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109章 谢云鹤的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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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直盘算的是，用土豆仙粮到在京城再狠捞一笔。
楚鸾没有斥责他，她不是什么酸腐儒。
“臣女自然是全力支持公公的，但土豆生长周期很短，高价卖给勋贵大臣也只是一锤子买卖；既然献给了陛下，那就是天家之物，我们若是再私下售卖，是否会遭言官御史弹劾？”
“这……倒是咱家思虑不周了。”武直气馁。
“若少量走私，只要保密性足够，亦无不可。”楚鸾话锋一转，决定做个忠诚性测试，“只要东厂能保证走私的种薯贸易路线绝对安全。”
这个忠诚性，不是武直、卫督主这二位对自己的忠诚度。
而是测试他们对皇上的忠诚度！
众所周知，太监是君权的羽翼，是皇帝私人权利的投射，大部分太监都死忠于皇帝。但也有例外——当皇权式微，他们有可能会背叛。
楚鸾屯田养兵终有一日是要反的，她需要知道的是，此时合作的太监来日是否会成为刺向自己的一把刀？
“百分之百安全！一切都是按章处事，纵是那群疯狗御史，也挑不出丝毫错处来。”
武直贪慕钱财，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咱家保证，好名声和金山银山，一并都能弄来。”
楚鸾莞尔：“甚好。”
她立刻让手下准备了一万石土豆（合计150万斤），辎重车辆装载，交予东厂番子，秘密运回京城。经过两轮的普及扩张，如今军屯仓库里的土豆储藏量已经非常丰富了，足够辖区的一万五精兵和五万辅兵军户民夫吃一年的了，纵一万石不过是十分之一。
武直嘴角咧到了耳根：“咱家这回可要风风光光！”
楚鸾将一枚玉如意塞进太监手，压低了声音道：“仙粮的油水，您和卫督主拿大头。”
“痛快！”
武直浑浊的眼睛骤然发亮，“楚爵爷放心，五五分账，决不食言。”
楚鸾挑眉，东厂提供销售平台和人脉，还给自己五成利？搁在21世纪，也算得上良心平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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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鹤营大几十万两银子的军饷，竟没从涯州最高军事长官刺史成雷手里过。
一点油水没揩到，这令他异常恼火！
于是，成雷一道命令，把谢云鹤叫来问话。
谢云鹤乘坐着最快的水师福船，当日就到了。
“如今涯州诸多军务、政事千头万绪，每一件事都关系着涯州军民福祉。若执行过程中，对决策存在疑惑，当及时呈报，切莫擅专误了要事。”
成雷绕着弯敲打。
他觉得自己暗示得够明显的了吧，朝廷播发军饷这么大的事儿，你丫就不该擅专，让东厂番子直接运到鸾鹤营，这是耽误了本刺史瓜分的要事啊！
谢云鹤装听不懂：“成大人所言极是。”
成雷继续打官腔表达不满：“鸾鹤营屡立战功，不错。但有些工作环节还存在优化空间，谢将军不妨坐下来与本刺史复盘一下，既能规避风险，也能让剿倭效率再上一个台阶。”
谢云鹤当即张开了桐县矿厂的舆图，几笔勾勒出了杀人鲸倭寇的驻防冲要，以及鸾鹤营的进攻路线。
“末将且与刺史大人复盘一下桐县大捷的经过。孙子有云：朝气锐，昼气堕。清晨才是奇袭攻伐杀人鲸的大好时候，若是按照寻常围困矿山直至下午傍晚才动手，士气早已耗尽疲惫怠惰……”
成雷：“？？？”
他硬着头皮听谢云鹤讲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大战经过，从精兵安排，粮草路线，到各营辅兵配合，事无巨细。
不是，你胆敢故意糊弄上官？
谁问你这个了？老子才不想听什么作战策略！
“等一等——谢将军你暂且停一下。”
成雷深呼吸，用手揉了揉发胀发痛的太阳穴，“邻近青州已因为剿倭和粮草战船不足等问题，遭到御史弹劾。殷鉴不远，本刺史统辖近几万水师，管理全州诸多军卫所，在军用物资协调上付出诸多心血，如今涯州造船厂摊上霉事儿，每年的造船额不及过往三分之一，本刺史的压力也很大。谢将军既得陛下赏识擢升都指挥佥事，身为一州军务副官，也应当负起责任，不可只利鸾鹤营而忘了其他将士。”
谢云鹤见识过了太多冠冕堂皇下的龌龊，岂会看不出成雷想要什么？
无非是想要贪墨鸾鹤营的军饷。
又不好意思搁明面儿上摊开了说，典型的伪君子。
“涯州的造船务，出了问题？”
“哎，造船厂附近的船民都跑了，何以为继？涯州造船厂身为胤朝四大造船厂之一，朝廷是有任务额度的，每年要求六百艘官船。”成雷开始诉苦，拧开了一罐君子白酒，借酒消愁，闷了一大口，“奈何船工大多都逃了，本刺史这里也是捉襟见肘。”
谢云鹤点头：“涯州造船厂与涯州水师息息相关，此事需妥善处理。”
成雷以为他终于听懂暗示了。
岂料谢云鹤却当即起身：“末将这就去造船厂视察一番。”
成雷：“……”
返点呢？孝敬呢？谁让你视察那早已烂掉的造船务！
早知道就把楚鸾给叫来，跟聪明人交涉，还能省心些。
楚鸾也来了。
她亦登上了前往涯州府衙的超大福船，尾高.耸，高若一尊巨大的重楼，设楼三重，中四层为船员水师士兵栖息之所，下层装货，乃是大海军、大海盗出海必备！
