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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曲屏是被拍门声给吵醒的,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一阵叫喊声。

      “孙春淳!孙春淳!你们让开,让我进去!孙春淳!”

      陈康安?也只有他总这样叫孙春酲。

      这个时候他怎么过来了?

      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听着应该是院门口的士兵在阻拦他。

      曲屏裹上一件素色披风走了出去,一开门,就见两个士兵拔出剑挡在陈康安身前,后面跟了个跛脚之人,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胡高轩。

      孙家遭了难,往日的三人,唯独少了孔桑结。

      几个士兵听到开门声,刚要阻拦,见到曲屏便放下了兵刃。

      陈康安推开士兵,大步走到门槛下仰头看着曲屏,问道:“曲姑娘,孙春酲呢?”

      “我昨夜就听到消息了,可我爹一直不准我出来,春淳他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仿佛也猜到了结果,原本抓着曲屏手臂的双手垂至身侧。

      曲屏蹙眉,难道这些事情还没传出去?

      她想了想,便只道:“你之后会知道的。”

      曲屏看了眼跛着脚,紧跟在陈康安身后的人,倒是有些诧异。

      当日见他们三人中,很明显只有陈康安与孙春酲感情最好,孔桑结只是为了巴结他,而她记得,当日这人一直是跟在孔桑结身后,鲜有言语。

      胡高轩嘴唇紧抿,难掩眸中担忧之色。

      见他们进不来,曲屏也不想为难这些士兵,她踏过门槛走了出去。

      身后二人见此,跟着她走至不远处的树下。

      纸终归包不住火,不然孙春酲也不会拒绝当官,离开康州了。

      当时院中那么多士兵仆从,就算士兵不说,仆从之后在别家当差,也难免泄露。

      曲屏对二人说道:“孙春酲现在很好,没什么危险,之后你们会见到他的。”

      曲屏紧了紧披风,看着一侧的胡高轩道:“如今孙家这样,你们还敢跑来?”

      陈家只是康州的富户,与孙家搭上关系全因陈康安幼时与孙春酲结识,这十余年来交情甚好。

      胡高轩这人,则不过是一介平民。

      这若是在之前自然被孙家看不起,不过如今孙家倒台,康州其余豪强皆自危,陈家这样的商人与平民百姓反而安全。

      胡高轩见曲屏神色,遂上前一步,解释道:“我当年从江南进京赶考,途经康州时路遇土匪,被打断了腿,因孙少爷才没搭上性命。今孙家被抄,我自然得过来。”

      曲屏一愣,到康州的这些时日,她倒是从未听人说过。

      陈康安扭头看了眼胡高轩,他显然也不知此事,道:“既是救命之恩,你这些年一直跟在孔桑结屁.股后面作甚?孔桑结如今可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了。”

      这孔桑结莫非就是当日魏清姿所说的孔少爷?

      年龄也对的上,孔家在康州虽不及孙家,却也颇有地位。

      曲屏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去看,原来院门口站了好几个人,最前头二人便是梦芷嫣和橙儿。

      他们被士兵拦着,只敢站在门槛后面远远地看着他们。

      胡高轩解释道:“跛脚后我无法科考,便留在了康州,我本想待在孙少爷身边当个小厮,可孙少爷拒绝了。我无权无势,不过一布衣,如何能来孙家。后来得知你与他交好,我便想着结识你好与孙少爷来往,可你并不理会我,我便只好跟着孔桑结了。”

      “孙少爷不同我说话,却也不曾阻拦我,是以,我便一直跟在孔桑结身边,说些好话捧着他,跟了这么多年。”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

      陈康安搓了搓手臂,一把将胡高轩推开,骂道:“好你个恶心的断袖,竟然还想待在春淳身边,快些离我远些!”

      陈康安本就有些文弱秀气,素来厌恶此风气。

      胡高轩被推得差点摔倒,还没站稳便张口道:“陈公子休要胡说!我对孙少爷满心感恩,怎会抱有其他想法?”

