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流放，我养兵五十万》燃楚竹

100、第100章 升正三品将

　　“督主照拂，末将永铭五内。”

　　谢云鹤发现，突破了那个坎儿，接下来并不困难。

　　卫督主意气风发，膨胀不已，当即抽出腰间长剑：“鸾鹤营听令，随咱家斩杀人鲸！”

　　中军号角撕裂海浪，金鼓齐鸣响彻云霄。

　　福船一号上的水师，发起了冲锋。卫督主只需要拔剑喊一嗓子，众演员就把朱印船给占据了，朱印船上百来个俘虏演员，自然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甲胄铿锵，卫督主长剑刺穿一个倭寇的腹部，又摸了一个俘虏的脖子。他反手抹一下脸上的血，兴奋地气喘吁吁。

　　“督主大人，杀人鲸被逼到绝境了。”

　　谢云鹤一只手捂着“受伤”的腹部，一只手恭敬地递上军弩，“恭请大人取杀人鲸首级。”

　　与需要二石之力拉开的神臂硬弓不同，这种军弩操作简便，不需要很强的臂力也能使用，而且有望山自动校准箭的飞行轨迹，只需扣动悬刀即刻发射，无需费老大的劲儿拉满弓弦。

　　卫督主常居宫中内廷，侍奉皇帝，纵然顶着东厂特务头子的职务，会一点拳脚功夫，但身体素质远不如日日高强度操练的职业军人，让他拉开二石之力的神臂弓着实强人所难。为了给他留足颜面，楚导也是煞费苦心，军弩都特意调整过，把拉力调节到普通青少年就能拉开的三十斤左右。

　　卫督主从容瞄准，调整发射角度，牙弦触碰望山，箭尾抵在两齿之间的弦上：“鸾鹤营军中的弩，似乎与宫中禁军所用有所不同。禁军的弩，望山上只有五个刻度，你这却有十个。”

　　谢云鹤唇角上扬：“是拙荆改良的，可以让弩的射击精准度大幅度提高。”

　　“嗖！”

　　卫督主一箭射出，的确精准无比。

　　那“杀人鲸”心脏中了一箭，应声倒地。

　　卫督主大悦，弩用起来极为顺手，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道：“望山上的十个刻度，用错金和错银标出一度和半度，且隔开距离还不一样，是何道理？”

　　这种物理问题，谢云鹤这个24K纯古人，就解答不了了。

　　楚鸾躬身上前，道：“启禀督主大人，望山十个刻度，度距自上而下递减，装置所用的是抛月线原理。”

　　与现代步枪上的表尺，乃是同一类型的瞄准装置。她故意把抛物线，错说成抛月线，是为了方便这个世界的人理解。

　　“泡……泡什么线？”卫督主有点懵了。

　　楚鸾做出一个丢石子的动作，解释道：“督主大人可知孩童玩球，用力斜抛出去，球先腾空而后落地，轨迹恰似一轮弯月，这弯月之形，便是抛月线。若能洞悉此道，行军作战时，可以运用到弓弩射箭、三弓床弩、抛石机破城，直取敌阵要害！”

　　卫督主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军弩，轻抚望山十刻，指节泛出青白，半垂的眸子骤然间瞪得很大：“想不到孩童抛球，还蕴含着如此深刻的道理。”

　　很明显，他被楚鸾给忽悠住了。

　　“万物皆有道，万物皆蕴含天理，此为格物也。”

　　楚鸾侃侃而谈，“格物之理，我们应当博学之，谨思之，应用之。抛月线之道，不仅可以运用于军事，亦可运用于猎虎日常，田林间狩猎时，亦可运用此道预判轨迹，提升捕获猎物的效率。”

　　卫督主顿生拨云见雾之感，给他讲抛物线抛月线，他很懵懂，但若讲《礼记·大学》的格物致知，他就明白了。

　　“楚爵爷学识渊博，咱家佩服。此抛月线之理，虽无形无相，却蕴藏着格物之理，暗藏天地运行之妙，值得咱家细细思量。”

