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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制香洞穴 麻田佳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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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绿跟着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麻田佳子的制香店在一个相当隐蔽的地方。
一幢老旧居民楼的楼下，门口狭窄，像个洞穴的入口，粗砺的希腊白墙面上印着银灰色的标识——莱瑟尔香氛制造。
“开店开得这么偏啊......”方知绿若有所思。
林崇越望着那个蓝幽幽的洞口，“应该是一开始就没有想面向大众吧。”
那不是和茨城歌剧团一样吗......方知绿这样想着，“进去看看吧。”
进门就是长长的圆拱门通道，内里漆成庞贝白色，脚下是不规则的深蓝色瓷砖，没看见灯管，浪一样的光源在瓷砖上扫过，让人感觉走在水里。
怪走出通道左拐，门店主体出现在眼前，像一个巨大的蚌，泛着粉白色光晕。
店员一身亚麻白衣裙，侯在门口，看到方知绿他们，“欢迎来到莱瑟尔，两位请进。”
方知绿踏进门内，一张长数米的冰白大理石桌上，排列着数个海蓝色玻璃瓶，前面的小盒子放置着试香条，还有标识卡。
“两位是哪位要定香呢？”
“是我。”方知绿看了一圈，“麻田小姐没来吗？她告诉我她今天会来。”
“老板一般十点之后会来，要先试香吗？或者两位可以先到那边喝杯咖啡，等老板过来。”
“你先帮我介绍一下吧。”
“好，这边请。”店员指引着方知绿来到闻香台，“您想要什么样的香气呢？”
“什么样的......?”方知绿想了想，“我不太会形容气味，你是指花香、果香之类的？”
“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是想问您想要什么样感觉的香气，比如说有的感觉上朝气明快，有的感觉柔和华美，有的冷淡安静。”
方知绿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香气划分法，“你们是用感觉来划分香气?但感觉不是因人而异吗，你怎么知道什么味道能让我感觉华美或者安静？”
店员脸上一直挂着标准的微笑，“我们做的就是私人订制，一定会帮您试出正确的味道。”
方知绿站在桌子这头，望了眼一直摆到那头的玻璃瓶们，“这里是全部？”
“不是，但基本的香味都在这儿，里屋还有一些特殊的香味。”
“这么多，那不是得试上一整天？”
“我们可以先试，您要是试闷了，可以改天接着来试。”
方知绿回头看了林崇越一眼，“你要不先去坐着。”
林崇越摇摇头，“我陪你。”
“您先生很温柔呢。”店员小姐微微笑着。
方知绿心头微颤，看向林崇越，后者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反应，平静地回望她，好像理所应当，一切都很自然。
三个人里，不自然的，只有她自己，方知绿别开眼，“从这儿开始试吗？”
“小姐您还没告诉我，想要什么样感觉的香气？”
“温和的吧，有点倦怠，但很安定的那种......”
“好的。”店员牵引着她走到大理石桌中段，“您先试试这几种，看符不符合。”
店员将浅木色试香纸插进香水瓶口，蘸取香水后递给方知绿。
方知绿将鼻子凑近，嗅了嗅，“旧书的味道？”
“是的，小姐鼻子很灵呢。”店员随即又拿起另一种，“您再试试这个。”
方知绿闻了闻，“青竹的味道......挺好闻的。”
“如果有您感觉对的，可以取一张标识卡，我们最后会根据您选的标识卡来调配比例。”
“把所有我的选中的味道混合？那会好闻吗？”
“我们会在您选中的味道里做一定取舍，调配出最合适的香气，这点您不用担心，可以尽情选择。”
“你们怎么确定，那一定是最合适的香气？”
“我们有最厉害的调香师，目前来看，还没有客人觉得不满意的，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会重新调配，直到您满意为止。”
方知绿脑子里灵光一闪，“你们的调香师是谁？”
“是我们老板。”
“麻田小姐？”
“是的，麻田小姐是在法国学习的增香剂制香。”
法国......方知绿快速回忆了下昨天看到的资料，上面没有写到麻田佳子去法国进修这件事。
这么关键的履历信息，应该不会遗漏啊......
