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23、第123章 烟雾弹

　　“轰隆！”

　　一声巨响。

　　桐县希望学校附近的丘陵上，某个化学实验内传出惊天爆炸声，须臾的功夫，极为浓烈的烟雾升腾而起。

　　爆炸的幅度倒不大，山体无震，但那烟雾实在是太离谱了，宛若一条冲天而起的白龙，盘旋了许久许久。

　　“炼丹房里的老道士，又在作妖了。”

　　“俺爹说，那老道士是半仙。楚政委专门请来的。”

　　“可能在施展仙法！楚政委做事一定有她的道理！”

　　……

　　楚鸾接到情报局八百里加急的信笺，说舒县的盐道被断了，未婚夫需要精盐支持和四万件新农具，以旧换新登记排查土匪。

　　原本在涯州造船厂跟成刺史打擂台的她，立刻就乘坐福船一号，半日内赶回甜水县，自盐场仓库搬出了800引（一引约折合二百斤），安排盐厂辅兵护送。

　　这个数量，她是精算过的。

　　普通百姓每日大概需要吃5钱盐，每月150钱也就是0.56斤，三个月则需要1.68斤。考虑到舒县乃是涯州排名第三的富庶县，县中富商乡绅地主不在少数，这类人饮食更为精致，盐消耗量高于普通百姓，按照每月200钱计算，三个月需2.25斤。取中间值0.6。

　　五万县民加上鸾鹤营精兵辅兵，八万之数三月总耗盐量计算：

　　80000 人×0.6 斤 / 月×3 月 = 144000 斤（72 吨）

　　÷200 斤 / 引 = 720 引

　　考虑到运送会有损耗，分发下去会有损耗，楚鸾干脆一次性拨发出了800引，她没有丝毫停歇，又坐快船乘风破浪，两个时辰后抵达桐县。

　　桐县的生铁熟铁，在铁炉作坊里淬炼出来，立刻就进入两大产业链兵工厂和农具厂，成批量的打造出来。

　　“砚辞，仓库里还有多少件新农具？”

　　“尚有十万件，耒耜、犁、锸、镢头、鹤嘴锄、柴刀等皆备足，足够三县之民使用。”

　　“调出四万……不，五万件出来，装载入辎重车架中运往舒县战场。”

　　“是，我这就去安排。”

　　作为财务部办公室主任，擅长算学的卢砚辞立刻清点了五万件最好的农具，给好友谢云鹤送往前线。

　　忽而爆炸声传来，卢砚辞吓了一惊，差点把农具账本给撕扯成两半：“这牛鼻子老道，炼丹炼魔怔了！政委你倒是管管他，再由着他这么无法无天下去，希望学堂里的孩子们早晚被他炸出心疾来！”

　　楚鸾聘请来的化学家和数学家，似乎彼此看对方不顺眼。

　　“好好好，我这就去炼丹房劝劝子阳真人。”

　　楚鸾笑眯眯地安抚了几句，转身就去化学实验室——视察子阳真人的火药爆破研究进度。

　　推开实验室的门。

　　一股浓烈的硫磺、硝石味道就传了出来，熏得呛人。

　　“咳咳咳——”

　　子阳真人剧烈地咳嗽着，黑胡子都烧着了一撮，蜷曲起来，“哎，败了，道爷我又失败了。”

　　“哪里的话，道爷您这是成了！”

　　楚鸾查看了下未济炉、石榴罐、研钵，以及一些冷凝装置，又翻了翻爆炸所剩的碎渣，“虽不是大成，也算小成了。”

　　子阳真人苦笑摇头：“您莫打趣我。”

　　楚鸾道：“岂敢揶揄真人！您虽然没能炼制出爆炸威力十足的伏火药，但却歪打正着，研制出了烟雾弹。”

　　子阳真人被烟熏得直掉泪，不停揉眼睛：“甚？甚么烟雾弹？”

　　“就是爆炸威力不足，可烟雾极为浓厚，经久不息。若是应用在军事上，能够遮蔽视线、干扰探测、标记目标，甚至可造成一定的心里威慑进而控制战场秩序！”

　　楚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敢问真人，是何配比？”

　　子阳真人听闻自己的失败品竟然还有此等价值，立刻来了精神：“硝石五两，硫磺三两，松香二两，少许石漆，在研钵中捣碎了碾成细腻粉末。”

　　“石漆？何为石漆？”楚鸾有些听不懂了。

　　作为一个临床医疗行业的穿越者，她距离博古通今还差得远，许多东西她不认得，不少好物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桐县是个好地方啊，山后出石漆，水有肥肉如肉汁，黄且黑，如凝脂油膏，用它燃烧极为明亮。”

