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难逑》难唱

31、口角

　　第二日一早，陆慎便带着叶丹宁出府了。
　　约摸行了两个时辰，叶丹宁输了四局棋后开始耍赖时，马车停下了。
　　“到了！”
　　将手里棋子一扔，叶丹宁随陆慎下了车。
　　站在一座院子前，她举目四望，前方一片金灿灿的麦田，一眼望不到边。远处几座小山包，植被覆盖，葱葱郁郁，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还能瞧见一点湖的影子，波光粼粼。
　　比起黄莺的小农庄，陆慎的这座庄子要大上十倍不止。
　　仅仅是看着这样开阔的风景，叶丹宁便露出了笑，眉眼舒展。
　　“走吧，先进屋歇歇，晚些我带你去骑马。”
　　见她这般高兴，陆慎弯弯嘴角，牵起她的手进了院子。
　　庄子里农户足有上百人，庄头早将院子收拾好，陆慎带着叶丹宁直接住进了主院。
　　这里布置虽不如京城精致，胜在地方足够大，每个院子都四四方方，极是宽敞，单独的浴间还有一个一丈见方的浴池，不知从哪引了温泉过来，热气缭绕，犹如仙境。
　　见她满意，陆慎赏了庄头几锭银子，两人用了些农户特意准备的小菜，在榻上歇息了会，待日头没那么热了，便换了骑装去马场骑马。
　　马场养了十几匹公马，三匹母马，还有几匹小马，个个膘肥体健，养得极好。
　　陆慎挑了匹性子温和些的，与叶丹宁共乘一骑，催着马儿不紧不慢地踱着步。
　　马场在山阴处，又有阵阵山风，不燥不凉，惬意自在。
　　叶丹宁渐渐掌握了身体起伏的节奏，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试着自己掌握缰绳走了两圈。
　　她学得很快，陆慎有些意外，望了眼远处，道:“想不想去别处转转？”
　　叶丹宁望向前方开阔的田野，点了点头。
　　“抓稳了。”
　　陆慎一手揽住她腰，一手催动缰绳，马儿立即得得儿地跑起来，叶丹宁惊呼一声，身体向后紧贴着他的胸膛。
　　温柔的风变得猛烈，身体也跟着上下颠簸，马儿很快跑出了马场，在胜放着各种野花的小道上疾足狂奔。
　　一种畅快之感从叶丹宁胸口散开，整个人都轻得要飞起来。
　　“怕吗？”
　　陆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绽开一抹笑，侧头在他下颌处亲了一下。
　　陆慎心头一动，望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随后手腕一抖，马儿更加兴奋地嘶鸣一声，风一般地疾驰起来。
　　穿过百亩金色麦田，绕过接天莲叶的荷塘，再穿林过桥回到马场，天已经暗了下来。
　　陆慎直接调转马头，朝小院行去。
　　“爷，我们能在这多呆些日子么？”
　　叶丹宁靠在他身上，手里拿着一支不知名的紫色野花，笑容恬静。
　　“你想住便住着，过几日我回去一趟，等处理完事情，再回来陪你。”
　　“多谢爷。”
　　“如今还和我说谢不谢的，是不是太见外了？”陆慎低头，在她耳边笑道。
　　叶丹宁一双含水眸子波光流转:“爷，如今我们二人可是...”
