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列传》清澜皓月

41、第 41 章 林舒颜

　　林舒颜看看庄静，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些年，她对舒雅甚至二姐姐嫣然都是能帮就帮一把的心态。只有庄静，是能和她思想达到差不多高度的人。

　　只不过，庄静有点愚孝。她是真心准备为家族、为兄长当人梯的。

　　从小到大被洗脑洗得特别彻底。

　　不过她说得其实也不是毫无道理。她说‘如果没有哥哥，我们家早就被吃绝户了’。

　　这也是女人的悲哀！

　　如果庄家没有庄重这个儿子，哪怕有庄姨妈和庄静在，庄家的叔伯兄弟也会剥夺她们的财产继承权。

　　所以，哪怕庄重做生意不行、甚至还有些欺男霸女的毛病，他依然是庄家不可或缺的、撑门立户的男丁。

　　庄静如果不是遇到了这个世道，完全可以做一个商场女强人。甚至是清末周莹那样的女首富！

　　但她现在就只能甘为家族和兄长的人梯。

　　就是如今，她不想嫁给舅家亲表哥，掺和他和外室的恩爱。也是选择对家族生意有利的进宫一途，还是出于这个心态。

　　愚孝这一条吧，品行上是没问题的，只是不够爱她自己。

　　但这个年代的女人，哪有自我意识？

　　而且，庄静也不会利用自己在太后宫中的人脉去做什么坏事。

　　只不过是想在众多女官里，借一把她的力崭露头角。

　　所以，林舒颜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换一个角度想的话，庄静这其实也是选择了一条职业女性的道路。

　　她现年十六岁，进宫九年能达到可以出宫的年岁。

　　虽然在现在的人看来，二十五周岁还没结婚的女人实在是过了花期。

　　但林舒颜是后世来的，她觉得二十五岁正是一个女人年华最盛的时候。

　　嗯，后宫唯一的男人就是道长。

　　他连名分上属于自己的女人都懒得碰。肯定不会对宫女、女官下手的。

　　所以，庄静要么是将来在太后跟前得宠，被太后指婚给谁家。

　　要么，就是顺顺利利的干到二十五岁出宫。

　　到时候，她手头肯定有一笔丰厚的积蓄。庄家缺的是势力，可不缺银钱。

　　想结婚，完全可以坐产招夫嘛！挑一个身高、长相、品行自己满意的、庄家能拿捏得住的赘婿。

　　庄静抬手抱了一下林舒颜，有些动容地道：“元元，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姐妹。”

　　从小到大，庄静和林家、田家的女孩儿打交道，其实都是自卑又自负的。

　　林家的女孩儿都是侯府千金，不管嫡出、庶出。而田家都是将门千金，舅舅已经是二品大将了。

　　她们大多数有些轻视她的出身，哪怕嘴上不说。

　　但是，这些女孩儿其实好些的资质都不如她。

　　只有元元，在不知道她的武学造诣前，她们算是旗鼓相当。看问题能看到一处，还能说说心里话。

　　如今，庄静也心服口服，承认自己比她逊色。

　　真不知道元元哪来那么好的精力，竟然把武功练到了那样高的程度。

　　都能为国、为家争光了！

　　从小到大，虽然知道她练武认真，但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来着。

　　但这回在大表哥这个侯府世子都无能为力、汗颜当场的情况下，是元元撑住了林家的荣耀。

　　林舒颜道：“深宫诡谲，我是不敢去闯的。那些主子嘛，个个都是人精。就是奴才，也难缠得很。好在是你舅舅要送你进宫去，一开始肯定会帮你打点。但有些人、有些事不得不防。”

　　庄静歪了歪头道：“你指的是什么？”

　　她虽然聪明，但阅历有限。肯定不如林舒颜在后世的书籍、影视上见多识广。

　　也就想不到会有得势的太监逼迫没根基的宫女、女官对食的。

　　林舒颜也没有说得太明白，“总之你不遇上事最好。但遇上了也得有反抗之力，不能哑巴吃黄连。来，我教你三招女子防身术。这样就算不能直接逃脱，至少能自救一二。”

　　如果是那种有权有势的大太监，田将军还真未必护得住。

　　人家未必怕他的！

　　他虽然是二品，但他亲闺女和另一个外甥女在后宫过得可都说不上多好。

　　有些亏，女人吃了是不好讲出来的。事后要找人做主，也晚了。

　　而且以田将军的德行，事后真未必还会为外甥女去得罪大宦官。

　　不过说起来，王必昌这个道长身边的心腹大太监才是后宫最有权柄的吧。

　　那日他待自己的和善、客气可是让太后喜爱的宫女都侧目的程度。

　　他可能不至于。但他之下，未必没有会干这种事的人。

　　后宫的太监上千呢，等级森严！什么样的都会有。

　　庄静听了也不多客气，忙点点头，“好！”

　　林舒颜道：“你把手放到我头上。”

　　庄静照她的话做了。

　　两人身高相当，林舒颜略高些。

　　她把手按到庄静手上，略一弯腰就摆脱了她的手掌，然后一记擒拿手将庄静的手反扣到身后，让她直接失去反抗能力。

　　“这一招看清楚了么？”林舒颜说着松开手。

　　庄静自己演示了几遍，点头，“我记住了。”

　　这应该不用有多大力气都行的，用的都是巧劲儿。

　　“好，第二招：锁喉。你锁住我的喉，用力。”

　　庄静的手依言伸过来。

　　但刚伸到林舒颜脖子上，她就喊了一声‘锁喉、俯身、走车马——”

　　......