　　说着，子阳真人打开一个罐子，里头装满了黑乎乎泛着油腻黄色的液体。

　　楚鸾探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沥青么。

　　原来沥青古代叫做“石漆”。这东西还能用来涂抹房顶、修补船只，同时也是很好的助燃剂。

　　用沥青提取石油什么的，她就不想了，但用沥青制作烟雾弹，增加燃烧持久性和出烟性，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石漆加热后使用更佳，添二两进去即可。”

　　子阳真人兴致勃勃地把自己发现的宝贝沥青展示给楚爵爷看，“咱们桐县的石漆还不少，似一汪泉眼，且无人开发，这可是天然的黑金子呐。”

　　楚鸾大喜：“我得真人，有如神助！”

　　这次不是恭维，而是打从心底的赞扬。

　　她在炼丹房与子阳真人聊了一个时辰，那沥青硝石硫磺混合物，烟雾整整冒了半个时辰方才止歇。

　　普通的烟雾弹，也就出烟两三分钟，这个整整一小时，怎叫人不欢喜？！

　　于是乎，她与子阳真人商讨，设计出一款以石漆硝石为核心原料的烟雾弹，准确的说，是烟雾竹筒。

　　制作方法很简单，用烘干的竹筒，竹筒内壁涂一层桐油防水，把严格配比的硝石、硫磺、松香、沥青药粉装入竹筒中，压严实了大概八分满，顶端用黏土封了口，留一个麻丝搓出来的引信。

　　“这麻绳引信，可以用沥青再浸泡一次，烟雾更持久。”

　　“就依真人所言。”

　　事实证明，子阳真人很严谨，极具科研精神，他与楚鸾手搓出了几枚烟雾弹之后，还做了对照实验，最终决定在竹筒身上还缠上一圈浸油的麻布：“如此一来，点燃后麻布燃烧，能保持竹筒里药粉的温度，避免中途熄灭，烟雾弹哑火。”

　　楚鸾想起了谢云鹤之前提过的北鞑子猛火雷。

　　猛火雷最大问题就是不可控，大批量的哑火，有的顺利爆炸，有的它就死活不炸。北方敌国就是缺一个子阳真人这样的化学家啊！

　　“如果我让兵工厂连天加夜赶制这种烟雾弹，三日三夜，能制出多少枚？”

　　“五百枚不成问题，再多，硝石不够用了。”子阳真人迅速给出了答案，“您总共就给了属下五万斤硝石，其中一半还拿来炼伏火了，损耗颇多。”

　　楚鸾颔首：“第一批500枚，省着点用，足够拿下舒县了。”

　　姚以方此人，已为她和谢云鹤所用。

　　姚以方承包着硝石矿厂。

　　这就意味着，她能够从姚以方手中源源不断地购买到最低的出厂价硝石原料！到时候兵工厂想造多少烟雾弹就造多少！

　　楚鸾把兵工厂的员工召集起来，宣布加班三日。

　　“事态紧急，本爵爷不做人了！强令诸位夜作夜班，加班三日，如有无法适应工作的可与工友轮班，三日酬劳是八钱银子……”

　　话音未落，兵工厂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加三日的夜班，就能挣大半个月的工钱，对于底层矿工匠户来说，何乐而不为？

　　“这是天上掉馅饼呐，干了！”

　　“楚爵爷是不做人了，她成活神仙啦！百年后必定位列仙班！”

　　楚鸾被他们吹得都要不好意思了，八钱银子八百文，就能让大伙儿拼出命去连轴转高强度加班。

　　三天一晃而过。

　　一共运往舒县两批物资。

　　第一批是首日发八百引雪白的精盐；第二批是五万件农具外加五百枚烟雾弹，附上一张楚鸾亲笔所写的使用说明及危险注意事项。

　　物资由盐工辅兵和矿工辅兵，共计千余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既然是急行军，那速度肯定快。

　　楚鸾估算了下，抗美援朝的时候，三十八军急行军的最高记录，是14小时行军140里，且都是没有官道的山路。从桐县至舒县六七百里，这群辅兵训练了一年素质还不错，给他们按照最高记录的一半算，大概需要急行军70个时辰，也就是三天。

　　*。*。*

　　谢云鹤与土匪在鹰嘴崖，对峙了三日。

　　鹰嘴崖石窟乃粮仓重地，负责看管的是二当家。

　　三日前的夜里子时突袭，他成功让四千辅兵推着独轮小木车，装满了土麻袋，填平了几百步纵横的壕沟，清除掉铁蒺藜和大粪尖刺。

　　约莫一米高的矮墙营寨上，共计二十一个柴盐街百姓被绑成了粽子，县丞的两个如花美妾正被二当家按着头，呜呜哭泣，典吏的老父亲花白的银发扫过粗糙的矮墙垛口。

　　二当家用皮革和衬布垫在肩膀上，显得体型尤为雄壮，大当家是立地明王，他就自称“插翅明王”。他见墙下旌旗林立、甲胄衣冠如云，鸾鹤营强军气势如虹，心中顿生一丝怯意。

　　“狗官军，再敢上前一步就立刻砍了他们！有本事就放箭，把县官家眷射成筛子，看你回去要如何交代！”