一艘桅杆上挂有“涯州海道谢”的横幅字样，一艘挂着“鸾鹤营”的海军旗。
“天气真好呐。”
楚鸾站在甲板上刷牙欣赏风景。
这古代的牙刷，材质更天然，用的是杨木和质地柔软的马鬃毛，牙膏用精盐代替。
阳光穿透云层，把没有经过现代工业污染的海面切割成了明暗交错的绝美色块，成群的海鸥追逐着福船，宁静和平。
楚鸾刷好了牙，漱了口：“不知道二哥在涯州做人质，做得怎么样了。”
鸾鹤营建立之初，涯州刺史成雷照例，把卫所军官的家眷妻小接入涯州府衙附近大宅子，好吃好喝照料着，实际是充作人质，这是传统规矩。
她有爵位，不好赚她为人质。
成雷派了最信任的管家来拿人，原本定下的人质是谢老爹，但在她的一番操控之下，人质变成了眼高手低的老二谢云虎。
“云鹤呢？”
“天还没亮，谢将军就启程去了涯州水师大营，成刺史那边催得紧。”水师营营长郑大钱汇报。
“成雷这老小子，倒似秃鹫一般，迫不及待分一杯羹。”
楚鸾说话很不客气，“不过，他大概要失望了。这批朝廷派发的军饷已经接连被卫督主和武直啃了两次，以云鹤的脾气，绝不会允许再有人啃第三次。”
郑大钱本就是海盗起家，不爽冷哼：“成刺史若真公然吞我们的军饷，鸾鹤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势要抗争到底！”
楚鸾淡定地摆了摆手：“古人早有论断‘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浑然不觉此乃无稽之谈，错漏百出，碎了的玉又有什么尊贵的？一摊可以随意践踏的废品罢了。”
郑大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楚政委……”
“若是我抱着你这等心思，当年叔伯被拉了壮丁老楚家田地被占官府投诉无门，我就该和叔母们一起吊死在甜水县衙门口，可还有后来的皇上御赐金刀加官进爵？”
楚鸾又到道，“若云鹤怀着这等心思，一直不知变通，当年被罢免镇北大都督之职，流放至涯州牢城营拉纤服苦役，全家受难，就该羞愤投海自尽，哪有后来的甜水大捷桐县大捷，横扫倭寇再拜三品将军之事？”
郑大钱陷入了沉思：“有理。”
楚鸾指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违反军纪了？”
郑大钱支支吾吾：“不曾违反。与人打架切磋。”
楚鸾来了兴趣：“没打过？军中竟有这等骁勇之士？”
郑大钱的功夫，在鸾鹤营也能排入前五的。
“这次是让着她，下次比试绝对会赢！”郑大钱猛然提高了嗓子，赌咒发誓。
“究竟是谁？”
“一个锤妹。”
“陆惊澜啊。”楚鸾倍感惊喜，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她在福船上么？”
须臾的功夫，身着锁子甲的陆小旗长就被传唤来了。
楚鸾上下打量着她，鸾鹤营伙食果然养人。
陆惊澜的嘴唇不似初见时那般苍白，有了血色。眉眼依然如淬了霜的寒刃般凌厉，随意挽了个紧实的发髻，别着一枚青铜箭簇。
武器从一种锤，进化为另一种锤。
以前穿着麻布轻衫，手里提着挖矿的铁锤；如今穿着锁子甲，手里提着一对铁骨朵，这玩意儿又叫金瓜铜锤，锤柄长约四十厘米，锤头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近身格斗时能利用其强大的钝击力量，精准破甲。
“今日，麻烦陆旗长做我的护卫。”
“是。”陆惊澜单膝跪下，低垂的头颅，掩住了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喜悦。
“谢老大不是交代了，让俺随行保护楚政委您么？”郑大钱不满地嚎叫起来。
“郑营长相貌甚伟，高大威猛，人群中过于突出显眼，我这是私下秘密行动，带着你多有不便。”楚鸾拍了拍他肩膀上夸张的钢铁兽头，“成刺史对我们不善，这两艘大福船就交给你镇守了。”
郑大钱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以前可是很得楚政委重用的，海战的时候，政委还给他加担子，撞毁敌方沙船。
下了福船。
二女上岸往南走不过百米，就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林中建了个伐木场，传出阵阵松香。
“这伐木场，怎么不见工人伐木？”
楚鸾越看越疑惑，只见那伐木场周边有个村落，几间歪斜的茅屋门扉半敞，门框上挂着褪色的桃符，墙角尽是蜘蛛网，村里的青石碾子上覆满青苔。
“应是逃了。”
陆惊澜答道。
这种事屡见不鲜，伐木工人活不下去，就像矿工活不下去一样。一年到头挣得那几个铜子儿，还不够交税的，索性抛弃一切，阖家逃到深山里头去。
楚鸾注意到，伐木场的入口处，竟有一枚极为熟悉的海兽鳌图腾：“这与咱们鸾鹤水师营福船船头上的海兽浮雕一模一样。”
这伐木场是涯州造船厂的链条附属产业！
她从涯州造船厂买了那么多艘大福船、小沙船，福船七八千两，沙船一千两，花了十几万两银子了。
楚鸾很好奇：“按理说，这造船厂应该很挣钱啊。怎么下头的伐木工，纷纷弃村逃跑了呢？”
“属下去找守村人问问。”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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