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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梦幻情人藤堂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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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厅内部呈环状阶梯形，观众席座椅不是常见的联排，而是一个个独立座位，套着红丝绒椅套，座位背后印着墨绿色号码。
方知绿手中的号码是57，在第五排第七个。
观众陆续进场，但没人说话，只有高跟鞋敲击大理石阶梯的声音在回荡。
十五分钟之后，观众席的灯灭了，“砰”地一声震响，刺亮的镁光灯从后方射向舞台，红绒幕布缓缓拉开。
一个迄今为止她见过打扮得最华丽的男演员出现在舞台上，从头到脚都闪着光，像一件耀眼的珠宝。
男演员从舞台后方走到前方，唱出了第一句唱词，“艾莫尔，艾莫尔，你为何总在我脑海里徘徊？”
过分浓厚夸张的妆容像是一张模式化的面具，暗示着他扮演的是一个英俊的角色。
随着他走近，方知绿发现了端倪，没有喉结......他不是男人，是女人。
随后，更多的角色出现在舞台上，这是一场经典的爱情悲剧，少女奉家族之命嫁给了从未谋面的鳏夫，婚后在一次晚宴上邂逅了年轻的侍卫，爱与欲望的燃烧，最终以双双殉情告终。
方知绿起初看得很别扭，这一切看上去很“假”。
但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注意力会不自觉被那个明亮的舞台拽进去，煽情的音乐，激昂的台词与歌声......她进入了那个假世界，为其中人物的命运牵动心弦。
在艾莫尔抱着她死去爱人哭泣之时，方知绿听见周围传来女人小声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阵潮汐。
方知绿在这悲情的潮汐里，定定望着台上那死去的“男主角”，她在艾莫尔怀里，头后仰着，鼻梁和下颌线勾勒出一个动人的剪影——是今晚的观戏者会梦到的剪影。
毫无疑问，她的俊美是这场悲情如此动人的关键。
演出结束后，观众席亮灯，方知绿拿起座位上的演职员表，看到男主角一栏写着的名字——藤堂咲。
一个比男人还要英俊的女人......方知绿暗自思忖，真是个绝顶的美梦。
她不着急离开，而是停留在座位上，观察着离场的观众。
大家看上去都没什么异样，许多女人都戴着口罩，手挎着包，低着头迈着小步安静地离去，看上去都是有社会阅历的女性，有的是主妇，穿着素色棉麻套装裸色单鞋，有的是职业女性，还穿着西装衬衫......
方知绿视线从形形色色的女人身上扫过，能感受到她们的心满意足，是饱餐了一顿的那种餍足。
人走了大半，方知绿估计在观众里找不到什么头绪，准备离开。这时，一个从前排站起来退场的女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象一般的女人，高大厚实，平平无奇的脸羞涩又安静，不同于寻常身体笨重的人，她走起来路来，很优雅。
方知绿已经站了起来，但没有离开座位，女人从她身旁的通道走过，飘过一阵木瓜混着青橘的冷香。
“请等一下。”方知绿突然出声吓到了女人，她张皇地回望，“您......您叫我吗？”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您用的香水是哪一款？我觉得很好闻。”
“啊，我，我没用香水，这是我衣服增香剂的味道。”
“哦——那您增香剂是用的什么牌子的？”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银色金属盒子，抽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店，可以为客人定制增香剂。”
方知绿接过，看到上面写着的“莱瑟尔香氛定制——麻田佳子。”
“麻田小姐，您会在店里吗？”
“啊，这不一定呢，后天上午我会去一趟。”
“那我后天上午去拜访。”
