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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我要你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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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
“殿下。”
赤影在门口通报了声,姜盈之微微颔首,前来议事的几个大臣便自觉退了出去。
赤影走近,说道:“大理寺那边没动静了,崔大人似是...不打算往深了查了。”
姜盈之微眯了眯眼睛,并未落声。
赤影倒是有些急了:“殿下,本是借力打力的好机会,如今这不是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吗,亏我们暗里给他行了好几次方便。”
“你当真觉得,崔莫迟会草草结案?”
“刑部的人说,沈家都已经认罪画押了,只待秋后问斩。”赤影顿了瞬,紧锁的眉头却霎时舒展开来,“殿下的意思,是拋饵诱敌,引蛇出洞?”
到底是在姜盈之身边跟了这么久的人,一点就透。
姜盈之不置可否,沉吟道:“人在放松警惕之时,自会露出马脚。”
赤影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对了,属下还听闻,这中间的差池,是因季家小姐被绑了去。”
他淡淡应了声,茶盖在杯沿处轻刮两下。
本还神神秘秘的赤影立即蔫下来,撇撇嘴说:“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哦,”姜盈之回过神来,随口问道,“报官了吗?”
“还没,”赤影摇摇头,“据说宋家和陆家还在为报官的事争执不下。”
“...宋家?”
姜盈之手一顿,掀起眼皮。
赤影应道:“除了季娘子,一同失踪的还有陆二小姐,以及——”
“宋三小姐。”
宋筱荷。
姜盈之眸光微沉,唇齿间溢出声轻笑。
又是她。
还真是个...小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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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宋筱荷虽开了上帝视角,却睡得也不算踏实。
寒风灌进衣襟令她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她蜷缩成一团,醒了睡,睡了醒,昏昏沉沉。
直到——
竹哨声隐隐入耳。
季清梨最先反应过来,惊喜道:“这是我与莫迟间的暗号,定是他寻来了!”
“那太好了!”陆淑忙道,“姐姐身上可带有能回应崔大人的物什?”
“我...”
“大哥,有人朝这边来了!”
季清梨话还未说完,几个大汉便气势汹汹地进入屋子,将她们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团。
宋筱荷与季清梨对视一眼,将手腕悄悄蹭向粗糙墙面。
敲门声响起,为首的壮汉打点好一切,前去应付。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角,脸上横肉抖了抖,不解道:“弟兄几个正准备上山采药,不知大人贸然前来,所为何事?”
崔莫迟身边的侍卫出示令牌:“朝廷命官府邸遭贼,丢失了要物,我等奉命搜寻。”
“这...我们只是一介药商,每天守着辛苦钱过日,哪有胆子做出这种事来,大人怕是找错人了。”
“不必紧张,清者自清,如若搜寻过后没有问题,自然不会再来叨扰。”
壮汉往旁边迈了一脚,作出哭丧状:“大人,您这不是存心要断了我们活路吗?这要是传出去,哪还有人敢跟小的们做生意。”
磨了半盏茶的功夫,宋筱荷终于将绳子割破,双手得以从桎梏中解放。
“火折子。”季清梨在她耳边提醒。
她心领神会,趁看守的人不备,点燃了干草堆。
“李哥,你有没有闻到烧焦的味道?”
“你这傻子,饿糊涂了吧。”
“没有啊,我当真是闻到...火!起火了!”
两人手忙脚乱,当即要去将火扑灭,季清梨像只小牛犊一样撞向一人的肚子,宋筱荷趁乱将陆淑也松了绑。
茅屋内干草众多,火势很快便蔓延开来。
浓烟顺着窗户与门缝飘了出去,刺鼻异常,壮汉脸上显出心虚之色。
眼见着瞒不住,他索性破罐破摔先发制人!两伙人登时缠打在一起。
崔莫迟提剑杀进去,正遇上被呛得流眼泪的几人。
......
宋筱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她故作虚弱和受惊状,手伏在胸口猛咳了几声,却眼神流转悄然观察着当下的情况。
她抬眼看去,却怔住了。
滔天火光中,映出姜盈之的身影。
他一袭黑衣骑于马上,脸庞被明灭光影分割成阴阳两半,嘴角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灼热的气浪掀起宋筱荷鬓边碎发,她下意识揪紧裙摆。
姜盈之抬起手,指尖微微向前一屈,身后侍卫便杀入火舌中。
“留一个活口带回去审,其余的,格杀勿论。”
他云淡风轻吩咐道,眼神却并未从宋筱荷身上离开。
宋筱荷有些烦躁地躲去他直把人看穿的目光,直到季清梨唤她才回过神。
“筱荷,没受伤吧?”
