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19、第119章 舒县大捷1

　　“来帮他们剿匪剿倭，不让入城就罢了，还侮辱咱们谢老大。”

　　鸾鹤营士兵们见舒县丞这般趾高气昂的态度，禁不住有些挂火。

　　“本将有朝廷的剿贼谕令。”

　　谢云鹤并没有发作，他取出一份盖了官印的文书，强调鸾鹤营此次军事行动的合法性。

　　舒县丞一愣，眉头紧皱。

　　城墙上一个师爷道：“大人，要不要差遣使者去接应？城墙上的乡勇放下绳索吊篮，让客军把剿贼谕令文书放在竹篮里，送过来您亲自过目？”

　　县丞只思索了片刻，便否决道：“不必了！客兵能有什么好东西，舒县又不是第一次被客兵抢劫了。”

　　城墙下。

　　鸾鹤营等了约莫一刻钟。

　　“谢老大，他们没有反应，也不派使者来接谕令文书。”

　　“取我弓来。”

　　谢云鹤宛若一尊杀神，玄色铠甲的鳞片似蟒，幽邃的双眸，死死盯着矮城墙上趾高气昂的县丞。

　　鉴空大喜，忙不迭奉上三石之力的神臂弓：“老大，射死这鸟官，给他们个下马威！”

　　神臂弓身长四尺，由上等牛角所制，镌刻着古老繁复的虎豹纹，两端缀以金属环，反射出冷冽森然的光。

　　谢云鹤将谕令文书卷紧，绑在箭杆上。

　　他修长左手持弓，右手则稳稳地搭箭在弓弦上。

　　“嗖——”

　　黑沉沉的箭杆裹挟着劲风，破空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箭头极为尖锐呈三棱形布满倒钩，这种铁骨利锥箭可以穿透盔甲，是最狠的破甲之箭，打造所需成本也是普通箭矢的十倍！

　　舒县丞就站在城墙垛口处，几乎是把半个身子从垛口里探出来，这就成了一个极为突兀巨大的目标。

　　箭擦着舒县丞的眼睛飞驰而过，“笃”地钉入了城墙垛口的青砖缝里！

　　石头黄土碎屑被震得漱漱落下，以这支箭为核心，周围密密麻麻的裂痕，一圈圈宛如蜘蛛网。

　　“你这下官，竟要杀我！”

　　县丞吓得后缩，狼狈摔倒。

　　他死死盯着那爆射出来的恐怖墙体裂痕，额头的冷汗混着砖屑黄土往下淌。城墙虽然大部分都是用黄泥土夯出来的，但唯有这么一小段是青砖砌的，专门为了方便知县、县丞来墙头巡视。

　　“大人，是射书。”

　　还是师爷眼尖，发现了绑在箭杆上的文书，赶忙奔上前去想把铁骨利锥箭给拔出来，然而，使了吃奶的劲儿非但没能拔出箭来，“哎呦我去，神弓手呐！”

　　好不容易取下射书，县丞和师爷两颗脑袋凑一处研究了好半晌。

　　“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剿贼谕令，大人您瞧，末尾还有刺史官印呢。”师爷怂了，“根据大胤律规定，官军剿贼时，地方县城要提供粮草和熟悉地形的衙役渔民向导。”

　　“涯州水师能是什么好东西？”舒县丞根本不听，眼底写满厌恶，“放他们进来可就糟了！”

　　师爷斟酌了会儿，摇头道：“他自称是什么鹤营，不是涯州水师。”

　　“都是一丘之貉！说不定就是涯州水师下的一个营。”

　　狗头师爷只得传话，冲着城下喊道：“这位神弓手将军，我家知县大人真的不在，我等自也做不了主为你开城门。咱们舒县每年交给刺史州府衙的课税可不少，还请诸位军爷高抬贵手，莫要再入城了，去年都被抢劫干净了，县仓库中已无余粮。”

　　这话说得已相当直白。

　　你们这些比土匪还凶残的官军，课税交了那么多上去养着你们，到头来你们还来县丞里劫掠粮食，差不多得了，赶紧滚吧。

　　鸾鹤营众将士都阴沉着脸，杀气腾腾的。

　　“老大，攻城！把登城梯都搬过来，搭在城头上，兄弟们打进去完事儿！”

　　“对，这舒县军备如此废弛，墙还是破黄泥糊的，瞬间能给它打下来，狗县丞在狂什么！”

　　谢云鹤厉声喝止：“当年燕朔城兵变，五十七个入城抢劫民财的杂碎，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们想步其后尘？”

　　攻城就是造反，就是哗变。

　　鸾鹤营会从正义之师，沦落为叛军，一切就全毁了。

　　队列里的骚动戛然而止。北境燕朔城兵变的最初五十七人，全部抄家夷三族；其余所有参与兵变者数千人，全部被引入瓮城，就地坑杀，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城外扎营，切不可骚扰城外村民。”

　　谢云鹤玄色的靴子在河畔碾出了深深的痕迹，冰冷的目光扫过队列里骚动的士兵，“军规第四条，入民宅者，军棍五十；掠民财者，斩立决！”

　　一顶顶军用帐篷，宛如一朵朵军绿色的蘑菇，在护城河畔长了出来。

　　就地扎营，是最好的选择。不止有丰富的淡水补给，还控制了出入城门的官道枢纽。既能威慑匪类倭寇，又能对舒县形成隐形包围。

　　休息了一夜之后。

　　夜不收侦查队也回营了。

　　情报局长李松恭敬汇报：“舒县城郊外共计十五个村庄，有十个村子都遭过土匪和涯州水师劫掠。村口三十至八十户不等，普遍比较贫穷，没有超过百户的。年轻村丁口大多去硝石矿劳作，家里老弱妇孺以种地、织布维持生计。”