麻田佳子双手放在身前，微微弯了身，“您客气了，欢迎来看看。”
方知绿顺势跟着麻田佳子一起出厅。
“以前没有见过您呢。”麻田佳子瞥了几眼方知绿的脸。
“你能记得这些观众？”
麻田浅浅一笑，“我看了很久的剧了，每场都来，能记得一些。”
“我第一次来。”方知绿盯向麻田的眼睛，她有一双纯美的眼睛，有着杏仁的形状，酥香中泛着浅苦味。
“藤堂咲真的很迷人。”方知绿特意说。
那双杏仁眼里一下泛起了水波，荡漾摇晃起来，“大家都这么觉得。”麻田佳子羞涩又甜蜜的回应，“能亲眼看咲的表演，真的很幸运。”
“是的，我之后......还会来。”
“嗯，那会常常见面了。”麻田佳子含着笑，“能有更多人来支持咲，我真的很开心。”
“那......后天见。”
方知绿同麻田佳子告别，绕到大理石柱后面找林崇越。
林崇越早就瞧见她了，看她过来，从柱子上支起身来，注视着她朝他走近。
“你等久了。”方知绿站到他跟前，四周人基本已经走光。
“怎么样？有发现吗？”
“你看见刚刚跟我一起出来的那个女人了吗？”
“嗯，她有问题？”
“嗯——”，方知绿舔了舔上唇，“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她这种体格，步子却很轻巧，跟猫一样，踩在地上像没有重量。”
如果说方知绿最初只是被她的优雅姿态吸引，那么最终促使她开口搭讪的——就是她完全没有感受到麻田佳子的脚步声。
成为植异者之后，她的听觉比之前敏锐了数倍，但她还是一丁点都没听见。
麻田佳子穿着那身纯白的直筒连衣裙，简直像一团云一样从她身旁飘过。
这是普通人类可能做到的事吗？
“我们要深入查一下她吗？”
“后天去她的店里看看吧。”方知绿把那张名片给林崇越看。
“我先查查看她的信息。”
“还有一个。”方知绿拿出那张演职员表，“这个藤堂咲，观众异常痴迷她，这里面似乎不简单，那个会员俱乐部——我想去里面看看。”
“这个俱乐部我查了，有线上社群，我刚才让茨城植研会传给我一个账号，我进去了解到了一些歌剧团的运行模式。”林崇越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有点特别。”
方知绿来了兴趣，“怎么个特别法？”
“光靠售票的票价收入无法覆盖歌剧团运营成本，所以他们有很多附加产品，通过竞价拍卖，比如说跟演员吃饭，出游，接送演员上下班等等。”
“所有演员吗？”
“是，但男性角色的扮演者拍的价会更高，这个藤堂咲是目前是最高的。”
“跟她吃一顿饭能拍到多少？”
“百万往上。”
方知绿“嘶”了一声，“这么贵，看来这些附加服务才是剧团收入的大头，但这样的运营模式风险太大了吧，他们怎么确保观众会为一直这些演员买单呢？”
“演员之间也分层级，一番、二番、三番，能为剧团赚得越多，就越能得到主要角色，吸金力度一旦衰退，就得让位退役。剧团的一番男主，通常是正当年的男性，这个藤堂咲，应该是第一位成为男主角的女性。”
“这么说来，她的吸金能力超过了其他男性演员。”
“应该不止是超过。”
是了，能让一个以男性角色作为卖点的剧团，下定决心把一个女人推上男主角的位置，她一定是长期远远胜过其他男演员才行。
“她什么时候当上一番的？”
“两年前。”
“两年......这算久了吗？”
“最长的一番男主角只在位三年。”
“这么说来，藤堂咲很可能开始进入衰退期。”方知绿想了想，“谁对藤堂咲贡献最多？”
“这个看不见，是匿名拍卖。”
方知绿脑海中飘过麻田佳子那双荡漾起来的杏仁眼，会是她吗？
一个制香的商店，会承担得起这种巨大的花销吗？
方知绿回想起剧院里的那些观众，看似平常，但实际购买力惊人，不禁奇怪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有财力的观众？”
“介绍制，越高等级的会员，能介绍更多人。入会之后，为了维持会员身份，至少每季度要成功赢得一次拍卖。”
“所以那些小配角也会有人拍。”方知绿眯起眼，“而且为了捧自己喜欢的演员，有的小配角也会拍出高价，一路拍上一番。对于演员而言，要往上爬，至少一个财力雄厚并且死心踏地的观众是必不可少的。”
她想起刚才的那一片啜泣声，“而这个藤堂咲——估计有很多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