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太监监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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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卫督主立刻跳了出来，高声嚷道，“监军代表的是皇上！代表皇权制衡军权！历来由宦官、宗室亲王或者皇上信任的高级文官担任，必须要选择亲贵或者近臣。刘国舅所荐之人，只是个五品郎中，职级较低，对立下赫赫军功的鸾鹤营无法构成震慑力，且兵部郎中素日里侧重的是文书工作，缺乏行军打仗经验，能力亦不匹配。”
国舅刘进冷冷道：“此乃诋毁之词！刘郎中纵然没有打仗经验，但熟读兵书，亦可充当监军，担任鸾鹤营与朝廷之间的桥梁。”
他原本以为，把谢云鹤流放到南方毒瘴之地，他武艺出众混了个贼配军小旗长百户长当，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纵然升了甜水县卫指挥使，亦是小问题，就像脚皮生了一块小藓。
谁曾想，才一年，芥藓之疾就成了心腹大患！
芥藓之疾犹可缓，心腹大患必须除！
“国舅爷这般举荐唯亲，毫不避嫌，真是令人齿冷。”
卫督主无丝毫畏惧之态，拿了楚鸾那么多好处，自然要把事情给她办了，“朝廷选监军自有规程，岂能由您擅专？听闻上月，刘国舅就把五名疏才少干的年轻刘氏子弟，安排进了尚书台和禁军。”
刘国舅尴尬不已。
这种事，怎么能在大朝会上当堂揭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
宣明帝面色一沉：“越是亲眷越是要避嫌，如此一来，倒是污了国舅您的贤相之名。”
刘国舅被道德绑架，反驳不得，只能称：“微臣只是让那几个刘氏子孙，入禁军担任亲卫，勋贵子弟向来如此，将来酌情听用。”
未免被疯狗一样的御史撕咬，他还冠冕堂皇地补了一句，“具体怎么用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宣明帝手指不自觉地捏紧龙椅扶手，唇边努力维持假笑：“国舅有心了。”
明知道说得是场面话，这么多刘氏年轻子弟送进禁军。目前是没有官身，但很快就会升为军官，这显然是要把禁军牢牢控制在手里，好挟天子。
“拟旨，依祖制宦官监军，着奉御太监武直立即动身，代朕监军！”
“陛下英明，德贯天日！”卫督主狂喜，高唱赞歌。
武直就是之前去涯州送册封楚鸾爵位的武公公，御前侍奉宣明帝十几年，深得宣明帝信任，也是卫督主认的干儿子。此人担任鸾鹤营监军，于情于理于法，都再合适不过。
刘国舅心里冒火还想再说什么，皇帝已宣布退朝，明黄色的龙袍消失在御座上。
“卫向高，你这阉竖奸佞！一个无根之人，却妄图一手遮天，操纵监军人选。如此恶行，简直猪狗不如！”
“若论把持朝政，破坏纲纪，谁人又及得上你权臣刘进？哼！”
卫督主甩了下福纹长袖，以胜利者的姿态喷道，“你迫害贤臣良将、卖官鬻爵，让官场腐败至极，定会遗臭万年！”
刘国舅操起手中笏板，就想扇他。
卫督主后退，东厂番子们出现，簇拥着挡在他身前。
刘国舅拿他没法子，只能愤怒离开。胤朝的尚书台在皇宫承天门东侧琳琅街上，刘国舅兼着尚书左仆射之职，散朝之后，例行要来尚书台官署。
“娘娘身为东宫内眷，来此恐有不妥吧。”
看到太子侧妃刘栀的那一刻，刘国舅本就糟糕的心情，愈发雪上加霜。
刘栀头戴青色斗笠，茜素红的鲛绡垂下，遮掩住了美丽容颜：“爹，女儿听闻谢云鹤在东南涯州已经养了一万五精兵……”
刘进见她开口就以“爹”相称，难压怒火，斥道：“胡言！这里是尚书台官署，只有内廷东宫娘娘和前朝左仆射，并非你出嫁前的刘氏侯府，哪里来的父女？”
刘栀十指纤纤，缠绕拨弄着红珊瑚珠：“周遭四下又无人，唤一声也没什么大不了……”
“成何体统！”
刘进依然铁青着脸，他习惯了在儿女面前展现绝对的支配欲，却忘了自己胡乱安排刘氏年轻子弟当官也是极失体统的行为。
“好好好，刘丞相教训的是，行了吧？”
刘栀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把红珊瑚珠扯断，“我来就是想问问刘丞相，为什么谢云鹤做镇北大都督的时候，你拉拢不来，卫阉狗去了一趟涯州就能拉拢到他？”
她胸中块垒难消！
一年前，刘氏许以高官厚禄，自己这个县主嫁给他，再带上二十万两银子的嫁妆、京城十八家旺铺，都没能让他点头。
一年后，他以贼配军之身，在东南沿海建鸾鹤营，再度复起，竟投入了朝廷名声极差的卫阉狗麾下。
自己这脸面该往哪里搁？
今日，东宫的侍妾、侍女，都在背后偷偷笑话她。甚至连亲姐姐太子妃，都用一种古怪揶揄的眼神看着她。
刘进不耐烦道：“你既怀了皇长孙，又得太子宠爱，勿要再思前尘！”
刘栀心绪郁结，低吼道：“我只是不服！”
“什么服不服的，你只需要专心侍奉好太子，生下个儿子，且待来日，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刘国舅厉声道，“千万不要让太子殿下知道你专门为了谢云鹤的事，偷偷溜出东宫找我！还不如你姐姐谨慎知分寸。”
他的脑海中陡然间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怀孕的是谨慎持重的太子妃刘惜就好了。
小女儿刘栀简直堪比一枚不安定的猛火雷，指不定哪天就忽然引爆了。
“鸾鹤营非谢云鹤所养，他哪有那个财力，兵部也几乎没给他拨过饷。”
