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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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不是终点，而是希望的开始。”——郝璃《狐言狐语》
一击不中，翠娃的神色更加癫狂！
眼周暴起道道青筋，张口深吸一口气，十几只野鬼尽数被其鲸吞！
郝璃看她腮帮子要鼓，两条尾巴立时划分左右堵住了耳朵眼儿！
果不其然！下一秒凄厉的鬼啸声便响彻天地！
伴随着数不清的发丝恍若瀑布般激流而下，赤狐撒丫子就跑，几乎快成了一道红色的闪电。
多亏有两条尾巴，不然四腿占了俩就跑不快了！
郝璃一边跑酷躲避攻击，一边脑筋飞速运转。
如何才能唤醒她的理智呢？
时间紧迫，多拖延一秒就是多一分危险，郝璃决定想到什么就试试。
“翠娃！董翠娃！”
从最简单的开始，大声喊名字。
鬼啸声似乎迟滞了一瞬，却马上以更强烈更刺耳的音量卷土重来！
狐耳瞬间下压，郝璃给她震得一激灵，差点就被头发追上了。
古华夏不按音域分声部，不然娃你去当个歌唱家妥妥能红！
这会儿对应欧洲哪段历史，从海上能过去么？
郝璃的思维忽然发散，甚至都想到要不要在事情结束后送鬼去欧洲出道了，起码万圣节那天应该能光明正大地上街吧......
回魂儿了，赤狐甩甩脑袋，赶快进行下一个尝试——物理劝说法！
郝璃假装体力不支，卖了一个破绽。
大量的发丝同时向一个方向袭去，而她却在快被击中之际猛然窜出！
其瞬间的爆发力让那些头发完全跟不上，这个位置也是计算好的，已经距离翠娃相当近了，近到郝璃全速冲刺下甚至用不了一秒就能到达她面前！
“醒醒！！！”
从上至下雷霆一劈！
此为在上课时常常打瞌睡的胡梦小同学身上历练出来的“狐式清醒手刀”是也！
然而百试百灵的招数却在翠娃身上打了折扣。
鬼无实体，郝璃便在爪子上覆盖了一层狐火。
但她不敢全力施为，又有些错估了翠娃的实力，以至于翠娃虽然被打中痛叫了一声，却并未清醒，只是打断了鬼啸。
红通通的鬼眼盯着刚落地的赤狐，瞳孔中映出的狐狸是暗淡发黑的，仿佛干涸的血迹般的颜色。
长吻咧开，狐狸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个尴尬的笑容。
下一刻，少女鬼猛然向赤狐扑去！
妈耶！快跑！
郝璃拧身躲开攻击，身后的翠娃紧追不舍，明显是被激怒了！
方案二扑街。
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要不把莫员外抓来让她杀了？
不行，杀人助长戾气，恐怕是火上浇油之举。
赤狐猛然低头躲过了夺命的鬼爪，几缕碎毛缓缓飘落。
郝璃刚才奔跑时看到莫三郎的人头了，可惜那人头挡了路被她一脚踹飞。
火尾时而变为焰刀，时而变为盾牌，将不断袭来的头发斩断或挡住。
孩子太疯，得让她安静一下！
隐入脖颈处毛发的线绳晃动，挂在线绳上的东西忽然变大，而后被赤狐咬在嘴里，像吹哨子般吹响了。
呜——
清越悠扬的声音响起，音调平直而舒缓，恍如习习夜风为苦夏难以入睡的人们送来清凉。
声音回荡之处阴气渐缓渐薄，似乎也被那夜风吹淡了。
翠娃的动作亦是随之一缓，虽然仍不肯停下追击，气息中的暴戾却淡了一些。
有用！
郝璃不断吹笙，翠娃确实受到了影响。
就这样一直吹下去，耗到她疲乏了会不会就没事了？
郝璃的体力倒不是问题，鬼捉狐的游戏玩上三天三夜都是小意思，就是这法子太慢，唯恐外头有什么变故。
来时已经净了街，还不知官府会怎么处理此事。
来的要是普通官兵还好，常人一进这阴气浓郁的场所估计就跟莫府的下人们一样，要不然昏迷过去，要不然在浓雾中迷失方向。
就怕请的是有道行的修行者，最糟糕的是直接请来类似城隍的神明，那样想要保住翠娃就难了！
时间很紧张啊！
就在狐仙发愁之际还有人给她拖后腿！
墙角被遗忘的俩男的，赵东楼的护体符终于是维持不下去了！
无修为的凡人驱使符箓本来是只能依靠符箓自己的力量，即制符人在制符时注入的法力，当符箓的力量耗尽便无法再维持。
赵东楼能坚持这么久完全是用了个挣命的法子，耗到现在已然去了半条命，再拖些时候都不必鬼亲自动手，自己就要耗死了。
所以当他发现鬼与狐妖打了起来，并且一时半会儿好像顾不上他们的时候，就悄悄撤了护体符。
他与莫员外在偷符事件后已经决裂，却又因性命危机而不得不合作。
眼下赵东楼撤了符，莫员外失了唯一的保障，却是不敢闹将出来惊动了怨鬼，而是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主意，趁机逃跑！
