

　　唐太宗的贞观天子玺便是朱雀玺，据说每次盖印前，都要对着朱雀哈口气，说上一句 “诏命所至，如朱雀亲临，无人敢违”。

　　“若真是朱雀神鸟祥瑞，岂不平白便宜了刘党，给了他们皇长孙乃天命正统的借口？”武公公虑着这一层，又不忿起来。

　　“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狂！”

　　楚鸾答，“狂妄会让人丧失理智，做出诸多错误、不恰当的决策，我们只需推波助澜，让刘党自恃 '天命在我’，就能一步步把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好狂到篡位。

　　她就能打着正义的旗号杀过去，把他们当大经验包给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