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20、第120章 收编义兵营

　　五日前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替姚员外挡过刀的忠仆王二狗交给他一封很特别的信。

　　来信者，乃大名鼎鼎的楚姓子爵，虽未曾谋面，但姚员外却对她知之甚详。作为涯州甚至整个大胤唯一一位女子封爵者，她发明医用酒精、花露水、白糖、精盐、白酒，最近又收购承包了涯州最大的造船厂。只要是在涯州地头上做生意的乡绅，想不知道她都难。

　　来信四页纸，前两页纸言辞亲切表达了对姚员外和他六科给事中叔叔的关怀，第三页纸倾诉了合作意向，第四页则是一张君子白酒的营业牌照。

　　“王二狗，这信何人给你的？”

　　姚员外极为震惊，拿着白酒专卖牌照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仅凭此一张牌照，就能令姚氏每年获利增倍！他不仅能彻底垄断舒县的白酒市场，还能捎带一部分君子白酒入京城，托叔父在京城出手。

　　王二狗恭敬道：“是俺大嫂从涯县送来的。”

　　姚员外心中还是存疑：“你大嫂在涯县是做什么营生的？为何会认识楚子爵？”

　　“俺哥王大豹，是涯县一名油工，原也是舒县人，因王家村糟了山贼‘立地佛’屠戮，俺兄弟俩各自逃命就分开了，他带着俺大嫂逃到造船厂谋了份差事，俺得老爷您恩重成了家丁护院。俺大哥因会些榨桐油的本事，所以进了造船厂的油漆作坊。俺大哥上个月轮差，上头要他交一百斤桐油，他和俺大嫂累死累活才赶出了五十斤，油漆作坊的坊主打断了他的腿还要他赔五两银子，也是巧了，楚爵爷来收购造船厂，看到这一幕，便救下了俺大哥，免了俺大哥的轮差，送了治腿伤的药，最后因俺大哥榨油的手艺是作坊里最好的，还提拔他为新一任油漆坊主。”

　　说到这里，王二狗憨憨一笑，显然是为大哥遇到贵人而高兴，“俺大哥自然是对楚子爵一片忠心，竹筒倒豆子什么都告诉她。知道俺是在姚老爷您麾下当差，她对姚老爷您的人品颇为敬仰，就托俺大嫂回乡探亲时，捎带了这封信过来。”

　　姚员外倍感喜悦：“敬仰本员外的人品？”

　　王二狗顺毛捋：“那是，老爷人品如此高尚，名声已经传出舒县，成了涯州家喻户晓的人物！”

　　姚员外大感畅快：“妙哉！本员外也不算辜负了叔父的谆谆教诲！”

　　生父出门做生意时被‘立地佛’给杀了，他小时候是叔叔拉扯大的，和亲生父亲也没啥区别。

　　他叔父品格刚正，乃当朝第一喷子……啊不是，当朝第一言官，谁都敢喷，尤其爱喷刘国舅父子和奸佞宦官，刘党和宦党都不放过，朝野上下对叔叔的人品都颇为佩服，认为叔叔不畏奸佞、大德正直。正所谓上行下效，有了叔叔立的好榜样，姚员外自然也极看重名声品格。楚鸾这算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他笑纳了君子白酒牌照，拿人好处自然要替人消灾。

　　于是乎，姚员外接连两日，都出现在了县衙的签押房，对县丞施压。

　　“君子白酒？嘿，这可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巧宗儿！”

　　舒县丞一脸艳羡之色，他怎么就没这个运气呢，鸾鹤营大军在城门外堵着，县衙大门被刁民堵着，这心里是半点不通达。

　　“城门外的鸾鹤营，既然有刺史的谕令，放进来让他们把山贼和倭寇都一并剿了吧。”

　　姚员外不跟他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鸾鹤营，一个鸾字，可见端倪。那根本就是财神爷楚鸾养的武装军队嘛！

　　纵然也带了个鹤字，表明领军的将军是谢云鹤，但明显是鸾在前鹤在后。次序很重要。

　　“姚员外您这不是为难我么？”舒县丞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眼圈红得像抹了胭脂，眼角水光一闪，又忙别过脸去，“客兵……怎能入城？嘤，百姓若是再被洗劫一次，我今年的考成政绩得评个最下等。”

　　姚员外见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放软了三分：“不一样，这鸾鹤营乃是楚子爵的军队，并非成刺史的涯州水师！涯州水师是劣迹满满，但鸾鹤营战功赫赫。最重要的一点，楚子爵多有钱啊，乃是我们涯州首富！她的士兵怕是吃得比你还好——”