　　陆慎挑眉。
　　“太臭了！”
　　叶丹宁说完咯咯笑起来，没笑几声，便听见耳边陆慎的声音。
　　“那便一同试试这里的温泉如何？”
　　不待叶丹宁回答，陆慎便催动马儿奔到了院门口，一路将人抱进了浴池，下令任何人不许打扰。
　　身后匆匆跟上来服侍的如意和青菱生生停下脚步，一个目瞪口呆，一个暗暗咬牙切齿。
　　浴池里，一番缱绻缠绵将叶丹宁最后一点力气也折腾光了，顾不得外头人怎么想，任由陆慎替她穿好衣服，抱进內间，上了床就直接睡了过去。
　　她与陆慎白日游船赏荷垂钓骑马，晚间便一起读书赏月，夜里同眠时总要一番缠绵。
　　虽说不能跨过最后一步，但陆慎食髓知味，于这事上花样不少，有些叶丹宁实在羞于配合的，他也不为难，只用别的办法磨得她不上不下，最后只能由他得逞。
　　本就是极熟悉的两人，日常相处也十分融洽。这般行不离影，亲密无间，宛如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下人们待她也十分敬畏，事事求问，俨然是对待女主人的模样。
　　倒是如意和青菱如今在一个院子里当差，私下起了几回争执，一个得了青荷提点，据理力争，一个仗着资历，颐指气使。
　　叶丹宁知道后，只让如意按规矩办事，并没斥责，如意心里有了底，对上青菱更是不惧，便是其他下人有时也帮着如意说话，将青菱气个仰倒，私底下对叶丹宁愈发不忿。
　　几日后，严岑芥身边的小厮守善送了封信来，陆慎安排好一切后，当天下午便启程回了城。叶丹宁送走他后，在原地驻足良久才离开。
　　****************
　　陆慎不在，叶丹宁每日依旧会去骑马，坐船，只是人很安静，吃得也少了，且常常坐在院子里发呆，偶尔还会到庄子门口徘徊片刻，似在等候人归来。
　　这天傍晚，她用了点晚膳，去外面走了走，回来时恰巧碰见出来取换洗衣物的青菱。
　　陆慎回去只带了青竹和吴放，她这几日不当差，便一直窝在房间不出门，是以今儿倒是头一回撞见。
　　“见过姑娘，”她敷衍地行了个礼，望着叶丹宁，皮笑肉不笑地道，“姑娘又去门口了？爷他有正经事要办，哪能总守在这，姑娘别白费力气了，爷总会回来的，安心等着便是。”
　　傻子都听出来她话里的嘲讽，如意当即要顶回去，却被叶丹宁拦住:“妹妹说的是，只是我心里头惦记着爷，去看一看，人好受些。你好心劝我，我记着了，待爷回来定为你讨赏。”
　　“你——”青菱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别以为有爷宠着我就怕了你，我奶奶可是老爷的奶娘，就是爷也要给三分颜面。哼，我劝你最好收敛些，等新夫人进门，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她便气哼哼地离开了，连礼都不行。如意想冲上去拦着她，却听叶丹宁道:“别追了，随她去吧。”
　　如意转头看着她，迟疑道:“她这般无礼，若被其他人瞧见，不是损了姑娘面子？”
　　叶丹宁笑了笑:“我的面子是爷给的，如今我没有正经身份，确实不能拿她如何，硬是处置了，倒让爷难办。左右她也只敢私底下逞口舌，与她计较，浪费时间罢了。”
　　“姑娘...”如意看着她，欲言又止，叶丹宁却懂她的意思，心下一暖。
　　“不用担心，有爷在，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如意点点头，随叶丹宁回了主院。
　　京城，陆慎在夜色中回到府邸，留在庄子上的护卫前来回报，按吩咐将这几日叶丹宁的言行举动一一道来。
　　听到她每日早晚都会到庄子门口望一望，陆慎神色微动，凌厉的眉宇柔和了几分。
　　护卫事无巨细，也没有遗漏青菱今日对叶丹宁的无礼。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卫应声告退，陆慎回想叶丹宁的回答，心头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竟有些坐立不安。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时，他便带着人出了城，待严岑芥想起一事过来找他，院子里已人去楼空，只留了封信。
　　“先生，二公子走得很急呢。”小厮守善看了眼东边，太阳才露出小半张脸。
　　严岑芥抚了抚胡须，叹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怕景舟当真要在这姑娘身上栽跟头。是我小看了她。”
　　“那先生的意思是现在就出手？”
　　严岑芥眼中精光一闪，摇摇头:“不急，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做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