      曲屏站在一旁,看了眼满脸嫌恶的陈康安,又看了眼急得冒汗的胡高轩。

      这时候,方弥谨却是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时冰夏。

      时冰夏的手中拿着一封合上的圣旨,显然是来康州之前,皇上暗中给方弥谨的。

      方弥谨径直朝曲屏走了过来,时冰夏顿住脚步,站在院门口微微仰头看着梦芷嫣。

      梦芷嫣神色凄楚,眼中含泪。

      见曲屏头发乱糟糟的,只裹着披风,方弥谨道:“晨间风凉,曲姑娘先去梳洗吧。”

      这么一说,曲屏才吸了吸鼻子,抱着手臂回了房间。

      回到房中,换好衣服之后,橙儿也走了进来。

      “我来给姑娘梳头吧。”

      曲屏本想拒绝,可自己又不会梳那种头发,待会儿可能还会去临崖寨,便任由橙儿给她梳洗了。

      橙儿的手艺比小彤差很多,若是往常,曲屏肯定会逗逗她,可今日见橙儿神色低迷,便只夸她梳得漂亮。

      出了院子,却不见时冰夏和梦芷嫣。

      陈康安和胡高轩也走了。

      只有方弥谨还站在树下。

      曲屏跑过去问道:“他们几个人呢?”

      “郡主去郡主府了,陛下亲旨,恢复郡主之位,之前的王府更名为郡主府。”

      “那芷嫣呢?”

      方弥谨看了眼她身后的橙儿道:“香衡院众人的卖身契全在孙公子手中,俱焚于昨夜大火之中,梦姑娘跟着郡主走了,不知橙儿姑娘可愿去郡主府?”

      橙儿连连点头,“大人,我愿意。”

      橙儿家境并不好,她曾与曲屏说起过,她宁愿在别人家当丫鬟,也不愿待在家中为了银钱早早嫁人。

      当日即便被家人卖至孙家,她仍无法摆脱,每月都需给家中贴补。

      如今没了卖身契,她也只当做不知。

      “郡主府这么多年不住人,本官虽派人去洒扫,可仍要添置许多东西,橙儿姑娘可同郡主一同去,她们还未离开孙家。”

      “多谢大人提醒。”

      曲屏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果真如方弥谨所说,孙春酲那样细心之人,自然有所安排。

      橙儿走了几步,突然转身一把抱住曲屏。

      她的呼吸声响在耳畔,“我真想跟着姑娘,可哪有女侠带着丫鬟的。姑娘这样性格的人,定然朋友众多,不缺我一个,我跟着姑娘反而是姑娘的负担。”

      曲屏摇了摇头,“你怎么会是负担?你明明聪明的很,才跟着我学了几天的剑,就比我当年学了半个月都好。”

      橙儿笑了笑,“姑娘保重!”

      说完橙儿便松开曲屏,朝外面跑去。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突然的晨光有些刺目,橙儿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曲屏眨了眨眼睛,忽略鼻头的酸涩。

      她扣了扣指甲的蔻丹,这还是前几日橙儿给她涂的,经过昨日有些磨损。

      曲屏转身问方弥谨,“方大人,我们今日可要去临崖寨?”

      “不急,等将其他事情处理好了,再剿匪不迟。”方弥谨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姿态。

      曲屏觉得奇怪,便问道:“方大人就不怕他们跑了?”

      昨天这么声势浩大,想必郑延他们早就听到风声了。

      方弥谨却是摇头,“他们不会。”

      说完,他又解释道:“郑延并非寻常土匪,我朝开国以来,郑延祖上便待在临崖山了,百余年来后辈皆是寨主。郑延此人狡诈阴险,却极为固执,不到山穷水尽之时,他不会轻易放弃祖上基业的。”

      阴险狡诈曲屏昨日倒是见识到了,只是倒是没有想到这临崖寨竟然还是祖传的家当。

      “昨日曲姑娘在寨中可看出什么异常?”

      曲屏想起那石洞、尸体,还有那一大片鸢尾花花海。

      见曲屏眼神闪烁,却不说话。

      方弥谨含笑道:“临崖寨名为土匪,实为反贼。”

      “可……可他们为什么要反?”

      曲屏这些年四处闯荡,确实见过不少肮脏之事,难民却是少有,只前几年天灾尤其严重些。

      寻常百姓的日子其实并不十分难过,百姓都说先帝是个明君,想来以前日子只会更好些。

      那郑延祖上为何如此坚持谋反呢?还有孙家,为何要勾结这群反贼呢?