“呀——你们已经来了。”身后传来悦耳轻灵的女声。
方知绿回过头，麻田佳子站在门口，一身灰绿色褶皱套装，脖子上一圈浑白珍珠项链，手腕上垮着白色蕾丝阳伞，一个哑粉色扇形小皮包，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她的身体明明那么饱满笃实，视觉上充满压迫感，但直觉上，却像一阵原野的徐风吹进了这个洞穴，让人瞬间放松了下来。
麻田佳子随手将包和伞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步履轻盈地小步迎了过来，“在试香吗？”
店员回答，“刚试了两种，旧书和青竹，这位小姐想要温和、倦怠又安定的香气。”
“这样啊。”麻田佳子看向店员，“我来招待他们，今天没有其他的客人，你可以先走了。”
“好的。”店员干脆点头，取下帆布袋，离开了店里。
“好啦。”麻田佳子抚掌，“我来挑几种你闻闻看。”
方知绿有意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没有客人？”
“嗯......店太偏了，除非是专门来，一般没人的。”
“那客人从哪来？”
“口口相传，有人用了我的增香剂觉得喜欢，就会介绍其他人来，不过——”麻田佳子眨了眨眼睛，“也有像你这样直接遇到我的。”
麻田佳子一边说，一边将蘸了香水的试香条递给方知绿，“闻闻这个。”
方知绿接过，一股懒洋洋的阳光味道，“麦子吗？”
“是晒烤过后的麦子，有点蔫，但余香悠长，你觉得如何？”
“还不错。”
于是麻田佳子取出一张标识卡叠在手里，带着方知绿往前走了两步，林崇越也跟着走了两步，表情严肃，双手交叉在前，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麻田佳子不由得回看他一眼，靠近方知绿，问:“那位先生，不是你的保镖吧？”
方知绿余光扫到林崇越冷俊的脸，“不，不是。”
“哼哼”麻田佳子低笑两声，“我感觉他好像在看守你一样。”
“他只是比较......沉稳。”
“这样啊。”麻田佳子点点头，又问，“这个香，是给他用吗？”
“不，我用，怎么这么问？”
“啊好的......我只是觉得，你描述的感觉跟那位有些类似，如果是男性用的话，调香时会有所不同，所以才多问一句。”
方知绿有点意外，麻田佳子相当敏锐，她之前确实是想着林崇越描述的感觉，这才几分钟，几句话，她就察觉到了。
难怪......那样泥泞艰难的出身，能走到今天。
麻田佳子又引着她试了几款香，被方知绿叫停，“这些足够了。”
“后面还有一些合适的味道，不再多试试看吗？”
“我挑东西挑来挑去，最后总会选最初选中的那个。”
麻田佳子绽开一个温倦的笑，“是一见钟情型呢。”
“也可能是固执吧。”方知绿拿起最后一张标识卡，放进麻田佳子手中，“什么时候能来拿？”
“一周，你可以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我让人送过去。”
“好。”
方知绿在便签纸上写下姓名电话，麻田佳子拿过一看，“方...知...绿......”，她念得极为拗口，似乎是不太能发音。
“你直接叫我姓氏就好。”
“好的，方小姐。”
“先结账吧。”方知绿刚低头拿卡，林崇越已经掏出卡放在了台上，“用这个。”
麻田佳子利落地接过，插入POS机，“请输下密码。”
支付小票打出来直接给了方知绿，她扫了眼，有些出乎意料，她本来以为会很贵，但价格却挺亲和，也就相当于普通高级沙龙香水的价格。
根据资料上显示的收入，不应该是这个定价。
方知绿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这个价格，能营利吗？”
麻田佳子眼里闪过幽光，“因为是首次调配，是体验价，如果觉得喜欢，后面再配的话，可能会稍微贵一点点哦。”
“这样。”方知绿笑了笑，“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请讲吧。”
”如果我想跟藤堂咲吃一顿饭，要准备多少钱才够呢？”
麻田佳子的笑变得微妙，“咲可是很昂贵的，越多越好。”
“你有跟她吃过饭吗？”
“秘密。”
“那就是有咯。”
麻田佳子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看以前的旧时光，“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