　　京城第一奸宦，对抛月线物理，展露出极大的兴趣，甚至把鸾鹤营都抛之脑后，与楚鸾二人就在海边沙滩上，以丢掷海螺贝壳，推演力之轨迹。

　　楚鸾道：“这海螺贝壳，缘何坠地？”

　　卫督主若有所思：“类乎飘叶堕花，归于尘土。”

　　楚鸾摇头。

　　卫督主想了想，又道：“《墨经》有云，下，与重，奋也。”

　　楚鸾点头赞许：“物之重者，必为地力所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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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直推演到了傍晚时分、夕阳沉金。

　　楚鸾发现，这位奸宦，倒是个很有探求精神的人，一头扎进物理的力学海洋中，如痴如醉。卫督主又不需要考科举，更不会拘泥于经义八股，这些对于普通读书士子考试没有半点帮助的知识，少有人愿意花时间精力去研究，他就愿意。

　　卫督主在桐县主矿山，住了足足十日。

　　楚鸾带着他吃了个遍，各种海鲜山珍，白糖拔丝苹果，排骨红烧肉，白酒青梅酒……别人被贬至涯州染一身病瘦十斤，卫督主来一趟直接胖了十斤。

　　不止吃，还连吃带拿。

　　八千瓶花露水，海参海货，八百斤白糖，八百瓶白酒，八箱上等南海珍珠。

　　“卫督主日理万机，小小薄仪不成敬意。鸾鹤营日后还有劳公公多照拂一二。”

　　楚鸾亲切地搀扶着卫督主上马车，不动声色地把一沓银票塞进了他的宽大袖子里，“我与云鹤远在涯州，时刻不忘惦念着您。桐县海岸边预备给您修座大园子，园林内外都喷了花露水没有瘴气毒虫，门外有二十里水泥驰道直通矿厂和官道，督主大人若是在京中乏了，随时可来度假解闷。”

　　卫督主的手在袖子里数了数，好家伙，一万两的敬贿。

　　他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油亮的细缝儿，咯咯笑声似得了腐肉的夜枭：“楚爵爷和谢将军，尽管等着咱家得好信儿吧！咱家必禀明皇上，鸾鹤营乃我大胤第一忠心强军，不让宵小之徒妨碍这支强军分毫！”

　　楚鸾眉开眼笑——所有目的，都达到了！

　　谢指挥使，成了谢将军。这表明，卫督主此次回去，定会让谢云鹤再升官。运筹之功卫督主笑纳了，谢云鹤剿倭的真正功劳也不会泯灭了去。

　　不让宵小之徒妨碍，就代表着卫督主会向皇上举荐自己人担任鸾鹤营的监军，不让刘党安插钉子监军过来。

　　“当——”

　　“哐啷！”

　　伴随着阵阵铜锣响声，东厂番子开道，持枪执锐的鸾鹤营旗队押着十几辆槛车，坚硬的铁栅栏，硬木轱辘滚过水泥驰道。槛车内是蓬头垢面的倭寇俘虏，镣铐锁链在他们的手脚上勒出深深的伤口，槛车轱辘所过之处，地上留下一串血痕。

　　谢云鹤指挥着士兵，把三千多颗敌人首级，也装入辎重车辆中，车箱用竹木编制成巨笼，不披油布，就是为了让沿途官员百姓都看清楚倭奴死亡瞬间那一张张惊恐的脸。

　　由于南方气候炎热，还额外备用了一车石灰和医用酒精，防止腐烂造成疫病传播。

　　“卫督主桐县大捷，斩倭首杀人鲸，指挥鸾鹤营杀敌三千，功在千秋！”开道的东厂番子又敲了一下黄橙橙的大铜锣，提高了嗓子唱喏。

　　原本应该是谢云鹤的风头，如今翻了十倍让卫督主出。

　　铜锣夸功，槛车押送倭寇活俘以及三千敌首，沿着一十四州的官道，行至京城，并向沿途百姓高调展示战果。

　　卫督主春风得意，满载而归。沿途一十四州官员非但不敢嫉妒他，还会疯狂巴结他，邀请他至州府内做客，供奉上孝敬。

　　“这死太监，大张旗鼓沿途夸功，回京向皇上献俘，一路上还不知道要捞多少油水。”水师营长郑大钱，很是不忿，“明明是谢老大的功劳。”