      曲屏来康州前,其实听过不少关于康州匪患的流言,到了之后才发现,临崖寨其实并非四处烧杀抢掠的寻常土匪。

      康州百姓多是被豪强欺压,而地方豪强又与土匪勾结。

      这里俨然就是一个反贼窝。

      难以想象,大呈开国百余年来,竟然都未能彻底清除康州之患。

      似乎是看出曲屏的不解,方弥谨解释道:“自高祖皇帝开国以来,内忧外患,高祖一生都在征战,文帝即位后,又重用文臣,轻视武将,致使外敌卷土重来。先帝即位后,重新重用武将,北安将军尽除外患,至其至今不敢攻打我朝,只敢在边境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故而百余年来,一直未除内忧。如今无外患,陛下决心解决康州这一内忧,以安社稷。”

      聊了这一通之后,曲屏又回到了院中。

      如今香衡院空落落的,其余几个丫鬟全去郡主府了,外面也就没了士兵把手。

      方弥谨说要等扫除匪患,离开康州之人一并将包括孙正明在内的罪臣押至京城发落。

      左右孙家待不久了,曲屏遂带上双生剑,将前几日孙春酲送她的银钱全装起来,背着沉重的包袱离开了孙家。

      走到门口,她才想起自己还要跟方弥谨去临崖寨。

      便又跑回去对院门口的方云宝说道:“你家大人呢?”

      “大人去孔家了。”

      昨日连着围了好几家,这些家族便是有私兵一时也调遣不了,便是调遣了也不如官兵势大。

      “那等他回来你记得跟他说一声,就说我不是跑了,而是去城门口那家客栈住去了,有事记得去那儿找我。”

      正好扶云在那儿。

      “曲姑娘,你何不等大人回来再走?”

      “等什么等?又不是见不到了。”

      方云宝讷讷不语。

      曲屏使轻功很快就跑到了街上,如今的街头不如往日喧闹,只有零星商贩。

      到了客栈,倒瞧见不少人。

      挨着门口的就有两桌人正饮酒聊天,聊着聊着,两桌人就讲到一块去了。

      “这么多年,这几家可算是被抄了。”

      “当今皇帝虽然不算明君,可把这儿的地方大族给抄了也算大功一件。”

      “天大的喜事,老子才到康州就瞅见这事儿,来来来,喝酒喝酒!”

      当众评价当朝帝王,其余人皆见怪不怪,可见康州上下对朝廷并无多少敬畏之心。

      曲屏走到柜台,问了掌柜扶云在哪个房间,说明了之后便上了楼梯。

      径直走到最深处的那间房间,曲屏心头叹息:给了她这么多钱,竟然只租了这客栈最便宜的房间。

      不过她自己原也不挑这些,有块板子睡就行了。

      曲屏敲了敲门,“扶云,你在里面吗?我是曲屏。”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房门被从内拉开,一个衣着朴素,头上仅插着木簪的女子显现出来。

      “曲姑娘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好几个月呢。”扶云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出了点事儿,想着你在这儿,索性就提前过来了。”

      扶云一把将曲屏拉了进去,到了桌旁,才猛地松开,低声说道:“曲姑娘,我听楼下有人谈论孙家之事,可是真的?”

      曲屏点头。

      “那孙少爷……”扶云犹豫片刻,继续说道:“曲姑娘不要伤心,世事无常,凡事得看开些。”

      曲屏疑惑着说道:“你为何觉得我会伤心?我来康州也没多久。”

      扶云给曲屏倒了杯茶,“曲姑娘当日虽然是被我使苦肉计算计,可姑娘是习武之人,轻功又好,药效过后却一直未离开康州。”

      曲屏见了茶水,还真觉得有点渴了,遂一饮而尽。

      “我还见曲姑娘独自出门,想来曲姑娘是对孙少爷有情。”

      “咳咳咳——”

      虽她猜到会有人这么想,可还是头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说。

      当然,疯胡子不算。

      曲屏不欲多解释,只道:“不是因为这个,我留在孙家是因为别的事情。”

      感觉有些饿,曲屏便拉着扶云去了楼下。

      点了好几道菜,又挨着那两桌坐下,正好听听八卦。

      他们现下竟然说起宸贵妃之事了。

      这人曲屏曾听谈羽复提过一嘴,说是羿星河的姑姑,十几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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