　　他一指县丞喝了大半碗的酸梅汤，“你这酸梅汤是赤褐色，用的还是赤砂糖吧，人家鸾鹤营的士兵喝的可都是白糖水！”

　　舒县丞怔住，满脸不可置信。

　　泥腿子武夫吃得都是名贵的白砂糖？那可是真正的稀罕货，买都不好买，只少几家南货铺才有售，而且都距离舒县很远。

　　“鸾鹤营哪里会瞧得上贫民百姓那点粗粮？放他们进来，他们也不会抢粮食的！”

　　“可……”县丞还在犹豫。

　　“本员外不管，赶紧把这支强军放进来，也唯有他们能剿得了'立地佛'！”姚员外态度忽然强硬了起来，“家父乃是立地佛所害，他是倭寇生的野种，不止在县内烧杀抢掠，还通倭数次把倭寇引入硝石矿山，决不能容！”

　　正常情况下，倭寇是不会进内陆的，只在靠海有港口的诸县劫掠。

　　然而，也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沿海防线已被突破，他们会向较为富庶的内陆渗透，舒县在涯州十几个县城里经济能排上前三，有硝石矿这块大肥肉，再加上有一半东桑血脉的“立地佛”作内应，直接深入腹地，行进数百里，杀戮劫掠。

　　“昨夜梦见城隍爷示警，说今日不宜有大军入城，恐冲撞了地方神灵，招致灾祸。”

　　没法子了，只能祭出鬼神之说。

　　“老贼！休拿这一套来搪塞我！”

　　姚员外猛拍桌子大吼，“不配合官军剿立地佛，让阖城百姓身陷水深火热，我定让叔父参你一本！不止参你，还参你爹，你舅舅！一直参到他们流放为止！”

　　舒县丞吓得一哆嗦，官帽子都歪了，顾不上伸手去扶正，扑通跪下：“哎呦，爷爷这可使不得，让他们入城，这就放鸾鹤营入城！”

　　让六科给事中参一本，他这辈子都崩想回京城老家了，还不知要被贬到什么可怕的地方去。京城几个当官的族亲，也会被牵连，流徙三千里戍边。

　　姚员外喊着为百姓的大义名声，实际上也是这县丞阻了他的财路。

　　鸾鹤营入不了城，那楚鸾给的白酒专卖牌照也只是一张空头支票，落不到实处去。

　　*。*。*

　　谢云鹤驻扎在护城河畔的第十一天。

　　随军的辎重粮草已消耗三分之一，甚至有士兵闲得无聊，把发到手里的土豆口粮给省了下来，切成了小块儿，闷出了嫩芽儿，埋在了河畔湿润肥沃的泥土里。

　　“这是干啥？”

　　“种土豆，两个半月后，又能长出更多的土豆，咱就不会饿死了。”

　　“不至于在城外驻扎八十天之久吧？”

　　“难说。”

　　就在兄弟们准备在护城河附近长长久久耗下去的时候，前方破旧的城门忽然传出一声裂帛般的钝响。

　　吱呀——

　　几个乡勇民壮憋红了脸，合力推开那两扇掉了漆的破木门，门轴里积年的铁锈簌簌掉落，锈迹斑斑的门环碰撞着发出哐当声。

　　奈何门板实在是太涩，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浇点儿桐油”，折腾了好一会儿，门轴才不那么滞涩，缓缓推开了。边缘木屑纷纷，地上的黄土也被门板底给扫得飞起，呛得乡勇直闭眼咳嗽。

　　“舒县城门开了！”

　　鸾鹤营将士们看到这一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震得周围旗帜猎猎作响，连军马都跟着刨蹄嘶鸣。

　　几个年轻的军官捶打着对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护城河固然有淡水，但阳光格外炽烈，这些日子的暴晒把他们变成了黑黢黢的炭。

　　“还是谢老大厉害，把三十七个头挂上去震慑他们，哈哈，狗县丞这是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鉴空笑得合不拢嘴，他的牙最齐整最洁白。

　　“那可不，谢老大聪明，让情报局混进城去散播消息，煽动民意。”夜不收自豪地挺直了脊梁，“兄弟们嘴皮子都磨破了。”

　　谢云鹤看着亲自出来迎鸾鹤营入城的县丞，以及县丞身边华服年轻人，冷眸倏地眯了起来，瞬间洞悉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之前还趾高气昂以“下官”侮辱自己的县丞，竟然被那华服年轻人踹着屁股走。

　　再细看之下，年轻人身上的丝绸，乃是云锦中最为华贵的“妆花锦缎”！这种缎子以色彩丰富多变著称，一件衣裳上可以使用数十种颜色的丝线，花鸟走兽的花纹立体感很强，宛如雕琢而成。寸锦寸金，只有达官显贵之家穿得起。