　　二当家插翅明王放下狠话来，一副人质在手天下我有的嚣张架势。

　　谢云鹤抬起手，阻止正要齐齐往寨门放箭的弓弩手方阵，沉声道：“往寨门两侧的箭楼和哨卡屋上射。”

　　匪寨的箭楼乃是土夯，墙面上有箭窗和瞭望口，窗后架着弓箭和弩机，以及射箭的守寨喽啰。

　　正规军的城防箭楼都是丈高，匪寨的箭楼矮小的多，且箭窗和瞭望口开的很大，对射箭喽啰的保护性实在不怎么样。

　　咻咻咻——

　　箭雨密密麻麻如蝗虫，向着寨门两侧的箭楼狂袭而去。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响起，箭楼里的守寨喽啰倒下了几十个，他们没来得及朝鸾鹤营放箭，就已经被射成了筛子。矮墙上持朴刀的喽啰，脑袋缩得慢的同样未能幸免，铁骨利锥箭入肉，三棱槽放血，拔都拔不出来，痛得凄厉惨叫。

　　“该死的官军！”

　　二当家吓了一跳，没想到谢云鹤还敢放箭，他几乎是本能地躲到了人质后面，把舒县丞的两个美妾当成肉盾。

　　其他土匪也有样学样，纷纷躲在了二十多个人质身后，唯恐被箭雨波及。

　　谢云鹤高声道：“释放人质者，免罪并赏银二十两，家中亲眷免除三年徭役赋税！”

　　矮墙上的土匪听到了，立刻就有人动摇。他们有的是被掳到山上的农户，早就想跑，当即悄悄解开了典吏老父亲身上的绳子死结。

　　此外，还有几个，是谢云鹤事先安置进来的死囚“黑谍”，趁着二当家分神，从背后猛地推了两个人质一把，一起滚下矮寨墙外侧的草堆里。

　　墙下接应的攻坚部队，立刻把他们给捞了起来。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就救下了三名人质，还剩下十八个。这可把二当家给气坏了！

　　“混账！竟敢背叛伟大的立地明王，你们不够虔诚，必要审判你们！”

　　二当家的愤怒，是无能狂怒。

　　刚才情形太过混乱，你推我搡许多土匪一窝蜂躲到人质后面，一时之间根本没看清究竟是谁解开了人质的绳子，又是谁把人质推下矮墙。

　　“二当家，咱们粮仓位置暴露了，寨里只有五百多人，他们几千人。盘蟒谷圣寨八千援兵，至少得几日抵达，不如把人质还给他们……”

　　“放你爹的狗臭屁！咱们断了舒县的盐道，几十引盐都在石窟里，舒县人和官军没有盐吃，早晚自溃。”二当家坚持不肯放，跟鸾鹤营杠上了。

　　不攻自溃的是谁呢？

　　谢云鹤传令下去：“赵凯，率骑兵营封锁鹰嘴崖山寨周边5里内所有山道，设置路障，严禁任何物资进入寨内；楚二锤，领工程辅兵营勘察山寨周边水文，找到流经寨墙内侧的山溪上游，派工程辅兵连夜筑坝截断水源。”

　　“末将领命！”

　　赵凯乃是昔日随着谢云鹤杀入娼寮馆的老兵了，月蔷投海就是他给捞到船上来的。这一年半来随谢云鹤多次作战有功，已擢升为千户长，统领骑兵营。

　　鹰嘴崖石窟寨子的水源，天蒙蒙亮时就彻底断了！

　　水泥石砖砌出来的堤坝，一滴水都流不下去！

　　寨子里只有一口水井，哪里够五百多匪类喝？抢了再多的粮食进去又有什么用？

　　赵凯的骑兵营也很绝，所有试图往寨子里送水的邪教徒，都被他设卡给拦下来了，通通抓起来，审察三代。

　　三日的功夫一晃而过，盐工辅兵急行军，抵达舒县北门。

　　“楚爵爷送了八百引雪白雪白的精盐来了，诸位父老乡亲、将士兄弟，放开了吃！”

　　“多少？八……八百引？不是八十？”

　　“精盐咱老百姓可吃不起，太贵了。粗盐的几十倍价。”

　　运盐的百户长高声宣布：“诸位放心，楚爵爷说了，只要舒县百姓全力支持谢将军剿立地佛，打仗期间，这些精盐可登记免费领取日5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