　　谢云鹤如有所思：“出动十个总旗队，去村寨里剿匪。”

　　李松了然一笑：“谢将军是要宣扬‘客军护民’的形象。不能强行破城，只能发动民意了。”

　　“先小规模作战立威。”

　　谢云鹤有自己的盘算，“再派遣一队哨探，潜入城中调查。”

　　“是。”

　　牙行、茶楼、妓院都可以大量获取情报。至于怎么混入城中，也不难，乔庄成运货的行脚商或者入城探亲的郊外村民都可以。

　　十日之后。

　　十个总旗队满载而归，他们杀骚扰周边小村子的匪类，简直是杀鸡焉用牛刀。

　　只敢在贫穷小村子里劫掠，而不敢劫大户者，可想而知是什么货色。这山贼土匪也分三六九等，在贫穷周边村里杀人放火的，最多是混混恶棍。

　　“谢老大，斩首三十七人，活捉十九人。”

　　杀这种无甲的低等匪类，士兵也觉得很没趣儿。

　　但周边的村民可不这么觉得。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兵，冲进村庄就是杀杀杀，砍了丧心病狂的贼寇，也不问他们要银子保护财，不抢他们的布匹，不调戏村花，见到他们田里的麦子熟了都不会割了捆走。邀请士兵来家里吃饭，士兵还一副很恐惧的表情，念叨着什么五十军棍溜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只知道，以前的士兵饿了，会找老百姓要吃的。

　　却不知，鸾鹤营的士兵不会饿，楚政委给发的军饷充足，给他们随军准备的饷饭量大管饱，精盐精米随便吃，甚至还有鱼肉猪肉。

　　左右不过十日的功夫，鸾鹤营的好名声在舒县城郊诸多村民口中就传开了，他们家中多有儿子在城里硝石矿扛活揽工，知道鸾鹤营不止剿了为患村子的恶匪，还把恶匪曾经劫走的财物，返还了部分给村民！

　　此外，谢云鹤派哨探去城里，他们在各大牙行、茶馆、酒楼、娼寮出没，散播消息。

　　“老乡，你们知道鸾鹤营么，甜水、铜县、上源的山贼倭寇都是他们剿灭的，那三县的百姓可太平了。”

　　“俺们县丞和知县为什么不让鸾鹤营入城？就是因为县长可恶，匪患倭患在城中才特别猖獗！”

　　“舒县城外十几个村落的山贼全被鸾鹤营给剿了，抢走的财物归还了一半呢！县长不让他们进城，是不是通倭通匪？”

　　如此这般，县丞和知县二位正副县长，在舆论上立刻陷入了被动。

　　谢云鹤更是直接让人把那三十七个恶匪的脑袋，直接给悬挂在了舒县城门外。

　　一字排开，尤为壮观。

　　这不止展现了鸾鹤营客军的强大实力，还有力震慑了县长。甚至不少县民听说之后，都专门爬到黄土夯的破城墙之上，围观人头展览，称之为“舒县奇观”。

　　县衙内。

　　舒县丞捏着眉心，案几上是堆积如山的卷宗，户房呈上来的田赋册子散落一地。

　　堂外街市上，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什么“知县通倭”什么“县丞废物”什么“豺狼成性愧为父母官”。烂菜叶子、烂稀泥砸在了县衙照壁上，发出闷响。还有硝石矿工，挑着矿石路过的时候，往县衙里扔石头，砸破了朱红镂空的木窗，砸完就跑。

　　这些还都是小打小闹。

　　毕竟县长连三品武官都敢称之为“下官”，百姓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蝼蚁屁民”罢了。

　　真正令他感到头疼的，是县内最有钱的大户乡绅姚员外，竟然也开始向他施压了！

　　“大人，姚员外又来了，在签押房内候着呢。”

　　师爷苦着个脸，似报丧一般。

　　签押房，就是县衙的书房，经常用来协商乡绅与官府的利益冲突。在签押房内接见，一般比较慎重，谈话内容也高度保密，不会外泄出去。

　　舒县丞攥着冰镇酸梅汤汝窑盏的手在发抖，杯沿磕得案几砰砰响：“这个姚员外怎么回事？本官可没少给他行方便，舒县硝石矿都承包给他了，怎么关键时刻，他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与客兵沆瀣一气？”

　　关键，这个姚员外惹不得。

　　他有个叔叔，在朝廷做六科给事中，品级虽低但权柄极大，负责检查六部部院一二品大臣，可以稽查百司弹劾官员，甚至能封驳奏章。如果说监察御史是横向监督，地方巡视组；那么六科给事中就是纵向监督，在京城中枢进行监督，堪称中央纪委。

　　舒县丞是进士外放，累积政绩的，他老家在京城，早晚得回去，所以几乎把姚员外当祖宗供着。

　　师爷冷汗涔涔：“或许，姚员外是被城门外挂着的三十七颗匪贼脑袋给震慑到了吧。”

　　片刻之后。

　　舒县丞笑容里带着光，谦卑无比一路小跑至二堂签押房，恨不得亲自给姚员外捶背捏脚：“我说怎么今儿一大清早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贵客临门呐！姚员外最近在哪里发财。”

　　“准备开一家酒楼，专卖君子白酒。”

　　姚员外捏了捏袖子里的白酒牌照，喜悦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