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24、第124章 惊世之大胜

　　“免费？精盐？”

　　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要知道，在战乱灾荒年代，精盐价格一路飞涨，别说是盐道受阻了，就是不受阻，一斤精盐也能卖到三四两银子的高价；更何况，盐引乃是高级官员和皇室牟利的工具，贵族特供的精盐尤甚。

　　“这位军爷，是只今日免费，还是……”

　　“打仗期间，日日免费，排队登记领取，禁止拥挤踩踏，否则军法处置！”

　　运盐的百户长三令五申，扬了扬手里的军棍。

　　踩踏事件时有发生。就像去年，京城一带发生了严重的雪灾，不少人冻死，煤炭供应不足。宣明帝下令石炭司的所有官办炭厂，以半价发放石炭赈灾，结果京城许多百姓都去哄抢，导致数十人踩踏致死、百人受伤，影响恶劣。

　　“日日免费？那太好了！俺绝对好好排队！”

　　“这楚爵爷是什么人呐，如此财大气粗？”有舒县百姓好奇，古时车马慢，消息不流通，底层人只关注粮食收成和徭役赋税，谁封了爵谁升了官，隔着六七百里地还真不晓得。

　　“陛下亲封的金刀爵爷，也是谢将军的未婚妻。”

　　眨眼的功夫，断盐三日的舒县庶民们自发地排起队伍来，运盐辅兵披坚执锐，用黑缨枪和陌刀把扭扭曲曲的队伍给捋直了，严格维持秩序。有两三个滑头的小混混，根本听不懂人话，企图插队，被揪了出来当场脱掉裤子，露出一对屁股蛋儿，当场啪啪猛打。

　　剧痛且丢人。

　　杀鸡儆猴效果那是相当显著。

　　“这盐真白。”有大姑娘排队领到了物资，激动地淹了咽口水，舔了一口。

　　长久以来的低盐饮食，令她身体浮肿，呼吸浅快，头晕无力，肌肉不自觉地热痉挛，出汗也比寻常人量大且多。

　　舔了一口意犹未尽，缺盐的本能驱使着她又来了一口，而后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登记！姓名、年龄、籍贯，家庭成员丁口。”唐典吏奉了谢云鹤的命令，总领登记事宜。

　　那四肢水肿的农家姑娘，听闻唐典吏的话，不由得露出畏惧之色：“田秀……秀禾，年十九，舒县石……石……”

　　“石头村？”

　　唐典吏拿起石头村的户籍黄册，一一对照，“石头村并无田姓丁口，人在籍无，你是逃户还是隐户？”

　　田秀禾眼中恐惧更深，半边身子微侧，一副准备逃跑的架势。

　　唐典吏把一切尽收眼底，沉声道：“谢将军有令，一旦清查出隐户逃户，可予以招抚，只要隐户逃户登记，不信邪教，可赦罪既往，免其三年徭役赋税！”

　　田秀禾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不追究罪责？还免税？

　　“县丞大人，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舒县丞说了不算！”

　　唐典吏政治直觉相当敏锐，谢云鹤有军权，楚子爵有财富声望，这夫妻二人从上到下能把舒县控得铁板一块，“尔等既然蒙了楚子爵和谢将军的恩，那便是得了他们的庇护，日后眼里再无需有别人了！”

　　田秀禾怔愣了会儿，而后露出个淳朴的笑容：“好。”

　　她迅速做了详细的户籍登记，阖家四口，藏于石头村外二里处深山，以种植山地为生。

　　发放免费精盐，竟硬生生多登记出了一万多隐藏户籍！这还仅仅是第一天！

　　这些珍贵的人口，一开始还心存戒备，但是连续吃了好几天楚鸾的精盐，戒心渐渐放下。

　　又过了三日。

　　当第二批新农具运至北城大门，唐典吏组织大伙儿以旧换新登记时，舒县百姓们不管是在籍还是隐户，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放下！

　　“领农具咯，以旧换新！”

　　“这把新锄头铁件近八两，用来翻地最合适不过。俺这把旧的，铁只有五两，赚大了！”

　　大伙儿着实没想到，农具以旧换新，非但不坑还有大便宜占。

　　尤其是像镰刀，镰刀头和铁柄、铁包头，铁件儿越重，这把农具的使用寿命就越长，割麦割稻子时就越省劲儿！

　　“新犁铧好，哈哈哈，尖端是生铁打造耐磨，熟铁锻打的犁架连接又足够韧性，堪称刚柔并济！这铜县铁炉农具厂的东西，就是不一般！”

　　别县打仗，都是百姓逃亡，哭爹喊娘；

　　舒县打仗，则是百姓欢喜，似过大年。

　　身穿军服的训导官在一旁高声宣讲：“都给我竖起耳朵听着！去年在茅厕刮硝土当盐吃的是谁？是你们！现在捧着免费雪色精盐吃的是谁？还是你们！我在鸾鹤营打了两年仗，身上这件甲胄，是楚爵爷赏的；背上这杆黑缨枪，是楚爵爷给的。上个月我娘来信，说墩堡家里刚分了十亩地，是楚爵爷划的！楚爵爷和谢将军给你们遮风挡雨，你们就得给鸾鹤营卖命，这是天经地义！”