她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算是回应。
身后火星迸裂的声音与痛苦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不用回头也能知晓其惨状,须臾,侍卫以剑相抵,押着一个大汉走出。
侍卫猛踹了他一脚,他闷哼一声,跪伏在地。
壮汉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宋筱荷突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还没等她细想,大汉吹了一个口哨,一匹棕马横冲直撞地闯入人群!
几个侍卫被撞翻在地,慌乱中拿箭射中它的后腿。
棕马仰天长嘶,改了方向,直冲冲地奔向季清梨!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宋筱荷下意识挡在她的身前,手胡乱摸上缰绳,被受惊的马儿拖出几米。
“筱荷!”
“宋娘子!”
众人惊呼声中,宋筱荷被硬生生拖着向前,手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死死攥住绳子,双腿火辣辣的疼。
姜盈之一把夺过侍卫的弓箭。
宋筱荷咬紧牙关,强烈求生欲下,肾上腺素飙升,腰腹紧绷发力,借着惯性猛地向上挺起!
她是上过几节马术课的,在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关键。
姜盈之怔住,拉满的弓松了些。
赤影有些急了,正欲上前帮忙,却被姜盈之抬手制止。
墨色眼眸中,翻涌着探究与意外。
宋筱荷抓住时机,借力翻身上马!
她勒紧缰绳,马又是一声嘶鸣,前蹄离地向后仰去,一人一马的身影在火光下勾勒出轮廓。
她一手死死抓住缰绳,一手狠狠攥住马匹乌黑的鬓毛,小腿夹住马腹,驾着马向前奔去。
姜盈之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驾!”姜盈之立即驱马追赶,紧随在她身后。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五脏六腑好像都颠得错了位,宋筱荷精神高度紧张,嘴里竟渗出丝丝铁锈味道。
她试图让马停下,棕马却像疯了般不受控地向前猛跑。
“宋筱荷!”
风送来一声厉呵,声音有些熟悉,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临死前幻听了。
更让宋筱荷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的是,她竟平白生出几分安心。
直到两道从折扇中飞出的银镖扎中马蹄。
棕马痛苦地嘶鸣一声,奔跑的速度明显放缓。
又是一记银镖又快又准地扎进马屁股!
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宋筱荷的手终是坚持不住脱离缰绳,被挣扎着的马匹甩下。
姜盈之从马背飞身跃起,一只手臂稳稳当当接过她的后腰,将清瘦的身枝揽入怀中。
两人一同重重落地,在雪泥地里翻滚几圈,堪堪停住。
四目相对。
“可受伤了?”
宋筱荷惊魂未定地摇摇头,躺在地面平复着呼吸。
二人就这个姿势僵了会,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宋筱荷先回过神来,将他推开,撑起身子拍去裙袂沾染的污泥。
她费劲从地上爬起来,正欲离开,却被姜盈之一把拽住手腕:“去哪里。”
“自然是回去。”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问她些明知故问的无聊问题。
“我们出来了至少七里,你是打算走回去?”
姜盈之见她滞住脚步,继续淡淡讽道:“宋娘子,你有时...也不是那么聪明。”
宋筱荷环顾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咬牙道:“民女接连遇险,才刚脱困惊魂未定,殿下一定要在这时候同我说这些?”
“险是怎样来的,宋娘子心里,当真一点数都没有?”
“......”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个姜盈之才是作者的亲儿子吧,开了天眼不成?
她一看到他这副运筹帷幄,看透她一切盘算的模样,就气得牙痒。
“殿下公务繁忙,怎会在今晚出现。”
“怎么,宋娘子是有什么谋划,不便被人打扰吗?”
“是有人与殿下报了信?”
“本王是当朝摄政王,似乎没有必要,事事都和你禀报吧。”
一来一回,竟像是对簿公堂。
她自知理亏,没再搭腔,却盯上了姜盈之的那匹马,总算阴转晴,得意地挑了挑眉。
姜盈之也不恼,只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动作。
宋筱荷翻身上马,朝他勾勾嘴角:“民女遭这祸事,身子实在疲乏不堪,恕不能继续相陪殿下。”
她转过头,使劲抖了下缰绳:“驾!”
只有几道枯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声音飘过。
......难道是自己打开方式不对?
她清了清嗓子,放大音量:“驾!”
依旧无事发生。
又让那姜盈之看了笑话,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系着体面的微笑。
姜盈之幽幽说:“绝尘认主,只听本王的命令。”
他吹了个口哨,绝尘便毫不留情地将宋筱荷甩了下来。
宋筱荷略显狼狈地摔落在地,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终于被他惹恼,也顾不上什么礼数,竟直呼了他名讳。
“姜盈之,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起身上前两步,在宋筱荷面前缓缓蹲下,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
“孤可以将你安然送回去,但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原是在这儿等着她,就知道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宋筱荷沉了一口气,道:“你说就是。”
姜盈之凑近了些,定定凝着她。
“我要你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