　　“贪多嚼不烂，我就教你这三招。你自己回去练熟，要练到形成肌肉记忆的程度。就是万一有人这么触碰到你，不用过脑子，身体就能直接反应。这样至少能赢得转圜之机。”

　　庄静感激地点头，“元元，我会照做的。”

　　林舒颜道：“九年后，我若在京城必登门为你道贺。或者在此期间，你就得到太后的信任，得到自己想要的最好。”

　　太后指婚，哪怕庄静只是商家女出身，也是能抬一下身价的。

　　就算嫁不成初婚的，但能嫁个二婚带娃、有前途，心头又没有别人的也好。

　　庄静的资质，做好大家主母不成问题。

　　哪怕嫁的是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她也是可以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的。

　　怎么都比去田二哥和他心爱的外室中间去插一脚好。

　　“嗯。”

　　“早些回去休息吧。等你在宫中安稳了，我就设法来看你。”

　　林舒颜如今，是可以进宫去给太后请安的。太后那日赐了她这个特权。

　　庄静点头离开。

　　她会做出今天的选择，还真是平日里受了林舒颜颇多影响。

　　之前两人谈到田夫人想向林嫣然提亲。林舒颜就说‘二姐姐好好一个人，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干嘛要去跟人家两个两情相悦的搭伙、做那个多余的人？”

　　还有林舒颜这次以一己之力，捍卫了镇国侯府和初代镇国公的尊严，为林家赢得了尊重。

　　这都让庄静在听到舅舅和门客谈论太后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时，陡然萌生了靠自己的念头。

　　这会儿其他回城的客人也陆续到家了。

　　萧凛这个悬镜使原本是休沐，但想了想还是去了悬镜司。

　　他上的算是不用打卡、坐班的班。

　　但其实身为光棍又早就出府自立门户的他，在衙门里是有自己的住处的。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而且他这个工作性质，专门监察百官。也没有什么官面上的社交。

　　今天他会出现在林舒颜的庄子上，其他客人都挺惊讶的。

　　所以萧凛整天泡在衙门里头的时间，比谁都长。住在悬镜司的衙门里，也更方便皇帝派人传召。

　　今晚瞅瞅时间还早，坐了一会儿没人来传召。反正衙门也在皇城里，他便递牌子进宫了。只要赶在宫门下钥前出来就成。

　　他是天子居所的常客，熟门熟路的就去到了御书房外。

　　萧徹在批折子，批过如果有时间还会打坐。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作息。

　　这会儿看到他来请安，萧徹抬了下眼皮，“有事？”

　　萧凛便把今日林舒颜宴客的事儿说了说。

　　“她好像是真的在实施准备和亲南越的事，还对宗越有所暗示。”

　　萧澈道：“别说得暧昧兮兮的，顶多是给了个眼神。以林元元的心性，好不容易才过上可以自由支配大笔银钱的日子，她才不会急着嫁人呢。尤其被逼着嫁人的风险都已经暂时解除了。”

　　他老娘出声说要给她保媒、指婚，无意间帮她破解了一个难题。

　　以她的性子，如今正是要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的时候。怎么可能急着嫁人？

　　那起码是三五年之后的规划了，如今最多给宗越一点眼神暗示。这方面，她才不会授人以柄呢。

　　再说了，和亲这样的大事不得他点头啊？这才是她那日会跟他说的缘故，先提前打声招呼。

　　萧凛挠头，没想到这俩人都如此淡定。他还真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皇叔，您对林三姑娘......”

　　天子瞥了一眼，“终于不绕弯子、不试探了？没想好！”

　　是真没想好要怎么安置她，各种意义上的。

　　萧凛讪讪一笑，赶紧道：“臣也是奉太后之命行事，可不是要窥探您的隐私。”

　　萧徹把批完的折子合上，又换了一本展开。

　　有他老娘的话在，旁人是不敢插手林元元的嫁娶之事的了。

　　哦，倒是也有一个人可以仗着身份插手。但她不明就里，犯不着为这种事出头。

　　他瞥一眼萧徹，“还不滚？”

　　“这就滚了。”萧凛麻溜的告退。

　　等人走远了，萧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林元元以前写给他的信里吐槽过，为什么到了年龄一定要嫁人？

　　如果可以自主，她才不想嫁人呢。

　　她想去江湖上占一个山谷成立蓬门、自任门主，专为天下受欺辱的女子出头。到时候蓬门就是这些女子的聚集地。

　　她可以教她们功夫，让她们能够自保。还会想办法让聚在一起的人能够自给自足。

　　这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

　　当然，信的末尾她也说了太过特立独行肯定是不行的。人有时候也需要向世俗低头。如果一定得成亲，她要让自己的婚事利益最大化。

　　这样孩子气的话，他当时竟然因为同样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还回信和她唠了两句。

　　不过，看到她对婚姻有很清醒的认知，他也没多说。只说确实如她所想，到了年龄还是成个亲好些。不然，周围的人都会拿你当怪物。

　　看来，过几年去南越当太子妃，就是她认为的利益最大化。

　　而且她还觉得这也是对他教养之恩的报答。她会让南越紧密团结在天/朝周围。

　　其实也不能说一点道理没有。

　　但是吧，总觉得把她嫁去南越有些不划算啊。南越如今虽然臣服，也不是一点小心思都没有的。