　　谢云鹤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阻止道：“好了，回去操练新兵吧。”

　　谢云鹤也不喜欢太监。

　　当初刘国舅迫害自己，褫夺爵位兵权，全家流放至南瘴之地受尽苦难，与刘党对立的宦党并未说一句话，只是冷眼旁观。卫督主跟刘国舅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政客，玩政治斗争一流，打仗治理国家却是不入流。

　　如今拉拢自己，并非为国用贤，只为党同伐异。

　　“我这十日，瞧着死太监敲诈勒索师父，恨不得上去给他下毒，毒得他穿肠肚烂！”穿着矿医官署女官服的东珠，亦是恨得咬牙切齿。

　　九品官服乃是浅绿色，月白色中衣袖口露出半截儿，铜制蹀躞腰带，虽不华丽夺目，但行走间衣袂飘飘，自有一番端庄威严气度。

　　“那不是勒索，是利益交换。”楚鸾开导弟子，“看到那木棉了么？”

　　东珠点头。如今，正是木棉花盛开的时令，开花时满树鲜艳，葳蕤锦绣。

　　楚鸾道：“木棉的花梗上带有粗刺，摘花人若是不愿意被木刺扎到手，便永远只能驻足，看着它们在枝头独自盛放。”

　　东珠恍然大悟：“徒儿愚钝，今日方知师父深意，往后定不会死脑筋，懂得权衡取舍，不负教诲！”

　　*。*。*

　　从京城至涯州，来时路卫督主走了十五日。

　　从涯州返京城，回时路卫督主走了五十日。

　　一十四州府刺史、司马，沿途兵备道军官，各大小知县县丞，以及致仕的豪绅，无不热情邀请卫督主过府赴宴，奉上昂贵礼物。卫督主亦是来者不拒，赚了个盆满钵满。

　　回到京城，还操办了一场十分夸张的“献俘礼”。

　　卫督主令这些倭寇俘虏，穿着囚服番邦双手，解押至太庙。宣明帝来了，战俘们哗啦啦跪下，献上三千倭寇头颅。

　　然后又解押至午门，解押至皇宫金銮殿，安排群臣大宴，反复炫耀，浮夸到极致。

　　宣明帝非但不厌烦，反而很高兴：“卫卿指挥鸾鹤营立下奇功，杀得那倭奴片甲不留，展我大胤煌煌军威，朕当以重赏！擢升卫卿为羽林卫提督，赐丹书铁劵。”

　　卫督主狂喜，手心沁出热汗来：“多谢陛下隆恩！”

　　羽林卫是京城禁军六营之一，目前没有被刘党渗透，自己做了提督，就有了巡警京城的特权。

　　“此次桐县大捷，并非咱家一人之功，仰赖陛下洪福眷佑、谢指挥使英勇杀敌、鸾鹤营将士用命。”

　　“哈哈哈！谢卿之功，亦不可忽视，有鸾鹤营这样的强军，东南沿海何愁不靖？”宣明帝龙颜大悦，朗言道，“就封谢云鹤为游击将军，领三品涯州都指挥佥事（省级军官），协助整饬涯州所有卫所。”

　　殿上的刘国舅倏然变色。

　　涯州的最高军事长官，是正二品涯州都指挥使，由他的得意门生涯州刺史兼任。

　　如今，陛下竟然让谢云鹤领了涯州都指挥佥事。这可与一个县基层卫所的卫指挥使完全不同。似一根尖刺，深深地扎入他的势力范围！

　　“陛下，谢云鹤虽有功，但鸾鹤营如今兵员过万，恐其割据南方有不臣之心，应立刻派遣一名监军，臣举荐兵部郎中刘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