俩人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溜，自以为不会被发现，其实根本瞒不住郝璃的眼睛。
这俩大蠢货！
郝璃不怕他们跑了，屋外还有小狐狸们守着呢。
但他俩，尤其是莫员外！
他是翠娃的首要仇恨对象啊！
莫三郎死得那么惨，非有大仇不得为之。可莫三郎年纪对不上，除非七年前杀死翠娃一家的人里有莫老爷，年轻的莫老爷跟莫三郎长得像，所以才让翠娃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失控了！
翠娃忽视谁都不可能忽视莫老爷，是以他这么一动，立时就吸引了翠娃的注意！
完蛋！
本来形势渐好，被他这蠢货一作全毁了！
翠娃看到那张惊恐的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七年前那个晚上。
她的阿爹、阿娘都是这样的表情。
阿爹拼命抵挡，却被一刀砍翻在地。
阿娘将她推开，自己却被捉住。
她拼命地跑啊跑啊，跑到喉咙中满是血腥，跑到胸口疼得快要死掉。
她没有时间流泪，却还是在大槐树下被追上了。
当面对高高举起的屠刀时，她的表情也该同爹娘一样吧。
而今......你也能露出这种表情啊！
几乎是一息间发生，少女鬼忽然从郝璃面前消失，转瞬间出现在莫员外身前。
“死！！！！！”
就在鬼爪即将插入莫员外胸膛的前一秒，一只黑色的小狐狸忽然撞向翠娃。
小狐狸的嘴巴衔着一颗发光的丹丸，就是在这枚丹丸的加持下她才能够撞开鬼魂。
但纵使能撞开翠娃，小狐狸自己也不好受，口中之丹丸立时暗淡了不少。
“青凤！”
赤影一跃，郝璃赶紧挡在小玄狐面前。
“你怎么样？”
青凤吞下妖丹，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现在不是责备学生的时候，确认过青凤的状态后，郝璃马上回头寻找翠娃。
妖丹作为法器时威力巨大，只是伤人伤己副作用同样很大。
翠娃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下实的，浑身的阴气都被震散了一些，此时还有些身形不稳。
而她的目标莫员外已经被吓昏了过去，身下漫出来一滩液体，味道极臭，竟是失禁了。
翠娃刚恢复一些便要再杀莫员外。
“不要！翠娃不要！”
青凤的呼喊居然让翠娃停顿了！
小玄狐跑出赤狐的庇护，不顾危险地来到怨鬼的身前。
“翠娃、翠娃......”
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的长毛滚落，狐狸湿润的鼻尖凑向少女的脸庞。
“醒来吧，求你醒来吧！再这样下去你会......”
阴森的鬼气侵蚀着青凤的身体，就算她是狐妖也能感受到阵阵寒痛。
浑身充斥着鬼气的翠娃又该多么痛苦啊！
青凤不惧寒痛，哀切地劝说着翠娃，她想要和翠娃一起学写字、吃点心，不想看着翠娃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
在夏日的晌午，槐树茂密的枝叶像伞盖一样挡住了烈阳。
阴凉之下，一只黑色的小狐狸，一名光头的小孩子，拿着掉落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写累了就靠着树干歇息，小孩儿教狐狸翻花绳，狐狸衔来了一只点心篮子.....
忽然响起来古朴的曲调。
玄狐张口唱起歌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其出现年代已不可考，据说自先秦时代起就在并州流传了。
歌谣名为《击壤歌》，所赞咏的是美好富足的田园生活。
每逢节庆的日子，村里人便会用石头和煤块垒起高高的篝火，人们在白天踩高跷、跑旱船、打花鼓可热闹了，到了晚上就一齐围在篝火旁唱着古老的歌谣。
翠娃的声音又脆又亮，阿娘教给她的歌谣她总能唱得很好。
《击壤歌》是翠娃最喜欢的，翠娃将它教给了自己的新朋友。
青凤在狐狸洞偶尔哼起，郝璃便记住了这个调子。
“魂于安兮，迷途归返！”
赤衣的女子手握一片破旧的长命锁，柔和而坚定的灵光自长命锁延伸到翠娃身上。
郝璃施展摄召法，借助长命锁与翠娃之间的深刻联系而对她产生影响。
“报仇不是毁灭自己，那只会让亲人的在天之灵为你担心，况且......令堂当日被俘并未身死，也许我们还能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报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