　　训导官乃老熟人。

　　正是桐县夜校那位班主任，姓严，楚鸾的毒唯脑残粉。上课开始之前，都要向学生强调三遍，不允许忘本。

　　这样的人才，绝对适合搞传销，煽动人心一把好手。

　　“立地佛能给你们盐吃能给你们这么好的新农具？能给你们免赋税？信邪教，立地佛只会让你们跪着向天祈祷；信楚爵爷，她能让你们子孙后代都跟着享福！要是胆敢背叛，老子定让你们连后悔的坟头都找不到！”

　　*。*。*

　　“匪寨营地攻破了！”

　　震耳欲聋的“万胜”声中，鸾鹤营的前锋攻坚部队，用撞车哐哐哐撞开了匪寨的大门。

　　车子上的长木杆巨爪，宛如钢铁鸟嘴一般，死死地扣在了营寨矮墙的墙顶上，许多攻坚士兵手持藤牌，抵挡着土匪喽啰密集的箭矢，迎难而上。偶尔会有几人被射下墙头，但很快又有更多的鸾鹤营将士似汹涌的巨浪般狂涌上来。

　　数量碾压，攻城器械先进性碾压，很快攻坚部队就成功占领了矮墙高地。

　　后方中军的鼓点“咚！咚！咚！”

　　黑缨枪方阵呐喊着，紧随其后，数不清的丈六长枪突突地刺出去，距离营寨墙头最近的二百土匪，被枪尖挑起，又狠狠地惯摔到地上。

　　连弩方阵则嗖嗖嗖地疯狂发射，弩箭杀伤力最大的射程是五十步，五十步之内，敌人下饺子一样应声倒地。

　　这几日的对峙，二十一个人质，陆陆续续解救了十二人，只剩下九人。

　　而匪寨内的死囚“黑谍”早已通过哨卡偷偷传信给谢云鹤，其余九人，太阳落山之后，掩护他们从鹰嘴崖后山一条年久失修的暗道偷偷逃走。

　　谢云鹤再无顾忌，挥军大肆踏平鹰嘴崖！

　　营寨内。

　　“二当家，大事不好，狗官军潮水一样涌进来，已经填平了壕沟攻占矮墙，再不逃，可就来不及了啊！”

　　满身是血的匪徒，焦急地进入“聚英祠”。

　　说是祠，却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只在正墙上挂了立地佛的画像，画像前供奉着几炷香，摆着水果、烧鸡等贡品。祠内的房梁上挂着十几个大红灯笼，灯笼上用黄线绣了几个大字——“教中兄弟如手足”。

　　二当家听到谢云鹤率领军队攻进来了，看着祠外满院的尸体，昔日一起打家劫舍的兄弟丢盔弃甲，四下溃逃，他整个人失魂落魄，颤抖着道：“完了……”

　　这里可是立地尊明会的粮仓啊！

　　一旦被失守，盘蟒谷的圣寨腹地，也距离完蛋不远了。

　　这种混乱的时候，都各自逃命，已经无人去管那几个人质了，倒也给人质创造了绝佳的逃跑机会。

　　二当家拔腿想跑。奈何已经迟了。

　　“轰隆！”一声响。

　　有什么东西被丢进“聚英祠”窗户，当场爆炸开来，顷刻间就弥漫出恐怖的浓烟，呛人的硫磺味裹着木屑扑面而来。祠内的土匪们本能地伸出手去挡，奈何烟雾弥漫地很快，糊了蔓延，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火，吸了几口气，胸膛里似热油在滚沸，痛苦极了。

　　他们的视线被严重遮蔽，像是瞎老鼠一样四处乱撞，连门窗都找不到在什么方向，更别提逃走了。几个人甚至转身的时候还撞到了彼此，跌倒在地滚成一团。

　　二当家恐惧地斯喊：“这是什么妖法？咳咳咳……”

　　谢云鹤带兵进入“聚英祠”时，入目所及，烟雾下尽是狼藉，折断的兵器，倒毙的人马，被踩烂的立地遵命会圣旗，以及滚到墙角的大红灯笼。

　　“我滴个乖乖，楚爵爷这烟雾弹真是太强了！”

　　鉴空傻乐着，嘴唇几乎裂到了耳后根，“扔了一枚进来，就有这等骇人的效果，她老人家竟一次性给咱们鸾鹤营送了五百枚过来！”

　　刚才那一枚烟雾弹，只是试一试效果如何。

　　“贼秃驴，都说了让老子来扔，你非要抢。”

　　郑大钱抬起胳膊秀了秀肌肉，“老子在鸾鹤营扔标枪的成绩是最高的，至今无人打破纪录，你凭什么抢？这么吊的烟雾弹，老子也要扔几枚过把瘾！”

