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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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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入六月,天气愈发炎热起来,即便躺着不动也能闷出一身薄汗。
屋子里放了冰盆,丝丝凉气溢出,这才清爽些。
叶丹宁倚在榻上,身上只着一件浅绿齐胸襦裙,头发随意绑成一束垂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子,正闭目养神。
青荷端着一青花瓷盏兴冲冲走进来:“姐姐,管家刚刚送了些荔枝来,还是冰镇过的,让给姐姐尝尝鲜呢。”
叶丹宁睁眼瞧见她眉开眼笑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拿扇子点了下她的额头:“你呀,瞧见好吃的就这副高兴模样,可没点出息。”
青荷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拿了一颗青红皮的荔枝剥着,口中振振有词:“我也不是看着这些东西高兴,而是想到爷惦记着姐姐,心里高兴。这几日爷把好东西流水似的送进来,小库房都快放不下了,明儿还要带姐姐出去玩几天,姐姐不知道,青菱那死丫头嘴都气歪了。”
青荷说到这,本来笑盈盈的脸变得忿忿,把剥好的荔枝递到叶丹宁嘴边,喂她吃了,又继续念叨。
“自从姐姐回来,她就一直在背后说风凉话。枉姐姐从前对她那么好,没良心的东西。爷如今还未娶妻,自然不能先纳妾,可也是早晚的事。凡是长眼睛的,谁看不出来爷多看重姐姐,就连周管家来见姐姐也是毕恭毕敬,她一个掌衣丫环,哪来那么大脸说三道四。”
叶丹宁就着她的手又吃了一枚荔枝。冰冰凉凉,甜甜蜜蜜的汁水溢满口腔,整个人都舒畅了几分。
“她的心思你我都知道,如今被我占了先机,自然不痛快,你别理她,随她去吧。闹得过了,自有人收拾。”
叶丹宁依旧懒懒的,不甚在意的模样。
“哼,就她那模样,爷要看得上,我立马给她磕头喊祖宗!”
叶丹宁噗嗤一声笑出来,青荷想想那画面,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说笑了一会,一个小丫环跑过来,朝二人行过礼,恭敬道:"青荷姐姐,你吩咐我给姑娘收拾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青荷点点头,朝叶丹宁道:“明儿要带的东西都备齐了,姐姐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也好。”
叶丹宁起身,披了件纱衣,随青荷去偏屋瞧了瞧。
几口大木箱摆在地上,衣裳首饰,吃的用的,装得满满当当。
装衣服的箱子里,一叠子蓝布素棉帕子在鲜亮的锦缎中尤为显眼。叶丹宁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脸不知为何有些红。
“你办事我放心,就这些吧。实在有不够的,到时再叫人去采买便是。”
青荷点点头,让人把箱子封好,随叶丹宁回了正屋。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下人们开始搬花草,叶丹宁走到门口看了几眼,目光落到那棵大梨树上。
“快一个月了,不知这梨子长得怎么样了?”
青荷也有些好奇,便自告奋勇:“姐姐等着,我去看看。”
也不等叶丹宁答应,她麻溜地让人搬了椅子,试试稳当,就站了上去,伸手去够头顶最近的梨子。
“呀,有拳头那么大了,姐姐,这梨长得可好了!”
她扒开纸袋子看了几眼,高兴地喊道。
叶丹宁笑了笑,扫了眼她脚下的凳子,嘴角的弧度凝了凝。
青荷又检查了几个,长势都不错,便准备下来。刚抬起脚,身后忽地传来一身惊叫。
“呀!有蛇!”
院子里一下乱起来,青荷最是怕蛇,半空中忍不住哆嗦了下,脚下的椅子也无人扶着,登时晃了晃,连人带椅摔倒在地,胳膊磕在铺地的石块尖上,顿时一阵剧痛。
“青荷!”
叶丹宁唤了声,连忙跑过来扶起她,青荷疼得脸色苍白,缓不过气,左边胳膊完全使不上劲,一阵阵剧痛刺激地她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快去请大夫!”
叶丹宁疾声吩咐,和另一个丫环合力搀扶着青荷到榻上躺下。
不一会,大夫来了,仔细查看后,告诉叶丹宁,应是伤到了骨头。
青荷一听,顿时泪流得更凶了。
“我先给她包扎,再开些活血养肌的药,这伤要养几个月,切忌用力操劳。”
“我知道了,劳烦大夫。”
待一切处理好,青荷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左臂,一脸的懊恼。
“姐姐,我明天是不是不能跟你出门了?”
叶丹宁坐在床沿,柔声安抚:“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先把胳膊养好了。也怪我看花了眼,大惊小怪的,倒害了你。”
“不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青荷忙道,“不去就不去,让如意跟着去伺候姐姐,她是个听话细心的,交给她我也放心。”
“听你的,我跟周叔知会一声,让他看顾你些,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青荷应了,待喝了一剂药,手上没那么疼,便由几个小丫环搀扶着回了自己屋子。
送走青荷,叶丹宁坐到花窗边,托腮望着窗外出神,陆慎进来她也未察觉,直到被他整个拥进怀里,才蓦然醒过神。
“在想什么?”
陆慎低头在她肩窝深嗅一口,她独有的体香让他深邃的眸子染上一丝氤氲之色。
自打那日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他在叶丹宁面前也不大拘着自己,叶丹宁也渐渐习惯,不像头几日,总要闹个大红脸。
“青荷受伤了。”
将经过告诉了他,叶丹宁惋惜道:“她来了京城还没出过门,原是个好机会,却出了这么个意外,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是她运气不好,你何必自责,下次补偿她便是。”
一个小丫环而已,陆慎自然不在意,抬手握住她细细的手腕,轻揉了几下,“还疼吗?”
叶丹宁脸一红,含糊几声,岔开了话题:“大爷走了?”
“嗯,送他出城,顺道买了样东西,你看看,可喜欢?”
陆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匣,示意叶丹宁打开。
叶丹宁打开匣子,藏青色软布上躺着一枚玉镯,冰透无暇,内里翠绿晶莹,是极其罕见的玻璃种翡翠。
这样一只镯子怕是价值连城,自然不可能是顺道买的。
陆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见她先是意外,随后眼含惊艳,知她喜欢,弯了弯嘴角,拿起镯子套在了她纤细瓷白的手腕上。
“爷,这太贵重了。”叶丹宁有些惶恐。
“不过是个镯子,你喜欢便戴着,算我送你的生辰礼物。”
叶丹宁这才想起过两日便是她十八岁生辰,她抿唇一笑,抚了抚腕上的玉镯:“多谢爷。”
她笑靥动人,陆慎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低沉的嗓音尽是暧昧的意味:“那晚上便用它谢我,嗯?”
叶丹宁的脸一下红成煮熟的虾子,羞窘地埋进陆慎肩头,不敢再看他。
陆慎闷笑起来,叶丹宁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一双水眸轻闪了下,似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再仔细看时,已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