刘进想彻底灭了小女儿的妄念，“仅凭瘴气横生的三个贫困县，税都收不上几个银钱，焉能供得起一万多脱产精兵？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刘栀愣住：“那他怎么……”
刘进鼻子里哼出一团不屑的冷气：“富婆养着。”
刘栀几乎当场裂开！
*。*。*
桐县县衙。
楚鸾腰间别着一把金刀，坐在知县的位子上，眼波流转间尽是算计：“杀人鲸占领矿山的这十年，屡次洗劫村庄，许多农户都弃田逃走。那些弃置的荒田，据说都被诸位趁机跑马圈了起来，成为隐田私田。”
本县的乡绅、大地主们无不战战兢兢立于堂下。
二十多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倒不是楚子爵长得吓人，主要是门口就是黑缨枪兵和弩箭队，还有个黑脸阎王一样的谢将军堵门。
正所谓兵戈所向公理昭彰！
其他人都吓尿裤子了，一位做过翰林院编修退休致仕的黄乡绅还镇定自若，他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启禀楚爵爷，老朽是看那些荒田糟蹋了可惜，才圈了种些稻子。在您和谢将军来之前，桐县倭患严重，我等也是生存艰难，实际上那些田也收不了几斤庄稼……”
“既收不了几斤庄稼，本爵爷总不能让诸位为难，倒贴钱种地不是？圈占的隐田交给军队吧。”
楚鸾打断他的卖惨，“鸾鹤营进驻桐县，日后与诸位祸福与共。军队接管了这批隐田，自然会帮你们上税。”
收编矿工为军户的时候，她碰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桐县军田不够用！
想要养活一万五的脱产精兵，军田一定要到位。
桐县县衙登基在册的田亩数量，尚不足四分之一。剩余的四分之三，都被县里的乡绅大地主趁倭乱占了，他们隐藏起这些田亩，不交一分税。
“小人多谢楚爵爷和谢将军体恤，只是这……这……”黄乡绅一副快哭的表情。
明明是逼他们把圈占的隐田吐出来，却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之前那个被乱箭射死的谭知县，只要每年给些孝敬，才不会管这许多。
“你们把隐田交给鸾鹤营，鸾鹤营自然会庇佑各位家宅安宁，绝不让倭寇伤你们的亲友子女分毫！”
楚鸾感觉自己像嘿涩会收保护费的。
但，为了鸾鹤营的好名声，她不能太涩会，霸道强占是土匪倭寇行径，得做出个不同的样子来。
于是乎，她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弯弯土改的套路——用烟酒专卖牌照和股权换田土。
“诸位不要紧张，这次邀请你们过来，是请客吃饭。”
她拍了下手掌。
顷刻，两个士兵抬了一桌好酒菜上来，二十来道菜品，皆是用鸡和蛇为主材料制作的，金蛇缠凤翅，老母鸡炖汤，花雕醉闷蛇，鸡丝豆腐煲，椒盐蛇段……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此宴乃，龙凤呈祥。”
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宴席，酒自然也不能差。一字排开的，乃是雕刻了梅兰竹菊，题着不同诗句的小灌装白酒。
楚鸾道：“当佐以君子酒。”
蛇宴鸡宴，乡绅地主们经常吃，没什么稀奇的，但这君子白酒，立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桐县被倭寇占了那么久，森先生近半年靠卖楚爵爷的白酒，又发了一笔巨财的消息，他们多少都听到点风声。
“我说了，鸾鹤营来到桐县，是保护诸君的。军队既然征用了诸位的隐田，自然不会让诸位吃亏，你们可以开一家白酒店，墩堡酒厂固定供货，售价统一我来定。店铺开设在涯州什么地方，你们随意。”
升官的圣旨上个月就到了。
她未婚夫现在是省级军官副手，势力范围已拓展至整个涯州，而非拘泥于甜水、桐县、上源三县。
黄乡绅激动地抱着刻着青竹的小罐装君子酒，桐县乡绅都偷偷搞海贸走私，他自然知晓由甜水县墩堡酒厂运往东桑卖疯了的白酒。奈何只能眼馋，甜水县墩堡酒厂根本不对内陆供货，只偶尔流出几坛到京城大官手里。黑市已经炒到了天价！
若是能开一家白酒店，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躺着银钱滚滚来。还要什么隐田？
“噗通！”
黄乡绅当场一个滑跪，又是作揖又是磕头，“楚爵爷金口一开，对小人就是再造之恩！小人全家就是做牛做马，也难报爵爷恩情！从即刻起，楚爵爷手指的方向，即是小人的战场！”
“折煞俺们，还是跟着楚爵爷有肉吃！”
“往后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俺们定把楚爵爷和谢将军的命令，当做圣旨去办！”
其他地主豪绅们的眼睛，都变成了银子的形状，个个喜出望外。
楚鸾微笑看着他们：“桐县的繁荣和税收，日后还要多多仰仗诸位！咱们君子白酒，出厂就要征税百分之二十。”
“那有什么的，大胤朝廷茶马司收茶税比这高多了。团茶哪有白酒赚得多。”黄三郎作为乡绅代表，大手一挥，表示这不叫个事儿。
如果把这群地主豪绅都杀了，分田给百姓倒是能装个大比，但与此同时，桐县的税收体系和粮食生产也会彻底崩坏。
相较于“暴力颠覆”，楚鸾更喜欢在原有的基础上一点点“改良”。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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