　　十来个军官都不满地瞪向鉴空。

　　威力如此骇人的武器，试问哪个军汉不想试一试？

　　军火对于男人的诱惑力，甚至在倾国倾城的美女之上！

　　谢云鹤手里攥着一枚，攥在手心里像攥着跳动的火，他喉结狠狠滚了滚，双眸炽热，声音低沉嘶哑：“这家伙比十架投石炮车还管用，堪比一个总旗队的弓弩手！”

　　阿鸾总是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这五百枚烟雾弹，三日之内就能攻下立地佛圣寨！”

　　其实哪里需要三日。

　　鸾鹤营拿下了鹰嘴崖石窟粮仓，留下五百士兵驻守，主力部队挺进盘蟒谷腹地，基本是一路平推过去。

　　破了立地佛的粮仓，他那住了八千信徒的所谓“圣寨”，只能束手就擒。

　　“攻寨！后退者死！”

　　谢云鹤一声令下。

　　接连数十枚烟雾弹，投掷入“圣寨”之中，硫磺粉混着烟灰蔓延上天，混杂着爆炸燃烧的火星子，“噗”得燃起了小小的火团，把“圣寨”外的拒马都给烧着了。

　　圣寨的墙壁高得多，足足有三米，但上头操纵投石机的匪徒却被烟雾给呛得直后退。墙头上的喽啰们想探头看看情况，也被烟呛得栽倒，撞翻了墙下成排的兵器架子。

　　关键这浓烟还经久不散，又是十几枚烟雾弹投进来，笼罩在整个寨子上空，给这些本就迷信的邪教徒造成了极强的心里威慑。弓箭手在箭楼里乱了方寸，根本无法瞄准鸾鹤营官军，有个积年老匪凭着手感放箭，却不小心射到了队友身上，从队友的左太阳穴穿过右太阳穴，血喷在了老匪自己脸上，吓得他尖叫丢弃弓箭转头就跑。

　　“妖法！对面官军会使妖术！”

　　邪教徒们吓慌了神，他们赶忙去找大当家立地佛，一路小跑叫嚷着，“请教主显神通，与狗官军斗法！”

　　“立地佛”自己尚且乱了阵脚，他虽自称是漫天神佛的祖宗，但哪里会什么神通，都是骗人的障眼法罢了，比如说让筷子在水里立起来。

　　鸾鹤营这是真正“腾烟驾雾”的本事啊！

　　“二当家被他们生擒了，还有百来个兄弟俘虏，都绑在狗官军的战车木柱子上，兄弟们都不敢打，教主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谢云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回是二当家当人质了，逼迫立地佛就范。

　　“容本教主想想办法，你们暂且退下。本教主施法前需要安静。”立地佛装模作样，面上平静，实则心里慌得一比。

　　“我等为教主护法。”

　　信徒们以为是施法前摇，但他们前脚退出房间，立地佛后脚就收拾包袱细软，打开了屁股下莲花台座的机关，遁入地道，往东边儿逃命去了。

　　东边儿是沦陷区。

　　已经被倭寇占领多年的石黑县。

　　而占领的倭寇头头，有些说道，是他血缘上的亲爹。这些年盘蟒谷“圣寨”的武器倭刀，基本都是亲爹提供的，至于亲娘为何上吊，立地佛选择性失忆。毕竟死人是无法带来利益的。

　　鸾鹤营拢共投放了五十枚烟雾弹，立地佛跑了，“圣寨”号称的所谓八千兵力，立刻就成了乌合之众，没头苍蝇似得乱撞，军心一下子就散了。

　　三千精兵追着所谓的八千土匪，像追打孙子一样。

　　骑兵的马蹄声像擂鼓，震得山路都在抖。圣寨土匪慌不择路，有的跑丢了一只鞋脚底板被尖锐的石子划出血印子，有的往树上爬，有的往山洞里钻，有的被逼到沿着山崖土坡一路往下头滚，好不狼狈。溃散得太严重，甚至不存在大股的逃兵，擒获极为容易。

　　舒县和石黑县之间的这一块盘蟒谷三不管地带，被鸾鹤营顺利攻占下来。

　　姚以方放声大笑：“此战攻下立地尊明会总坛，斩获他们三十名大小头目，斩首一千三百人，俘虏六千余人，此乃惊世之大胜！”

　　战场可谓是一片沸腾，火光和烟雾的折射下，是一张张喜气洋洋的面孔。

　　骑兵营长赵凯杀入圣坛腹地之内，抄没了大笔物资，笑容根本没停过：“谢老大，这个立地佛可真是敛财的一把好手，这地窖里藏了无数金银财帛！末将已派人守着，只等大人点验！”

　　谢云鹤亲自查看了账册和缴获物资。

　　“老大，盘蟒谷寨内的口数财帛如下：口，八千七百余口，其中有部分是舒县和石黑县掳来的百姓；粮米豆料，九万六千二百余石……牛，七千余头；骡马，六千余匹；猪羊一万余头；金，四千余量；现银，十三万五千余量。绫罗绸缎六千匹，珠翠收拾二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