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问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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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慈的记忆恢复术。”——郝璃《狐言狐语》
如果青凤恳切的劝说唤起了翠娃心中的温情，那么郝璃所说的内容就将这一抹温情写实。
空乏的言语难以让人真正摆脱痛苦，但是一个新目标却可以让人拥有继续向前的力量。
要是阿娘还活着！
要是阿娘还活着！！！
“你......说的......是真？”
原本充斥着暴虐情绪的眼眸浮现出一丝清明，那是非常微弱的，恍如游丝一般的希冀。
郝璃不能打包票，也不能直接回答不确定，因为好不容易唤起的这一点理智随时都可能崩溃，必须谨慎的应对。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翠娃娘还活着，其次是生死未定，最差的情况是已经过世了。
前两者好办，只要给翠娃留下希望，她应当就不会走极端，反之郝璃就要以最快的速度趁她不备之际将其制服。
具体怎么制服她也有了些思路。
自从上次偶然发现壶天术可以对鬼产生效果后，郝璃就勤加苦练了一番，如今对于壶天术的造诣已经比那时提高了不少。
不过当日的翠娃还是不入品的小鬼，而今肯定已经超过了八品，壶天术的成功率不能保证，这也是郝璃方才为什么没有先用这招的原因。
机会只有一次，失败就只能真刀真枪地拼一场了。
心中有忐忑，表情和语气却十分镇定。
“我有一种丹丸，食之可令人说真话，将这丹丸给姓莫的服下就可以问出令堂的下落。”
现在想来真言丹真是好东西，人之言语最不可靠，用了这个却能准确知道真相。
也不必怕他推脱忘了，记忆只会淡化不会遗忘，除非他脑袋受过重创破坏了记忆区域，否则总能被翻出来的。
“但是......”
郝璃话音一转，很高兴地看到翠娃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有情绪波动是好事，说明她能受到外界更多影响了。
郝璃故意停顿，直到翠娃焦急地催促：“快说！”
“在场的人除了姓莫的，就只有你最清楚令堂的情况。你必须冷静下来，在药效作用的时限内将事情问清楚。如果只用‘我阿娘在哪’这种模糊的表述是肯定问不出答案的。”
少女鬼似乎愣住了。
郝璃给青凤使了一个眼色，翠娃现在最亲近的除了老槐妖就是青凤了，让她开口最合适。
青凤冰雪聪明，马上意识到了郝璃的意思。
“翠娃，想想伯母的模样，还有那天是几年几日，记不记得他们要把伯母带去哪里......”
小玄狐的声音温柔和缓，如同每一次教导翠娃习字时的耐心引导。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翠娃不自觉地相信着这个声音，如蛛网般张牙舞爪的长发缓缓收拢，最后顺服地成为少女的披帛。
“阿娘......”
鬼亦有泪，悲恸不亚于人矣。
少女拥着少女，泪水融合在一起，翠娃终于恢复神智了！
哭过以后情绪平复很多，郝璃倒出一粒真言丹给她，翠娃接过去后走到莫员外身前。
莫员外还昏迷着，翠娃驱使着头发噼啪给了他两个大巴掌，又从发间揪出一只野鬼让他拿着丹丸给莫员外塞进去。
丹丸花生米大小，无水吞服还是有点难的，那野鬼一手拽着莫员外的头发，一手捂着他的嘴，狠狠摇晃几下才让他将丹丸吞下去了。
如此折腾哪有不醒的，莫员外刚醒来就觉得头疼脸疼脖子疼，简直哪哪都疼！
刚从疼痛中缓过一点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了，表情顿时惊恐起来。
可不等他爬起来，就有十几只阴魂野鬼抓胳膊的抓胳膊，按腿的按腿，将他牢牢压在地上。
阴鬼们惨白的面容就与他脸贴脸，只把他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郝璃说：“可以问了。”
阴鬼又抓着莫员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翠娃直视着那张堆满了横肉的脸，心底的杀意又一次翻涌！
杀了他！杀了他！
她努力告诉自己忍一忍，先问完再杀！
“大冒五年，三月十九，你假装盗贼夜闯槐花村董家，掳走樊小翠，杀死董丰年、董翠娃，是也不是！”
“董丰年......我没杀董丰年！是府里的管家杀的！我只杀了一个小孩儿，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莫员外满脸的肥肉都在抖，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可他的嘴却不随心意地吐出话来。