　　“看来，不是我的作战计划起作用了。”

　　谢云鹤心中已经有了论断。

　　如此嚣张富贵的年轻人，要么是哪位京官之后，要么是城中地头蛇。这种背景深厚的乡绅，阿鸾最擅长应付了。

　　情报局长李松打眼一看，也立刻明白过来，感慨不已：“还是楚政委厉害，隔着七八百里远，都有法子把这狗县丞给拿住。”

　　狗县丞哭丧着脸，被踢到了谢云鹤面前，作揖道歉：“之前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望谢将军海涵。”

　　他现在已经知道谢云鹤的背景有多厉害了。

　　竟能使唤动六科给事中的公子！

　　谢云鹤冷漠道：“大人言重了，您乃上官，末将是下官。”

　　县丞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眼泪啪啪往下掉。

　　他都如此伏低做小道歉了，对方还不肯原谅自己，如此阴阳怪气。

　　“一个小小从七品瘴区县丞，屁的上官。”

　　姚员外看不过眼，旋即转头对着谢云鹤微微一笑，指着城门，“满城百姓已恭候鸾鹤营多时。谢将军，请——”

　　城门两侧，夹道相迎的是舒县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摆摊卖栗子糕的姑娘，忙取出两竹筒刚蒸好的栗子糕，在鸾鹤营将士经过的时候，递了上去：“尝尝俺家的手艺，若不是您砍了宏村恶匪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俺娘早就被他们打死了！”

　　年轻的总旗长黑脸一红，不敢接，宏村的匪类的确是他奉命去剿的。

　　栗子糕姑娘硬塞到了他手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竹筒栗子糕只卖两文钱，您别嫌弃。”

　　年轻的总旗长手足无措，忐忑地望向谢老大征求意见。

　　谢云鹤点了下头。

　　年轻的总旗长这才松了口气，红着耳根对姑娘道了声谢谢。

　　栗子糕姑娘撇了下嘴：“你们将军好严厉，像个阎王。”

　　年轻的总旗长立刻维护起自家长官来，正色道：“谢将军说了，不能拿百姓财物，否则五十军棍。他也是为你们好。”

　　栗子糕姑娘肃然起敬，果然跟娘说得一样，这支官军奇奇怪怪与涯州水师不同。

　　“谢将军真是治军有方，纪律严明！”

　　姚员外见了赞叹不已，“仅凭不取百姓财务分文的规矩，舒县交给您来守，绝对没问题！”

　　他猜到谢将军与楚鸾关系匪浅，便好话说尽。

　　谢云鹤拱手道：“此番多谢姚先生相助。”

　　姚员外一听他尊称自己为“先生”，高兴不已。

　　对于他们这种家里出过进士的书香门第来说，先生代表有大德行、有大声望，以前叔父尚未去京城当官的时候，舒县人都尊称叔父为姚先生，如今，自己也成了姚先生，何其殊荣。

　　“应该的，我与楚子爵生意上多有往来，互相扶持。”姚员外倒是直言不讳，“鸾鹤营我们舒县上下，都是热烈欢迎的。”

　　谢云鹤哑然失笑。

　　他这是夫凭妻贵了。

　　他带着鸾鹤营去了县衙，查阅关于所有“立地佛”的卷宗，了解敌情，开展作战会议。

　　姚员外虽打仗是个外行人，但也兴冲冲地跟了过去：“我姚家为了对抗立地佛，也训练了二百个家丁，可助谢将军一臂之力。”

　　谢云鹤微愕。

　　二百家丁？相当于四个总旗队了。

　　自己当初一个小旗队十二人，就能剿了甜水县的一个匪寨山头。200家丁如果是在懂兵法的人手里，会是一股不小的军事力量。

　　乡绅大族的胆子真肥，天高皇帝远的，敢在县城里养私人武装。

　　姚员外唯恐谢云鹤不答应，赶忙拿出楚鸾的那封信，道：“楚子爵说，可收编姚氏家丁为义兵营，配合鸾鹤营作战，剿贼的人头军功，算三成给我们。”

　　谢云鹤问道：“她还许诺了什么？”

　　“君子白酒在舒县的经营权，义兵营我作为统领。”姚员外兴奋地搓手手。

　　银子，军功，近在咫尺。

　　他数次没考上功名让叔父蒙羞，心中愧疚不已；若是得了军功，一样能挣上官儿当。

　　“好。”

　　谢云鹤一口应下。

　　以土制土，行军中乃是上上策。他在北境打仗的的时候，也曾用过北边的少数民族。本地人才对本地匪足够了解，能省去许多麻烦，大大提高作战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