果然是他！
翠娃怒火更盛，身后的头发又有飘起之势，青凤拉住她的手才让她镇定一些。
“董家与你莫家无冤无仇，为啥要害他们！”
“董丰年那个刺头、啊！”
黑发就跟大蒲扇似的狠狠扇了莫员外一耳光，随着一声惨嚎，两颗黄牙带着血水掉落在地，竟是连牙都被打掉了！
“嘴巴再不干净，我就撕了你！”
莫员外还不知自己是必死无疑的，对于活下去还有期盼，所以挨打后就拼命压抑自己，再不敢说脏话，甚至回答问题时都变得积极了，竟不知是真言丹的作用，还是他自己的求生意志在生效。
莫家灭门董家的动机很直白，就是为了杀鸡儆猴恐吓槐花村的村民。
莫家在并州的根基不深，虽然有钱土地却不多，或者说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
正逢年景不太好，很多大族都在趁机收买农人的土地，莫家也打起了主意。
但他家贪婪蛮横，明明槐花村的日子还过得去，村民们几乎都是不愿卖地的，他家却买通了里长和乡老逼迫村民卖地。
董丰年是反抗最激烈的一个。
当时还是莫员外的爹当家，莫员外就比现在的莫三郎大一些，他是家里的长子。
身为长子，却是姨娘所出，比他小的还有一个正房所出的弟弟。
虽然他爹更喜欢他娘，弟弟的身体也比他孱弱许多，但受限于宗族压力，弟弟仍然是继承家产的第一人选。
莫员外与弟弟明争暗斗，总想在他爹面前表现，于是就自告奋勇带人去解决槐花村一事。
怎么解决？
破家杀人！
后来莫员外继承了家主之位，也像他爹一样养着一群帮闲，他们血液中的罪恶是代代相传的！
翠娃的声音都在抖：“我问你！我娘、樊小翠被你们怎么样了！”
“她......被我爹、我、管家......卖了......”
翠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他们不仅卖了阿娘，竟然还！！！
“你们把她卖给谁了，卖去哪了！”
郝璃急忙追问，听到关键字眼翠娃才勉强一滞。
“卖给了赵东楼，不知道他有没有转卖。”
“赵东楼是谁，他现在在哪？”
“赵东楼是......”
“这儿有一个想跑的！”
门口忽然传来胡梦的喊声，郝璃回头看去发现黄色毛团正死死抱住一个人的腿，正是之前使用符箓的那名中年男子。
赵东楼本想悄悄逃走，却被这狐猫不分的妖物拦了下来。
他要往自己腿上贴神行符，那妖物却十分眼尖，竟然一爪子将符箓挠破了！
需知符箓用法各不相同，有的是法力催动，有的是滴血生效，还有贴上就能用的，或是撕开才起效的。
而破解的方法也有许多，毁去符箓本身便是一种。
“放开我！”
赵东楼刚才不敢出声，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比莫员外聪明的多，当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莫员外口中说出时，他就知道今日必然不可能善了。
赵东楼还有最后一张符，使用那符的代价极高，他根本没想过会用到，只是带着以防万一罢了。所以他将那张符贴身放着，现在想用就得伸手到怀里拿。
胡梦不知道这人要干啥，但不妨碍她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于是——
砰！
“啊！！！”
那些好吃的可真没白吃，分量都不是白涨的。表面看去是个蓬松的毛团，实际上毛茸茸覆盖下的身体全是结实的肌肉！
被这样一只毛团撞上，无异于被一块大石头砸中了胸口。
赵东楼仰面而倒，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都说不出话来！
“做得好！晚餐加鸡腿！”
郝璃过去把赵东楼拖过来，让翠娃派阴鬼也把他按着。
转头就问莫员外：“他叫什么？”
当莫员外说出赵东楼三个字时狐鬼皆是一喜。
想不到所找之人就在眼前，那还等什么！
郝璃一颗真言丹塞进赵东楼嘴里，先不管别的直接就问樊小翠的下落。
没想到让郝璃猜对了，樊小翠还活着，就在江城！
“太好了！”
青凤惊喜地望着翠娃，翠娃可以和母亲相聚了！
至于人鬼相隔，在单纯的小玄狐眼里都不是问题，相同的际遇令她对翠娃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她才那样想同翠娃亲近，如今亦是真心为翠娃高兴。
翠娃呆呆地飘着，喜悦、悲伤、无数种复杂的情感交织，最终是喜悦占了上风。
“青凤......我......能见到阿娘！”
“嗯！你一定要好好的，伯母肯定一直想着你呢！”
郝璃不想打断她们的喜悦，却也不想再消耗一粒真言丹了。
“既然话问完了......是不是？”
狐眸如夜火，幽幽见鬼冥。
暗室中亮起的数只眼眸，长吻勾勒出上挑的弧度，该见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问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